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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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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菘蓝半分没有怀疑地点了点头,“原来这董记馄饨果真出名。”否则,阿姐也不会在三柳街也能听说了。
叶辛夷的双眼,却有一瞬的迷离,这前门大街,她自是熟悉。
过往的数年间,一个在将军府中不受重视的庶女,会些功夫,最喜欢的,便是悄悄换了装束,偷着出府来逛。
所谓将军府,给予她的,不过只是吃穿不愁,却冰冷无比的禁锢罢了。到最后,还有一道连坐的万劫不复。
不愿再去想那些带着晦暗的记忆,叶辛夷醒过神来,却是一瞬间便被吓得瞠大了眼。
却原来是一驾马车飞驰而来,叶菘蓝蹦跳着与她说话,未曾注意到,眼看着那马车已是到了近前,一声大喊的“闪开”,叶菘蓝被吓蒙了,愣在原处,成了木头桩子。
可被马车撞上,这木头桩子却会被撞得散架。
电光火石间,叶辛夷将她一拉,姐妹俩躲过马车时,也是重重摔跌在了地上。
“阿姐!”叶菘蓝白着嘴脸,从叶辛夷护着她的双臂间爬起,顷刻间,小脸之上已是泫然欲泣,“你没事儿吧?阿姐?”
先落地的右肩处传来隐隐的疼痛,可看着叶菘蓝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满脸的担忧和自责,叶辛夷哪里还说得出来,摇了摇头,道一声“没事儿。”便是自地上站了起来。
还未及去拍身上的尘土,便听得一声斥责道,“你们走路没长眼睛,也没带耳朵吗?找死啊!”
这一开口,便是没有好话。
叶辛夷眼底一沉,目光瞥向那辆马车,见到了马车上的徽记,目下微微一闪,却是上前道,“大街之上,放马驰骋,你们倒是长了眼睛,长了耳朵,还长了个又大又肥的胆子呢。”
按大名律,纵马疾驰过市,伤人者,罚五十银,笞一百。
“此处乃是闹市,你们方才将马儿催得急啊,就算是出声提醒了,行人也不及避让,我与我妹妹方才便是摔倒了,身上也是疼。既然你们说是我们的责任,不如一道去京兆府衙门分辩分辩。”
“你……”那个车把式已是跳下马车来,被叶辛夷这番话说得脸色一变,甩起马鞭吼将起来。
却不过一个字,叶辛夷便是叫了起来,“哎呀!快来人呐!险些撞了人,还要仗势欺人,当街打人呐!”
叶辛夷放开了嗓子,这么一嚷,本来就处在闹市,又正是前门大街上最热闹的时候,便有不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车把式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行了,老李。”正在这时,马车内却是响起一把嗓音。是个女人,听着声音还算年轻,且柔和细润,紧接着,那车窗上垂下的帘子便被一只纤纤玉手轻挑开,紧接着,一只钱袋,便被扔了出来。
“莫在这里耽搁了,这里有些银子,你们姐妹若是伤了,自取了去找大夫便是。”
那钱袋顺势滚到了叶辛夷的脚尖处,叶辛夷低头望着,目光有些发直。
“老李,走了。”马车内的女子又是喊了一声。
那车把式应了一声“是”,而后斜睇着叶辛夷姐妹俩,哼了一声,继而,便是跳上了车辕,轻喝一声“驾”,那马车便是踢踢踏踏从眼前跑了开来。
周围,有人看着她们,目光好似有些奇怪,好似她们是刻意讹钱似的。
叶菘蓝有些不安,转头轻扯了一下叶辛夷的衣袖,低声唤道,“阿姐!”心里有些担心,阿姐最是个好面子的,今日怕是果真急了,才会与那人呛起声来,这会儿,被那些人施舍一般的用钱打发,只怕心里不好受。
果不其然,便瞧见叶辛夷发愣的样子,脸色亦是微微发白。
叶辛夷恍惚回过神来,却是掀起唇角笑了起来,俯身将那只钱袋拾了起来,掂在手里,沉甸甸地压手,不由笑得更是欢畅了。
………………………………
18 打劫
“走了!菘蓝,回家去!”谢阿娇,你还是老样子。高高在上,将身份地位不如你的人,都视作蝼蚁,偏又极爱声名。
你过去可没少欺负我,这银子,就当作补偿吧!
