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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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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冷姐姐见过真正的西施了?”叶辛夷抬起杏眼,笑得刁坏。
“你也见过……哦……不!严格意义上不算见过……”
叶辛夷杏眼一闪,“冷姐姐说的……莫不是你家楼主吗?”
“是啊!”冷大姐点了点头,应得干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得便是我家公子了,那时,我不过十五,也就你这般年纪,瞧见他时,才知道什么叫做陌上公子人如玉。往后那些……哪怕五官更精致,却也都多了两分俗气。”
公子……叶辛夷心头一动,嘴角却勾得刁俏,长长地“哦”了一声,笑里便带了意味深长,“原来……冷姐姐你喜欢你家楼主啊!”
冷大姐顿了一顿,下一刻,却是点头点得干脆,“是啊!喜欢!只是我喜欢他吧,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不喜欢我。那也没关系,反正这世上也不只他一个好看的,他不喜欢我,自然也多得是人喜欢。”
叶辛夷听罢,笑了起来,“冷姐姐这样的,我也是果真喜欢呢。”
冷大姐眯眼看她,“妹妹虽然年纪尚轻,却也是慕少艾的时候了,难道就没有心上人?”
叶辛夷果真认真地沉思了片刻,“这年秋上起,我爹便操心起了我的亲事。我吧,之前从未想过这些。要说心上人。。。。。。暂且算不上吧!有个人,于我有恩,但要说有情,动心有,挂心有,只是,还没有到冷姐姐说的喜欢的程度。”
“妹妹若果真有了心上人,也能得心上人同等对待,那才是真正人间至乐。姐姐方才那话吧,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你听听就好,别放在心上。”冷大姐一挥手。
叶辛夷抿嘴笑,“我若是喜欢一个人,他喜欢我便好,不喜欢也罢,终归这世间又不是只有儿女私情一桩事。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我也不会为了谁委屈自己。”
冷大姐眯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默了片刻,探手从衣襟内掏出了一叠纸笺递给叶辛夷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喝了一顿酒,叶辛夷可没有忘了正事,淡笑着将那叠纸笺接了过来,当先一页,便让她蹙了眉。紫姬的名字下方,大大一个死字。
难道。。。。。当真是她多心了?
而后面的纸笺则是几间铺子,并几个人名。
“这些。。。。。。是我们目前查到的,娑罗教在京城内的秘密据点,以及能够确定的一些娑罗教门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没想到这娑罗教已经在京城扎下根来了。妹妹与那娑罗教有何仇怨?你一己之力,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姐姐开口,姐姐定是能帮则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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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反意
叶辛夷已是笑着将那叠纸折了起来,掖进了袖口,“先谢过冷姐姐了,若是需要帮忙,我定不会与姐姐客气。”
冷大姐点了点头,“今日与妹妹一番畅饮畅谈,当真痛快。妹妹若是得了空,便径自往我蓝玉宝楼来玩耍,姐姐让你见识见识我楼中美人儿的不凡。这世间美人儿委实太多,看也看不尽。”
叶辛夷也不矫情,“有机会定是要的。”
既然东西拿到了,今日这趟门出得比她预想得要久,虽然她也是畅快,可看了看天色,叶辛夷站起身来,正待告辞,突然便听得外边儿一阵吵嚷之声。
她蹙紧了眉心,与冷大姐对望了一眼。
吵嚷之声由远及近,有重重的脚步声上楼来,紧接着,雅间的门便是被推开。门外,站着一行人,人人身上皆是扎眼的飞鱼服。
锦衣卫。
“二位。。。。。。姑娘是何方人士?这大早上的,居然便约在这酒楼里喝起酒来了?”当先那锦衣卫上前一步,狐疑的目光已经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一边四处逡巡着,一边问话,目光锐利地时不时盯在她们身上。
两个女子,大清早的便在这儿喝酒,确实有那么点儿奇怪。
不过,叶辛夷微微垂首道,“小女子乃是城西三柳街人士,与这位冷姐姐之前巧遇过一回,一见如故,这才约在这里喝酒。我们都是平民百姓,没那么多规矩,让大人们见笑了。”言语温婉,却透着两分不卑不亢。
