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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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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抽屉是拉开来的,叶辛夷不经意望过去,却是皱了皱眉,那几个抽屉都是眼看着见底了。
“爹爹,我和菘蓝出门去了。”叶辛夷收回视线,想着今日的目的,心里总算松快了些。像叶仕安说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叶仕安抬眼望了过来,嘴角仍是温文的笑,点了点头道,“你们自个儿小心,别玩儿得太晚,早些回来。”
叶辛夷和叶菘蓝自然是乖巧地应好。
来看诊的,都俱是三柳街,或是附近的人,对叶家都不算陌生。
便有一个大娘笑道,“叶大夫家这一对闺女长得真是好,等到再过几年,大妞儿大了些,叶大夫您家的门槛儿怕是就要被上门提亲的人给踏平了。”
叶辛夷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有听见。
叶仕安却还是不温不火地漫应道,“孩子还小呢,孔大娘这话说得太早了些。孔大娘只是觉得夜里睡不安稳,可有口苦,或是多汗之兆?”
孔大娘立刻被叶仕安的询问带走了心神,忙正色回道,“都有都有,叶大夫,您看,我这症候严重不严重?”竟是全然忘了方才绕在叶辛夷身上的话。
叶辛夷笑着眯了眯眼,拉了叶菘蓝,小声道,“走!”
小姐妹俩手拉着手,转过身,脚步轻快,眼看就要出了铺子。
谁知,却被一阵喧嚣,止住了脚步。
“快!快!让开着些!”
“叶大夫,救命啊!叶大夫!”
一行人一边哭嚷着,一边朝着叶家药铺子奔了过来。
叶辛夷望着,眉心微颦。
叶菘蓝抬手指着人群中一个一边走,一边哭天抹泪的妇人道,“阿姐,是陈大娘!”
叶辛夷早看见了,那确实是集市里那位卖肉的陈大娘,不只,她比叶菘蓝高些,眼力也要好些,甚至瞧见了被一个男人背着的少年,黝黑的面容已是失了色,双目紧阖,一看便已陷入昏迷,是陈磊子。
叶辛夷心下微沉,须臾间,那些人已是拥到了跟前来,她忙拉了叶菘蓝让开道来。
这时,这些人已是将陈磊子背进了门,叶仕安也听见动静迎了上来。
一看陈磊子的样子,便是面色一变,忙道,“快!先将孩子放下来。”
叶辛夷已是折返,将院子里今早才拿出晾晒的覃席取了来,铺在地上,众人七手八脚小心地将陈磊子放到了覃席之上平躺。
叶辛夷这才瞧见了陈磊子的样子。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身上的棉裤已是被扯裂开来,隐隐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衬着血肉模糊,看上去甚是可怖。
叶辛夷抬手便将叶菘蓝的眼睛捂住了,将她拉到了边上,低声道,“菘蓝,你去烧点儿热水来。”
叶菘蓝小脸微微白着,却是点了点头,快步穿过人群,回后面去了。
陈大娘已是哭了起来,“这孩子往日里做事,都是再妥帖不过的。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祸事?早知道,那房子就是被压塌了,我也不该让他上那房顶啊!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可怎么活呀?”
边上便有人劝说,“这不是有叶大夫在吗?你先别急,等叶大夫先看过再说。”
叶仕安正沉默着细细查看陈磊子的伤势,片刻后,才松了一口气,“好在是脚先落地,右腿折了,却没有伤着脑子和要害之处,已算万幸。”
听他这么说,就是陈磊子性命无碍了。
这果真已是万幸。
在场众人的心,都不由稍稍落下了些。
“那。。。。。。那他这腿?”陈大娘稍稍平复了心绪,哀哀问道。
“我先为他正骨。”叶仕安说道,只是话到此处,却顿了顿,才又抬眼望向众人,语带踌躇道,“这正骨怕是有些疼,事态紧急,我这处没有备有麻沸散,怕要你们谁来帮我按住他,莫要让他乱动。”
陈磊子如今虽才十五岁,但他体格好,日日与陈大娘一道宰猪,早就练就了一把子力气了。他若痛极了挣扎起来,寻常的汉子,未必就是他的对手。
好在方才背陈磊子来的,是街西头铁匠铺的范铁匠,力气也不小,闻声,便是应了一声,“我来吧!”
