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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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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出去!”汉王一声沉喝,那些兵士也是面面相觑,却终究还是听令缓缓退了出去。
偌大的帅帐,转眼,便只剩他们两人了。
汉王默了默,才沉声道,“沈大人,本王自认已经拿出了诚意,你是不是也该将这刀挪一挪,咱们才好谈话。”
“王爷这主意倒是转得快。只是可惜了,王爷的命拿捏在我手里,有什么资格与我讨价还价?”沈钺手中的绣春刀没有半分挪动,仍然牢牢抵在汉王颈侧。
“你!”汉王怒极地瞠圆了眼。
“王爷哪怕恨不得此时便啖我肉饮我血,那又如何?”沈钺斜扯嘴角,嚣张得让人恨得牙痒,“王爷莫不是以为我方才是在说笑?杀了你,于我,百利而无一害!”
偏生汉王却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知道,沈钺说的是真的,他是真敢杀了他。因为他将乾和帝的心思摸得极准,乾和帝将他奉上,不过是万不得已,心中不是不憋屈。若此人能够力挽狂澜,他只怕也乐得顺水推舟。
“沈钺,你杀了本王,当真走得出这军营吗?而且,你难道就不恨?你骗得了别人,可骗得了自己?我那位皇兄分明就是将你的人头亲手奉上,你还要为他效忠,为他分忧?”
沈钺听罢,反倒嗤笑出声,“事到如今,汉王居然还要语出挑拨。无论汉王说什么,我怕还是不得不杀了你,我既知陛下,又怎会当真因他轻易舍弃而有半点儿心寒?他将我当作棋子,又焉知我是真心待他?不过各取所需,那又谈什么忠义?”
汉王一惊,望着他的眼神,又是一变。
谁能料到沈钺这般通透,竟是连面子情都不要了,将表象撕开来,显出血淋淋且有些狰狞的真相。
然而,这个时候听见真话,并非什么好事。
即便沈钺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却也不能将这些话落到有心人的耳中去。沈钺既然放心将这些话说给他听,自然是因为他已经不怕自己出去乱说。而什么人的口最严?自然只有。。。。。。死人。
汉王一瞬间惊颤,他将人撵出去,本以为还有余地可回旋,可如今。。。。。。
汉王的脸色白了白,“沈钺,你我有话好说!说说你的条件吧,怎么样才肯放过本王?本王都会应下。”
沈钺漆眸半眯,疑惑地看他,“汉王的意思是,为了活命,可以尽释前嫌,将杀子之仇也放下?不得不说,沈某还真是佩服汉王你的。。。。。。豁达。”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半点儿遮掩也没有,汉王即便为了活命,不得不妥协,却还是不由得将脸涨成了茄紫,一声不吭,也算默认。
“只是。。。。。可惜了。。。。。。”
………………………………
248 斩杀
沈钺突然叹了两声。
可惜?可惜什么?汉王蓦然觉得不安,双瞳紧缩,怔望着沈钺。
却见他倏然勾起唇角一笑,那笑意却半点儿不及眼底,“可惜了,王爷虽然豁达,连杀子之仇都放得下,可我,却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来陪王爷赌。王爷今日倘若脱困,来日,便是我的死期。王爷当真觉得我这么蠢?”
汉王咬牙,此刻,哪怕是他指天发誓说他不会杀他沈钺,只怕沈钺都不会信了吧?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还要单独与本王交谈?”
“王爷怕是误会了吧?我只是觉得我的手下有些碍眼,故将他们遣开,什么时候说了要让王爷你也将人遣开密谈的话吗?哎呀!怕是我没有说清楚,让王爷你误会了呀!还真是抱歉!”
