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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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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柳枝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于他,只怕已经激起了他势在必得之心。
这样的人,若是果真执拗了,怕是什么样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哪怕是躲了出去,也未必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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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失落
叶仕安没有去到现场,不过只是猜测,叶辛夷却是知道的,那位郝爷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今日不就是要不管不顾,直接抢人了吗?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了那样一个法子,搅浑了水,暂且将事情压了下来,获得了这一线的转机。
虽然是个下下之策,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叶辛夷杏眼忽黯,“明日是中秋,咱们不好登门,等到过了明日,我去一趟纪府拜访一下纪老板,看看他能否从中斡旋。”
叶仕安点了点头,也只得如此了。
“不过,欢欢儿,这忙咱们虽得帮,尽力帮,可你也要注意分寸。有纪老板出面便是,万万不可将你自己牵扯进去,可明白?”叶仕安正色交代道,人都是自私的,虽然这祸事来得莫名,可若非贺柳枝不够聪明,这事儿也不会到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念在两家的交情,这忙,自然该帮,可也要量力而为,叶仕安可不预备将自己的女儿也赔进去。
叶辛夷点了点头,“放心吧!爹,我有分寸的。”
叶仕安颔首,不再说什么,父女俩安静地走了进去。
京城的另一头,小院儿里却是半点儿不安静。
非但不安静,还很是热闹。
院子里掌着灯,两道人影在院子里匍匐。
“皮猴,你从那边,我从这边……老子就不信了,抓不住你。”粗声粗气的,是牛子的声音,神气得很,好似运筹帷幄,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可是……
“哎哟!”不分先后的两声,皮猴开骂了,“你不长眼啊!撞死我了!”
“你好意思说我呀?让你捉只鸡而已都捉不到,你饭白吃啦?”
两个人一左一右包抄,却还是让那只狡猾的小东西跑了,还撞了个满怀,摔了个眼冒金星。
然后两个人便是你指着我,我指着你骂了一通。
再看那“罪魁祸首”,两人不约而同的磨牙,然后摆好了姿势,看准了方向,用力往前一扑。。。。。。
然后。。。。。。
“咯咯”两声惊慌的鸡叫声,那只花母鸡在他们飞扑而至的前一刹那,很是敏捷地逃了开来,而后,便是昂着下巴,好不威风地踱着步,叫声里,好似都透着说不出的神气。只是,这回,却没能神气得太久。
紧阖的院门被轻推开来,一个劲瘦的人影徐步而入,一弯腰,手一捞,那只让皮猴和牛子在这院子里追了好几圈儿的花母鸡便是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了翅膀,半提溜在空中,“咯咯咯”、“咯咯咯”地叫个不停,只这叫声里充满了惊慌,却是再没了稍早之前的神气了。
牛子手上扒拉着一泡鸡屎。
皮猴顶着一头的鸡毛。
两人一前一后抬起头来,而后便是不约而同咧开嘴笑了,“老大,你回来啦?”
“老大,你不知道,这头牛真是笨死啦,让他捉只鸡来烤,你看看,捉了这么许久都没有捉到,还被只鸡捉弄了。”皮猴到底灵活些,双腿一蹬已是从地上跃了起来,张口便是告状。
牛子正一脸嫌弃地捡了片树叶在擦手掌,听罢,牛鼻子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我笨,你聪明?那这鸡你没有帮着抓?怎么没见你将它抓住啊?”
“还有啊!这鸡谁说要烤的?咱们人多,烤着不够分,还是煮鸡汤喝。”
“谁说煮鸡汤喝啦?那味道嘴里能淡出鸟来,你说是吧?老大?”
门口的人淡然将手里的鸡往两人怀里一塞,语调平淡道,“就煮鸡汤喝吧!”
咦?皮猴险些惊掉了下巴,老大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类淡而无味的吃法吗?
牛子也惊,不过皮猴望过去时,他却是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样儿,怎么样?还是他知道老大的心意吧?
“书生在里面吗?”沈钺哪里管得了这两位的肚皮官司,抬眼往透出晕黄灯光的门扇望去。
好似心有灵犀一般,那半阖的门扇却在此时吱呀一声轻启,一身长衫的书生沐浴着柔和的灯光站在门内,淡淡笑望着这方,清雅地笑道,“在。”
“你们俩煮鸡汤。书生,给我上药!”沈钺说完,便是大步进了屋。
身后,牛子和皮猴一愣之后,不约而同地惊喊起来,“老大,你受伤啦?”
