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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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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不算客气,显然也并未将吴掌柜,甚至是他背后的梁申看在眼里。
不过,谁都知道梁申是霓裳阁的二东家,这位郝爷若是卖梁申的面子,今日,就不会有这一出了。
吴掌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嘴角翕张,还要说什么,郝爷却已不给他那个机会了,好似没有看见他,转而望向贺柳枝。
“怎么样,贺姑娘?可想明白了?你看看今天这阵仗,我够给你面子了吧?那日,我便与你说了,你回去后,将原本的亲事退了,那么,我再遣了媒人正正经经登你家的门求亲,谁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贺姑娘却是半点儿消息也没有。”
“我这个人吧,没什么耐性,为了表示我的一片诚意,只好到这儿来了,也顺道请了在场的诸位为我见证啊。来日,我与贺姑娘大喜之日,诸位可都要来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气。”说着,还笑着朝周遭拱了拱手。
贺柳枝却是被气得脸色发白,挣开了贺婶子箍住她的手,上前一步道,“你住口!我从未答应过你什么,我已经订了亲,不会嫁给你,郝爷还是带着这些东西请回吧!”
霓裳阁门口堆了四口大箱子,皆是封了红。
“贺姑娘莫非是看我郝运不起吗?”郝爷的语调里透出了不悦。
郝运?这名儿起得好啊!看来,确实一直好运,这才能嚣张成这般。
不过……叶辛夷攒了攒眉,柳枝姐这些年虽然历练了不少,胆子大了,性子也不再那般腼腆,可这话,怕是只会惹怒那姓郝的吧?
果不其然,郝运的嗓音一沉,冷笑道,“我告诉你,我要娶你,问你一声,那是看得起你,你莫要给脸不要脸,若是等到郝爷我撕破了脸,事情可就不好看了。”
………………………………
90 打他
“我看,也不用另选什么黄道吉日了,今日便是好得很,来啊!将你们的新奶奶,请回咱们家去拜堂成亲。将郝爷我的岳母大人也一并带去观礼。”郝运哼了一声,便是一挥手。
他身后那些个打手当中有几个便是上前去。
贺柳枝尖叫一声,“你敢!”
他们当然敢!
叶辛夷皱着眉,挤开有些混乱的人群,赶上前。
电光火石间,贺婶子看见了她,也瞧见了她一身男子的装束,面上先是有一瞬的喜色,只还不及展开,又极速地陨落了下去,朝着她,摇了摇头。
叶辛夷的脚步便是被贺婶子的眼神冻得一刹。
那几个打手已经伸手要去拉贺柳枝,贺婶子却是一把抄起了身后的扫帚,“啪”的一声打上了近前一个打手的手,用了大力气,没有手软,那人缩回的手上,已是一片红。
贺婶子横了扫把挡在了贺柳枝跟前,咬着牙道,“我看谁敢!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要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你郝爷我就是王法!”郝运大吼一声,左右转头一看,“还愣着作甚?把人给我带回家去!”
叶辛夷目下一闪,一个转身,没入人群深处,而后粗着嗓大喊一声,“官兵来啦!”
待得众人朝着这处转过头来,她已经又窜到了另一处,又高喊了一声,“官兵来啦!”
两声过后,场面登时乱了。人一多,一有风吹草动,便容易人云亦云。
便有不少人跟着小声喊起官兵来了,然后便有人动手推搡。
一人动,数人动,尽皆动。
叶辛夷从人群熙攘中看了过去,那个郝爷果真不怕官兵,哪怕听着这声声喊,却也没有露出退意,只是,周遭的乱象让他不耐烦极了,粗声粗气地吩咐着手下抓人。
贺婶子则趁乱护了贺柳枝躲到了铺子里。
吴掌柜到郝运身边敲边鼓,“郝爷,您看,今日这事闹成了这样,这喜气都冲散了,不吉利,要不,您今日便先回去了?”