汉王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看不出他有半点儿抱歉的意思。醍醐灌顶间,汉王又想起了什么,双眸一亮道,“你是为了上次那件事对不对?上次本王没有告诉你。。。。。。好!这回,只要你放过本王,你想知道的,本王都可以告诉你。本王甚至可以将那半块玉珏也送给你。”
汉王说到这里,只觉得很有把握了,一双眼满含希冀地望着沈钺,只盼着他下一刻就能将那柄抵在他颈侧的绣春刀给挪开。
谁知道,沈钺非但没有将那绣春刀挪开,反倒低低笑了起来,“王爷这记性不太好。容我提醒你,上次我便说了,你当时不说,往后,我便也没有兴趣从王爷口中听说了。”
汉王嘴角的笑容僵住,“你。。。。。。”
“上次王爷的反应已经给了我想要的答案,这么长时间了,王爷未免太小瞧我了,当真觉得,我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吗?王爷想要杀我,并不仅仅因为杀子之仇,何尝不是为了斩草除根?”沈钺一双眼冷凛,透着森森寒意。
那寒意传递到汉王身上,让他瞬间从头顶冷到了脚底。“你。。。。。难道你不想要那块玉珏。。。。。。”
“王爷!”沈钺低低笑了两声,“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何我花了整整六日,才从京城到了这里?这段时间,足够我寻到我想要的东西了。谁能料到,那样要紧的东西王爷居然不是随身带在身上,反倒是交给了府上最不受宠的一个姬妾代为保管?想来,王爷也是个痴情的人,这般克制隐忍,自然是所谋甚大,只是可惜了,王爷偏偏遇上了我。若是前回我来寻王爷时,王爷能接受我的建议,也许,你我还能共谋大业,偏偏王爷拒绝了我,那我与王爷之间,便只剩一条路可走了。”
汉王脸上的血色已是尽失,沈钺毎说上一个字,他脸上的光彩便是黯淡上一分,渐渐,凝为深浓的绝望,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隐藏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这绝望之中,他还想要垂死挣扎,“本王,不,我。。。。。。不是我一个人做下的。。。。。。。”
“可你参与了,你是帮凶!这半块玉珏还落在了你的手里,所以,我杀了王爷,王爷不该觉得冤才是。”沈钺一边说着,一边身形一个挪动,膝盖如铁,已狠狠压制在汉王胸口,胸腔处一声“咔哒”声,像是什么碎裂了,汉王疼得低低嗷叫了两声,却是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不过顷刻间,便已是汗湿鬓角,不用特意去察看,汉王也知,方才那一记,定是断了他两根肋骨,然而,更让他胆战心惊地却是沈钺笑望着他,将那柄绣春刀一寸寸拔了出来。刀刃刮过刀鞘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王爷!您没事儿吧?”方才那一声凄然惨叫,终于还是引起了帐外那些人的注意,便有人疾声喊道。
汉王已经疼得扭曲了面容,那一刻,望着沈钺的笑脸还有恍若淬了冰的眸子,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惊喊起来,“快!快来救本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声,却不敢有半分停顿,求饶似的望向沈钺,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别!别杀我!你不想知道真正的主谋是谁吗?本王。。。。。我可以告诉你,我都可以告诉。。。。。。”
话,戛然而止,雪亮刀光划过,汉王惊恐地瞠大眼,却只觉得喉间一热,他的双手本能地抬起,去捂住喉咙,却还是捂不住那些争先恐后涌出来的热烫液体,他瞪着沈钺,却半个字也说不出,眼珠子瞪得越大,却越看不清沈钺的面容。
他的脸在视线内慢慢模糊,最后的印象,是他的笑脸与冷眼,让人胆寒,好似阎罗在世。他薄唇一张一合,吐露催命之音,“说了我没兴趣从你口中听说。”
模糊的视线里,好像又闯进了许多其他的影子,幢幢如同鬼影,他却再也看不清楚,就连声音也远不可闻了。
他的脚下意识地蹬在那椅扶上,用尽了气力,下一刻,却是骤然一松,不动了。
“沈钺,你好大的胆子!”冲进来的众人皆是被面前的景象骇住。
沈钺半跪在汉王胸口,一只手紧握着绣春刀,可刀锋却垂在椅子边上,殷红的血顺着刀刃淌下,从刀尖处汇集、坠落。。。。。。嘀嗒、嘀嗒。。。。。。
他脚下,汉王双手紧捂着喉咙,满手血污,瞪大着一双眼,看样子,已是没了气,死不瞑目。
许是方才血箭喷出,正正好溅在了沈钺身上,他一身飞鱼服被血浸染了一半,就连那张脸上,亦是泼洒了好些殷红的血,趁着那慵懒的笑,冷峻的眼,却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惧怕。
没有人想到,沈钺当真敢杀了汉王。可是,他确实是杀了。
就连段从与一干锦衣卫亦是怔在了帅帐门口,瞠目结舌,不敢近前。
可,也有人不怕。
一个身穿甲胄,一看便是沉稳老练的将军一声沉喝,便是“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将沈钺拿下!”