确实受了伤,还伤得不轻,左手肩膀到手臂,被划了好长一道口子,虽不至于深可见骨,可那皮肉却外翻着,伤口处有些化脓,外翻的皮肉上,有些烧焦的痕迹。伤了他的利刃之上必然是喂了毒,不过好在,锦衣卫自己就养得有毒医,想必已是处理过了,毒并无大碍,倒是这伤。。。。。。
想到这位的拼命劲儿,必然是一路风餐露宿赶回来的,哪里还顾得上伤?
书生叹息一声,狠着心将那些脓血挤了。
过程中,沈钺一直只是紧绷着肌肉,半声也不吭,由着他动作。
只是待得将脓血挤完,他也是大汗淋漓了。
却也没有吭声,由着书生用烈酒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再包扎,自始至终一直半垂着头。
书生奇怪地瞄了他一眼,已经在包扎伤口了,他动作熟练得很,因而,倒可以抽出空来关心两句,“怎么?此行不顺利吗?”
沈钺摇了摇头,“世上已无万虎寨。一干主犯已经在押回京城的路上了。”
虽然那一伙亡命之徒很是凶悍,但却也没有能耐逃脱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既是如此,老大为何心绪不高,还心事重重的样子?”书生方才便察觉出他神色不对,不过是因着记挂着他的伤,一时不及问罢了。这会儿听说一切顺利,便更是奇怪了。若说是因着伤了的缘故,这伤虽然不轻,可沈钺从前比这严重得多,甚至命悬一线的伤也不是没有受过,还不至于。那又是为了什么?
“皮猴说得对。”就在书生莫名所以的时候,沈钺突然开了口,却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惊得书生挑高了眉梢,皮猴还有说话说得对的时候?什么话?
沈钺回头,冲他苦笑了一下,然后就这么赤着膊,往身后的炕上一躺,抬起没有受伤的一只手,随意搭在了额头上,恍若呢喃一般低语道,“我要想娶到媳妇儿,怕是任重而道远。”
书生嘴微张,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你这般,是为了小嫂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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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拜节
“你这会儿方回,是因为先去看小嫂子去了?”
沈钺刚刚进城,便是差了段从先将他的行装送了回来,因而,书生他们几个都知道他回来了,要不也不会要宰鸡给他接风了。
本以为他是还有什么急事,却原来,是先去会佳人去了?
只是,看这副模样,好似这佳人会得,不是那么顺利?
书生喉间有些发痒,咳咳了两声好歹止住了笑意,才道,“你去的时辰那么刚好,这回,小嫂子没有留你吃饭?”
“没有。”沈钺的声音有些发闷,事实上,上一次留他吃饭的,也不是那姑娘。
书生默了默,才道,“老大,这没有联系吧,你就要想办法建立联系。人家姑娘自然有姑娘的矜持,你是个大男人却该能屈能伸。”
“我一回京,便立刻去了她家。”沈钺将手臂挪开了些,露出一双寒芒闪烁的眼,他还要怎么能屈能伸?他还有伤在身呢,还带了茶叶孝敬未来岳丈。
书生忍不住笑,“老大,这不够啊,你这脸皮还不够厚。咱们这一回去了,没得着好,下一回再继续,总要让人瞧见你的诚意不是?你若知难而退了,那谁能看得上你?”
“谁说我要退了?”沈钺闷声嘟囔了一句。
书生还从没见过自家老大这般,别的不说,还挺让人新奇的。
这样的老大,倒是更让人稀罕了。所以啊,这位小嫂子是个了不得的,得帮着老大搞定了才是。
“最最要紧,这姑娘家都喜欢嘴甜的。你去了就只是去了,难不成两句好听,或是姑娘爱听的话也不曾说?”书生虽也还未曾娶亲,可是却常常出入勾栏瓦舍,他骨子里还是有着一股子文人的傲气与清雅的,与那些姑娘倒是真心相交,也确实真有那么几个红颜知己,因而,对姑娘家的心思,怎么也比沈钺要了解许多。
沈钺双眸定了定,像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点,那呆呆的模样,就跟他喝过酒时一般无二,迟钝了片刻,才慢吞吞道,“我不会。。。。。。而且,我怎么知道她喜欢听什么?”
