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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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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没有燃烛,土炕上的人似在沉睡,却睡得极是不安稳。

    陷在了梦魇之中,不时挣扎辗转,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不!”梦中一声尖锐的猫叫,叶辛夷瞧见那野猫竖起了浑身的皮毛,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将她恶狠狠盯着,朝她扑了过来,尖利的爪牙眼看着就要抓到她的脸,她甚至已能感觉到那猫张开的嘴里,喷出的带着腥臭的气息,一声尖叫间,她已是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几乎是睁开眼的同时,她整个人便已是自炕上弹坐了起来。

    瞠大了一双眼,直直望着黑暗中某一处。

    胸口急速地起伏着,过了半晌,她才长吐了一口气,梦中那只骇人的野猫,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个认知总算让她已经跳到了喉咙口的心,又慢慢回落。

    慢慢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已是汗透衣背,就是一头发丝,亦是湿得好似刚刚水洗了一般。

    真是没出息!叶辛夷想着,明明已经不再是顾欢了,怎么还能陷在顾欢的梦魇里,这般狼狈?

    可是心里知道,却是知易行难。

    哪怕是立时直面生死,叶辛夷也未必会觉得怕,可一旦瞧见那样有着一双尖尖耳朵,圆圆眼睛,在旁人看来,毛茸茸甚是可爱的小东西,她便好似回到了五岁时,被顾怡她们关在黑屋子里,只知道哭,半点儿办法也没有的自己。

    好似在提醒她,不管她变得再强,骨子里,那个胆小、懦弱的顾欢却仍然还在,如影随形。

    房门在这时,骤然被轻轻敲响。

    叶辛夷蓦地一惊,抬眼望去,见着门上映出一道影子,一个平和的声音穿透风雪的呼啸,抵达耳畔,“欢欢儿,是爹爹,开开门!”

    睡了一会儿,叶辛夷此时的心绪,已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门外,叶仕安说完那一句之后,便没了声息,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等着,不动也不移。

    叶辛夷略作沉吟,终究还是起了身,草草收拾了一番,然后,将门打了开来。

    门外,风雪大盛,叶仕安不过站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已是一头一肩的雪。

    见得叶辛夷,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进屋,只是望了她一眼,目光仍然平和如常,然后,将手里端着的一只陶碗递了过去。

    “给你熬了碗安神汤,喝了早些歇息。”

    叶辛夷低头望着那陶碗里褐色的药汤,愣了神。

    叶仕安也不催促她,只是将那碗举在她跟前,平静,却也坚决。

    叶辛夷回过神来,终究是伸手将那药碗接了过来,仰头,便将碗里的药汤一饮而尽。

    叶仕安将空碗接了过来,笑着道一句,“好好睡。”便是转过了身。

    她方才怎么了,没有问上半句。

    可不要告诉她,原本的叶辛夷也怕猫。她才不信有这么巧的事儿。

    叶辛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来,看着叶仕安大步走进屋外的风雪中,心里一时间复杂难言,情绪交杂在一处,连她自己,也无法厘清。

    一夜风雪,一夜无话。

    清早起来,风雪已停。

    叶辛夷走出房门时,叶菘蓝正拿了一把比她人还高些的笤帚在扫着院子里的雪。

    扫得很是卖力,小脸涨红着,就连娇俏的鼻尖上,亦是冒了汗。

    她扫得专注,半点儿没有察觉到叶辛夷出了门来,已是走到了她身后。

    直到手中一轻,手里的笤帚落到了旁人手中,她转过头来,这才微微怔道,“阿姐?”

    小姑娘年纪小,还不会藏心事,什么都写在脸上。担忧、疑惑,忐忑。。。。。。

    叶辛夷恍若没有瞧见,一边低低“嗯”了一声,一边垂眼扫雪。刷刷刷,动作利落,力气也比叶菘蓝大了许多,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将院子里的雪都扫到了一处堆起。

    叶辛夷这才微喘着气,望向叶菘蓝道,“早饭后,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往隔壁去问问贺家婶子,就说,能不能帮着做我们几个过年的衣裳,咱们按着市价给工钱。”

    叶菘蓝双眼微微一亮,“阿姐,怎么今年过年要穿新衣裳么?”叶菘蓝已经两年未曾置办过新衣裳了,她往年的衣裳,多是叶辛夷的改小了又给她穿的。

    穷人家的孩子,不过一件新衣裳而已,便能稀奇成这般。

    叶菘蓝晶晶亮的双眸看得叶辛夷心下发酸,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往后每年,我们菘蓝过年都能穿上新衣裳。”

    阿姐的话,总是能让人莫名的信服。

    叶菘蓝点着头,用力“嗯”了一声。

    只是转眼,却又有些踌躇地望向叶辛夷道,“阿姐要去何处?”

