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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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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有人变着法儿地要救那沈钺,是以操控了这一切。这只是微臣猜测,到底如何,微臣不敢妄论,还请陛下决断!”
乾和帝面沉如水,眼珠子一斜,瞥向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楼从远,“楼指挥使,你怎么看?”
这件事,因为涉及到沈钺,楼从远早已是心里发虚,在外头忙了一整日,却也没有忙出个头绪,反倒越发焦头烂额,如今听乾和帝点了名,双膝有些发软,略作停顿,缓了下心神,这才道,“回陛下,这传言确实来得蹊跷了些。只是要说这事乃是有人要救沈钺,臣不敢苟同。”
“哦?”乾和帝挑起眉。
“陛下,沈钺在朝中并无凭恃,既无家族庇荫,也没有特别交好的文武朝臣。”
这一点,在场诸人皆是心知肚明。沈钺唯一的靠山,不过就是龙椅之上那一位罢了。否则,当日,乾和帝钦点他给汉王送求和书,也不会无一人为他说话了。“何况,当日沈钺应得爽快,走得干脆,厂公一直心有疑虑,怕他有什么别的心思,特意派了东厂不少能人将沈府以及沈钺岳家都暗自看管起来,并未有任何异样。再说到这谣言一夜之间便传遍京城,沈钺家是万万没有这个能力的。”
“那依你看呢。。。。。。”听了这两人一席话,乾和帝终于和缓了神色,此时开口,语调已是平静。
楼从远深吸一口气,倏然抱拳跪下,“陛下,依臣拙见,沈钺之事,不过只是一个由头罢了。只怕,背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是冲着毁损陛下龙誉而来。。。。。。。陛下!值此非常时期,不可不防啊!就怕陛下是一腔热忱,为了祖宗家业退让,旁人,却未必与陛下一般,心系家国,只存私利。”
这话已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可楼从远一副死谏的表情,也再真诚不过。
乾和帝神色几变,“厂公觉得,楼指挥使这话可能作准?”
冯集贤压下眼底幽暗,拱手道,“臣不敢妄断。但楼大人所言,却也不无道理。方才臣也有思虑不周之处,这样大的阵仗,说只是为了一个沈钺,臣也觉得不大可能。若是真如楼大人所言。。。。。那便不可不防。”
“既是如此,二位爱卿可有什么解决之道吗?”乾和帝绷着脸问道。
这回,无论是冯集贤还是楼从远都闭了嘴。
乾和帝大怒,“下去!再给朕查!查清楚这流言从何而来!这不是你们最擅长之事吗?若是查不出,就别怪朕治锦衣卫和东厂的罪了。”
冯集贤和楼从远都是神色惶惶,应了声,便是退了出去。
出了南书房,两人佝偻的背脊不约而同都是挺直,对望一眼,楼从远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厂公真是好风度。”方才见势不妙,居然改为顺着他的话说,当真是能屈能伸得很。这随风倒的本事,满朝上下,无人能及啊!
“楼大人今日也委实让冯某刮目相看,居然这般有见地。”冯集贤亦是扯了扯嘴角。
楼从远此人,虽然身居高位,却不过多是沾了家族父辈之光。加之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唯独这御下之能不错,如今的锦衣卫虽已良莠不齐,却还有些能人,这才能勉强与东厂平分秋色。
可方才那番见地,却当真是出乎冯集贤的意料。
本以为,将事情推到沈钺身上,就算不成,也够他楼从远喝一壶,却没想到,被他三言两语就逆风翻了盘。
冯集贤心中有些不甘,这个结果也算不得太坏。
至少,他东厂也摘了个干净。
至于查得出,查不出,陛下是不是大怒,都有锦衣卫同担,有何可惧?
楼从远和冯集贤心思各异,朝着对方草草一拱手,便是转身,各自走远,一朝东,一朝西,背道而驰。
“楼大人!”快到宫门时,迎面走来一人,楼从远立刻打迭起笑容,笑着拱手向前,“张公公!”
