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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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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辛夷不过扫了一眼,便抬起头来,撞进一双微眯的凤眼。
那凤眼的主人正打量着她,眼里,透着些审度,这五官……有些眼熟。
叶辛夷转头往没了像发涨的白面馒头一般的脸庞,因而,已能够清楚瞧见五官的梁申。
后者却是有些不满地望着她道,“你来了,居然不等着,还跑出去逛了,非得让人找你。你知道我舅舅的时间可宝贵,还让他等你?”
舅舅?原来……这位就是梁申那个皇商纪家的舅舅啊!没有想到,居然这般年轻。
叶辛夷很快反应过来,朝着对方轻轻一福,“纪公子,让您久等了。”
虽是年轻,可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可不容小觑。
纪衡笑着一抬手,“叶姑娘不必多礼,说起来,纪某还要谢过你,那一日,听说是叶姑娘救了梁申的性命,就凭这一点,叶姑娘便是我纪家的恩人。”
纪衡说着这话时,已是朝着叶辛夷拱手作揖。
叶辛夷连忙侧身避让,神色略有些尴尬,“纪公子言重了,那日,也是我太鲁莽了,没有多想若是不能逃脱是何种后果,能够否极泰来,实在是侥幸侥幸。”一边说着,一边瞥了梁申一眼。
梁申哼了一声,“舅舅!那是我运道好,若是摔成了肉泥,难不成也得谢谢她?这丫头蹬鼻子上脸得很,舅舅若一味谢她,她那尾巴怕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叶辛夷额角抽了两抽,她是让他解围没错,可没有让他将她往死里踩吧?
叶辛夷眯眼瞪了梁申一记,梁申接受到了那杏眼里迸射出的冷光,咳咳了两声,“舅舅,您一会儿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就别耽搁了,先说正事吧!”
“不急,既然要来见叶姑娘,自然不能匆匆忙忙,其他的事,暂且后放没有关系。倒是都别站着了,先请坐。”纪衡笑着让座。
叶辛夷轻声应了谢,拉开近旁的椅子,从容落座。
她的一举一动皆落入纪衡眼中,便是笑道,“早先便从梁申口中听说了不少叶姑娘的事儿,今日一见,叶姑娘果真如纪某所猜测那般……不同凡响!”
叶辛夷心口微微一跳,面上却是沉静依然,“纪公子说笑了,我不过小小一个市井女子,能有什么不同凡响?不过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为了生计,不得不为罢了。就像是梁少爷,原该是我初见他时的样子,却哪里料得,那不过只是一张面具罢了?”
笑眯眯将梁申拉下了水。
纪衡却很是顺从地将话头转到了梁申身上,好似全然没有察觉到叶辛夷的刻意一般。
“我这个外甥,若是没有我在私底下指点,确实合该长成旁人以为的那般模样。”笑着望了梁申一眼,才又有些歉意地望向叶辛夷道,“你与阿申相识的经过,他已告知于我。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戴着面具来松懈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心神,从前做了不少出格之事,彼时,对令弟所为,纪某如今也深觉羞愧。”
“我是三柳街一霸啊,那怎么了?何况,我本也看叶川柏不顺眼,现在也一样。”梁申梗着脖子道。即便被迫成长,可他偶尔还是会带出骨子里那股骄矜霸道之气。
叶辛夷并不在意,“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无谓再提。倒是梁少爷,许是有了可信的长辈在身边,这才又露出些许真性情。”
纪衡听罢笑了起来,“叶姑娘真是会说话。”
这时,门被敲响,掌柜的亲自带着小二给他们上了一桌子的酒菜,而后,才又退了下去。
叶辛夷对今日梁申为她引荐纪衡的缘由,心中已是有了猜测,因而,到了此时,也是安之若素,该吃吃,该喝喝,等到该开口时,自然有人开口,何况,她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传说中,这生意,多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果真,安静吃了一会儿,纪衡一边轻啜了一口酒,一边道,“叶姑娘的那只荷包,许久之前,阿申便已拿给我瞧过了。别的不说,这巧思倒是可以得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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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商量
叶辛夷挑眉看了梁申一眼,他倒是从未与她说道过这个。彼时,他给她泼了那么大一盆冰水,将她一颗激越的心浇得透透的,冰凉冰凉,结果却已是帮她想了出路?