“我看,谁敢?”沈钺却是一声沉喝,“汉王朱律野心勃勃,不顾为人臣子的本分,因一己之私挑起战端,以致百姓无辜遭殃,更引得北寇犯我边境,动摇国本,乃是我大名十恶不赦之大罪人,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沈钺奉我大名陛下之命,拨乱反正,斩杀贼寇,谁敢说我杀错?尔等若是能够及时回头,念你们乃是遭人蒙蔽,若是戴罪立功,立刻北上迎击北寇,护我大名北境不失,保我大名百姓安宁,我倒可在陛下面前,为尔等求情,饶你们不死。”
………………………………
249 同道
那一番话,将那些兵士的脚步骇住,面面相觑间,神色间皆是惶然。
龙首已斩,自然是人心惶惶。
“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将他拿下!”那老将军却是将手中刀刃一挥,发号施令。
显见他在军中,甚有威望,方才因沈钺一番话而神色动摇的兵士们登时形容一整,纷纷抓起了手中的兵刃。
“裘将军!”沈钺却是不慌不忙,一个旋身,便已站定在了那已半倾的书案之上,高了众人半截儿,居高临下的睥睨,让人生出恍若神祇之感。“如今,北寇犯边,榆林濒危,将军虽为汉中守将,却最是忠肝义胆之辈,缘何不知,随汉王起事,乃是助纣为虐之举。如今,吾已拨乱反正,汉王已死,将军又何苦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难道,我大名将士不为保家卫国,守土安民,反倒要自相残杀,死于内斗吗?”
“裘将军难道当真忘了自己刚刚从军之时的初心?虽为贱躯,却为堂堂大名男儿,当以身筑墙筑城,为我大名藩篱,作我大名利刃,挡敌寇,荡风云,守我大名山河无恙,百姓安康。我大名男儿人人皆该如将军这般,那何愁敌寇不除,何愁山河动荡,何愁百姓不宁?”沈钺高站那案桌之上,一席话虽未提高音量,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好似含着千钧之力,直击人心。
且不说那些将士们胸中热血激荡,慷慨激昂,就是那裘将军,仰头望着那案上长身玉立,恍若肩负山河天下的男子,亦是双眸微动,渐趋红湿。
本来紧提着一尺寒锋的手微微颤着,半晌后,终于垂落下去。
夜,走到尽头,天已是蒙蒙亮。
军营之中却是忙碌起来,晨光之中人影幢幢,却是忙而不乱,井然有序。哪怕他们刚刚没了主帅,却在裘将军一声令下,忙着拔营整装,准备北上迎敌,戴罪立功。
这军营之中的气氛亦是为之一变,振奋了精神。
军人的天职便是保家卫国,又有几人愿意沦为夺权的筹码?说到底,不过身不由己。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裘将军治军有方,这军中皆是我大名的好男儿,铮铮铁骨,有你们在,定可保我大名北境安稳。”站于渐明的晨光中,望着好似洋溢着一种蓬勃力量的军营,沈钺低声说罢,转头,朝着裘将军深深一揖。
裘将军却是眉峰一蹙,脚下微动,就要侧身避让。
“将军不必让,沈某这一拜,是为北境万千将士,为我大名无辜百姓,将军受得起。”
裘将军神色微怔忪,却到底稳住,受了他这一拜。
待得他起身,裘将军一双眼含着犀锐,将他牢牢盯视,“你到底是何人?方才那番话,哪怕你们锦衣卫也不可能轻易探得。”
说的,正是方才沈钺拿来说服他忆及初心的刚从军之言。那番话,是他从军之时,对一亦师亦友之人提起,那人,是他平生最为崇敬之人。
沈钺却只是微微一笑,“沈某生在大名,长在大名,自然是大名人,且更是希望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之人,也许,也是裘将军,同道中人。”
这话,语焉不详,显然,并不是裘将军想要的答案。
裘将军深望他片刻,却是笑了笑,“罢了!罢了!”两声罢了,好似含着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深意,裘将军笑了两声,转过身,临走之前,却又道了一番肺腑之言,“沈大人,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你心怀大志,既是如此,当知如今世道已乱,大名的根子上,都已满是蠹虫。宝座之上的那一位,并非明主,不值得效忠。沈大人今回一遭,险险避过,再来一回,却未必如此好运。只愿大人能够一路顺遂,来日再见,同为未竟之志。”
裘将军说罢,亦是朝着沈钺深深一拜,哪怕对方比他年岁轻了许多,堪为晚辈。
沈钺亦回以一揖。
“裘将军,后会有期。”
“沈大人,珍重!”