“回去?郝爷来一趟,不能空手而回。来啊……”身后的推挤,更厉害了些,他被推得一个踉跄,回过头正待怒骂,当头却是一记扫帚。
明明只是扫帚,却不知为何,疼得让他脑袋懵了一下。
脚下一晃,险些栽倒。
他两个手下连忙扶住他。
他反应过来,却是气急了,“谁?谁敢打郝爷我?活腻味了吧?去!去给我抓了来,扒了他的皮!”
扫帚早就落了下来,面前跑来跑去,推来搡去的,全是人,可谁也不知道刚才那一扫帚是谁打下来的。
郝运的额头疼得抽气,还伴随着一阵热。原是一缕殷红蜿蜒着从他的额角淌了下来,他抬手一触,指尖被染红了。
“血……”他白着脸望着殷红的指尖,双瞳瞠大,下一刻便是哭喊起来,“爷我流血啦,还打什么打,快!快送爷去看大夫!你们想让爷失血过多而亡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气势汹汹打了身旁两个打手,那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英年早逝的样儿。
他那俩被打的打手却不敢吭声,默默挨了打,听着他的吼叫声,一众打手七手八脚将他扛起,便是十万火急地去找大夫去了。
一番混乱后,官兵没有来,正主儿却是跑了,倒是再没有热闹好看。又经过了方才那一遭,人群唏嘘着,缓缓散了。
铺子前,一片狼藉。
吴掌柜大大松了一口气,招呼着伙计们出来打扫。
抬起头,便见得一个一身布衣的纤弱少年徐步走进了霓裳阁。
这个时候了,还有进霓裳阁的?吴掌柜自然是好奇,便是多看了两眼,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待得人已经进去了,他这才拍着额头,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叶辛夷进了霓裳阁,便是抿紧嘴对贺婶子道,“婶子,今日这生意是做不成了,先将铺子关了吧!”
贺柳枝正坐在柜台边低声哭,贺婶子在她旁边低声劝慰着,亦是红着眼眶。
听着进门的脚步声,母女俩犹如惊弓之鸟般骤然惊抬起头来。见得是叶辛夷,贺婶子松了一口气,贺柳枝却是有些木呆呆的,她方才没有瞧见叶辛夷,这会儿自然是诧异。
听了叶辛夷的话,贺婶子抬手擦了一下眼角便是果真去下门板去了。
叶辛夷目光静静落在又低头垂泪去的贺柳枝身上,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方才听那郝运的话,他已经警告过贺柳枝了,让她退了婚,难怪,贺柳枝不让叶菘蓝过来。可,这么大的事儿,她却半点儿不知。
贺柳枝脸色微微发着白,颤着嗓道,“我没有想到……我本本分分的,如何就招惹了他。那日他领着一个妇人到咱们铺子来做衣裳,我招呼的,他那双眼睛便一直直勾勾地往我身上瞟,我娘当时便看出不对来,连忙替了我,让我避到了后头去。”
“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样了,谁知,他却在路上拦了我两回。先头尽是说些羞死人的话,后来更是说要纳我为妾,我自然是不允,好言好语推拒了。可他却不肯罢休,又趁着我娘不在的时候到铺子里来,甚至还动手动脚……我抓了剪子才吓退了他。”
说到这儿,贺柳枝已是泪珠纷落,她抽了抽鼻子,才又道,“就是那回,他让我退了亲事,说会遣了媒人登门求亲。我怕……我心里怕得紧,可我……我哪里敢跟你们说?我只是没有想到,他当真……”
贺柳枝白着脸,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那模样,真是看得人心酸。
贺婶子已是下好了门板,将贺柳枝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全了,已是忍不住落了泪,回过头,见贺柳枝这般,哪里还忍得住,上前去便是一把将贺柳枝搂在了怀里,“你这个傻孩子,为何不告诉娘呢?”
是啊!为什么不告诉呢?若是之前便告诉了,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哪里会闹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可是……叶辛夷说起来,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到贺柳枝了,昨日去了贺家时,她正在房间里做衣裳,她便没有打扰。竟不知她什么时候竟是瘦成了这般,下巴都尖得可以当锥子了。
见她这样,叶辛夷哪里还忍心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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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暂避
末了,只得叹息一声道,“事已至此,这铺子,还是干脆收了吧!”