    前些时日,她单独出去时,也不见这般,想必是昨日的事让这孩子心里有些不安。

    叶辛夷微微一笑,“有点儿事,去一趟北二街,午饭之前便回来。”

    叶菘蓝“哦”了一声,终究没有再问。

    等到用早饭时,叶仕安和叶川柏对待她的态度倒是与往常一般无二,这让叶辛夷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

    说起她早饭后有事要出去一趟,叶川柏当作没听见,继续专心吃他的饭。

    叶仕安却也只交代了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别的,一概不问。
………………………………

28 赴约

    可这样,却又不代表漠不关心,叶辛夷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不过这样的相处模式,她倒是觉得挺舒服自在的。

    叶辛夷出门,自然是为了赴梁申之约。

    两个人既然要合作,至少诚信方面,是必要的前提。

    到了昨日那间酒楼时,梁申还未到。掌柜的亲自引着她到了昨日的那处雅间,并周到地上了茶点。

    叶辛夷也不急,一边用着茶点,一边耐心等着。

    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梁申便来了。

    见得她,便是挑眉道,“你倒是来得早。”

    “怕你急着用钱。”叶辛夷眉毛也没有撩上一根,语调淡淡道。

    梁申额角抽了两抽,什么怕他急着用钱,不就是怕他反悔么?说起来,她对他倒是有信心,当真不怕亏钱么?

    梁申望着桌边坐着的瘦小姑娘,说不出心里的复杂。

    叶辛夷却全然不知他的心思,从衣襟里掏出一只钱袋,便扔到了桌面上,“我一会儿还有事儿,你快些将钱点点。”

    梁申望着那只钱袋,狐疑地挑起眉梢,将之打了开来,眼底掠过一抹幽光,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倾倒在桌面上,一看,果不其然。

    二百多两银子,说多不多,可也不是这么一只小钱袋就能装下的。

    那钱袋里,不是银子,而是金子,或者说,是金首饰,只是被人砸扁了,还将上面的徽记,甚至是工艺,亦是毁得半点儿看不出。

    这自然是为了隐藏这些金饰的来处。

    本来,一个市井出身的小丫头,居然会有这么多金饰,就已经够惹人怀疑了。

    梁申睇望着叶辛夷,毫不掩饰眼底的疑虑。

    叶辛夷却好似半点儿没有瞧见一般,仍是从容沉静的模样,“你还是拿个戥子来称称的好,二十七两整,只多不少。”

    按着如今大名的市价,一两黄金,可抵十两白银,这二十七两黄金,自然就是二百七十两白银了,比二百六十五两还多了五两。

    只是,说这话时,她一直将梁申盯着,他若是露出半点儿怀疑或是不愿的意思,她也不愿强人所难,本来嘛,生意也好,合作也罢,都是你情我愿之事。

    谁料得,梁申不过只是默了一瞬,便是将那只钱袋收紧,放在手心里上下掂了两掂,便是肯定道,“不用戥子,确实是二十七两不错,且成色上好,换下来,怕差不多有三百两。就算你三百两好了,小爷不会让你吃亏。”

    叶辛夷挑起眉来,手可以当成戥子来使?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功夫?

    而他既然不问这些金子的出处,那那纸契约便会如常进行,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对了,还有一桩事,我想与你商量。”

    从酒楼里走出来时,叶辛夷迎着雪后初晴的阳光,亦是笑出了一脸的灿烂。

    回过头,望向酒楼的方向,杏眼微微眯起。

    本是合伙做些小生意,只要将利益得失合算清楚,各取所需,对方是个什么人品,只要不是杀人越货的,都没差。不过……梁申这个半大少年,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有为商的奸,可却还有一股子仗义的侠气。

