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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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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菘蓝和叶川柏对望一眼,前者更是满脸的忧虑,是了,点心!定是那盒子从江南来的点心被爹爹发现了。

    这一回,叶菘蓝还真猜对了。

    叶仕安确实是为了那个攒盒的事儿才叫了叶辛夷进去。

    这会儿,他正将那只攒盒推到叶辛夷跟前,一双眼,终于没了一贯的平和,略有些沉凝地将叶辛夷望着道,“欢欢儿,这个攒盒,从何而来?你有什么事儿瞒着爹?”

    “你可别骗爹说,这是你买的,这些点心的式样,你哪怕有钱,在京城也未必能够买到。”

    叶仕安果然一眼便能认出这是江南的点心。

    叶辛夷一点儿也不意外,或许,很多事,虽然她不清楚,可她不是傻子。

    或许正因为如此,早在梁申的东西送来时,她便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所以,真事到临头,反倒很是泰然。

    或许,也是得益于那一日在宣南坊的经历,让她明白,除却生死,再无大事。

    叶仕安问罢,便只是望着叶辛夷,不语。

    叶辛夷缓了片刻,便是道,“我确实有一桩事,瞒着爹爹。”

    随后,便是将梁申和他那伙人欺负叶川柏,她为了救叶川柏,露了身手,被梁申盯上,死皮赖脸要让她教他习武的事儿说了,只是,过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她和梁申别的交集,便是一字未提。

    若是牵扯出了她和梁申的生意,那么一大笔钱从何而来,这势必解释不清。

    而有些秘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与旁人知道的。

    “女儿见他实在缠得紧,又想着左右也要教川柏,便答应了。”

    将事情交代完,叶辛夷垂下眼,沉默不语。

    堂屋内的气氛却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就连一向看叶仕安很是不顺眼的老铁也好似有些不安似的,抻了抻身子,看了叶仕安好几回,嘴上的胡须翘了翘,却没有说话。

    叶仕安那样一个素来温和的人,就这么沉默坐着,一贯平和的双眼沉黯下来,却让人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

    叶辛夷微微紧了心,却只是圆睁着一双眼将叶仕安望着。

    良久,叶仕安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他给了你多少钱?”
………………………………

44 狡猾

    叶仕安叹息一声,“若非如此,你教川柏怎么不是教?明知我不会答应,却还是瞒着也要教他?”

    叶辛夷抿着嘴没有说话,半晌后,才低声道,“一个月五两银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刚好可以一并将川柏也教了,一举数得。”

    叶仕安双目沉凝,“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无用,否则,如何让你一个女孩子为了生计犯愁,竟为了银子折腰?但说到底,你教梁申这件事,还是不妥。你找个时间,回绝了他,之前的,便当作帮忙,莫要管他要银子。”

    “爹!”叶辛夷没有想到一贯好说话的叶仕安这回却这般果决,张口,便是这般强硬。叶辛夷深吸一口气,强自冷静下来,和缓了一下语气才道,“爹,我已经答应了人家的,你一直教我们,做人,要言而有信。”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所以,爹会陪着你,亲自上梁家赔罪。”

    赔罪?那还了得?叶辛夷眉眼间跳上急色,只是还不待开口,叶仕安已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般,抬手制止了她。

    “你不用再说,这件事,没得商量。男女七岁不同席,爹虽让你只能困于市井,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累你声名。你眼看着就是个大姑娘了,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定会有闲话传出。何况,除此之外,这件事还有诸多不妥之处,哪怕为父不一一赘述,你也该心知肚明,既然处处不妥,自然到此为止,是为上策。”

    叶仕安此时,神色已平和许多,可话语里,字字句句都透着坚决。

    他这是真铁了心了。

    怎么办?叶辛夷急在心头,梁申那儿可还挂着她的生意呢。

    何况,一个月五两银子的进项,又不多花多少力气,说不要就不要了?又不是家财万贯,多久才能吃顿肉的家境,哪儿来的底气视金钱如粪土?