叶辛夷笑着谦虚了一把,“纪公子谬赞了,要说巧思,也不是我的,是我家隔壁姐姐的。”
“可若不是叶姑娘,也没有这桩生意好谈。”
叶辛夷坐直了身子,果然,是谈生意的。
“叶姑娘这门生意,也不是不好做,却是不能在三柳街做。好在,这一次,托了梁家的福,这生意,倒是可以开到三柳街来。方才听说吴掌柜是从绸缎行将叶姑娘请回来的,想必,姑娘已是去铺子瞧过了,那地段,可还满意?”
“自是满意的,还要多谢纪公子和梁少爷费心。”叶辛夷起身轻轻一福。
纪衡眼里落了一缕笑意,果真是个乖觉的。
“阿申想要帮你,我原也没有意见,只是,之前忙着梁家那个烂摊子,如今,总算能够腾出手来。叶姑娘将铺子开在这北二街,阿申的绸缎行可以给你最低的优惠,客人若在你家做衣裳,同样的衣料可以买得更便宜,同样,在阿申绸缎行买得料子,若是到了你店里,自然也要给最低的优惠,这是互惠双赢之局。”
“另外……纪某在前门大街也有几家铺子。姑娘可以做些样衣放在铺子当中寄卖,若是招揽了生意,纪某再放给姑娘做,只是,从中收取中人的费用……”
“还有……”
纪衡一条条说下来,梁申间或补充两句,不得不说,他们处处都考虑得周祥,大抵也知道她根本不懂做什么生意,是以,很多事都替她先设想过了,这会儿,又事无巨细,一一解释给她听。
桌上的酒菜,已是凉了,叶辛夷的心窝,却是滚烫滚烫,站起身,郑重地深深一福道,“纪公子和梁少爷,可算我命中贵人。”
“看来……纪某方才所言,叶姑娘是没有意见了?”
“术业有专攻,我并不懂这些,还要多谢纪公子和梁少爷费心,为我事事设想周全。”
“纪某虽是商人,无利不起早,可也深知多个朋友多条门路的道理。今日,我帮叶姑娘,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叶姑娘帮我了。何况,叶姑娘之前救过阿申,就凭这点,纪某便不会藏私,能帮则帮。只是,如今世道不比从前,生意也未必好做。纪某能帮的,却也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却还要叶姑娘慢慢学着来。做生意,要说难,却也不难,只要掌握了其要领,一样是手到擒来。”
“今日,纪某观之,姑娘也是聪慧之人,想必,定难不倒姑娘。”
“那就借纪公子吉言了。”
一时间,几人说得很是热闹。
说定等叶辛夷回去与家里,还有贺家商量好后,便定下契约。
亲兄弟,明算账。
虽说,与梁申的交情在那儿管着,但涉及到利益,白纸黑字,最是无可指摘。
回到三柳街,她特意去了集市,买了不少菜,做了一顿很是丰盛的晚食,而后,将老铁也请了来。
又恰逢端午,叶仕安也没有疑心,热热闹闹吃罢了饭,叶辛夷才正色说,她有事要说。
郑重其事将那铺子,以及想要开成衣铺子的事儿说了,叶仕安沉凝不语,叶辛夷便心头有些惴惴。
“你是真想做?”叶仕安沉默良久,才低声发问。
叶辛夷点了点头,却又忙不迭道,“不过,爹爹若是觉得不妥,不同意的话,那我不做也行,只是,这机会难得……而且,纪公子和梁少爷那边,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所以,我想着,爹爹至少让我管上一阵儿,等到柳枝姐那边上了手,我再抽身,也算对纪公子和梁少爷有了交代,可好?”
叶仕安知道叶辛夷的意思,贺家的日子过得比他们还要拮据,前些时日,贺宝生见着叶川柏上了学堂,那眼神中的渴盼看得人心酸。可他家那杂货铺子一天也就几文钱的进项,还要贺家婶子和贺柳枝母女俩做针线贴补家用,才能勉强糊口。
这个机会……怎不难得?而且,贺柳枝也确实有那个天分,有了这个机会,应是能挣到钱的。
而这个机会,于他们家,于叶辛夷,又何尝不难得?