那群锦衣卫当中,有一个本来就皱着眉来回望着叶辛夷,总觉得这姑娘说不出来的眼熟,听她提起三柳街,登时恍然大悟。忙凑到当先那个像是头儿般的人耳边嘀咕了两句,那人下一瞬便是变了脸色,退后一步,敛容朝着叶辛夷一抱拳道,“原来是叶姑娘!之前未曾见过,多有怠慢,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叶辛夷蹙了蹙眉心,这些锦衣卫认得她。。。。。。她叹息,除了因着某个人,也再不会有别的原因了。
“在下是沈大人的副手,姓段。今日因着公务在身,多有冒犯了。既然是叶姑娘和您的朋友,自然是误会,只是姑娘。。。。。。近来多事之秋,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好。”目光又望了一眼叶辛夷身后,旁若无人又自斟自酌起来,看上去好似有些醉意的冷大姐,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拱了拱手,便是带人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儿。
叶辛夷蹙了蹙眉心,下一瞬,却是挪步到了门边,听着那行锦衣卫下了楼去,隐隐有两声耳语传来,声音压得低,不过是因着她耳力好,才听得清楚。
但正因着听得清楚,却让她的心,蓦地便是往下一沉。
“这就是那位叶姑娘啊?真可惜。。。。。。还以为要不了多久,便该喝沈大人喜酒了。如今莫说抱得美人归了,沈大人能不能回来尚且两说了。”
“嘘!你不要命了?小心让段大人听见!段大人是沈大人一手带起来的,他记着沈大人的恩呢,你没看段大人这两日脸色多难看?他要是听见你背后说这些,定是要削你!还有。。。。。这事情就是内阁那几位大人都缄口不言呢,你还敢随意往外说?”
“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吗?”
声音渐渐远了,再听不见,叶辛夷却是呆在门边,微垂着眼,半晌没动。
“那位沈大人。。。。。。便是妹妹那个有恩,又有些动心,有些挂心,却还不到喜欢的人了吧?”身后,冷大姐懒懒地笑道。
叶辛夷蓦地转头,便是望向了冷大姐趴在桌上,朝着她笑的模样,“那位沈大人,莫不是恰好前些时日得了圣命,去了汉中?”
叶辛夷眼底有些东西,浮光掠影一般飘过,她微一咬牙,上前去,深深一福,“姐姐可知道些汉中的消息?”
这两日京城中的动静,实在让她不安。
只是,不管是京城,还是汉中,消息都捂得死紧,未必就有什么联系,可她这颗心,却就是不能放下。
冷大姐望着她,幽幽笑,“我喜欢妹妹,所以,告诉你一些事,也无妨。”说话间,她重新坐直了身子,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腊月二十,妹妹在我楼里玩儿的那日夜里,京城里出了一桩大事。其实,满京城都知道出了大事儿,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怕就是一头雾水了。因为,没人敢说,所以,这桩事到现在还是瞒得死死的。若非是妹妹,我也未必告诉。。。。。。”
冷大姐稍稍放低了嗓音,勾着唇角,笑得有些神秘,“就在那日夜里,被三法司重重看管起来的汉王世子居然逃了。不仅逃了,还逃得无影无踪,哪怕是朝廷立刻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五城兵马司、京兆府衙门、锦衣卫、金吾卫、羽林卫一并出动,几乎将京城都翻了过来,可也没有找着。城外,京卫出动,沿着京城通往汉中的路去追,但到今日,也没有结果。”
叶辛夷听得心口急跳。
汉王世子为何要逃?自然是因为汉王是果真要反。
汉王世子是真的逃了?
但不管真假,这样一来,汉王必反。
那去了汉中,代宣圣意,要捉拿汉王回京的沈钺他们。。。。。。
虽然早已猜到,叶辛夷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紧。
何况,汉王世子能够在三法司的重重看守下逃走,而且逃得无影无踪,以乾和帝的多疑,会怎么想?
只怕,又是一场翻天覆地,腥风血雨。
“沈大人应该是在腊月十二的夜里走的,若是赶得急,四五日的工夫便也该到汉中了。只是不知,这汉王世子逃了的消息,会几时传到汉王耳中。”
冷大姐的言下之意,叶辛夷自然是明白。若汉王世子出逃本就是汉王策划,那就是他早存了反意,自然不能让儿子落在乾和帝手里,任人宰割,而他既然存了反意,自然不会放过沈钺一行。而若汉王世子出逃是一个局,汉王不反也得反,那沈钺一行,还是只有祭旗一途。。。。。。
叶辛夷一时间心烦意乱,想着他是个心有谋算的,且藏得深的身手却是不简单,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
可是,一时又想到汉中里里外外全是汉王的天下,他若要杀一个人,那人当真能逃得过吗?