“收了?”叶辛夷这一声却是让贺柳枝惊得抬起头来,接着便是用力摇起头来,“辛夷,我知道,因为我个人的事儿连累了铺子的生意,可是……可是这铺子也不能说收便收……”
贺柳枝果真是舍不得,这也在叶辛夷意料之中。
可她决定了,面色便沉定,没有半分犹疑,“现在不是生意不生意的事儿,而是那位郝爷绝不会善罢甘休。将铺子关了,回了三柳街,你和贺婶子便带着宝生先出去避一阵儿。”
贺柳枝愣了,就是贺婶子亦是讷讷,“辛夷,这么严重?”关了铺子还不够?
“婶子,你就听我这一回吧!那位郝爷不卖吴掌柜的面子,便是说,他不惧梁申,只能说明他的后台极硬。而今日,虽是侥幸暂且逃了过去,却是撕破了脸的,他若果真纠缠不休,又哪里是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能扛得住的?”
而后,又转向神色已是灰败的贺柳枝,“柳枝姐,不是我吓唬你。跟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而他们想要对付我们,不过碾死只蚂蚁一般。我知道你舍不得霓裳阁,可是,说得不好听些,再舍不得,又哪里比得上性命重要?何况,还有婶子和宝生呢,你总不希望他们因这事受累……”
叶辛夷缓了缓,才又道,“古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左右如今生意也不好做,霓裳阁关了也没什么,只要柳枝姐你的手艺还在,往后,机会合适了,咱们再将霓裳阁开起来就是。”
贺柳枝浑身脱力般,瘫在那里。
贺婶子却是被说服了,神色微动,搂住贺柳枝的胳膊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背,“柳枝,咱们就听辛夷的,出去躲上一躲,等到这一茬揭过了,咱们再回来,安生过日子。至于铺子,往后有机会再开。乖啊!听话!”
贺柳枝的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叶辛夷不是不能理解。这个霓裳阁,凝聚着她多少的心血,而有赖这间铺子,家里的境况好转了许多,而她,亦是找到了自信。这里,是她的立足之本,要舍弃,自然是切肤之痛。
贺柳枝到底只是一个平凡的姑娘,她未曾如自己这般,历经世事,知晓除却生死无大事,为了活着,安生地过日子,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这般难受,都是人之常情。
可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好在,贺柳枝终于是点了头,哪怕是泪流满面。
“可是。。。。。。我手头上的几桩已经接了的活儿怎么办?”总不能说关就关,这当中还关乎着为人之信。
叶辛夷蹙了蹙眉梢,望向贺婶子,“婶子打算暂且避到何处?”
“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好去,家去后就让人捎信去给她舅家,暂住些时日。”贺婶子道。
贺婶子的兄长家就在京城西郊三十里地外的傅家村,离得不远不近。
只是再离得远些,也是为难了贺婶子一家。
罢了,总之态度摆在那里,也堪堪有用。
“这样吧!柳枝姐将活儿拿到你舅家继续做,待得做好了,我去取。再请了吴掌柜帮忙与那几位主顾说道,请他们见谅,这衣裳,便在隔壁绸缎行中取便是。”
这也算是折中的善始善终之法了。
贺柳枝点了点头,神色灰败,好歹平和了下来,“也只得如此了。”
叶辛夷悄悄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婶子你们便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打点好了,早点儿离开。”
“那这里。。。。。。”贺婶子先是点头,而后又迟疑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这里的事儿,你们便不要操心了,有我呢。我这会儿便去隔壁请了吴掌柜帮忙,将能收拾的,都先拾掇了,至于不能动的,暂且等它放着便是,反正这铺子是自己的。”
贺婶子听叶辛夷处处都安排得周到,点了点头,“也好,也好。那我们便先回去了。”发生了这么些事,贺婶子到这会儿尚有些心神恍惚,更别提贺柳枝了。她们留在这儿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而叶辛夷更是怕那位郝爷去而复返。
好在等到她在吴掌柜和几个绸缎行伙计的帮忙下,将霓裳阁中能收拾的,大多都收拾了个遍,而天色也已暗下时,外边儿还是风平浪静。
那位郝爷没有再上门来,也没有派他的狗腿子来。
想必,她方才打他那一下,着实让他痛了一回。
没错,方才那位郝爷头上挨的那记闷棍,哦,不对,应该叫做“闷扫帚”,确实是她的手笔。
那样好的时机,她不浑水摸鱼打他一下,都对不起自己啊。
不过,他果真“好运”,否则,哪里能得她揍?