陈大娘自是感激不尽,谢了又谢。
范铁匠上前蹲下,将陈磊子按住,叶仕安交代了两句,让他如何按,便抬起头来,还未张口,却见面前已是递来了一把剪子。
他愣了愣,抬眼便见到了握着剪子的叶辛夷。
接过剪子将陈磊子那已经裂了开来的裤子剪了开来,将那条折了腿展露出来,那惨状,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备热水!”叶仕安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叶辛夷应了一声“是”。
等到叶仕安将裤子彻底剪开时,热水也已备好了。
他净了手,深吸一口气,动起了手。
本来昏迷中的陈磊子果然被痛得惊醒过来,却又迷糊着意识,嗷嗷乱叫着,胡乱挣扎,若非早有准备,只怕就要功亏一篑不说,还要让伤势加重。
整个药铺子里的人都是屏气凝神,但即便如此,还是被那痛吼声惊颤了心扉,边上陈大娘心疼得又是呜呜哭了起来。
而范铁匠,却已是满头的汗。
叶仕安尽可能快且轻的动作,可却也不是顷刻之间,就能完成的事儿。等到终于将骨头归位,让叶辛夷将备好的木板拿来,细细固定好时,陈磊子已经再度痛得昏了过去,却好歹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不管是叶仕安,还是范铁匠,都已经是汗透衣背。
………………………………
15 谈资
“暂且固定好了,这些时日,不要随意乱动,我开个方子,还有药膏,按时按量敷用,还有,给孩子吃好些,骨头也能长得快些。三日后再来复诊。”叶仕安一边说着,一边已是顾不得满头大汗,便是绕到了诊案后,提笔开起了方子。
到此,陈大娘已是放松下来,却还是哭,只哭声已与方才截然不同,“真是多亏你了,叶大夫。”
“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家磊子是个好孩子。”叶仕安说话间,已是将方子一气呵成写好了,转而递给一旁的叶辛夷,“欢欢儿,抓药!”
叶辛夷目下微微暗闪,应了一声“是”,将方子接了过来。
叶仕安的字迹不算潦草,药柜的抽屉上又都有笺子,倒是不怕抓错了药。
唯一让叶辛夷有些担心的是戥子,她只是从前在明威将军府发月例时,偶尔瞧见嬷嬷们用过来称银子,她自个儿可没有用过啊!
将那戥子拿过来端详了片刻,蓦然觉得有些不对,目光一侧,便瞧见了药柜边正紧盯着她,神色莫名的叶川柏。
叶辛夷心下惊跳,面上却没露半点儿端倪,哼了一声道,“看什么看?你来抓药!我去看看菘蓝烧水烧得怎么样了。”说着,便是将那张方子往叶川柏怀里一塞,扭身往里走。
叶川柏愣了愣,转头对着她的背影,咬牙道,“叶辛夷,你偷懒!”
偷懒便偷懒吧!叶辛夷脚步不停穿过通道到了后头,才微微顿住步子,拧眉在原地发了片刻的呆,这才举步走往灶房。
“爹爹,范师傅,擦把脸吧!”叶菘蓝果真听话,烧好了一锅的热水,这会儿正好打了来,还备了布巾。
叶仕安这会儿松了一口气,脸上沉肃的表情褪去,倒是又笑了起来,“欸”了一声,接过布巾,擦了脸。
那范铁匠亦然。
经过了方才的紧张,这会儿,整个药铺里的人都放松下来。
叶仕安嘱咐叶辛夷去沏壶热茶来,每人给倒上一碗,也好让众人都暖暖身子。
叶家的茶叶不过就是些茶沫子,叶辛夷之前偶然喝过一口,非但苦,还有股怪味儿,她之后便是喝白水,也再未喝过。
可于这铺子里的人来说,这样的天儿,一碗热茶,亦是抚慰。
喝下去,暖了身,手脚都活了过来,甚是舒坦。
便有人夸道,“叶大夫家这几个孩子个个都能干乖巧,往后,叶大夫可有得福享了。”
“他们往后能够平安康泰,吃穿不愁,就算得我服气了。”叶仕安笑道。
“咱们小老百姓能求的,不就是这般呢?难道还想什么富贵荣华,加官进爵啊?”
“当官也未必就是好事吧?瞧瞧,前些日子,死了多少人?”