但叶辛夷想好了,若是她爹果真不高兴的话,她就不做也没关系。
叶仕安听她那一句后,却又沉默了下来,眉峰轻拧,皱着眉,显见正在沉思。
叶辛夷有些紧张,手心都冒了汗,两个小的面面相觑,不敢吭声,而老铁却是作壁上观的意思。
过了良久,叶仕安才叹息着道,“你既想做,那便做吧!”
叶辛夷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她爹居然答应了?还答应得这般轻易?
待得反应过来这确实是真的时,喜悦,才后知后觉地漫涌上来,填满胸臆。
“不过,有几件事,爹爹却要有言在先。”叶仕安话锋一转道。
叶辛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爹爹,您说。”
得了她爹的允准,叶辛夷便算得吃了一颗定心丸。
实在等不及,用海碗端了一碗粽子,便是去了隔壁。
贺家三人听了她的话,反倒是不敢置信。于他们而言,这好消息犹如是天上掉馅儿饼,自然不容易让人相信了。
过了好半晌,贺家婶子才颤着音儿道,“你说,你要和我家合开一个成衣铺子?”
“是,要借着婶子和柳枝姐的手艺挣钱。”叶辛夷笑着道。
而后,三言两语将这生意怎么安排的大体说了一下。
“婶子和柳枝姐平日里给人做针线,也是一般的做,往后,便专心只做自家的铺子。如今,刚开始,万事开头难,自然要婶子和柳枝姐多辛苦些。我想过了,这利钱的四成,用作铺子周转,剩下的两成,便分给婶子和柳枝姐。当然了,如今尚且不知生意能不能好,若是婶子和柳枝姐不放心的话,按着你们往日里做针线的工钱,我按件,或是按月算给你们,也是一样。”
“不是,辛夷……婶子不是不信你,只是一时惊得没了主意。这样……你先等婶子好好考虑考虑,明日……明日再给你答复,可否?”
这本是在情理之中,贺家婶子又是个爽利之人,叶辛夷并不怎么担心,因而,爽快地应了一声,便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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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拟定
“娘,我想做这事儿。”叶辛夷一走,贺柳枝却是抬起头来望着贺婶子,双目闪亮。
贺婶子怔住,她这个女儿,自来是个腼腆内向的性子,虽然懂事,却有些胆小、怯懦,尤其是她爹过世之后,这孩子更是懂事得再也不会提任何要求,好似她也果真没有任何要求一般。
这还是这两年以来,她头一次跟自己说,她想如何……
第二日,叶辛夷如愿得到了贺家母女的首肯,只是贺家母女却有但书,贺婶子说那话时,甚至面色端肃,再认真不过。
“婶子知道,你是想着要帮我们,可是,无功不受禄。你柳枝姐不过是靠手艺吃饭罢了,多的什么利钱,咱们却是万万不能要的,你若是不答应,那这件事便只能作罢了。”
叶辛夷没有想到她们这么坚持,想了想,也是,每个人做事,总有自己坚持的底线。
知道若是不答应,她们怕是果真便要将此事作罢了,叶辛夷只得先应了下来。
既然已经说定了,她便不再耽搁,当即便要去找梁申签订契约。
梁申没有从梁府里搬出来,反倒是梁老爷和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人言可畏,在三柳街待不下去了,便是带着梁寅举家搬走了。
有纪家在,梁老爷要想在京城立足,怕也不是很容易,因而,不只是搬走了,更是举家南迁。
说起来,梁老爷也是个有野心的。你既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原先的誓言,那便一错到底,抱紧你的荣华富贵,偏你什么都想要,宠妾灭妻,以庶害嫡,偏心偏到了骨子里,才走到这一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更是背井离乡,梁老爷也不知道悔是不悔。
如今的梁府,已经是梁申一人的天下,早在前两日,梁申便与她说明白了,要想找他,直接光明正大登门便是,用不着再寻苟富贵在中间传话。
可叶辛夷却并没有直接去梁府,反而同之前一样,去了苟记粮油铺,请了苟富贵帮忙,同样与梁申约在了他在北二街的那家酒楼中。
梁申一见她,便是抱怨道,“不是跟你说了,直接去我府上便好,做什么还要约来这里?麻烦!”