要知道,她上一回揍的人,还是梁申。
那都是多早之前的事儿了。
而她自跟着老铁习武以来,还从没有揍过人。这位郝运郝爷,是多么的“好运”啊?
婉拒了吴掌柜让人送她的好意,叶辛夷踏着暮色余晖,往三柳街回。
明日便是中秋了,这白日便也越发的短了。此时,街上还有人,却也不多,这个时辰回到家,正正好,是用晚饭的时候。
只是,今日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生。
贺婶子和贺柳枝回去后,必然会与她爹说道起今日铺子里的事儿,她爹和家里人指不定正怎么心急地等着她呢。
这么一想,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些。
叶家的小院儿在夜幕初降中炊烟袅袅,这样宁和的烟火气,恰恰正是她如今极力守护的。
心里微微暖着,叶辛夷翘着嘴角步上了自家铺子前的石阶。
“叶。。。。。。姑娘?”身后却是猝然响起一记呼唤。
这个声音。。。。。。
叶辛夷陡然一僵,顿了顿后,还是回过了头。
对街那棵树叶已经枯黄了大半的槐树下,果真站着一人。
颀长劲瘦的身形掩在厚实的暗色披风之中,他缓缓踱了出来,徐步走到了石阶下,身后气死风灯幽晃的光线中,映出他刀削斧凿般的坚硬轮廓,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亦是清晰显现。
“沈。。。。。。大人?”叶辛夷掐了掐掌心,已是冷静了下来。
这位,可不就是已经十来日未曾现身过的沈钺么?
她还当,他已经对她释疑了,所以,那日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她本来正要放下悬吊吊的心,将他彻底抛诸脑后,没想到,他却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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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忘年
沈钺又望了一眼叶辛夷身上的装束,“方才险些不敢认,叶姑娘缘何这样一副打扮?”
叶辛夷却没有打算与他交浅言深,将这一问掩了过去,并不作答,只是笑微微道,“这么晚了,大人为何而来?”杏眼深处隐隐藏着两分戒备和探究。
沈钺默了默,一直掩在披风里的手拿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包,“那一次来,便知道叶大夫好茶,正好,偶然得了一些上好的茶叶,便想着给他送过来。”
他手伸了过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是扑入了鼻端,和着微微的汗味和尘土味,倒是曾经给她带来梦魇的香烛味道已经淡不可闻。
叶辛夷抬头,才瞧见他外面罩着暗色的披风,里面的衣襟上,飞鱼扎眼,竟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
为了送茶,他竟是连衣裳也不及换,便跑来了?
叶辛夷将心底乍起的一丝莫名微澜压了下去,伸手接过了那个纸包,“我替家父谢过沈大人惦念了。”
沈钺暗垂双眸,如暗夜深海的眸子深处,微微闪烁,深望了姑娘一眼,便是“嗯”了一声。
叶辛夷心里正酝酿着该怎么开口,却听着沈钺微哑的嗓音道,“夜凉风寒,姑娘回吧!”
这是瞌睡遇枕头,她还真不想与他杵在这儿,无关于渐起的寒风,只因他的存在,便让她浑身不自觉地紧绷。
“嗯”了一声,她匆匆一福,“大人也请回!”便是转过了身,快步上了剩下的几步石阶,推开特意给她留的门,闪进了屋内。
沈钺立在阶下,望着姑娘头也不回的背影,双眸黯黢。
又默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大步走入暗夜之中。
姑娘却并未走远,就紧贴着门板,站在门后,直到听着脚步声远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好像伤着了,你为何不请他进来,为他包扎?”黑暗里,冷不丁却是响起了一声问。
叶辛夷本已慢慢回落的心瞬间又跃到了喉咙口,望着就坐在正对着门口处的叶仕安,心跳如擂鼓。
她缓了两缓,才平静道,“隔着这么远,爹是怎么看出他受伤了的?”