书生很是无奈,“老大,你还是听我的,若是实在不成,又非那姑娘不可。你不如直接上门提亲吧?哪怕是摆出身份,强取豪夺都好,让人家不得不答应了,先将人娶进门了才说?否则如你这般拖拖沓沓,又不能换得姑娘家点头,到时若是让人捷足先登了,你怕是要悔之晚矣。”
有那么严重?沈钺皱紧了眉,片刻后,却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想。若是成个亲都是心不甘情不愿,有什么意思?”
“怕什么?老大,让小嫂子一家瞧瞧你这天生好运的体质,只要跟了你,保准升官发财、荣华富贵,哪家会不欢天喜地地把女儿嫁给你?”牛子和皮猴一前一后进得门来,牛子牛气得很,张口便是主意。
在沈钺听来,却是馊主意,哼了一声道,“你俩鸡汤煮好了?”
“这不是在锅上炖着吗?我们担心您的伤势,来关心关心。”没想到到了门口却听了会儿墙角,顺道关切关切,皮猴嘻嘻笑。
“你俩先关心自己,我不用。。。。。。。啊!你干什么?”伤处猝然一阵疼,沈钺没有防备,疼得抽气了一声,蓦地扭头,咬牙瞪向身后的书生。
书生一脸无辜的笑,“我自然是帮老大你啊!你这不是伤着了吗?明日便自去药铺子看看吧,毕竟。。。。。。咱们自己又不是大夫。”
沈钺一愣,深墨如海的眸子闪了两闪。
牛子尚且不明所以,皮猴却已经恍然大悟地帮腔道,“不错不错,正好,明日不是中秋吗?最好能赖在那儿将饭吃了再回来。对了,不能空着手去,得备些礼。”说着,已是一巴掌重重拍到了牛子肉厚的肩头,“你家隔壁那王寡妇不是做糕点很是拿手吗?她去年还做了月饼给你,不都说好吃吗?走!为了老大,牺牲色相也好,务必要让她给你做点儿。”说着,还不等牛子反应过来,已是扯了牛子的袖子便将他往外拖了去。
直到了外面,牛子才反应过来,却已是为时已晚,夜风凄凄,捎来某个糙汉子呜咽的哭声,“老大,看在我牺牲的份儿上,你也一定要马到功成。。。。。。”
沈钺回过头,望向书生。
后者朝着他笑得馨馨然,“都盼着老大你马到功成呢,所以啊。。。。。。这点儿小伤,挨一晚上,死不了的。明日越惨,看着才越让人心疼。”
沈钺“。。。。。。”他身边这都是些什么人?
沈钺刚在外出了公差回来,这回又是立了大功,还是带着指挥使楼大人一并立下的。今日,楼大人进宫面圣请功去了,沈钺又受了点儿伤,楼大人便很是大方地给了他几日的假休整,因而,这几日,他都不必去镇抚司衙门报到。
第二日清早,牛子果真一脸菜色地拎来了一篮子各式月饼。
书生则带了个精致的攒盒来,将之装了。
沈钺面无表情接了,被撵出了他自己个儿的院子。
出了门,中途,却又拐去了前门大街,到了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又买了两个攒盒的糕点和蜜饯,一并拎了,这才往三柳街而去。
这日因是过节,人人都图个好兆头,因而,若非必要,不会选了这日来看病。
是以,铺子虽是开了,却半晌没有人上门。
叶辛夷便与坐在诊案后的叶仕安商量说,索性等到午饭前便将铺子关了,他们一家也好好过个节。
叶仕安自是笑着应了。
谁知,叶辛夷转过头来,便见着一个人进了门,还是她没想到的一个人。
她不由微微瞠圆了杏眼,一时愣住。
叶仕安却已是笑了起来,“这不是熒出吗?昨日我才听说你出门一趟还专程给我带了茶叶来,还没有谢过你呢。”目光瞥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往叶辛夷一望,才道,“你这是?”