怎么与冷大姐道别,又怎么从顺华酒楼,前门大街离开的,叶辛夷半点儿印象都没有,只知道,她恍惚回过神来时,已站在了自家铺子门口。
………………………………
180 关切
站在自家铺子门口,叶辛夷有些恍神。
叶菘蓝刚好转过头来,便瞧见了她,皱了皱眉,便是迎了出来,“阿姐?”
握住她的手,眉便皱得更紧了,好凉!“阿姐,你是不是穿少,冻着了?”不只手凉,脸色也有些泛白。
叶菘蓝抬眼望着她阿姐,欲言又止。她阿姐幼时有喘疾,可却只是偶有发作,因着父母将息得好,叶菘蓝的记忆中,阿姐并没有发作过什么大的症候。自从跟着铁师傅练功之后,阿姐的身子更是一日好过一日,近些年来,从没有生过病,冬日里,哪怕穿得单薄,手也是暖和的,从未如今日这般,触手便生凉。
叶辛夷却已笑了起来,反握住她的手,“没事儿。”抬眼见得叶仕安也从铺子里朝着这边频频张望,她打迭起精神,已是若无其事,“走吧!”
等到走进铺子时,叶辛夷已自信收敛起了心绪,表现出一切如常的样子了,谁知,等到吃罢了晚饭,叶仕安却好似不经意一般提起,“明日便是二十四了,熒出不是不在京吗?他家里也没个可以操持的人,我想着,你明日和菘蓝过去看看,也帮着洒扫洒扫,终究是过年。”
叶辛夷杏眸微闪,抬起眼望向叶仕安,片刻后,才哑着嗓道了一声“是”。
叶菘蓝没有去过河槽西,加上这是那位沈大人的家,她不由得有些好奇。只是一路上见叶辛夷端凝着脸色,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便也不敢开口问什么,只得乖巧地静静跟着便是。
等到到了沈钺的小院子,叶辛夷抬起手,刚刚碰到门,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叶菘蓝“咦”了一声,再也忍不住了,“不是说家里没人吗?难道是沈大人回来了?”那她爹肯定高兴!还有,阿姐应该也会高兴吧?
叶辛夷却是蹙了蹙眉心,便索性将门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一侧厢房内却是迎出了两人,一干瘦,一胖墩,正是听到了动静出来的牛子和皮猴。
“小嫂子?”牛子还是呆得很,耳提面命多少回,还是张口便是这一声。
“叶姑娘?”皮猴要机灵许多,肩膀一顶牛子,面上却还是有惊讶。
叶辛夷越过他们,四处逡巡了一下,见堂屋内也是半点儿动静没有。
皮猴见状,便是忙道,“老大尚未回京,叶姑娘若是有事要寻他,那怕是还得等等。”
“今日二十四,该扫房子了。我爹怕沈大人这里没人操持,所以让我们姐妹过来帮忙,本来还怕进不了门,好在你们在。”叶辛夷语调淡淡,说明来意。
皮猴微微一愣,双眸有些复杂一般,点了点头,才慢了两分道,“原来是这样,那真要多谢叶大夫了,想得真是周到。我家老大若知道,必然感激。那个。。。。。。都二十四了啊,看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每日里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半点儿都没有注意到。”
干巴巴说了半天,转头一看,牛子却在低着头,抬手擦眼睛,他连忙又是一肩膀顶了过去,“你个牛脑袋,没有听见两位叶姑娘来做什么的?还不帮着去找抹布,笤帚这些的。我去搬梯子来,这爬高爬低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兄弟俩便是。”
皮猴拍着胸脯,又狠瞪了牛子一眼,兄弟俩才转身去搬梯子去了。
叶辛夷黯了黯双眸,恍若不知。
只是当真专心干起了洒扫除尘的活计。做了一会儿后,皮猴瘦小,动作又灵活,便自告奋勇上了房顶。叶辛夷交代了妹妹扶着梯子,给皮猴递东西,转头便是走到了正在一桶桶往厨房的大缸里灌水的牛子身边。
牛子干得起劲,这样的天气,穿着单衣,亦是挥汗如雨。
又将一桶水倒进缸中,牛子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不丁便是听着身后一声问,“牛子,沈大人何时回来?赶得及回京过年吗?”