不过……想起方才帘子挑起,她目光往马车内望去,惊鸿一瞥瞧见的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她眼底又匆匆掠过一抹暗影。
他们终是走到了一处。
算了!叶辛夷很快打起精神来,总归,再不与她相干了。还是手里的银子,最是实在。
叶辛夷将手里的钱袋往上一抛,又牢牢接住,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这么多呢?”等到走离了前门大街,叶菘蓝便将钱袋讨了去,打开来一看,里面满满一口袋的铜钱,还有几粒碎银子,粗粗一数,居然有四五两。
要知道,他们一家子,一个月满打满算,花用也就差不多半两银子,而叶仕安的药铺,每日里生意好时,也不过就三五十文的进账。这一只钱袋,便抵得上药铺一年的进余了,叶菘蓝如何能不惊讶?
不过,叶辛夷却知道,这只钱袋,不过是谢娇身边丫鬟的罢了。
“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可以过个好年了。”
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可以叶家如今的家境,怕是连年货也置办不起。有了这笔钱,倒可算得解了燃眉之急了。
叶辛夷笑若春花,叶菘蓝望着她,却是几度欲言又止。
叶辛夷最是个不喜欢吞吞吐吐的,见状,便是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阿姐,方才你该忍上一忍的,爹爹说过,民不与官斗。”叶菘蓝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方才那辆马车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至少,并非他们能惹得起的。
“菘蓝,这世间的人形形色色,有些人会讲理,有些人,你若是不先发制人,就只能等着他们将你踩进泥地里。”
今日的事,本来,她与叶菘蓝也没有大碍,她是打算息事宁人的。
可谁知,她们还没说什么,那车把式便盛气凌人地骂了起来,张口便是眼瞎耳聋找死的。
有什么样的主人,才会有什么样的仆从。
再一看马车上谢家的徽记,倒也觉得人之常情了。
谢家人,可不独一个谢娇蛮不讲理,旁人亦然,今日,她若不先发制人,只怕她和叶菘蓝今日就要吃亏了。
只是,她若知道车上的果真是谢娇,且那人也在,她兴许就不会走这一步了。
在那人面前,谢娇总要顾忌两分,留个贤良的模样。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无异,将那沉甸甸的钱袋掂在手里,也无需后悔!
叶菘蓝似懂非懂,叶辛夷却不想她再为难她的脑袋瓜,“好了,别多想了,今日,有惊无险,还有意外的收获。”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手里的钱袋,“除夕时,咱们可以包饺子来吃,白菜猪肉馅儿,韭菜鸡蛋馅儿,馅儿料备得足足的,管够,难道你不高兴?”
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过年的一顿饺子便是一年的期盼,叶菘蓝哪里会不高兴?当下便是抛开了心里的那分惴惴,欢喜地与叶辛夷边走边商量起置办年货的事儿来。
前门大街与三柳街离得不近,姐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倒也不觉得难挨。
只渐渐地,却是离了人多的地方。
叶辛夷带着叶菘蓝停下来时,叶菘蓝才察觉到她们竟走到了一处狭窄的胡同之中。
叶菘蓝正待说话,却见叶辛夷对她“嘘”了一声,将她拉到了胡同里一个向内凹的某家深锁的后门处,将那只钱袋塞进了她手里,笑着对她道,“菘蓝,你乖乖在这儿等着阿姐,阿姐去去就来。”
叶菘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却见叶辛夷已经扭身走了出去,她一贯听话,一声“阿姐”哽在喉咙口,眼睁睁看着叶辛夷走了出去,然后,下一瞬便听得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道,“小丫头,今天运气好,发了笔横财吧?只是,你运气又不太好,刚刚好碰上了我们兄弟俩,识相的,将方才得的钱拿出来,哥哥们就好心放过你们姐妹俩,否则,瞧你和你妹妹长得还不错,将你们卖去那红袖招吃香喝辣,怎么样?”说着,便是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恶意。
叶菘蓝听着,便是白了脸。
爹爹说,财不露白。
定是方才在前门大街上,有人瞧见她们姐妹平白得了一笔钱,便动了歪心,盯上她们,并跟了一路。
这明显是打劫,而且,听动静,还是两个男人。
叶菘蓝登时心惊,下一刻,便已听得打起来的动静。
叶菘蓝脸上的血色极速褪去,即便阿姐之前在三柳街与梁申打了两次,都赢了,可梁申只是个半大少年,今日,可是两个成年男子,阿姐会有胜算吗?
