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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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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回去吧?”梁太太细声细气地反驳,末了,挽了梁老爷的胳膊,一副被吓到了,怯怯又忍气吞声的模样。

    叶辛夷看得笑了,难怪了,这样的枕头风时时吹着,梁申能得了他爹喜欢才怪。

    只这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却是看得梁老爷又是心疼又是气闷,狠狠瞪了叶辛夷一眼,便是挽了梁太太的手,转身而去。“走!”

    叶辛夷却哪里肯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梁老爷,梁太太!泼了脏水就想走,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该说清楚的话,还是得先说清楚了。”

    说着,便已一个侧步挡住了梁老爷和梁太太的去路。

    梁老爷皱紧眉,一双眼里,燃起火,“让开!”

    叶辛夷动也不动,杏眼微闪。

    “让不让开?”梁老爷怒喝一声,蓦地将手从梁太太手间抽开。

    “老爷不要!”梁太太尖叫。

    众人大惊失色,见得梁老爷顺手抄起边上一把椅子,怒喝一声“臭丫头”,便是朝着叶辛夷兜头砸了过去。

    叶辛夷嘴角轻扯,果然,打人都会打出习惯来的。

    她从前便知道。

    她能躲,却并没有躲,今日这桩事,这一砸下来,便算彻底了了。

    然而,就在那电光火石间,那砸下的黑影中间,却又插进了一道影子,不由分说,挡在了她面前,用背,承接了本该落在她身上的疼。

    “啪”一声闷响,那椅子落在人的背上,四分五裂。

    “爹爹!”叶辛夷怔愣,一瞬后,才反应过来,惊喊一声。

    挡住那一下的,不是旁人,正是叶仕安。

    他脸上微白,却只是关切地望着叶辛夷道,“欢欢儿,没有伤着吧?”

    叶辛夷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却是连忙摇头。

    边上众人却已经七嘴八舌起来。

    “这怎么就打人了呢?一个大男人当众打个小姑娘,也好意思。”

    “梁老爷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叶大夫没事儿吧?”

    “眼下确实不能走了。怎么也要给个说法,你们这般蛮横,是仗着家里有钱是吧?打了人还想溜?”

    小小的药铺子内外,闹成了一锅粥。

    梁老爷和梁太太被几个护院护着,却被推搡在一处,动弹不得。

    梁老爷的脸色越来越差,竟也是凑上前,动手推搡起来。

    场面,瞬时混乱不堪。

    叶辛夷却是顾不得这些,招呼了叶川柏和叶菘蓝,忙将叶仕安扶了到边上安坐。

    正在这时,叶家药铺外,却是来了一队官差。

    民,自来都怕官。

    一见那些身穿官服的,吵嚷声渐渐安静下来,甚至忙不迭让开了一条道,由着那些官差上了石阶,直入药铺。

    心里却是直犯嘀咕,这还真报了官啊?谁报的?

    谁知,那官差径自走到梁老爷和梁太太跟前,“两位,请跟我走一趟吧!”

    众人面面相觑,梁老爷和梁太太亦是惊疑莫名。

    梁老爷袖了银子,试图打探消息,那官差倒是毫不客气收了银子。然而,梁老爷才衍开笑,还不及问,他便已冷冷道,“去了自然便知道了。”

    梁老爷和梁太太没了话说,被一众官差前呼后拥着,从叶家的铺子离开。

    官差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叶家人多说一句,也没有要求叶家人跟着去。

    这又让围观的人心里不解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梁老爷和梁太太一走,是没有热闹看了。

    慢慢地,人便是散了开来。

    叶辛夷也顾不得这许多,见这场闹剧暂且告一段落,便将叶仕安扶到了后面,叶仕安却不让她和叶菘蓝近前,只交代了叶川柏给他上药。

    小姐妹俩只得在外头等着,等到叶川柏出来,对她们说,并未伤到筋骨,只是青紫了一片,要好好养几日,姐妹俩才算放心了些。

    沉默着去了药铺,铺子里,看热闹的人已是散了开来,他们几个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整理着满室狼藉。

    没一会儿,贺家母子几个,还有陈磊子母子居然都来了,帮着他们一道整理。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便是收拾了个干净。