    叶辛夷倏忽扯唇一笑,转身迈步而走。

    虽说,人品只要没有坏到底,便没什么要紧,可若合伙人人品好,也算得附加价值之一,她的运气,不错。

    回了三柳街,叶辛夷还是和昨日般,心情甚好的模样,倒像是晚间那件事半点儿痕迹也未曾留下一般。

    “看吧!阿姐说了,午饭之前,定会回来的。”她笑着与叶菘蓝说罢,便是系起了围裙,与叶菘蓝一道准备午饭。

    成为叶辛夷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她做这些琐事从生疏到如今的慢慢熟稔。

    叶辛夷想着,大抵是聪明的缘故,不管是针线活儿,还是厨房里的活计,她倒都挺有天赋,做得像模像样。

    针线嘛,刚刚才起步,可不久之后,她定然也能自己裁制衣裳,甚至是绣花的。

    做饭,别的不说,她做的排骨,可好吃,就是别扭的叶川柏,虽然未曾夸过一句,也能就着排骨比平日多吃一碗饭。

    这些,过去的顾欢或许不需要,可如今的叶辛夷,懂得这些,显然能让自己,还有家人,都过得更好。

    因而,她并不排斥,也愿意花心思和精力去做好。

    “爹爹,等一下你先别急着去铺子,我给您量个尺寸,一会儿,我跟菘蓝要街上去,到成衣铺子给你做身新衣裳,过年时穿。”

    吃罢午饭,叶辛夷和叶菘蓝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抽空道。

    叶仕安顿了顿,“要做新衣裳?做你们几个的便是,爹爹还不缺穿的。”

    却是张口便是拒绝。

    叶辛夷却是知道,终究是家里过得拮据的原因。

    她心里清楚叶仕安的顾虑,却并未说穿,反倒笑着道,“我们也要做的,咱们家的人,一个不落,每个都得做身新衣裳。新年新气象,为了来年,取个好兆头。若是爹爹不做,那我也不做,就给两个小的做好了。”

    叶仕安抬眼望向大女儿,她身上的袄子已是洗到了发白,而且,下身的裙子,已是接过两道斓边,如今都已缩到了脚脖子上。

    就这么一个多月的功夫,这孩子居然又长了一截儿,眼看着,就是大姑娘了。

    叶仕安心中思绪飞转,终究是松了口,“做吧!都做!你那儿钱不够,等等爹爹再给你些。”

    “够的。”叶辛夷却是笑着道,“不够,我自然会与爹爹要。”

    “你那儿能有多少钱?那成衣铺子的衣裳可是不便宜。”叶仕安皱眉道。

    “爹爹忘了,我之前不得了四五两银吗?这些时日也没怎么用过,再说了,只爹爹的衣裳在成衣铺子做,我和川柏、菘蓝的,已是与隔壁的贺家婶子说好了,她和柳枝姐帮着做,我们付她们工钱,因而,一会儿只需将布扯了回来交给她们便是。”

    叶仕安听罢,点了点头,“你倒是想得周到。”

    隔壁的贺家,男人已经死了两年了。只剩贺家婶子领着一儿一女守着个杂货铺过活。

    大的女儿,如今十三岁了,能帮着做些家务,和针线来贴补家用,小的一个,却不过才七岁。

    家里没有男人,杂货铺里的东西都是从近处进货,成本便高了许多,卖出去自然赚得不多,日子有些艰难。
………………………………

29 衣裳

    不过,一家三口,却都还不错。这些日子,叶辛夷和叶菘蓝姐妹俩常拿了针线去请教贺家婶子和贺柳枝,母女俩都是不厌其烦地细心教导。

    乡里乡亲的,叶家的日子也没有宽裕到哪儿去,只是近几日,叶辛夷掌了家,才算吃得好些。

    偶尔多做些,叶辛夷便用海碗装了,送一碗端去隔壁,算作感谢。

    贺家婶子倒也爽利,从来都是痛痛快快地接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教起叶家姐妹来,便更是尽力。

    让她们帮忙做衣裳,一是自己穿个舒适,二一个,还可以帮衬她们家一把,也是好事一桩。

    只唯独贺家婶子和叶仕安,一个是寡妇,一个是鳏夫,做叶仕安的衣裳,却是不合适。

    是以,叶仕安才夸叶辛夷想得周到。

    只是夸是一回事,转头却又执意拿了二两银子给叶辛夷,“你的银子自己收着,这点儿银子,爹爹还是有的,而且,你们姐妹俩跟着也该将年货预备起来了,听话拿着。”

    叶辛夷见他坚持,便也只得接了过来,将那碎银子捏在掌心,她杏眼却是闪了闪道,“这银子,爹爹既给了我,便莫要管我做什么用了,总之,不会乱花便是。”

    叶仕安望她片刻,缓慢,却到底是点了头,“可。”

    叶辛夷想得好,有你这句话,那就成!