“看楼大人这满面春风,想必,愁云已破,忧愁既解,恭喜!”来人习惯性地微弓着腰,手里拂尘一甩,嗓音轻柔,内侍打扮。张公公,张季礼是也。
“那也是我命中贵人相助,为我解忧!”楼从远笑得热切,冲着张季礼再一拱手,“楼某好茶,前些时日,刚派了人去往江南采买今年最早的一批春茶,待得茶叶到京,定在家中烹茶煮水,请公公务必赏光莅临,品茗叙话。”
“楼大人好意,咱家只能心领了。咱家还要伺候陛下,怕是不得闲,还请楼大人勿怪。”张季礼却是微微笑着推拒了,“这不,楼大人,咱家刚刚出宫去为陛下办事,还要赶着去复命,告辞了。”
说着,一拱手,便已徐步越过楼从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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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胆大
张季礼到南书房时,却见得房门外两个小内侍守着,噤若寒蝉的模样,见得他靠近,冲着他面有难色地摇了摇头。
他神色微微一敛,放轻脚步走到门边,低声问道,“何人在里面?”这楼从远都出宫去了,难道,陛下还留了冯集贤独谈?
“是贵妃娘娘,还有,在她宫中那位娇客。”那小内侍压低嗓音道,“是陛下方才派人去请的。”
张季礼神色一动,不动声色抬眼望向那扇紧阖的门扉。
南书房内,兽香轻袅,乾和帝和谢贵妃一左一右,隔着一张炕桌,坐于窗边矮榻之上。
两人跟前,跪着一人,神色略有些局促不安,正是叶辛夷。
“叶氏!没有想到,朕倒是小瞧了你,你好大的胆子!”乾和帝用力一拍炕桌面。
“陛下明鉴!”叶辛夷显然被吓到了,一哆嗦,将身子伏得更低了。“臣妇知道,昨日臣妇的婢女在镇国侯府说错了话,是臣妇管教无方,还请陛下责罚。可臣妇不是故意的,臣妇哪里知道……”
叶辛夷细声细气地说着话,转眼,语调里已带了泣音,这胆子要说大……也就芝麻绿豆那么丁点儿大吧?
乾和帝皱了皱眉,与谢贵妃对望一眼。
这叶氏,在他们跟前自来如此,莫非……当真是他们冤枉了她?
昨日的事,只是巧合?
乾和帝咳咳了两声,“朕问你,贵妃将你请进宫来作伴,莫不是委屈了你?你居然在外胡言乱语,说朕做事狠辣,为了将沈钺推出去平息汉王怒火,所以,特意以你为质,拿捏于他?”
这哪里是胡言乱语,分明就是事实啊!叶辛夷心里腹诽,面上却是一脸的懵然,“陛下,臣妇从进宫后便再未出去过,平素除了身边几个伺候的宫女和丫头,也只见过昭宁公主两次,陛下这话,臣妇实在觉得冤枉,哦哦说啊臣妇从未这般想过,就算……臣妇能对谁说去?”
“你没有出去,你那丫头不是出去了一次吗?”乾和帝眉心紧皱。
“陛下,我那丫头是随着昭宁公主一道去的镇国侯府,中途有没有离开过公主的视线,又与什么人说过话,说过些什么,一问便知。”
“嗬!”乾和帝低笑一声,“刚以为你胆子不大,居然又能言善道了?”
“臣妇不敢,可事关清白,总得争上一争。臣妇的亲事都是陛下一手促成的,总不能因着臣妇一时愚钝,累及我家大人声明,累及陛下圣誉。”叶辛夷微抬起头,已是眼角微红。
“陛下!无需传召昭宁,叶氏方才所言,臣妾便可作证。叶氏这些时日确实未与旁人有所接触,昨日,昭宁是带了她那丫头去镇国侯府,可那个丫头是个拙舌笨口的,就是不会说话,才闹来了这么一番误会,期间,倒是未与旁人说过只字片语。”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昭宁,谢贵妃都忙不迭帮着叶辛夷澄清。
“这么说……还皆是那丫头的错了?”乾和帝挑起一道眉,斜睇着地上的叶辛夷。
叶辛夷心口一颤,微白了脸,“陛下,那就是个笨丫头,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臣妇疏于管教才会酿出祸端,陛下要怪,就怪臣妇吧,还请莫要为难了她。”说着,便是重重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乾和帝笑一声,“你倒是还算一个有担当的主子。”这话到底是夸赞还是嘲讽,或是别有深意,叶辛夷不敢妄自揣测,只是神色忐忑匆匆抬头瞄了一眼,便又吓得将目光一缩,埋下头去,再不敢抬起。
这样的局促不安,上不得台面,若不是他走了眼,那便是眼前这个女子惯会于做戏,且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她的年岁在那儿摆着,豆蔻芳华的小姑娘,又是小门小户出身,长于市井,当真能有这么深的心机?