    叶辛夷过意不去,只是目下这样的情况,要留饭也不合适,好在,贺家婶子和陈大娘都是明白人,帮着他们收拾完了,便是告辞离去。

    叶辛夷笑着将人送走,这份情,却是记在了心底。

    “阿姐……”叶菘蓝上前来,轻声喊道。

    叶辛夷知道今日的事儿,必然是让这孩子受了惊,转过头,见不只是叶菘蓝,叶川柏也将她看着,想到叶川柏之前对她说过,莫要将麻烦带到家里来的话,叶辛夷微微黯下双目。她不只将麻烦惹到了家里,甚至害爹爹受了伤。

    只是……

    “放心吧!梁家那些事,梁申会处理好的。今日这场无妄之灾,便算得还了梁申那日帮我们的情分。”不过……叶辛夷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杏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光。今日,她爹这一记,却决计不能白挨。

    本以为,叶川柏怕会说些什么酸话。今日,这样的阵仗,叶辛夷虽然没有料到,但之前,叶仕安却是提醒过她的。

    与梁申交往,怕是会于名声有碍。只是,因为缺钱,也因为骨子里,并不在意什么名声,所以,才会招致今日的祸事。

    可是,没有想到,无论是叶仕安,还是叶川柏,居然都没有一声责备。

    想起方才在梁老爷和梁太太面前,叶仕安和叶川柏对她的信任和维护,想起叶仕安不惜伤了自己,近乎本能地为她挡下的那一记。

    叶辛夷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双眼,却是微微润湿了。

    这样会信任她,护着她的家人,她从未拥有过。而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陌生,只……却还不赖。
………………………………

61 分家

    叶仕安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便如常开了铺子。

    叶辛夷亦是一样的心思,收拾妥当后,与往常没有半分不一样,该出门买菜时,挎着个篮子便出门买菜去了,该到药铺帮忙时,就去铺子里帮忙。

    旁人异样的眼光,她好似没有看见一般,由着他们去看,由着他们去说。

    世人皆是如此,总喜欢揭别人的短处,你越是在意,他们便越是来劲,甚至是变本加厉。当他们发觉,他们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你时,便会无趣。

    无趣了,自然便不会再多花精力在你身上。

    果真,连着数日,叶家人都与往常一般无二,该做什么做什么,大大方方,好像半点儿不受那日事情的影响一般。

    起先,叶辛夷一出门,便有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可过了几日后,人便少了,跟着,连异样的眼光也几乎再没有了。

    当然了,最要紧的原因是,三柳街的人都忙着去看梁家的热闹去了。毕竟,比起梁家的热闹来,之前,梁家到叶家药铺来闹的事儿,实在算不得事儿。

    这些时日,几乎整个三柳街的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皆是梁家的热闹。

    叶辛夷即便没有特意去关注,却也听了那么几耳朵。

    那一日,官差来带走了梁老爷和梁太太,却是因着梁申将他们告上了公堂,状告梁太太买凶杀人。杀的,就是他梁大少爷,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争夺家产。

    却原来是因为前些时日,梁老爷下了狠手,狠揍了梁申一顿。

    梁申的舅家便是不依了,上门来说,梁老爷若是实在瞧不惯这个儿子,那也没关系,他们家领了去,自己养。只是,却要让梁家退还了梁申生母的嫁妆。

    这原也是天经地义,可梁家却是不肯。

    “自然不同意了,你们是不知道,梁家……那算个什么?在娶梁大少爷他娘之前,梁老爷家也不过就是这三柳街上的普通富户。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会被皇商纪家的千金看上,带了价值万金的嫁妆下嫁,靠着这个,梁家才一跃成为这三柳街,乃至咱们整个坊里的富户的。”

    一说起八卦,女人们就都来了精神。

    天气越来越热,日头也长了起来,晚饭后,还没有入夜,总得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叶辛夷和叶菘蓝拿了针线到隔壁贺家,谁知道,陈大娘也在。

    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着闲话,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梁家的事情上。

    陈大娘娘家本也就是三柳街附近的,对于梁家的过往自然更是清楚。

    贺家婶子是从别处嫁来的,听了,便是惊疑道,“那我还听说那梁老爷……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可不是吗?那可不是个好鸟,年轻时,便有动手的习惯。你们是不知,他在娶梁申他娘前,便与如今的黄氏有了首尾。那个黄氏也是个不要脸面的,既然为了娶富家千金,都不要你了,你居然还死贴着不放。”

    “倒也心狠得很,恁是死贴着,直到先前的梁太太咽了气,她立刻便被迎进了梁府,成了新的梁太太。她那个儿子,可才比梁大少爷小半岁不到啊!”