言罢,裘将军直起身,转头,大步而去。
天光大亮中,五万兵马,已是整军待发。
裘将军翻声上马,一扯缰绳,一声高亢的“出发”,应和之声,响彻云霄。
转眼,万军齐发,车马与人,激起万千尘烟,朝着天边卷去。
沈钺转而拎起一旁那个已浸出血来的包袱,冷眼朝着段从的方向一扔,“走吧!该回京复命了!”
段从将那包袱拎在手中,垂下的眼底,幽光重重,眸色几转后,终究是拱手应了一声“是”。
沈钺却已大步走向了一旁的大黑马,一个纵身已是上了马背。
段从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复杂无比。
段从不是没有挣扎过,毕竟,他是沈钺一手提拔起来的。可是,权力最是腐蚀人心,尤其是身处锦衣卫这样的位置上,谁不想爬得更高,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为何不抓住?
何况,他不过是在忠与义之间作了个抉择。
可是,他终究不是沈钺的对手。这个人,心机深得可怕,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他究竟是何时看穿了自己,看穿了却又为何不说破,反倒一直由着他。
可却暗地里,早有盘算。
不只斩杀了汉王,就连榆林卫派兵的将领也不知为何被他说服,愿意接纳汉王麾下这五万兵马,并亲自上书朝廷,以保他们戴罪立功之声名。
段从虽然不甘,却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输了。
成王败寇,他本也没什么好怨。
可没想到,沈钺却是只字不提,将汉王的头颅抛给他。。。。。。段从知道,这不是沈钺心软,而是沈钺留他还有用。而这也是他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若是抓不住,沈钺自还有千百种法子,能让他悔不当初。
电光火石间,段从心中已是万般翻覆,却终究归于沉寂,将那血淋淋的包袱拎着,跟着上了马,一声喝令,十几轻骑卷着黄沙,裹挟着踏碎山河之势朝那日头升起的方向纵马疾驰而去,如同来时般,风驰电掣。
同时,一只信鸽扑扇着翅膀,与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振翅飞去。
京城之中,宫城之内,尚不知西边的这一变局,安谧一如之前。
叶辛夷如常地又在窗边做针线,真真一个温婉贤淑的小媳妇儿模样,听得柳绿急匆匆从外卷进,难得失了稳重的步伐,却也仍淡然若素。
………………………………
250 肩月
“太太!”柳绿靠过来,虽然还是沉稳,可神色间还是透出了两分喜色,“陛下那里,终于有动静了。今日,京中的流言风向已是变了。”
意料之中,可叶辛夷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明显有利于他的局面,乾和帝又不是傻子,自然会顺水推舟。
届时,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将自己摘个干净。
而叶辛夷为沈钺谋的,便是这一个转机。即便他真如自己所想另有盘算,也可以借着乾和帝的名义,堂堂正正。
至此,她目前能做的,当真都已做完了。
“太太不必担心。大人自来福运极佳,自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柳绿见叶辛夷转头望着窗外那株不过几日,便已绿满树冠的梧桐,却微微蹙着眉梢,显见忧虑的模样,不由低声劝慰。
叶辛夷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底幽光。
她是当真担心沈钺。或许在柳绿和旁人看来,夫妻一体,女子嫁了人,便要依附男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担心沈钺,再正常不过。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担心,到出手为沈钺争取,她走过了怎样的惊颤、挣扎,再到最后的坦然。
她对沈钺,终究是不一样了。比起最初的动心,也许还添了些别的,或许,也正是因为沈钺的痞赖、纠缠,还有这将他们绑在一处的一纸婚书,一个名分,多了理所当然,全了命中注定。
不一样便不一样吧,总归已经嫁给他了,喜欢自家的男人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叶辛夷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边上柳绿看得有些纳罕,也不知太太是想到了什么,笑得这般好看,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五官柔和氤氲,就连头发丝儿都透着馨甜的气息。
柳绿实在不怎么想煞风景,可有些话,却不得不回禀。
叶辛夷见她还在那儿沉默杵着,这么些时日的相处,主仆二人之间也算日趋了解了,“怎么?还有事儿?”