    叶辛夷心念电转,将求救的目光往老铁望去。

    也不是病急乱投医,而委实,若说谁有可能让叶仕安改变主意,那便只有老铁了。

    老铁与叶辛夷的目光触上,那丫头眼里求救的意思太过明显,老铁看得清楚,咳咳了两声,“其实,这桩事,也用不着这般。由老夫这当师父的来教,与丫头无关,哪怕被人知晓了,老夫倒要看看,有谁敢说什么闲话。”

    叶仕安皱紧眉望向老铁,“铁兄,你大可不必……”

    “不必什么?一个月五两银子,为何不赚?何况,这是老夫的事儿,与你有什么干系?最多顺便将你家二小子一并教了,休再啰嗦。”老铁很是不耐烦地打断叶仕安道。

    “大过年的,一来便训孩子,你这当爹的知道自己没有能耐,孩子替你操心,还诸多怨言,真是难伺候。”老铁说罢,已是哼了一声,自炕上站了起来,转头对叶辛夷道,“走!丫头!领为师去看看,你们今日备了些什么好吃的?”

    叶辛夷却还是有些迟疑,怯怯地望了沉默不语的叶仕安一眼。

    “看他作甚?往后,那两个小子的事儿,都是为师的事儿,他若有什么不满,冲着老夫来。”

    叶仕安终是叹息了一声,很是无奈,“铁兄,你这话,便是言重了。既然,这件事儿铁兄已是揽了过去,又与欢欢儿没甚关隘,毕竟是答应了人家的事儿,中途反悔也是无奈之举,如此,往后……这件事,我再不过问便是。”

    听得叶仕安松了口,叶辛夷笑了起来,“多谢爹爹。”

    叶仕安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到底是又如常地勾起,“去灶房看着点儿菘蓝,她还小。”

    “是。”叶辛夷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些欢快。

    转而撩起帘子出去,老铁却也跟了出去,“老夫去看看,都备了些什么馅儿的饺子,老夫可最喜欢白菜猪肉馅儿的……”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刚跨过门槛,老铁却是压低嗓音,哼了一声,“狡猾的丫头!”

    叶辛夷笑容不变,“都是师父自己答应的,徒儿可没有逼着你。”

    灶房内隐隐传来欢声笑语,反倒衬得堂屋格外的沉寂,叶仕安转头望着神龛上供着的牌位,幽幽叹道,“雪乔,咱们欢欢儿,长大了。”

    大年夜,京城的整个上空,好似都弥漫着热闹祥和的气氛。

    叶家已经好几年未曾过过这般丰盛的年了,叶辛夷如她承诺的那般,准备了好几种馅儿料的饺子,还都备了不少,管够。

    虽然,家里少了一个人,可他们的母亲,哪怕临死时,也一再嘱托他们莫要为她的死而伤怀,反倒是要快快乐乐地过活,才可让她安心。

    是以,叶家没有守孝,却不代表,不孝。

    叶辛夷听说时,心头忍不住唏嘘,这样的母亲,还有叶仕安这样的父亲,缘何却偏偏养出了之前的叶辛夷那般敏感多思,又骄傲别扭的女儿来?

    不过……她既占了叶辛夷的身份,往后,她便代替叶辛夷,依着她母亲的临终嘱托,恣意、痛快地活一遭吧!

    同样的大年夜,南边儿的秦淮河上,仍是不改旖旎。只却到底比之平日里,失了几分颜色,这样的日子,多是阖家团圆之日,秦淮河这样素日里热闹喧嚣之所,反倒冷清了许多。

    各家的河房花楼之上,还是垂挂着各色彩灯,水映着灯,影衬着水,只是,不见露台之上,缓衣轻扇的美貌女子,也不见箫鼓楼船的去去来来。

    今夜,各家妓馆都不用待客,馆里的姑娘们,也是人,多会聚在一处,吃上一顿,便也算得过年了。

    相思所在的抱月楼便是这么一家,不同的是,抱月楼的妈妈还算得是个仗义人,关了门,亲设了宴席,与楼里的姑娘们一道同乐。

    席上,酒菜管够。

    欢场之上打滚儿的,多有些酒量,便推杯换盏起来,只不用应付客人,倒是乐得自在。

    便自有那忘形,喝过头了的。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却有哭,亦有笑。

    有谁愿生来便卖笑,这样的世道,于女子而言,有太多不公,在座的,又有几个不命苦?