    “占了人家的夫君,人家的宅子,如今,还想着要霸占人家儿子的产业,也真是个凶狠的。”陈大娘啧啧有声道。

    边上贺柳枝和叶菘蓝皆是听得瞠圆了眼,大抵,她们从来没有想到,这世间,还有这般阴险的人,这般凶恶的事。

    叶辛夷却半点儿不受影响,只是垂眼沉静地飞针走线,帕子上的兰草渐渐成形。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了一己之私,更凶狠的人,更恶毒的事,她也经过,梁家这样的,算什么?

    “那……梁太太当真买凶杀人?杀梁少爷?”贺家婶子亦是惊疑道。

    “可不是吗?要不怎么说这个女人恶毒呢?”陈大娘又往前凑了一些,压低嗓音道,“我可是听说,那梁少爷当日被弩箭射中了胸口,就差一寸,就没命了。好在,他舅家是警觉的,察觉出不对,报了官,官差将那些杀手逮住了,人赃俱获,否则,梁少爷哪怕是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叶辛夷手里的针微微一顿,杏眼轻闪了两下,梁申被弩箭所伤?她可是确信,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尚且好端端的啊!

    如今,那梁太太是证据确凿,百口莫辩了。

    “这样的……官府会判什么罪?”贺家婶子是良民,这样买凶杀人的事儿,她想也不敢想。

    “官府?”陈大娘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暂时还没听得什么消息。”

    官府……叶辛夷想着,大抵不会太过惊动的。梁申的舅家既然是皇商,与官府的交情,自然是有。

    但依她来看,梁申也好,他舅家也罢,要的,都不是将黄氏绳之以法。

    商者,自古讲究的,便是一个利字。

    不得不说,叶辛夷看得还算透彻,没过两日,梁家的消息再度甚嚣尘上。

    这一回,却是梁家分家的消息。

    自古以来,便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说法,何况,梁申和梁寅都还未及冠,要独当一面,尚且还早。可以梁家如今这种情况,好像分家,又是再人之常情不过。

    这家,具体是怎么分的,外人自然不知道。

    不过,以目前的情势来看,梁申定是吃不了亏的。

    至于其他的,她便也不关心了。

    转眼,时序已入五月。

    明日,便是端午了。

    天儿,热得厉害。

    一到午后,整个街上,几乎就没了人,只听着知了在树上,叫个没完没了。

    叶辛夷正挽了袖子,在家里那棵枣树下洗衣裳,将手浸在沁凉的井水里,才觉得舒坦。

    正洗着,一颗小石子儿突然就飞到了她的盆子里,她抬起眼,往侧边看去,一眼便瞧见了趴在墙头,正冲着她笑出一口白灿灿牙的梁申。

    从那一日过后,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未曾见过梁申了。

    如今,梁家已是分了家,所有的传闻也都慢慢平息下来,梁申才又终于出现在了她面前。

    梁申朝她比了个手势,然后,才一个转身,跳下了墙头。

    叶辛夷略一沉吟,到底是起了身,不过顷刻间,臂上的水珠便已被热气蒸腾干了,她放下袖子,走了出去。
………………………………

62 赔偿

    还是在老地方,后街的那处小溪边,梧桐树,亭亭如盖,只除了头顶的鸣蝉也叫得格外欢畅了些,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叶辛夷到时,梁申已站在树下,扭头朝着她这个方向,微微笑望着。

    一个多月没见,他白胖的脸颊竟消瘦了好些,居然还显出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一副好样貌,浓眉大眼,挺鼻阔额,倒也端正。

    叶辛夷却不过瞥了一眼,目光便溜向他的胸口处,“伤好得如何了?”