叶辛夷连眉毛都没有撩上一根,神色仍是沉静从容,“我不想让旁人再逮着由头说我与你如何。”
梁申一噎,眼中极快掠过一抹恼色,却到底没再多说,沉凝着脸色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手里昨日便已拟好的契约递了过去。
“昨日闲来无事,已是将大体的都拟好了,你先看看,若是没问题便签了。”
梁申善拟契约,而叶辛夷自来爽快,他们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那样好的条件,梁申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叶辛夷会拒绝,所以,早早便已将契约拟好了。
叶辛夷倒也没什么异色,看罢之后,却是道,“这里还得改改。”
梁申探头去看,见她指尖点在红利如何分配的那几条上,不由挑起眉,神色莫辨地望向她,“怎么改?”
叶辛夷像是没有看见他面色有异,兀自平稳道,“这生意算得我与你合伙,自然不能独独撇开了你。这红利的二成,要归给你。”
梁申没有料到她竟然是这个意思,惊疑地挑起眉来,神色复杂地望向她。
叶辛夷却已是笑起,“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就算那个铺子果真是梁老爷赔给我的,想必,你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不过,既然你要用这个来补偿我家,或是谢谢我对你的救命之恩,我若一味推辞,反倒是违了你一片好心。”
“你和纪公子帮我,是你们的情义,我却不能视之为理所当然,所以,这桩事,要么你依了我,要么,之前说的,都不做数,那间铺子的房契我也还于你。”
“何况,这也是我想落个便宜,你知道的,我对生意的事儿一窍不通。既然你拿了红利,往后,便算得我店里的二东家了,你不多帮着照看,谁帮着?”
叶辛夷笑笑间将梁申可能拒绝的源头一一堵死。
听到最后,梁申总算是忍俊不禁,“所以,这二成红利就是为了买我为你死心塌地卖命,你就只管数钱便好?叶辛夷,你哪里不会做生意?你分明打了一手的好算盘,你怎么不去重金礼聘一个大掌柜?”
“那哪儿能一样啊?旁人的能耐,自然比不得梁东家您,何况,我也信不过旁人不是?”
梁申说不过她,摇头失笑间,连说了三声“罢罢罢”,才让人取了笔墨纸砚来,“便依了你的意思。”
按着叶辛夷的意思,将契约重新拟过。
待得墨迹稍干,才拿了给叶辛夷过目,“好了,这下都按着你的意思了,可满足了?”
叶辛夷点了点头,笑弯了眼,“梁少爷再请我一顿小笼包,自然满足。”
梁申一噎,他怕是上辈子欠了她不成?
明明心里不介意,偏生面上却没什么和缓的神色,粗声粗气唤了掌柜的进来,让给送些吃食进来,着重说了小笼包,却是四笼,另三笼让她带回去,末了,横她一眼,哼道,“撑不死你。”
叶辛夷笑笑,半点儿不介意,这世间,有些人面慈心苦,却也有人外表看着凶神恶煞,可心里,却比谁都软,梁申嘛,纸老虎一只,她已经看透了,好像也正发展为吃得死死的。
只是,吃人嘴软,小笼包下了肚,叶辛夷很是好心地提醒梁少爷,“虽说如今怕是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但下回,梁少爷若是还要骗什么人,千万记得,别让他们给你准备那么名贵的笔墨纸砚,你吃一顿挣的,还不够付那笔墨钱呢,可没那么大方的老板。”
说罢,拎着给她装好的小笼包,施施然笑着走了。
梁申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招手叫来掌柜的,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等到下一次,叶辛夷再来这酒楼,与梁申用到笔墨纸砚时,那些名贵的物件儿便全都换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了。
此乃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既然契约已是理好,叶辛夷便是很快将新铺子的事张罗了起来。
先是带着叶菘蓝、叶川柏,还有贺家姐弟先将铺子好好打扫了一番。
期间,贺婶子、叶仕安,还有老铁说是帮忙,也跟着去了一趟。