    给叶仕安量好了尺寸,小姐妹俩欢欢喜喜出了门,三柳街她们都很是熟悉,直奔街东头的那几家布庄和成衣铺子。

    三柳街不比前门大街,做的,都是普通百姓的生意,所以,太过名贵的布料没有,都是些实穿,且不算很贵的料子。

    叶辛夷很快给叶仕安和叶川柏挑好了料子,叶菘蓝却还在两块尺头前犹豫不决。

    叶辛夷望了望,一块儿粉蓝色,一块儿粉紫色,都是细布,适合小姑娘的软嫩颜色。

    叶菘蓝鼓着腮帮子,很是苦闷地看着那两块儿尺头,细眉都快打起结来了,双眼瞪得圆圆的,居然甚是可怜可爱。叶辛夷便是笑道,“若是喜欢,两块儿都一并买了。”

    “不行的。”叶菘蓝却是细声细气摇了头,神色很有些坚决,“爹爹说了,人要知足,切不可生了贪欲。”

    叶辛夷愣了愣,这倒果真像是叶仕安说出来的话。

    只转念,她便笑了起来,“谁说这做衣裳只能用同一块儿尺头的?这两个颜色,甚至三样颜色搭配起来,才叫好看呢。再说,也不止你一个人啊!不还有我么?”

    叶菘蓝听着,双眼便是亮了起来,“阿姐也要与我做一样的衣裳么?”

    “不行么?”叶辛夷反问,“到时候,咱们姐妹俩一并穿了出去,只怕人人都要瞧着我们,不好么?”

    叶菘蓝有些害羞,却又止不住兴奋,“自然是好。”

    “那便这样说定了,这两块儿尺头咱们一并要了,还有那匹鹅黄色的,也一并包起来。”叶辛夷抬手往架子上指了指,“回头,咱们将尺头拿去贺婶子家,让她和柳枝姐帮着参详参详,看看这衣裙要怎样做才好看。”

    叶菘蓝被叶辛夷说得心生向往,红扑着小脸用力点了点头。

    付钱时,叶菘蓝却是望着叶辛夷,轻声道,“阿姐!有你做我阿姐,真好!”

    叶辛夷一怔,转头望向她时,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她也如同此刻的叶菘蓝般,盼着能有一个这样待她好,疼她,或是能护着她的姐姐?只是,她没有叶菘蓝幸运。

    不过……这也该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了吧?

    她笑了起来,如春花灿耀,“能给菘蓝做阿姐,阿姐也觉得甚好!”

    叶菘蓝腼腆地笑了起来,可发亮的双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比时隔两年才能再得一身新衣裳,还要欢喜得多得多。

    将给叶仕安选好的料子送去隔壁的成衣铺,给了尺寸,付了定钱,姐妹俩也不用伙计的送,自抱了两块尺头,一路说说笑笑,回自家所在的三柳街北头去了。

    却并未入自家门,反倒是抱着尺头,去了隔壁的贺家。

    昨日叶菘蓝便来与贺婶子说好了的,左右也没什么生意,贺婶子见她姐妹俩来了,便是让她小儿子贺宝生守着铺子,领了她们进了内里。

    贺家和叶家的格局差不多,事实上,这三柳街上的人家都差不多是这样的布局,前面铺子,后面住家。

    不大不小的四合院,却也足够一家三口住了,虽然有些破败,却胜在收拾得齐整。

    贺婶子和贺柳枝一道来看叶家姐妹俩带来的尺头。男孩子的衣裳简单,主要精神合体便是。

    很快将叶川柏的衣裳怎么做说定了,只待一会儿叫叶川柏来量了尺寸,就可以动工。

    再说到叶家俩姐妹的衣裳,叶辛夷从前虽然对穿戴不怎么上心,但胜在见得多。

    方才,虽是为了哄叶菘蓝安心将两块儿尺头一起买下的说辞,却也并非信口开河。

    她将自己的想法粗粗说了,没想到贺柳枝却是听得专注,还边听边点头道,“辛夷这想法不错,这几块尺头的颜色也选得好。这粉蓝配鹅黄的斓边,应是很好看,俏皮可爱。菘蓝年纪小,在裙角绣百花,由密到疏,往裙幅上延伸,百花之间缀上彩蝶,一动,便如百花穿蝶。辛夷的,用鹅黄配粉蓝的斓边,上头的短袄做成粉紫色……”