在叶菘蓝看来,自是没有。竖耳听着动静,叶菘蓝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揪在掌心钱袋的手,一寸寸僵冷。
外边儿的动静却是停了,叶菘蓝再也顾不得其他,喊了一声“阿姐”,便是冲了出去。
然而,面前所见,却是让她怔在了原地。
外边儿的打斗确实已经结束了,可是倒下的,却不是叶辛夷。
叶辛夷听得她的声音,反倒转过头来,对着她笑得馨馨然道,“菘蓝,再等阿姐片刻,把这里料理干净了,咱们便回家。”
说罢,又回过头去,用脚尖踹着地上那两个正哭爹喊娘的人道,“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姑奶奶,小姑奶奶,您高抬贵脚,饶了我们吧!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那两个人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敢打劫我,确实是瞎了你们的狗眼。”叶辛夷哼了一声,片刻后,却是皱眉道,“就这么点儿,你们俩也忒穷了些。雇你们俩来的人,也太抠门儿了吧?”
见他们不肯配合,叶辛夷索性自己上了手。
边上叶菘蓝看得咋舌,她阿姐却很是剽悍且熟练地将两个大男人搜了身,可搜到最后,却不过就只有八分银子。
叶辛夷感叹了一声,却是毫不客气将那点儿钱也收进了袖中,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喂!”用鞋尖又点了点那两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雇你们的人若是知道你们没能教训得了我,你们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
19 求教
眼见那两人怔忪地对望一眼,眼底皆有怕忌,叶辛夷便知道他们听懂了她的提点,不由翘起唇角,笑了起来。只眼底,却是一片沉冷。
谢娇,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想着,目光四处逡巡了一下,瞧见边上有一根断了,随处丢掷的锄头木把子,拿起来试了试,觉得尚算称手。
转头,手起棒落,一下,再一下,那两个劫道,却碰上硬茬子的混混儿便是昏了过去。
将手里的木把子扔了,叶辛夷拍拍手站起身来,只刹那,将眼底的阴暗已是抹去,笑着朝呆愣的叶菘蓝招手道,“菘蓝,走!回家了!”
直到走出了老远,叶菘蓝还有些难以置信,本以为,她们要被人打劫了,结果到了最后,反倒是……她们打劫了别人?
这一趟前门大街,叶辛夷觉得去得挺值。
回了三柳街,天色也不早了,姐妹俩一道做了晚饭。
饭罢,叶辛夷将那几两银子的事儿对叶仕安交代了。
当然,隐去了一些枝节,只捡要紧的说了,至于她使了些手段才得了那只钱袋,后来路上又遇了人劫道,反倒打劫了别人的事儿,她与叶菘蓝商量了,是绝对不能说的。本来,这几两银子也不是不能瞒下来,可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叶辛夷又迫切想要改善一下生活,这一点是瞒不住的,未免以后麻烦,还不如索性现在就交代了。
叶仕安听罢,眉峰紧蹙,只追问了小姐妹俩到底伤着没有,至于那点儿银子却是没有接手的打算,只让叶辛夷拿着,只不可胡乱花用便是。
叶辛夷听罢,自然是高兴,笑着朝叶菘蓝一挤眼睛,这下好了,明日便可以去买些肉来打打牙祭了。
到了夜里,叶仕安却敲响了叶辛夷的房门,递给了她一个药瓶子,并交代了叶菘蓝,让她来给阿姐上药。
叶仕安眼尖,想来是发觉她右肩有些不适了。手里扣着那只药瓶,叶辛夷心中五味杂陈。
一夜无话。
第二日,姐妹俩果然高高兴兴挎了篮子往市集去了。
到了陈家的肉铺,称了一条脊肉,又割了一大块儿半肥半瘦的,陈大娘又送了她们两个猪蹄儿,说什么也不要钱。
叶辛夷知道陈大娘这是感谢之前叶大夫为她家陈磊子治腿,并且诊金也收得微薄的情,推辞不得,便也收了下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礼尚往来间,交情,慢慢也就处出来了。
叶家在三柳街本来就是外来户,他们家又只有四口人,能与街坊邻居处好了,也是好事一桩。
又买了些菜,篮子装了个满满当当,今日,算得满载而归了,小姐妹俩心情都是甚好。
只是转眼,待得被人拦在路上,再瞧见拦路的是何许人时,这心情,瞬间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叶辛夷一个侧身,将叶菘蓝掩在了身后,皱眉望向前面的人,杏眼中已是射出冷冷的光,“梁胖子,我们之前可是有言在先。我若赢了你,你便再不可为难我家的人。怎么,难道堂堂三柳街一霸想要食言而肥吗?不怕被人笑话?”