“他的左手动作很不自然。”叶仕安淡淡道。
叶辛夷眉心一攒,“爹既然能看出他受了伤,想必也能看出些别的?”
她爹的眼力好啊,守在这儿一眼就能瞧见外面的地方,自然是担心她,所以在这儿等着。可能从沈钺动作不自然,便研判出他有伤在身,自然也能在他递茶时,瞧见他披风下,那扎眼的飞鱼。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明知他身上有伤,也不闻不问?”叶仕安亦是皱眉。
叶辛夷听出她爹话语里明显的责备,很是不解,“不然呢?这样的人,咱们自然是能少接触便少接触,谁知道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欢欢儿,爹不记得曾教过你,以人的外在,甚至是身份来评判人心。”
叶辛夷真是不懂,她爹缘何对沈钺有这样的好感?难道只因为他曾帮过他们一回吗?之前主动邀他到家里吃饭,便已算是还过他人情了。可后来,还邀他来家里下棋,这回更是因着他的事儿,责备于她?
“欢欢儿,你自己没有察觉到吗?你对沈钺……很不一样!为了什么?”她本就天赋异禀,又异常的努力,加上本就有些基础,这些年下来,早已将老铁身上的本事都学了去。
不只学了,她还能收放自如。只要她不想,在旁人眼中,她就可以只当一个普通人。
可是并不代表她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这样身怀绝技的她,方才,却是半点儿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叶仕安的话,一针见血,让叶辛夷瑟缩了一下。
她心里有些难受,说不出是为着他爹居然这般偏向沈钺,还是为着别的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敢去看他爹的眼睛,害怕有些她极力掩藏的东西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会无所遁形。
她知道,她爹说得对,她对沈钺是不一样。可为何不一样……她不敢去想,若是这个人不是沈钺,而是其他人,她今日是否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可是,沈钺的出现便好似意味着她还没有彻底斩断与过去的牵扯一般,要让她对他平常视之,放下戒心,怎么可能?
这些,她自己能理解,可她爹不知前因后果,又怎么可能明白?她和沈钺之间的那些牵扯,能说吗?自然是不能。
叶辛夷的嗓音有些发闷,“好了,今日是我不对,那我改日再遇沈大人,与他道歉便是。实在是他那身官服实在太震慑人了些。不过……爹这般维护于他,他风尘仆仆,却还惦记着要给爹送茶,看来,你们还当真是一见如故,难不成要做对忘年之交吗?”
叶辛夷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叶仕安何尝不明白她的避重就轻?静望她一眼,到底没有再深究,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包茶,放到鼻端一嗅,已能隐约闻到清雅的茶香。好茶!
叶仕安顺着她的话道,“所以啊,你还那般对人家。”
“爹……”叶辛夷很是无奈,还要继续?
叶仕安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倒是好茶,最要紧,是一番心意难得。不过……沈大人怕是不会想与你爹做什么忘年之交。”
叶辛夷狐疑地挑眉,这又是什么意思?
叶仕安却不让她多想,便是道,“走了!进去吧!这一家子都还等着你吃饭呢。这天儿都黑了,你再不回来,你师父和弟弟就要出门去寻你了。”
叶辛夷敛了思绪上前,伸手将她爹从椅子上掺起,扶着他往里走。
“该收拾的,都收拾停当了?”贺婶子她们回来,自然已经与他们说过了霓裳阁发生的事儿,因而叶仕安才会这么担心,就坐在那风口上等着她。
叶辛夷应了一声,“嗯。差不多了。”
叶仕安叹息一声,“你婶子他们出去避避也好……只是,那边若是还不肯罢休呢?”
叶仕安可没有贺家人那么乐观,那位郝爷起初纠缠或许就是为了一缕色心,可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贺柳枝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于他,只怕已经激起了他势在必得之心。
这样的人,若是果真执拗了,怕是什么样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哪怕是躲了出去,也未必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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