“之前太太不是让奴婢打探一下之前那位盈贵人的事儿吗?”前几日,陛下允准了太太可以不必一直拘在这院子里,谢贵妃也将原本的守卫都撤了。可是,叶辛夷却并未出门四处去转,仍然只在屋里安静做针线。倒是柳绿出去转悠过几回,但她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却也不怎么打眼。
却没有人知道,这宫城之中,她能打探到的消息却是不少。不用她亲自出手,只需传个音儿,自然有人效劳。
叶辛夷挑起眉梢,“有消息了?”只是,人都死了,也不知能探到什么。
柳绿点了点头,“这盈贵人是在三年前进宫的,因着貌美善舞,倒是很快便得了陛下欢心,一直圣宠不断。听说,她最受宠的时候连谢贵妃都要礼让她三分,只是因着出身卑微,位份便不能再往上了。可是她因着圣宠,为人却很是嚣张,连在皇后面前也敢呛声。她最后死了,虽说宫正司查明她乃是自己投了井,可是,私下里却很多人都说,那是她平日太嚣张之故,如今,遭了报应。否则,她那么爱美一人,就算想死,也不会选投井这样的死法,人捞起来的时候,都泡得浑身发胀了,哪里还有半分美貌可言?”
“陛下不过瞄了一眼,便再不肯看,素日里多么心肝儿疼的美人儿,也不过草草就埋了。”
柳绿平铺直述,将查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这些事儿,倒也不难打探到,却并非叶辛夷想知道的。何况,盈贵人自然不是自己投的井。
叶辛夷却也不急。
柳绿既然开了口,必然就有真正有用的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柳绿便说到了重点,“听说,这盈贵人浑身体肤白嫩无瑕,吹弹可破,偏在左肩却有一枚月牙形状的胎记,殷红的色泽,恍若胭脂。陛下可是爱不释手,因而,这背地里,好些宫人和低阶嫔妃都偷偷效仿起了这‘肩月妆‘。”
肩月妆?叶辛夷沉静无波的面容轻轻一怔,这妆容多是在脸上,示之于人,可这肩月妆却是画在肩膀上,素日都有衣裳遮着,存的是什么心思。。。。。。这内宫之中,果真处处腌臜。
不过。。。。。。这倒是一个线索。
“不知道可能探知到这盈贵人的这月牙状的胎记,在腊月前后,可有什么变化没有?”
十二明月楼,既然每三年便会决出一批十二明月,若盈贵人肩上那月牙便是标记,也不知是不是人人都相同。
叶辛夷有些后悔,当日应该让沈钺想法子好生查看一下凝香阁中死的那一个紫姬的尸身,至少可以猜度一二。如今,数月过去,紫姬的尸身只怕早已腐烂不成样儿了。
“盈贵人身边伺候的宫人多受了牵连,有的死了,有的却被贬谪,奴婢想法子查一查吧,只是,怕是要多费些功夫。”柳绿倒是半点儿也不推托地就应承了下来。
叶辛夷点点头,“我明白,尽力去查便是,也未必就会有什么结果。”叶辛夷关于这点倒是不怎么抱希望。
不过。。。。。。。“这宫里如今还有很多人暗地里效仿这‘肩月妆‘吗?’’
“之前盈贵人受宠时倒是有不少人效仿,盈贵人死后,陛下消沉的那一段时日,应该更多。不过如今就不知了。”
帝王的宠爱能有多久?当时,或许盛宠一时,死时,也会伤心一阵儿,但很快,就会有更多更新鲜的美人儿来承沐圣恩,从前那一个,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抛诸脑后。
“我是在想,这些还在效仿‘肩月妆’的人当中有多少是与盈贵人一般,不是画的,而是天生的。。。。。。‘胎记’?”叶辛夷明眸一睐。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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