    他胸口被弩箭所伤究竟是怎么回事,叶辛夷心中有数,但既然做戏,便要做全套,这皮肉之苦自然是免不了的。

    梁申听罢,笑着一拍胸脯,“那是,我这身板儿,一点儿小伤而已,自然早好了。”

    叶辛夷见他虽然消瘦了许多,可精神却甚好,想必是分家的结果甚得他心,这才志得意满。只是,这样的事情,也不知是不是她能说声恭喜的。

    因而,她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前一桩事,是我连累了你,还有你家里的人,说起来,很是过意不去。不过,我彼时已是给你讨了个公道,他倒是说了,会登门致歉,可叶大夫被他所伤,却也不能便宜了他,我想着,比起银钱,这个东西兴许更合用些,所以,便做主给你讨了这个,作为赔偿。”

    梁申说着,已是从衣襟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笺递给了叶辛夷。

    叶辛夷望着那隐隐透出墨迹和朱砂的纸笺,心头一动,接过来展开一看,却还是惊得挑起眉梢来。

    那居然是北二街一间铺子的契纸,并过户的文书。

    这个补偿……未免太大了些?

    何况,她可不认为梁老爷是这么大方的人。

    “他自是心肝疼得慌,所以,什么登门致歉的,大约,就要作罢了。”梁申挤了挤眼睛。

    叶辛夷心里过了一遍,自然知道那梁老爷不会心甘情愿割肉,不管梁申是如何做到的,这个情,她还得承。

    “既然是赔偿,那我便且收下了,我爹那一下,也不算白挨。只是你家……”

    “往后……”他顿了顿,又笑出一口白牙,“既已分了家,那一家人,与我没了干系。”那笑容却不过一瞬,说话间,便是淡去,双眸亦是沉冷下来。

    梁申在她面前,一直要么没心没肺,要么便是一副无商不奸的嘴脸,还是头一回这般直接沉脸。

    他与梁家的事儿,确实不是她能掺和的,孰是孰非,谁能说清?何况,她本有交集的,也就只有他一个而已。

    他与梁家彻底撇清了干系,也好,往后,她至少不用再担心奇葩的梁老爷和梁太太再找上门来。

    本来,就算他不帮她讨来这个,寻着机会,她也会向梁老爷和梁太太找补回来的,她受的那些言语侮辱且不说,她爹那一下,却不能白白挨了的。

    既是梁申煞费苦心,为她换来了这个……算了,也是不错了。

    叶辛夷勾起唇角,突然觉得这热得恼人的天气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见她笑了,梁申亦是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她别扭上了,不肯接受,这样便好。

    “给你这个,也是有我的考量的。你之前不是说,想做那女子成衣的生意么?”

    叶辛夷心头忽跳,挑起眉来,“可你不是说,我想的太简单,怕是挣不了钱么?”怎么听他的意思,如今倒像是有戏了?

    本来被他兜头倒下来的冰水浇得透透的心头火苗又生命力顽强地滋滋冒起了白烟,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那是以前。”梁申说罢,转头见叶辛夷一脸狐疑地望着他,略一沉吟后,道,“这样,明日,你去一趟北二街老地方,我为你引荐一人。”

    叶辛夷蹙起眉梢,什么人,弄得这般神秘?

    但心里到底记挂着,第二日早饭后,与叶仕安报备了一声,便是急急赶去了北二街。

    只昨日,却未与梁申约好时辰,到时,梁申还未到。她便从酒楼里出来,在街上逛了逛,想着昨日刚从梁申手里接来的那张房契,也就在这北二街上,便是晃悠着找了过去。

    北二街不如前门大街那般繁华,但是比起三柳街,却要更胜一筹。来往的人,还有身上的穿戴,也要比三柳街的高出一成。

    叶辛夷一路逛下来,心里已有了数。

    再见到那铺子所在处,正位于一个街口,东西贯穿,南北联通,最妙是左侧,便是一间开得极大的绸缎行。

    叶辛夷暗自点头,别的且不说,梁申做生意的眼光果真是不错的,若是将铺子开在这里,他之前说的,那些不可行的缘由,倒是可以去了一半。

    叶辛夷很是满意地想着,一边走了过去。

    谁知,那间铺子的门,却在这时打了开来,门内站着一人,两人四目相触,皆是一愣。

    因着那人,居然还算半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到她家铺子里,在她爹面前妖妖娆娆的常家娘子。

    那常娘子见到她,亦是愣了愣,可是想必是认出了她,登时面上显出热切的笑容来,“哟!你是叶大夫家的闺女吧?这么一大清早的,怎的上我这儿来了?可是……你爹爹让你来的?是我之前问他的事儿,他应了?”