牛子险些吓得惊跳起来,拍着胸脯望向身后,不知姑娘是几时来的,脚步轻悄的,他半点儿没有察觉到。
只是,微微白着脸,他却是不自觉地闪躲姑娘不知为何,有些锐利深幽的目光。“那个。。。。。我不知道,老大未曾捎信回来,兴许。。。。。。兴许赶不回了吧?”
“听说沈大人去了汉中,如今,外头形势不好,家父一直甚是担心。我们终归与沈大人相识一场,你们若是有什么消息,千万告知我们。”叶辛夷说着这话时,目光一瞬不瞬牢牢盯在牛子身上。
牛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叶辛夷眉心皱得更紧了,再下一剂猛药。“我听说,汉中那边出了乱子,牛子,你说实话,沈大人。。。。。。可一切安好?”
牛子一双铜铃眼发了红,快要哭的样子,“小嫂子。。。。。。不!叶姑娘,我也想知道呢,可是我。。。。。。”
“叶姑娘有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我,牛子是个老实人,经不得吓,也不会说谎。”身后一道清雅温润的嗓音响起,书生归来,站在叶辛夷身后,有些无奈无力,眉宇间含着淡淡的疲惫。
叶辛夷自然早知道他回来了,且就站在他们身后,是以,回过头,很是从容沉静的模样,“能直接问你,自是最好。”
沏了一壶茶,这家里出入的就几个大男人,点心什么的就没了,书生便索性打发了牛子和皮猴出门去买,顺便将叶菘蓝小姑娘也带着出去一道买糖吃。
而后,便是与叶辛夷一道,在堂屋的那桌子跟前对坐下来,倒了一杯茶递给姑娘,书生先用手背探了一下茶碗的温度,应该差不多正好。
叶辛夷却瞄也没有瞄那茶碗一眼,更别提喝了,目光只是瞬也不瞬盯在书生面上,无声询问。
书生苦笑,却又带着两分难言的复杂,“若是老大知道,叶姑娘这般关切他,当真是会乐疯的吧?”
这话,前不久,他也说过。彼时,叶辛夷尚且下意识想要反驳。
可这一回,叶辛夷却没有半点儿反应一般,只是挑起眉,杏眸点漆,闪烁星影,“那也要他能知道才是。”
书生顿了顿,眉眼间漫上苦色,哪怕嘴角轻勾起,可那笑弧里渗着的,也尽是苦。“本不愿告诉姑娘。这样的事,知道了没有好处,不过平添苦闷罢了。何况,我私心里总想着。。。。。。算了。。。。。。”
………………………………
181 新年
书生深吸了一口气,“老大。。。。。失踪了。”
叶辛夷说不出这一刻,心该落,还是该沉。早有过不好的预想,可真证实了,却才发现,原来心底,还是存着一丝希冀。可是吧,这结果,又比想象当中要好了些,是以,又该松上一口气。总之,真是奇怪的矛盾,与纠结。
“老大虽出门在外,但我们一直有联络。这是他送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书生从袖袋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了叶辛夷。
叶辛夷并未见过沈钺的字迹,没想到,却是铁画银钩,一手魏碑,居然写得甚是好看。
只叶辛夷瞄了一眼,却顾不得再去欣赏那手魏碑,或是奇怪沈钺不是说,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曾做过小乞丐吗?那他又如何会识字,还写得这样一手好字?
不过,沈钺身上的未解之谜还多着,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么许多。
既然书生将信给了她,她也不会矫情不看,略一沉吟,便是将信拆开,很快阅看了一遍,眉心却是不由紧攒。
信中字迹略显潦草,可以看出乃是仓促中写就。信中所说,乃是汉王果真屯粮养兵,存了反心,已是必然。这些都是他私下探知,自从他们入了汉中,汉王一直待他们礼遇有加,且已应下,稍作休整便会与他们一道返京,向陛下陈情。可是,私底下,汉王府却是异动不断。他们周遭亦是耳目众多,他恐会生乱。
寥寥数言,却可见惊心动魄。
“之后,他便再没有消息传回。而我私底下向老大在锦衣卫的亲信打探了,如今,他们那里也是全然断了联系,派出的信鹰子一去不返。汉中,必然已是生变,老大他们,也是生死不知。”
“你不是说了,他早料到此行会有凶险,不会毫无准备,也许早就备有后手吗?”