听到这里,叶辛夷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终于起了一丝微澜。
如何能够无动于衷呢?毕竟,她可不就是那些死了的人当中的一个么?
“官场上的事儿,咱们哪儿知道?可最最无辜的,却是那些女人孩子。”
“嘘!这话可不好说,你不要命啦?本朝最喜连坐,谁敢说无辜二字?”边上人立刻面色大变地压低嗓音制止道。
“怕什么?那位坐在乾清宫里,难道还能长了顺风耳,听见我说什么不成?”
“他是听不见,可那东厂和锦衣卫的暗探处处都是,难保不会被他们听了去,你还是长点儿心吧!”
“是啊是啊!前些时日死了多少人,那些人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不要命啦?”
叶辛夷听着,转头离了铺子,去到了后头。
前面铺子的声音隐隐传来,她放下了手里的茶壶,神色略有些怔忪。
短短数月,老百姓口中的谈资,已是成了这一桩。
乾和十六年,锦衣卫指挥使陆冲状告永王朱胤谋反,乾和帝大怒,当即下令将永王府上下抓进了诏狱。下狱鞫讯后,狱词称同景川侯王震、永定侯朱弼、定远侯曹寿、东埂灿盐募懊魍宋难 ⒗舨渴汤山⒌饶狈矗舛ǔ饲偷劢逄锸狈⒍崖摇U馊们偷凵罡胁话玻阅狈醋锝恢谏姘溉说却断掠な挡荩遥鹑澹⒅炅怨畈灾廖奈涔僭保簧闭咴家煌蛭迩恕�
整个京城,乃至大名朝上下,皆是震动,三月不止。
叶辛夷打了些水,将手浸了进去,水冷得刺骨,将她冻得哆嗦,却也让她醒过神来。
不用再想了,那些混乱,那些杀伐,那些生死一线,如今,都与她再无干系。
她不再是顾欢,她是叶辛夷,平淡、平凡地过一生,便好。
望着浸在冷水里,很快便变红了的双手,叶辛夷想着,这冷,真好,至少让她清晰地感觉到现在她还活着,还能感觉到冷,这样,真好。
她杏眼中的光一寸寸坚定起来,往后,自然还会更好。
用过晚膳,天已黑尽。
如现在叶家这样的家境,夜里点灯亦是奢侈。
唯独前头铺子里,灯还亮着。
叶川柏正在挑灯夜战。
事实上,他已连着几夜都如此了。
听得轻巧的足音,他愣了愣,转过头去,看着秉烛走近的人,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这家里也不过就四个人,对着叶仕安或是叶菘蓝,他可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叶辛夷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这特别的待遇而受宠若惊了。
不过,她倒没有半分受到影响,挑起眉梢,淡淡答道,“睡不着,所以来寻本医书看看。”
说完这话,果真没有听见叶川柏有什么杂音。
叶辛夷心道,果然。
上午,救治陈磊子时,叶仕安顺手将药方递给了她,便说明原先的叶辛夷至少是认得药材,会抓药的。
她虽然借着叶川柏,将事情暂且赖了过去,却不是长久之计。
这才有了她此时来的这一趟。
叶仕安的诊案上摞着一堆医书,叶辛夷随手抽了一本拿在手里,翻开一看,于她而言,确是如同天书一般。
叶辛夷翻了两页,便是拿眼睐着叶川柏。
他屈腿紧挨着药柜坐在椅子上,正就着烛光翻看着一本书。
叶辛夷眯起眼道,“看得懂么?可要我教你?”
“你教我?”叶川柏哼了一声,斜眼睐她,“你比我多懂多少?不就多认识几个字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
16 双赢
“说不得我懂得药理还比你多些呢。”叶川柏扬了扬下巴。
这话,却是正中叶辛夷下怀,“既是如此,我教你认字,你教我药理,如何?”