    相思听着对面,素日里鼻孔都长在天上的语侬一边哭着,一边语无伦次,抬起手里的酒杯,将最后一杯酒饮尽,便是缓缓站了起来,穿过热闹的大堂,往里走。

    她在楼里,并算不得多么红,再普通不过的一姑娘,住的地方,自然也算不得当道。
………………………………

45 闹静

    不过,不当道,自有不当道的好处,僻静,却也自在,譬如,此时此地,推门而入,屋内没有点烛,可窗户却大敞,迎进了一室的灯火。

    窗外,秦淮河静静流淌,仍是淌着一江的旖旎灯影。

    窗槛上,却坐着一人,沐浴着一身的灯影,流光溢彩一般,扭头望着窗外,单手拎着一个酒坛子,正仰头灌酒。

    相思在门口略顿了顿,便是反手掩了门,走进屋来,“这样的日子,沈大人居然不在家吃团圆饭,反倒跑来了奴家这里?”

    “一个孤家寡人,一个人的饭,便是团圆饭,在何处吃,都一样。”被称为“沈大人”的人,终于是回过头来,从窗槛上一跃而下。

    “刚好到附近出公差,路上见着这处处过年的气象,便顺道过来看看你。”

    相思微微一笑,目光却是落在了八仙桌面上放着的那只攒盒,“来一趟,还给奴家带了礼,沈大人真是有心了。”说话间,已是将那攒盒打了开来,目光落在那攒盒里陈列的糖果和点心时,却是一顿,继而,脸色便是微乎其微变了。

    沈大人有名有姓,姓沈,单名一个钺字。钺,星名,却也含兵戈之意。

    不知是不是因为叫这个名的缘故,他的一双眼睛平日里,便是如同星子一般,可一旦他专注看着什么时,便好似泛起寒芒点点,有兵器相交的铮铮声般。

    譬如,现在。

    相思已是迫不及待从攒盒中捡了一块麻酥糖放进了嘴中,甜腻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相思不由得弯起嘴角,眉眼皆笑。

    只是,却也不是那迟钝得厉害的,被他盯得奇怪,便是暂且按下了心头的激越,狐疑道,“怎么了?沈大人这般看着奴家做甚?”

    “没什么。”沈钺收回视线,“我只是不知道,你居然喜欢吃江南式样的点心。”

    “你自然是不知道的,这样的点心,在京城能吃到本就难得,若非我家姑娘爱重,以奴家的身份,又如何能吃得这样的点心?”

    沈钺双眸之中寒芒暗闪,“对了,你家可还有什么亲戚么?或是……你家姑娘暗地里,还有些什么交情好的人?”

    “交情好到什么程度?”相思似是听出了兴趣,挑眉反问道,“要如沈大人这般,为了我家姑娘,甘愿照看奴家,这样的交情吗?”

    沈钺的脸好似石板儿做的一样,没有如相思预料之中那般有半分不自在的表情,八风不动一般,甚至微蹙了如青山般的眉峰,“我认真问你,你且认真答着便是。”

    相思淡淡收了笑容,“做什么这般认真?顾家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哪里还有什么亲戚?至于姑娘暗地里认识什么人……她平日里,常乔装打扮了溜出门去,遇着了什么事儿,什么人,也不是处处都与奴家说的,奴家并非什么都知道。”

    话到此处,又转为疑惑,“这样的事情,你直接问姑娘便是。对了,姑娘可还好?”后面一句问,就多了两分急切。

    沈钺眼底极快地滑过一道暗影,片刻后,才含糊着“唔”了一声,“挺好。”

    “上一次,大人来时,奴家问你,你也是一句还好。”相思望了一眼沈钺,又垂下眼去,“不过,奴家也知道,以我家姑娘的性子,怕是生奴家的气了,不肯原谅奴家也是有的。没关系,只要姑娘过得好,怎么样都没关系。何况……”

    相思转头望着八仙桌面上那攒盒点心,眼里泛起温润的笑意,好似窗外,秦淮河上的灯影也映到了她眸底,分明闪烁。

    “姑娘终会原谅奴家的。”

    屋内有些沉寂,只能隐约听见城内各处隐约传来的炮仗声。

    那声音,渐渐热闹,却更衬得这屋内,岑寂非常。

    相思极快地抬手揩了一下眼角,转过头,朝着沈钺深深一福,“有赖大人多多看顾我家姑娘,奴家不胜感激,定日日祷告,祈求大人顺心如意。”

    沈钺的脸半隐在暗影之中,瞧不真切,却是叹一声,“走了!”便是迈步越过相思,朝着门的方向。

    他已是来过两回,这一次,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没有久留。

    相思半点儿不意外。

    只是这回,走到门口时,他却是停了停步子,片刻后,才转身望了过来,“在我面前,你用不着口口声声的奴家。”

    相思先是一愣,继而却是笑了起来,带着些说不出的苦涩,“奴婢也好,奴家也罢,这就是命。不信,又如何?”