    叶辛夷与贺柳枝也算打过几回交道了,印象中,这一位一直是个内向沉静的性子,大多时候,只是坐在边上,笑望着她们,听她们说笑。

    只有偶尔涉及针线时,才会细声细气地指点她们两句。

    叶菘蓝便说,贺柳枝的针线虽是跟着贺婶子学的,却明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贺婶子还要好些。

    叶辛夷倒是没有在意,今日听她说起做衣裳,居然一改平日里的沉静寡言,且还说得头头是道,一双眼睛更是晶晶亮,看来,还真是如此。

    不止,只怕她不仅是深谙此道,而且是打从心底里真心喜欢呢。

    “听着柳枝姐说,我都觉得好美了。”边上叶菘蓝捧着小脸,一脸的期待,“是吧?阿姐?”末了,还回头向叶辛夷寻求支持。

    叶辛夷“嗯”着点了点头,“那我和菘蓝,还有川柏的过年衣裳便交给婶子和柳枝姐,劳你们多多费心了。”
………………………………

30 报备

    贺柳枝面浅,被叶家姐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着脸,可双眼亮晶晶,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贺婶子更是笑道,“你们姐妹俩说什么见外话,你们的用心,婶子都知道呢。柳枝的心思巧,针线活儿也比婶子出彩些,你们姐儿俩的,就由她来做,婶子啊就偷个懒,专程做川柏的便是。来吧!把尺寸量了!下晌空了,便可以动手了。”

    贺婶子的性子与贺柳枝截然不同,爽利得多了,笑笑间,便已是拍了板,立刻便是拉了叶辛夷和叶菘蓝两个量尺寸,颇有两分雷厉风行的味道。

    量好了尺寸,眼看着天色已是不早,姐妹俩要赶回家去做晚饭,还要叫了叶川柏也来量尺寸,便是与贺家母女告别。

    贺婶子却是叫住了她们,然后又捧了一个坛子来,“都是自家做的酱瓜、酱茄子,不值当什么,偶尔用来添个菜,别嫌弃。”

    叶辛夷接过坛子,谢了一回,这才与叶菘蓝从贺家出来。

    跨个门槛,回了自家。

    用过饭,叶辛夷关进房里,将她的私房拿了出来,排在不宽敞的妆台上,一点儿点儿数了过去。

    数了好几遍,长叹一声。

    当真是花钱如流水。

    这没法开源,节流吧。。。。。。目前这个家,还真不知还能从何处节流。她是想改变家里人的生活,可不想又跟之前那般,咸菜玉米糊糊就对付一顿。

    既是节流不可能,还是只能想法子开源了,否则,她这点儿钱,早晚坐吃山空。

    穷家要富,也是不容易啊!

    叶辛夷正在感叹时,便听着一串脚步声从正屋处来,不疾不徐,进而,停在了她的房门口,紧接着,房门被人敲响。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叶辛夷已能以脚步声来判断是谁。来的,是叶仕安。

    “欢欢儿,爹爹有话问你。”

    果不其然,门外响起了叶仕安的声音。

    门开了,叶仕安还是和之前一般,只是站在门外。本来,一般百姓家哪儿来那么多讲究,可叶辛夷这一个多月来,暗地里观察,叶仕安虽然已经融入了这个市井,可有些行止间,却还是能带出些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比如,叶川柏和叶菘蓝的一些想法,比如,他此时谨守的父女界限。

    叶家,绝非普通的市井人家,就如她妆台上那只妆匣,妆匣里那颗东珠,她娘亲教她的功夫等等,都充满了秘密。

    叶辛夷并非不好奇,可是,这个世道,有秘密的人,多了去了。经验告诉她,秘密,往往便也代表着麻烦,只要能够过得安生,叶仕安也没有半点儿告知的意思,她更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方才,为父听川柏说起,说你答应他说,要教他功夫?”

    叶辛夷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我正想与您说呢,确实是我与川柏说好的。”

    “你是认真的?”叶仕安又问,还是不温不火的语调,只言语时,一双眼,却兜在她身上,带着两分审视。

    叶辛夷心口一跳,难道,这当中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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