叶家的药铺原本也是招了一个伙计帮着抓药的,可那时,他们娘亲病得厉害,家里拮据,哪里还请得起伙计?后来,为了照顾他们娘亲,药铺几乎是半关的状态。叶仕安一人也就能忙得过来了,可是,如今药铺正常开张了,一时却招不到伙计。叶仕安便将叶川柏拘在药铺里打杂。
只因为家境的关系,叶川柏没能上得私塾,虽然认得几个字,却也是家里人教的,并不算多。
叶辛夷估摸着,跟他们娘亲病了,叶仕安分身乏术也是有关。当然了,还有原先那个叶辛夷当姐姐当得太不称职也是缘由之一。
她提出来的这个建议,怎么看,怎么都是双赢,叶川柏若是有脑子,都不该拒绝才是。
可叶川柏却是一顿,半晌后,才抬眼望向她,只却是皱起眉来,有疑虑,还有震惊。
叶辛夷恍若没有看懂,将手里的医书一合,“不愿意啊?不愿意那便算了。”说着,已是作势将医书放回诊案,要走的样子。
“谁说我不愿意了?教就教,只你可别今日答应了,明日又反悔了。”叶川柏目光灼灼将她望着。
叶辛夷抿住嘴角的笑,“那要立个字据么?”
叶川柏上下望着她,像是在评估她可不可信,半晌之后,才道,“那倒不必,那……便信你一次吧?”
菘蓝也说,叶辛夷变了,这两日,叶川柏也不是没有感觉,便信她一次吧?叶川柏望着叶辛夷的目光,仍存着犹疑。
叶辛夷好似没有察觉般,倏忽笑了起来,“如此甚好,那便说定了,夜里,你在这儿时,便算我一个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看着,目下闪了两闪,走到了那排药柜下,“咱们就从这些药名开始认起吧!我教你认字,你告诉我药理,如何?”
叶川柏好像很是勉强地应了一声“行吧!”
叶辛夷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别扭的小鬼!别以为我没有瞧见,你这眼睛都亮起来了。
姐弟俩果然凑到了那排药柜下,从最常用的中间一排开始认起。
“这是茯苓……”
“茯苓,味甘、淡,性平。归心、肺、脾、肾经,利水渗湿,健脾宁心。”
“这是防风!”
“防风也叫铜芸、百枝。味辛、甘,性微温……”
可惜了,叶川柏这些不过都是平日里耳濡目染,或是叶仕安空时教的,胜在他记性好,所以都记了下来,却也不多。
好在,还有医书。
姐弟俩便又寻了医书来,不知道的,便翻找起来,寻到那一页,由叶辛夷一边教着认字,一边学起药理。
若是柜上有的,还拉开抽屉来,将药材取出来,瞧过,闻过,再掰碎一点儿来尝……
不知不觉,夜已过半。
偏这姐弟二人都还甚是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就连敏锐如叶辛夷,也没有发现从里面四合院儿通到外面铺子的门洞处,帘子被人轻轻挑开,一道人影就立在那一处。
静静望着他们姐弟二人片刻,才又笑着,松开帘子,与来时一般,无声离去。
第二日,叶辛夷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出屋子。
才发现,外边儿天光已是大亮,而且看天色,是个难得的晴天儿。
雪后初晴,倒是让人心情也美丽了几分。
“阿姐,你起来了呀?我灶上烧着热水,快些洗漱吧!”叶菘蓝笑着凑上前来道。
这个妹妹自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叶辛夷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叶菘蓝看着她,却很是纳罕道,“阿姐昨夜没睡好么?这眼下都有黑影了。哥哥好似也没睡好,也是如同阿姐这般。”小语调里有些狐疑。
叶辛夷笑了笑,没有说话,昨夜一个不小心,用功过头了,到半夜才歇下,自然是没有睡够。
不过,显然叶川柏没有说明缘由,她便也不说了。
将手脸浸在热水中,叶辛夷在心底舒畅地喟叹了一声。都说技多不压身,她以前除了会点儿功夫,这功夫算不算得好,她也不清楚,其他的,更是什么都不懂了。
如今,很多东西,都要学起来,不止是为了不露出破绽,被人怀疑,学习医理药理这么简单。她只是为了以后过得更好。
想到这儿,叶辛夷登觉心间敞亮,将脸从水里探起,接过叶菘蓝递的布巾拭干了水珠,笑得爽朗,“走!咱们今日去前门大街溜达去。”
昨日,是因着陈磊子受伤的事才被耽搁了,她可没有忘记她的目的。
叶菘蓝双眼亮了起来,亦是欢快地应了一声“嗯”。
前门大街,是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
刚刚走近,便已能听到喧嚣热闹。
空气中,漂浮着豆汁儿、糖炒栗子,还有烧饼的各种香味,混杂,却生活。
叶菘蓝虽然也算得街上长大的孩子,可三柳街哪里能比得上前门大街。
无论是那些精致的三层小楼,偶尔经过的,精美的马车,那些人身上穿戴的绫罗绸缎,还有满头的珠翠,都让这个孩子不时地发出惊叹。
叶辛夷看着,却只是轻轻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前门大街,她真的,尚在京城。
带着叶菘蓝四处转了转,这孩子懂事,看着什么新奇的,只是亮着眼睛,从没有半分要求。
只是,她们到底没有选到什么绣线,这早在叶辛夷的意料之中。
绣线,不过是她要来前门大街的一个借口罢了。
前门大街的东西比起别的地方,要贵上三成不止,一指普通的绣线,价钱也能让叶菘蓝咋舌。
有些失望地从一家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绣坊里出来,叶菘蓝微撇着小嘴,“阿姐,看来白来一趟了。”
“怎么算白来了呢?咱们今日就当是来前门大街见识了一番,绣线嘛,咱们回了三柳街再买,怎么?难道今日菘蓝玩儿得不开心么?”