沈钺的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姑娘,这才道,“叶大夫,这不是大过节的,我登门来找您看伤,觉得不好意思吗?而且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来。”
说着,已是双手将那摞在一处,用红绸包了的几个攒盒捧起,径自到了诊案前,朝叶仕安奉上,勾了勾唇角,笑着看了看叶大夫,又望了望姑娘,“叶大夫,叶姑娘,中秋佳节好!”
………………………………
95 登堂
人家都这么说了,叶仕安除了伸手接过,还能如何?嘴上亦是客气道,“你太客气了些。对了,你说要来看伤?”
到了这会儿,沈钺已彻底安之若素了,“是啊!前些日子出了趟公差,不小心受了点儿伤,只是一时没有顾及,所以……”他适时动了下左手臂,动作微微有些迟滞,虽然什么也没说,却是皱起了眉,足见人家是疼的。
何况,叶仕安和叶辛夷还分明知道他有伤。
只是,这会儿却要装作才知道的模样,叶仕安也是难为,“别动别动!不是伤着了吗?这样……你……你跟我进来,我给你看看!”而后,又对叶辛夷道,“欢欢儿,给爹准备东西。”
说着,便已是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沈钺伸手去扶他,他却推拒了,“我这腿好多了,能自个儿走,你顾着自己便是。”
然后便是一步一挪,动作还算轻巧地往里走。
沈钺徐步随在他身后,待得经过叶辛夷时,却是躬身长揖道,“叨扰了,叶姑娘。”而后,也不等叶辛夷有所反应,便是又迈开了步子。
叶辛夷回过头,只能有些气闷地瞪着某人的背影。
过了半晌,叶辛夷带着两分闷气将手里的戥子放了下来,转头看着诊案上那几个攒盒,默了片刻,才走过去将那几个攒盒捧起进了里面院子。
进得院子时,叶菘蓝迎了上来,反倒是早前进来那两个男人却已不在院子里了。
叶辛夷往堂屋的方向望了望,终究是叹息了一声,将手里的攒盒递给了叶菘蓝,转身去做准备时,却带了两分自暴自弃对叶菘蓝道,“午饭多备着些。”
虽然很是不愿意,但看这架势,很有可能躲不过去。
叶菘蓝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叶辛夷却已大步走远了。
叶辛夷将要备好的东西端进叶仕安房中时,悄悄抬眼瞟了一下,见帐幔低垂着,这才松了口气。
“酒。”
“药。”
帐幔内,叶仕安不时简短地沉声吩咐,叶辛夷也是收敛心神,快而静默地将他要的东西递进去。
直到叶仕安道一声“行了”,她这才收拾了东西,与叶仕安交代了一声,退了出来。
待得沈钺随在叶仕安身后,从他屋中退出来时,堂屋内,已是瞧不见那姑娘的身影了。
“熒出啊!你这伤得不算轻,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些,又说之前是清了毒的,但却不知是什么毒,若是太过霸道的,还是喝一副清毒的药来得好些,待会儿我给你开个方子,抓一副回去喝。”
叶仕安说话时,沈钺的目光从翕开的窗户缝看了出去,也终于捕捉到了姑娘的身影。
她一身蓝裙,微微挽高了袖子,露出半截纤细匀称的胳膊,正和她妹妹,另一个更小的姑娘在灶间忙活。
洗菜、切菜、揉面、擀皮儿,明明都是再世俗不过的动作,却不知为何,都那般好看。
“熒出?”叶仕安提高了音量喊他。
沈钺这才一个激灵,蓦地醒过神来。
只是,这激灵却只是在心里,他面上倒是没有半分异色,再平常不过地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了叶仕安,见他皱紧了眉头,望着自己的目光锐利了好些。
沈钺心里有些心虚,面上却很是诚恳地垂下头道,“多谢叶大夫,晚辈都记下了。定会好好将息,不会让叶大夫白忙活一场。”
这话,作为大夫来讲,叶仕安倒是觉得中听。
不过,他方才的举动,让他身为父亲,却并不那么满意。
只是。。。。。。叶仕安瞄了一眼他微红的耳根,目光从他看似毫无异色的面容上掠过,到底是“唔”了一声,暂且放过了他,没再说什么。
稍后,老铁踩着饭点儿来了。
叶川柏也散学回了家。
叶辛夷一边在灶间忙活,一边抽空抬眼往堂屋的方向瞄了两眼。
叶仕安虽然没有出来吩咐要留客什么的,可那位沈大人自从进了堂屋,就再没有出来过。
这个时辰了,总不能已经要吃饭了才送客。