………………………………
66 跟踪
叶辛夷自然知道几个长辈是不放心,所以要来看看,她自然不会拦着。
果真,叶仕安他们看过之后,又听说隔壁的绸缎行就是梁申的,正好梁申在铺子里,听了动静,便过来与几个长辈见礼。
说起来,梁申还是头一回到叶仕安跟前。
叶仕安之前倒也听老铁说过,这孩子练功夫是个能吃得苦的,而且,自己的孩子,叶仕安心里还是有数的,叶辛夷能与他打交道,就是叶川柏和叶菘蓝如今也从不说他坏话,想必,还是个不错的。
但是,毕竟梁申从前劣迹斑斑,叶仕安心中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直到今回一见,才觉得这孩子对长辈尊敬有加,性子爽朗不羁,而且一双眼清澈明朗,不藏心机,倒果真是难得。
叶辛夷转头看着她爹望着梁申点头赞许的模样,不由哼了一声,梁申倒果真是个会做戏的,知道怎般模样才能讨好长辈。
叶辛夷知道叶仕安写字不错,便央着叶仕安帮忙写个牌匾,与贺家母女,还有梁申商量过后,取了个“霓裳”的店名儿。
将叶仕安写的字送去给做匾额的木器店,叶辛夷便是与贺家母女做起了开业时,最重要的准备。
梁申想了个主意,让她们几个在开业那天,都穿上自家铺子做的衣裳。
叶辛夷知道梁申的意思,且不说,那一日,梁申和纪衡都可能请了生意上的同道来捧场,就只是铺子刚刚开张时,定也很多人看热闹,那个时候,正是人气最高的时候,若是能够一炮而红,何愁没有生意做?
贺柳枝自然也知道,便更是紧张。
几个人连日连夜地商量着衣裳的款式、配色,还有绣样。
好不容易才敲定了下来,梁申那里自然是有求必应,按着她们定好的配色,从绸缎行里送了好些料子来。
还有几匹是江南那边才来的新料子,最是时新。
贺家母女这一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名贵的料子,拿着剪子的手都是抖的,还是叶辛夷笑着说,手再抖,这料子怕是才要剪坏了,不过柳枝姐的手艺那么好,不用怕,就算剪坏了料子,也定是能补得天衣无缝。
逗得大家伙儿都笑了一通,这么一笑,贺柳枝反倒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微微俯下身,垂眼望着平铺在眼前的锦缎,眼神专注而温柔,手里的剪子端得稳,犹有神助一般,在锦缎之上划过……
叶辛夷曾不只一次见过贺柳枝做衣裳的样子,平日里腼腆到平淡晦涩的五官,却是刹那间亮堂起来,熠熠濯濯。
叶菘蓝虽然年纪小小,可对做针线,却有超乎常人的热切,至少,这样的热切在她阿姐,叶辛夷的身上却是找不到的。
叶辛夷不排斥做针线,一个女子,若能为了自己在意的人,洗手作羹汤,或是裁制衣裳,都是一种平凡的幸福。
所以,她会学,会做,可热切,却要发自骨子里的喜欢。
留了叶菘蓝在贺家边看边学,叶辛夷却记挂着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家做晚饭。
谁知,刚从贺家出来,便见着前方胡同口闪过两道很是熟悉的身影。
天色已暗,夕阳的余晖将三柳街镀上了暖暖的橘色,很多铺子已经下了门板,叶家的药铺子亦然。
少了白日的热闹喧嚣,黄昏时候的三柳街安静祥和,有那么两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叶辛夷的眉心却不太静好地紧紧攒起,在贺家门口怔了一瞬,她便是脚跟一旋,没有回隔壁的自家,反倒是沿着方才那两个人闪过的那个胡同口走去。
叶辛夷对三柳街已经很熟悉了,自然知道那里是条死胡同。
走过去后,刻意放轻了脚步,紧贴着墙根走了没几步,便已听得拐角处,那壁截断了胡同的矮墙边隐隐传来的说话声。
那是个女声,妖妖娆娆,却还带着丝丝委屈。
“叶大夫,你倒是说话啊!我是一片真心待你,难不成,叶大夫当真是郎心似铁吗?”
三柳街上的“叶大夫”自然只有一个。
叶辛夷皱紧眉来,便听着叶仕安的声音响起,还是那样温文清雅,“常娘子,你我男女有别,还请你莫要拉拉扯扯。”
叶辛夷想着,她爹怎么看,也不像跟那个常娘子有什么的样子,却又为何要跟着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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