没错,这只拦路虎不是旁人,又是梁申和他的几个跟班儿。
原本,叶辛夷也不怵他,可是,这里离着市集不远,若是闹得动静大了些,引来了旁人……难免麻烦。
“叶家大妞儿,你不要一来便给小爷我扣帽子,小爷还没有说明来意呢,你着什么急?”梁申双手环抱胸前,挑眉道。
叶辛夷哼了一声,“那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梁申一噎,一个小姑娘,不止揍人厉害,说话也这么不讲究的。
不过……还挺对胃口。
梁申默了默,才道,“我家里养了两个武师,可跟着他们学了三年,小爷却连你也打不赢,所以啊,小爷就想问问,你的功夫若是叶大夫学的,小爷想要请叶大夫教我,当然了,酬金绝对不会亏待。”
叶辛夷和叶菘蓝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疑,怎么也没有想到梁申今日拦路居然是为了这一桩?
“我不会武,不过只是会打架,却不是跟我父亲学的。你若是打的这个主意,只能让你失望了。”叶辛夷拒绝的很是干脆,不管梁申是怎么兴起这个想法的,却都不能闹到叶仕安跟前。
说罢,叶辛夷扯了叶菘蓝,便是迈开了步子。
梁申倒还算得识相,挥手示意他的跟班儿们让开道来,等到叶家姐妹走过时,大抵想想还是不甘心,他又在两人身后喊道,“不是叶大夫,你也可以的。小爷说过,不会亏待了你,一个月,小爷给你五两银子,你若反悔了,随时可以来找小爷。”
一个月五两?叶菘蓝听得暗暗咋舌,转头往叶辛夷望去。
却见她神色未变,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撩上一下。叶辛夷不由得想道,阿姐就是阿姐,听着这样的条件,也不为所动,当真有爹爹说的那什么。。。。。。宠辱不惊的风范,她该跟着阿姐多学学才是。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学着叶辛夷的样子,将背挺得笔直,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挺直了腰背的缘故,叶菘蓝觉得,那一个月五两银子也没什么了不得的,稚嫩的小脸上,神色缓缓沉静下来。
一个月五两,若是换了几日前,刚刚醒来的时候,叶辛夷没准儿还会考虑一下。
可如今,她的计划若是能得成的话,五两也不算什么。
叶辛夷最开始只是为了不露出破绽才跟着叶川柏一道学习药理,没想到,学了几日,反倒学出了两分兴趣。如同瞌睡遇枕头一般,叶仕安便与她提议说,让她白日里得空时,也跟叶川柏一般,到铺子里去帮忙。
这样一来,她清早起来,先在院子里打一套拳,之后便是与叶菘蓝一道准备早饭,早饭后,便跟着叶仕安父子到药铺里,边学边帮忙,快中午时,又与叶菘蓝一道准备午饭。午饭后,又是到药铺子里帮忙,再准备晚饭,晚饭后,铺子已经关张,她和叶川柏又继续在铺子里自学。
夜里要睡之前,再打一套拳。
空闲时,则与叶菘蓝一道跟着隔壁的贺家婶子学针线。
她这日子,虽是过得平淡,却也安排得满满当当,每一日,都是异常充实。
就在这平淡如水流逝的日子里,她渐渐习惯了当叶辛夷,也渐渐习惯了叶家的生活,叶家的人。
而时间,也悄然来到了腊月。
今日腊八。
腊八一过,便是年了。
腊八粥的料,是学着贺家婶子备下的。
………………………………
20 夜遇
京城对于腊八这个节气一向很是看重,这腊八粥,也做得最是讲究。
一大早起来,叶辛夷和叶菘蓝姐妹俩便是忙活起来。按着贺家婶子教的,备起了腊八粥。
花生是昨晚便泡着了。
白果和莲子则要煮烂。
她们又备了糯米、薏米、核桃、百合、红枣,算起来,也足八样了。
稠稠的,熬了一大锅。
扑鼻的清香。
今日铺子关张得早,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喝着那一碗浓稠的腊八粥,叶辛夷总觉得心肺都随之暖和起来。
这粥,虽然比不得往年的名贵。可却糯香得很,在她看来,比从前每一年喝的,都要好。