叶辛夷叹息一声,想着这莫不就是现世报吗?她昨日才说,她错了,下回见了他给他道歉,他今日便凑到了眼前来。
虽然那些话,都是他们父女二人私底下说的,可叶辛夷却是不由得有些心虚,尤其是偶尔见得窗户内她爹扫来的目光时,总是觉得别有深意一般。
叶辛夷收敛心绪,事已至此,不再多想,便是专心致志做起饭来。
亲口道歉这样的话,她是说不出,就做顿饭吧,态度上能说明一切。那位沈大人怎么想,她不介意,她只介意她爹怎么想。
等到饭备好时,堂屋内的老少爷们却是没什么反应。
倒是时不时能听到两三句低语声,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叶辛夷解了围裙,便是往堂屋而去。撩开帘子,却见他们不知何时摆出了棋盘在炕上,叶仕安和沈钺分据棋盘两端,一人执白,一人执黑,在那方寸之间厮杀。
而叶川柏和老铁则在边上观战。
那两个下棋的没有说话,倒是边上观战的,尤其是老铁,不时咋呼两声。
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不过,老铁嘛,从来不自诩为君子,自然无所谓,想怎样便怎样。
叶仕安和叶川柏是早已知道他的性子,因而并不在意。
倒是沈钺,好似半点儿没有注意到,全然沉浸在棋局中一般。
可是,就在叶辛夷迈步朝他们靠过去时,那位好似专注忘我的人却是骤然抬起寒星般的双目,朝着她望了过来。眸漆漆,如深海,让叶辛夷蓦地心口惊跳。
但只一瞬,他又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
叶辛夷微蹙眉,却也不过顷刻,便平复了心跳,走了过去,挨在叶仕安身边轻声道,“爹,差不多时候该用午饭了。”说着的同时,目光已是往棋盘上扫了过去。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胶着,好似各自占据着半壁江山,难分轩轾。
可是。。。。。。只要寥寥两颗棋子,那看似散乱的黑子就会连成一条黑龙,切断白子,势不可挡地攻城略地。
叶辛夷抬眼,极快地瞥了一眼对面。
沈钺盘腿坐在炕上,一双手松松搭在膝上,可腰背却挺得笔直。看似闲散,可却透着股敏锐,就好似蛰伏在草丛之中的猎豹,看似慵懒,怕是一有风吹草动,立时便会腾跃而起。
………………………………
96 皮厚
叶辛夷站这么一会儿,双方又各走了一步。
她爹才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进来的人,捏着颗白子,皱着眉冥思苦想,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就要落进人家的陷阱里了?
叶辛夷蹙起眉,很是无奈地微微提高了音量,又是一声唤“爹!”
叶仕安还没有反应呢,对面的人却是骤然抬起头来,目光往她扫了过来,四目相对,他不知为何,眼底掠过了一抹笑意。
而叶仕安则后知后觉抬起头来,果真才瞧见叶辛夷不知何时来了,还就站在他身边,却也只是温温笑问,“怎么了?”
叶辛夷总觉得方才沈钺那一抹笑有些奇怪,只是还不及思虑个什么,听得她爹问,便是忙道,“我是说,差不多时候该摆饭了。”
“再等一下吧,等我们将这盘棋下完,今日下晌反正也不开铺子了,晚点儿吃没有关系。”说完,居然又迫不及待扭头去关注棋局去了。
叶辛夷倒是从来不知道,她爹还是个棋痴呢?莫不是因为棋逢敌手的缘故?
“咦?”叶仕安看了棋盘一眼,却是惊了,原是沈钺已经又下了一子,可却全然不是方才那般的态势。
于他而言,是峰回路转,于沈钺,却是自绝胜机。
沈钺叹了一声,“没有瞧见那一步,可惜了……落子无悔!”
叶辛夷则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刚才那一笑,是因为这个?他到底什么意思?
心里疑虑更深,她却不想再待在这儿,反正他们还有一会儿功夫,她便先避出去好了。
今日天阴,出门便是一阵凉风拂面,叶辛夷反倒一个激灵着清醒了许多。
抬头看了看天,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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