“可我。。。。。并不知他所谓的后手是什么。只是,我相信,老大绝非会轻易殒命之人,是以,叶姑娘也莫要担心,且安心等着便是。”
除了等,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叶辛夷沉静着面容站起了身,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往外走。她也不知自己来这一趟,究竟为了什么。
只是,来了这一趟之后,再回家,她再没了前两日魂不守舍般的模样,只是如常地准备着过年的事宜。
小年过,大年将至,人人忙着过年。
年味儿,将一些隐隐硝烟的味道遮蔽了,很多人嗅不到,有些人嗅到了,却故作不知,粉饰太平。有些人,却还抱持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太平,大名也不太平好些年了,不是一直都只是小打小闹吗?这回,定然也是一样。
何况,这都快过年了啊!年节时,什么都要放放的。
这是大名,乃至汉人传承了千年,已刻进了骨子里的礼仪。
腊月二十七,一封拨乱反正,惩治昏君,还大名清明的讨伐檄文便是传至了京城。
虽然尚未正面交锋,可汉王却已整军,并已正式扯起了军旗,调动了自己屯养的私兵——反了。
乾和帝大怒,几道圣旨连下,西北一带,开始频繁调动兵马,定要将汉王打趴下。
这个年,却必然过得全然失味,因为,这年一过,怕又是要打仗了。
哪怕是平民百姓,也都紧了心,往年年节时的热闹欢嚣,任是牵强了许多。
除夕夜,下了一整宿的雪,清早推门而望,满眼琼玉。
按着往年的习惯,叶家人都换了一身新衣。只是往年,叶家姐妹俩的新衣,都是贺柳枝做的,今年,换成了自己做。
用过早饭,叶仕安仍然给几个孩子一人发了用红纸包起来的压岁钱,随着孩子们长大,家里境况好转,这压岁钱的分量也变了,铜钱从少,到多,如今更是干脆换成了银子。
老铁也如常给了压岁钱,然后两个老的便催着他们出门去玩儿。
姐弟仨出得门来,立在自家铺子门口,却是不由得都叹了一声,对望一眼,却都转头望向了隔壁院子的方向。
往年过年,他们也就去串串门儿,陈家、贺家都是必去的地方,然后又拉着陈磊子、贺柳枝还有贺宝生他们一道,四处疯玩儿去。
可是今年……
叶辛夷转头见弟妹脸上都是黯然,忙打迭起精神,“你们想去哪儿玩儿?要不,咱们往前门大街上看杂耍去?看完了,我请你们吃董记馄饨?或者,咱们往酒楼去吃?回头,给爹和师父他们带好酒好菜回来?”
虽然明知阿姐是刻意要哄他们高兴呢,但叶川柏和叶菘蓝都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如去普济寺吧!大年初一的时候,普济寺里香客众多,很是热闹,虽然上不得头柱香,可去转转却也不错。”
对面转角处,陡然响起一声笑嗓。
叶辛夷蓦然扭头望了过去,瞧见了一身藏蓝色常服,微微笑着,从那满眼琼玉中踱出的人,心里霎时平和。
身侧,小姑娘欢喜地叫了起来,“沈大人回来了?”说着,还特意望了阿姐一眼,这下,阿姐可能放心了?
沈钺已走到叶辛夷跟前站定,微微笑着,应小姑娘的话,“嗯。回来了!”可一双眼,却凝在姑娘面上,静若夜,深似海,里面有些东西翻覆涌动,好似就要溃堤而出。
“大人方才说,去普济寺?”
叶川柏看不过,皱眉咳咳了两声,叶菘蓝瞄了哥哥一眼,忙很是乖觉地岔开了话题。
沈钺听着咳声,瞥见少年满含警告瞪着他的眼,还算自觉,略略收敛了放肆的眸光,半垂下眼道,“是啊!普济寺每年年初一都会设素斋。后山的红梅怕是也开了,倒是可以一观。还有不少人,往那棵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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