乾和帝眼里的疑虑缓缓沉淀下来,叹了一声,抬了抬手,“罢了,你先且起来吧!”
叶辛夷自然是有些不敢置信,过了片刻,才诚惶诚恐道,“谢陛下宽恩。”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却也只敢低眉垂首站着,一双垂在身前的手扭绞着,指甲都在手背上掐出了痕迹,更是连头也不敢抬。这番情状落在乾和帝眼中,心又宽了两分。
“你既然在宫里,想必也没有听说外面的传闻。”乾和帝的语调和缓了不只两分。
叶辛夷悄悄抬起头瞥了乾和帝一眼,又垂下头来,不敢吭声。
“今早城中突然传开了一个流言,说是朕为了逼着沈钺去送那封求和书,好让汉王杀了他,以平息汉王怒火,专门将你囚在宫中以威胁沈钺。。。。。。”乾和帝说这话时,一直紧盯着叶辛夷的反应。
叶辛夷却是一脸的震惊,她太惊讶了,以至于全然忘记了规矩和害怕,不等乾和帝说完,已经是忍不住开口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呢?”
“哦?”乾和帝倒是没有怪罪她,反倒是极感兴趣一般挑起一道眉来。
叶辛夷却陡然想起面前这人是谁,一瞬间神色又显仓皇。
乾和帝一抬手,“莫要怕,说说看,你当真觉得这是胡说八道?”
叶辛夷怯怯抬头,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望谢贵妃,这才细声细气道,“我家大人曾与我说道,陛下最是仁慈不过,待他更是犹如子侄。他虽然不才,因着救驾之功,便被陛下破格提拔,便可足见陛下仁义。而这回明明是汉王不义在先,不顾君臣之名、兄弟之谊,居然肆意挑起战火,殃及百姓,如今还危及边关,动摇国本,这样十恶不赦,陛下又岂会向他低头?”
“臣妇虽然见识浅薄,可也跟着父亲认过字,读过书,懂得些许道理,民族大义、家国天下之事,哪里容得这般诬蔑?臣妇想着,我家大人能够这般义无反顾,定然也是因着与陛下有什么筹划,而绝非如那些人所说的那样。。。。。。百姓不知陛下苦心,这才有所误会,轻言轻信。可百姓也最是单纯不过,只要陛下澄清了误会,他们自然就会明白过来了。”
说到这里,叶辛夷却又怕了,频频抬头看乾和帝的脸色,见乾和帝面沉如水,她心一慌,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陛下,臣妇只是一介女流,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若有不当之处,还请陛下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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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再等
乾和帝看她良久,叹了一声,转过头去,攒紧眉心,“起来!在朕面前,动不动就跪,难不成是朕吓着你了?”
叶辛夷缩手缩脚站起身来,“臣妇。。。。。臣妇。。。。。。”嗫嚅了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或者怎么说才好。
乾和帝不耐烦了,一挥袖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叶辛夷讷讷应声,却悄悄松了一口气,显然已经期待许久。
谢贵妃却也坐不下去了,起身福礼道,“臣妾也告退了。”
乾和帝点了点头,没有留她,“既然如今已没有再瞒的必要了,也不必将她始终拘在院子里。”临出门时,乾和帝却是对谢贵妃交代了一句。
谢贵妃眸色黯了黯,若有所思瞥了一眼神色虽然还显局促,却已经明显放松了许多的叶辛夷,低低应了一声“是”。
从南书房回景仁宫的一路上,谢贵妃的目光时不时往叶辛夷身上瞥。
那叶氏倒也不是个木讷的,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神色间,多了些闪躲,更显局促了。
待得到了景仁宫,谢贵妃让人送了叶辛夷回偏院,却是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了片刻,招手唤来翡翠,“去!给沈太太添置些器具用品,还有,将院门口的侍卫撤了。”
“娘娘?”翡翠惊了。
谢贵妃却没那个闲工夫与她解释,眉心一皱,嗓音沉下,“还不去?”