    沈钺转头来看她,一双眼点漆幽深,嘴角翕张,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只转眼,他又抿住了唇角。

    足下发力,竟是又朝着反方向,一跃而过。

    身形矫捷,如同猎豹,优雅却又带着疾劲,却是朝着洞开的窗户外而去。

    去时,与来时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窗外,秦淮河仍然静谧旖旎,不远处,有焰火升空,在深蓝的天幕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

    整个南都,好似都沸腾了起来。

    焰火与炮仗声交织在一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儿。

    相思立在窗边,迎着夜风,面容被那乍明乍暗的焰火,映得明灭斑驳,嘴角缓缓勾起,面前,是多么灿烂的光景,映在她眼中,就反转出了多少寂灭的孑然。

    万家团圆的此时此刻,她却只能独自一人,杵在这样的地方。

    就连刚才那人的来与去,也好像只是一场真实的幻梦一般,寻不着半点儿痕迹。

    只有桌上那一盒点心,伴着她。

    她回过身,重新捻了一块儿麻酥糖放进嘴里。

    真是奇怪,从前只觉得甜腻的味道,今日,却掺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苦。

    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守完岁,天光破晓时,虽没有见得日头,可却也是新年伊始,旧岁除。

    叶家姐弟妹三个换上了新做的衣裳,高高兴兴在院子里说话。

    门开了,叶仕安亦是一身新衣出得门来。

    他本就长得清隽,一身麻灰衬宝蓝斓边的直裰,将他身上那股子儒雅温润的气质更是烘托出来,让人眼前一亮。

    几个孩子笑呵呵上前,叶辛夷亦是学着叶川柏和叶菘蓝的样子,给叶仕安拜年,“爹爹,新年好。”

    叶仕安笑着道了几声“乖”,将早已准备好的,用红纸封起来的压岁钱,一一送到了几个孩子手里。
………………………………

46 拜年

    叶仕安这边刚发了压岁钱,老铁也走了出来,居然也是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封红。

    叶辛夷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忙不迭又道了一声“师父,过年好!”

    两个小的也是有样儿学样儿,跟着道,“铁师傅,过年好!”

    老铁本就早有准备,这会儿哼了一声,将那封红一一派到几个孩子手上。

    过年的时候,小孩子们,总是格外的开怀,莫管那压岁钱到底有多少,哪怕就是一枚铜钱,也能让人心生欢喜。

    叶仕安今日亦是心情极好,弯唇看着几个都是一身新衣,看上去,更是雪玉可爱的孩子,笑着道,“都出去玩儿去吧!只别太疯了,早些回来。”

    叶川柏和叶菘蓝早就等着这一句话了,道一声“是”,叶川柏已经先冲了出去,叶菘蓝则不忘拉了她的阿姐一起。

    叶辛夷本来早该过了这样欢闹的年纪,可不知怎的,也被感染了一般,笑呵呵跟着叶菘蓝一道,出了门去。

    三柳街上,已是成了孩子们的天下。

    大多都穿着新衣,或放着炮仗,或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分享着糖块儿。

    叶辛夷和叶菘蓝姐妹俩本就生得不错,又是人靠衣装,换上了新衣,便更引人注目。

    至少,有些人,便是轻易瞧见了她们。

    “叶姑娘。”

    虽然是大年初一,可这街上,却也有一些做生意的小摊贩。

    卖冰糖葫芦的,吹糖人儿的,卖糖炒栗子的。。。。。。今日,孩子们多多少少都有压岁钱,这些不辞辛苦大年初一来摆摊儿的,大多都是冲着孩子们来的,因而皆是吃的和玩儿的居多,而且大多都还不贵。