许是过节的缘故,叶仕安的神色更加的柔和。
用罢了饭,还兴致极好地教着叶川柏和叶菘蓝认了几个字。
而后,笑着对叶川柏和叶辛夷道,“今日过节,都不要太过辛苦了,晚上便莫要再去铺子里用功了,早些歇着。做什么事,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还得天长日久,一点点积累才是。”
叶川柏登时红了脸,叶辛夷脸皮厚,倒没觉得怎么,应了一声“是”,心里想道,原来,他们的小动作,人家一直知道,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不过……叶辛夷目下闪了两闪,今日早些歇着也好,她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今天晚上的时间。
是夜,无星无月,铅云厚重,北风紧,看上去好似要下雪一般。
这样的天气,别说人了,就是猫狗也都躲了起来。
可叶家的院门却在这时翕开了一条缝,一道纤巧的人影如同猫儿一般,悄无声息从那门缝里闪了出去,转眼,便没入了深浓的夜色之中。雨笼胡同,笼在一片暗影之中,在这样的暗夜,没有半点儿人声,越往北,越是如此,还透着两分阴冷可怖。
雨笼胡同往北,住了两户人家。
皆是在前些日子因永王谋反一案被连坐的人家,当中有一户,便是从前的明威将军府。
只是如今的明威将军府没有半点儿从前的样子。院门深锁,门口的两盏灯笼早已没了光,且有些残破,在北风里幽晃。
院墙之内的树影招摇,恍若鬼影。
前些时日,明威将军府死了多少人,血光重重,没准儿恶鬼聚集,平日里,尚且绕着走,遑论是这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了。
一道纤巧的人影轻点着墙壁,几个起落,便已是轻松地攀上了院墙。再伸手一勾,便如猴儿一般,顺着近旁的一棵枣树滑落了下去。
院墙之内,更是鬼影幢幢,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府内竟已破败得厉害了。
来人立在院墙下片刻,默了两息,才又动了起来。
即便没有月光,来人却对这府中很是熟悉一般,轻车熟路绕过回廊,路过假山,顺着假山中间狭窄的小径到了一个院落。
那是一间两层的绣楼,她径自推开了门,上了楼去,然后,直直到了一壁外墙处,在从地面数上来的第三排从左边摸着砖数过来,数到第七块时,将早就备好的匕首取出来,把那块砖撬松,将那砖取了出来,却只有半截。
将砖丢开,手伸进那块空出的半块砖的余地,转眼,便是摸出两个袋子来。
她探手摸了摸,便是将两个袋子放进衣襟中装好,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蓦地一个扭身,便是从窗户窜了出去。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正门入,亦是紧随其后,从洞开的窗户窜出,沿着小楼的廊柱滑了下去,紧追在那个瘦小的身影身后。
开始,还能追上,可那小贼却对这府里极是熟悉,刻意带着他绕了两个圈儿,然后,等到他追到某个偏僻,荒草蔓生的院墙边时,人,已是不见了。
那人不死心地四处查看了一下,终于确定人跟丢了,这才转身走了开来。
待得脚步声远了,院墙外,紧贴在墙上,犹如壁虎一般的人才松了一口气,从墙上滑了下来。
却也只在原处驻足了一息的功夫,便是脚下不停,转身跑入黑暗之中。
一路疾驰,小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确定安全了。
与方才的雨笼胡同不同,此时路边已隐有灯火,她抬手揭去了覆面的黑巾。戴上这黑巾,本是为以防万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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