翡翠看脸色的功夫可不弱,当下闭了嘴,乖乖应一声“是”,便转身走了。
带着几个宫女内侍大包小包地搬东西到了后殿偏院,再对上叶辛夷时,翡翠的态度殷勤了百倍不止。
叶辛夷却还是与之前一般无二,不骄不躁,淡然若素。临了,却还是给几人一一封了赏银。
翡翠带着几个人谢过赏,这才走了。
叶辛夷转头望着那堆东西,却是没什么喜色,“把这些都收起来吧!”等到安然从这里出去的那一日,她可不预备将这些东西都带上。
比起这些赏赐,倒是乾和帝早前说的那句不用再将她一直拘在院子里更让她来得开怀些。
“柳绿,门口的侍卫也撤了。我先不忙着出门去,倒是你,可以时不时出去转转,记得留意一件事。。。。。。”关在这四面高墙的宫里,也不是全无好处。既然暂时出不去,那不找点儿事儿做,岂不是要闷死自己?
一连数日,无论是乾和帝,还是谢贵妃,都再没有动作。昭宁公主更是绝迹了一般,再未出现过。
叶辛夷倒是没有想过她还会如之前那般来往,却想着她金枝玉叶,被利用了,生了气,怕是怎么也要找个机会出了这口气的,她这样半点儿动静没有,倒是让叶辛夷心里有些不安闲。
每夜,灰影还是会飞到窗前传递消息,叶辛夷虽然身处宫墙之中,对外间的事儿却也不是一无所知。
那个传闻仍然传得厉害,口耳相传,愈演愈烈。也不知是不是乾和帝下了什么命令,锦衣卫和东厂都只是暗地里查探,没敢有什么大动作。但除此之外,传言还是那个传言,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太太,陛下还是没有动作。”柳绿有些担忧地蹙紧了眉梢。太太一步步棋都走得极稳,该说的话也说给乾和帝听了,他不可能没有触动。
叶辛夷却是半点儿不着急的样子,“时候怕是还未到,再等等看吧!”
等?柳绿心中狐疑,要等到什么时候?柳绿甚至不知道太太为何要布这样一局棋,不过,至少目前看来,于他们无虑,也许,也真对大人有所帮助吧?
柳绿心中作何想,叶辛夷不知道,显然也并不怎么想花费心思去猜度。
她手中针线打了个结,低头将那线咬断,抚着那件已经做好的男子外袍,嘴角轻轻勾起,颊边梨涡轻荡,即便只是一瞬,亦是笑得甜美。
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那株梧桐的叶儿已经舒展开来,不出几日,便会绿了满树。
“柳绿,这是咱们进宫的第几日了?”叶辛夷语调幽幽问道。
“回太太,已是第七日了。”
“第七日了啊?”叶辛夷沉吟,指尖轻抚过手下暗金绣的流云纹,轻轻抚平那衣襟上的轻褶,“那应该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柳绿蹙起眉梢,满腹不解。
可她家太太却留下这语焉不详的一句话,便又转头去听风看树了,显然并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
叶辛夷却是暗自想着,她入宫七日,沈钺也已离京七日,按理早该到了,也不知,他那里到底如何了。
延安府西门外,汉王所率的五万兵马就驻扎在城门外不足三里的空地之上,打眼望去,那营地,黑压压的一片帐篷,好似望不到边一般,让人生畏。
此时,夜已深了,军营帅帐之中,却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只是,气氛却委实有些诡异,一阵刀兵之声后,便陡然有人惊得一声抽气,“沈大人,莫要胡来!陛下可未曾。。。。。。”
“陛下未曾什么?段从,陛下如何吩咐的我,又有没有密令给我,你知道?”偌大的帅帐,经过了方才一番混乱,已是一片狼藉,桌案倾倒,杯盘碎地,文书散得到处都是。四周皆是兵丁,人人手中兵刃紧提,当中还夹杂着十来个锦衣卫,亦是纷纷亮出了绣春刀,人人皆是面露紧张地望着帅旗之下,那张阔气的红木宽椅,以及,椅子上的。。。。。。人。
椅子上不只一个人,而是两个。一个坐着,一身甲胄,隐隐透出的衣裳上金线盘绣,富贵非常,看上去,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惯于身处上位,是以,眼角眉梢都透着威仪,只是此刻,威仪全然不在,他身子往后猛扯着,几乎将那椅子带翻了去。而面上血色则抽去了十之七八,很有些苍白的样子,仰头望着他上方那个人,眼神闪烁。
这椅子上的另外一个人,没有坐着,明明是个颀长劲瘦的男人,却轻巧地跃上了椅扶,就半蹲在那狭窄的木条之上,手里的绣春刀拉开了半截,那半截雪亮冰冷的刀刃却不偏不倚,正正好架在坐着那人的颈子之上。
坐着被刀架的那人,汉王也。
蹲着用刀架人的,沈钺也。
刚才喊出那一声“沈大人”的,是段从,紧盯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脑门儿生疼。
………………………………
247 谈判
他们这一路上也不知为何,不是很顺利,时而遇上巨石和树木倒地挡路,本来三四日的路程硬是拖到了六日。
今日才入了营,被带到了帅帐之中,这求和书刚奉上,说了不过两句话,汉王便下令将沈钺拿下。
谁知,沈钺却是并未束手就擒,反而出人意料地撂倒了来要拿下他的人,顺便撂倒了那些汉王身边的护卫,用他的绣春刀架在了汉王的脖子上,然后……便成了眼下的这个情形了。
方才沈钺的那句话让段从有两分忌惮,可他咽了口唾沫,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沈大人,你冷静!咱们来,可是送求和书的,你莫要冲动胡来!”