“自然开心的。”叶菘蓝亮着双眼道。
“那便值了。”最要紧,她已经知晓了从三柳街到前门大街的路,便也知道了三柳街的大体位置,要去别的地方,便也不是难事了。
叶辛夷微微眯起眼,遮住了眼底暗闪的幽光。
………………………………
17 讹钱
“菘蓝饿不饿?出来时我与爹爹说过的,咱们可以用了午饭再回去。这前门大街上有一家董记的馄饨挺出名的,也算不得贵,菘蓝要不要去尝尝?”
听到馄饨,小姑娘下意识地便是咽了下口水,只眼里满满的渴望,却也有着克制,“阿姐,咱们还是别在外头吃了,或者,随便买个烧饼也是一样的,还能边走边吃,早些回家去。”
叶辛夷目下闪了闪,心里有些酸楚,自然知道小姑娘不过是知道一碗馄饨再便宜,于如今的她们而言,也还是太过奢侈,舍不得罢了。
七岁的孩子,太过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叶辛夷心底转过种种思绪,却是微微哑着嗓应道,“好。”
果真就寻了一家就近的烧饼铺子,买了两个烧饼,一个给叶菘蓝,一个给自己。
只是,叶菘蓝那个,却是有肉的,比叶辛夷那个,要贵上三文钱。
叶菘蓝不知,只当都是一样的,咬了一口,满颊生香,双眼亮着,喊了一声“好吃”。
叶辛夷望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笑,“好吃便好。”见叶菘蓝吃得有些狼吞虎咽,忙道,“慢点儿吃,小心噎着。”
叶菘蓝点着头,咽下一口,不忘关切叶辛夷,“阿姐你也吃啊!”
叶辛夷点了点头,也咬了一口手中烧饼。
姐妹俩一边咬着烧饼,一边走。
叶菘蓝很快将一个烧饼吃完了,轻打了个饱嗝,微微红着脸从叶辛夷手中接过帕子拭净了脸手。
“这烧饼真是好吃,想必,那董记的馄饨那般出名,就更好吃了吧?”
“菘蓝若是想吃,咱们回头将针线学好,若是能如娘亲从前那般,换得银钱贴补家用,届时,阿姐再带你来吃董记的馄饨?”叶菘蓝年纪小,叶辛夷很多心里的打算轻易不会对人言,遑论是她?
这样的言语却是让叶菘蓝欢喜了起来,拍着小手,用力点头道,“嗯。我一定好好学针线,回头换了银钱,不止阿姐和我,也请了爹爹和哥哥,我们一家人一道来吃馄饨。”
小姑娘如今能想到的,也就是一碗馄饨。
毕竟,一碗馄饨,于她而言,也好似一个美梦般。可这样的美梦,却也不忘“一家人”。
家人?叶辛夷黯下双眸,点了点头,“嗯。”
叶菘蓝却更是欢喜起来,连步子也带着雀跃。
“对了阿姐,你怎么知道这董记馄饨的?”
“自然是听旁人说的。”叶辛夷不慌不忙回道。
叶菘蓝半分没有怀疑地点了点头,“原来这董记馄饨果真出名。”否则,阿姐也不会在三柳街也能听说了。
叶辛夷的双眼,却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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