    叶菘蓝想捏个糖人儿,叶辛夷便与她一道站在那小摊子面前,看着那小贩吹糖人儿,不得不说,还真是手巧,就见他将糖稀吹着吹着,手上弯来绕去,便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鼠。

    叶菘蓝正是肖鼠。

    刚给了钱,还没从摊子前离开,便已听得身后一声唤。

    这街上,唤她“叶姑娘”的,还真不多。

    果不其然,回过头去,便瞧见了笑呵呵朝着她们走过来的苟富贵。

    他身后,还跟着梁申,和另外一个叶辛夷不知名姓,却很是眼熟,与他们亦是一伙儿的少年。

    自从那日之后,叶辛夷还是头一回瞧见梁申,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叶菘蓝倒是记挂着之前梁申送的年礼,不知不觉对这位梁少爷改观了些,便是笑着道,“梁少爷,还有两位,新年好!”

    小姑娘这两个月养得白嫩了许多,脸上的笑容虽还是腼腆,却少了两分怯懦,倒甚是可爱。

    这样的日子,听着吉祥话,自是好的。

    梁申笑着应了,边上苟富贵便已从衣兜里抓了满满一把的瓜子花生,又抓了一把糖块儿给了叶菘蓝。

    小姑娘自然是高兴的,却还是记着先抬头,无声询问长姐的意思。

    叶辛夷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收下吧!”

    叶菘蓝这才欢天喜地接了。

    叶辛夷抬头望向梁申,亦是笑着福了个身,“祝愿梁少爷新年新气象,大吉大利,诸事亨通。”

    梁申却是哼了一声,“你自然要盼着小爷亨通。”这话里的意思,他们彼此自然都是心知肚明,其他几人听着便是有些莫名了,面面相觑间,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梁申到底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哼了一声,转了话题,“小爷还以为,你见着小爷都要绕道走了,没想到,倒还记得拜个年。”

    “梁少爷是想说,我还不如我妹妹懂事?”叶辛夷挑眉,被少年的别扭逗得笑了,罢了!她想着,“那日,是我不对,还请梁少爷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我这厢,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便又是郑重一福。

    不管梁申有没有带来麻烦,他都是一片好心,那日,只是恰逢她心里有事,竟没有控制住自己,将气撒到了他身上,后来想起,委实不该。

    当时便后悔了,只是,方才,一时间这道歉却又出不了口,委实矫情了些。

    瓤子里的她比他多活了几年,让着他,又如何?

    梁申却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道歉,打了个愣怔以后,脸色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咳咳了两声,道,“那是,小爷自然是大人大量的,不会与你计较。”

    叶辛夷笑了起来,几个少年少女聚在街边的糖人摊前说话,脸上都带着笑,隔着有些距离,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可那画面,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却是变了意味。

    “那女孩是什么人?”对街拐角处,站着一个锦衣妇人,目光紧望着那一处问道。

    她身后的人往那处一瞥,随即低声应道,“回太太的话,那是街北头叶家的闺女,家里是开药铺的。”

    “哦?”妇人挑起一道眉,眼里极快地掠过一道暗影,抬手一招,身后那人会意凑上前来,她则侧头在那人耳边低语了两句。

    那人点头应着是,妇人转过头来,望着对街的少年少女,嘴角轻勾,微微笑了。

    到初五这一日,三柳街上大多数的铺子都已经开张,日子,又走上了正轨。

    这一日夜里,是叶辛夷定好重新开始去柏树林的日子。

    叶川柏在家倒是早就听说换了老铁来教他们的事儿了,梁申却还不知。

    见到与叶家姐弟一道来的糟老头子时,已是狐疑地蹙起了眉心,再听老铁说,从今日起,由他来代替叶辛夷传授自己和叶川柏武艺时,梁申便是转头瞪了叶辛夷一眼。

    他们大年初一遇上时,她怎么也没有提醒一声?

    叶辛夷很有些无辜。她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人多口杂,不好说。

    “老头儿,小爷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是乐意跟着学的,叶辛夷是连着赢了我两回,小爷才认了她,你呢?你又凭什么?”梁申挑眉望向老铁。

    老铁灰白的眉毛一蹙,之前在暗处里看着,这小子虽然出身还算富贵,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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