    叶辛夷听着她一句赶一句的,默了默。

    往她身后看了看,原来,这铺子原是她的么?

    还有,她说什么她问了她爹一件事,是什么事?以为她爹应了,这么高兴?

    一瞬间,叶辛夷心里已经转过了种种思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是迷惑地道,“我确实是叶大夫家的闺女,可是……您是哪位?对不住,我不太认识您。”

    常娘子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片刻后,又强扯开嘴角,“那你……”

    叶辛夷还没有想好怎么搪塞过去,却有一个响亮的声音笑呵呵地在身侧响起,“叶姑娘,你找错地方了,是这边。”却是隔壁的那间绸缎行里,有个面容讨喜的伙计。

    瞧见他,叶辛夷心里更是惊疑了一下,不过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笑了起来,“原来是找错地儿了。”

    转过头对着常娘子礼貌地点了个头,说了声“对不住”,她便是脚跟一旋,走向了隔壁。

    隔壁那间绸缎行是真正的大,是五个开间的大通铺,叶辛夷站在门口四顾了一下,就这铺子里摆放的布料来看,也就只比前门大街那几家老字号差了些。
………………………………

63 引荐

    可是就这规模,也差不多可以抵上三柳街所有的绸缎铺子了,说不得,哪怕是在这北二街也是独一份儿。

    “叶姑娘,来,喝茶!”方才那个伙计笑得殷勤,端上一杯温凉的茶来。

    叶辛夷认得这个伙计,正是因着这伙计早前是在梁申那个酒楼里做活的,这会儿,却是来了这个绸缎行。

    加上方才,这伙计的一番话和表现。

    叶辛夷将茶碗接过,轻抿了一口,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个圈儿,“这绸缎行是梁少爷的?”

    那伙计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才疑虑道,“咦?叶姑娘您不知道吗?之前,东家交代了,说今日会带了姑娘您过来看看,小的还以为您是来早了,东家还没到呢。”

    倒是个乖觉的,梁申刚刚自立门户,这“少爷”的称呼便立刻被“东家”所取代。难怪能得重用了。

    两人闲话了两句,这时,有客人进来了,还不少。

    叶辛夷很是善解人意,挥了挥手道,“你自去忙你的,我随便看看就是。”

    那伙计应了一声,便是麻溜儿地笑着去招呼客人了。

    叶辛夷靠在柜台边,望着那些进出的客人,从衣着穿戴上,也就是一般富户。

    这样的人,有钱,却不比达官显贵,有早就习惯了的绸缎庄和绣庄,只要她们的衣裳够精细好看,要将他们吸引过来,不是难事。

    何况,瞧这一个个出手大方的,不差钱儿呀!

    叶辛夷在边上看着,渐渐觉得热血沸腾。

    “叶姑娘,可找到您了。”一个声音喘着粗气在绸缎行门口响起,叶辛夷望去,嗬!这不是酒楼的掌柜么?瞧他这快跑断气了的模样,叶辛夷站直身子,“可是你家东家到了?”

    掌柜的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点着头道,“到了,到了!请姑娘您过去呢!”

    还是那家酒楼,还是那间雅室,可推门而入,门内,却不只梁申一人,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穿一身玉白绣修竹暗纹的锦缎直裰,腰间垂挂一枚玉佩,鹤衔松枝的式样,却是通体无暇,晶莹剔透,该是上品的和田白玉。

    叶辛夷不过扫了一眼,便抬起头来,撞进一双微眯的凤眼。

    那凤眼的主人正打量着她,眼里,透着些审度,这五官……有些眼熟。

    叶辛夷转头往没了像发涨的白面馒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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