“沈钺!你要敢动本王,莫说出不了这军营,就要被乱刀砍死,就算你真是个命大的,逃出去了,你以为本王那位好皇兄会放过你吗?”汉王梗着脖子吼道。
沈钺却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勾起唇角,嗤了一声,“那我放了手,王爷又会放过我吗?”
汉王双瞳一缩,抿住唇角不语了。
“我杀了王爷爱子,王爷恨我入骨,自然想将我千刀万剐,我知、王爷知,难道陛下不知?陛下派我来,难道还真是将我的人头双手奉上给王爷泄愤吗?”沈钺斜斜一扯嘴角,那好似别有深意的话语让帐内诸人皆是神色一变。
“我那位好皇兄并不是真正想要求和?”汉王果然心生疑虑。
“王爷莫要听沈大人胡言,陛下确实是诚心诚意想请王爷暂且歇战,先共抵外辱。沈大人。。。。。沈钺他不过是不甘当了弃子,任人宰割,这才语出挑拨。来啊!将沈钺拿下!”段从骤然发声,语调陡变铿锵。
“我看谁敢动?”沈钺手里的绣春刀迫近,刀刃已是嵌进了汉王颈侧皮肉,现了一缕红。
“沈钺!莫要胡来!你若杀了汉王,便是坏了陛下的和谈大计,你可对得起陛下对你的爱重吗?”段从疾言厉色。
沈钺却不痛不痒,似是嘲弄一般勾起唇角,“段大人!这一行人,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陛下暗地里交代了我什么,你可知道?陛下要的,不过只是此地战事平息,汉王不再东进,榆林卫守军可回返援边,至于我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要紧?”话至尾处,似是轻飘着带了个钩子,随着他漆眸回转,斜睐向汉王,果见他神色一震,继而,一凛。
段从亦是怔忪,却只一瞬,咬牙,脚下一动。
“滚出去!”沈钺没有回头,却是冷冷喝了一声,就那么一声,便冻住了段从的步子。“锦衣卫不遵令者,按律如何论处,你们都该清楚!我再说一句,都出去!”那声音压得低,不见起伏,可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身后一寂,那些个随着沈钺一道来的锦衣卫面面相觑片刻,瞄了瞄沈钺的背影和他手中雪亮的绣春刀,又看了看神色不虞的段从,过了片刻,终于有人动了,窸窸窣窣,退了出去。
而段从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扭头,大步走出了帐外。
没有想到,他就这么两句话,轻飘飘便将他的人都尽数遣了出去,虽然,以那段从的表现,他们留下也未必就是助力。
可是,转眼,他就剩下一个人了,落在这满帐的刀光剑影、重重包围中,却不见他有半分怕忌,反倒睐着汉王,慵懒闲适地斜扯着嘴角。
自认也算历经风雨的汉王心底不由生起寒意,目光轻闪间,终究也是抬起了手,“你们,也都退下。本王有话要单独与沈大人谈!”
“王爷!”
“出去!”汉王一声沉喝,那些兵士也是面面相觑,却终究还是听令缓缓退了出去。
偌大的帅帐,转眼,便只剩他们两人了。
汉王默了默,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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