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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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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辛夷心口一跳,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是了,这当娘的,教武功,缘何却只教她这个身上还有喘疾的长女,反倒唯一的儿子却没有教呢?难道……不是她之前以为的,叶川柏太小的缘故?
叶辛夷一时间心头有些懊恼,都怪她之前没有弄清楚。
可是,事已至此,懊恼也是无用。
叶辛夷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一星半点儿,犹自从容道,“自然是认真的,川柏他是个男孩子,往后,咱们家还得靠他撑着。他既然喜欢,我这个做姐姐的,缘何不教?再说了,习武,本也可以强身健体……”
到此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
叶仕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静深地将她望着,让她心头有些惴惴。
难道,这当中真有些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会不会因为这样,叶仕安就怀疑她?
叶辛夷虽然不想心虚,却又不得不心虚,因为,她确实是只孤魂野鬼,占了他女儿的身体,若是被他察觉,找了个得道高僧什么的来收她,那还得了……
叶辛夷越想越是不安,明明只是一小会儿的沉寂,她却觉得度日如年,悄悄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怯怯唤道,“爹爹……”
叶仕安终于挪开了那带着探究、审视,还有其他许多莫名意味的视线,“既然是你自个儿想好了的,那便这样吧!”
叶辛夷悄悄吐出一口气,“只是,我们白日多要跟着爹爹在铺子里,是以,只有夜里有时间。家里又怕施展不开,所以我要领了川柏到左近那个柏树林里去练,怕是有些冷。”地方,她早就踩好了,本来最迟,明日她也要向叶仕安报备,没有想到,叶川柏倒是先了她一步。
“既是他自己要学的,一点儿冷都受不住,那也不必学了。”叶仕安说罢,转过身,背着手回正屋去了。
叶辛夷这才在他身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拍拍胸口,还能感受到底下的急跳声。
不过,这样一来,便是算得在叶仕安这儿过了明路了,明日只需将信送了去给梁申,便是一切就绪。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叶辛夷带着叶菘蓝上街置办年货。
特意去了一趟街西头的苟记油粮铺子。
这铺子家的儿子,得了个很是响亮的名儿,唤作苟富贵,当真是想忘都忘不了。
正好是梁申收下的铁杆儿小弟之一,梁申之前交代过的,要带消息给他时,可以让苟富贵带。
梁申这一点倒也是考虑得周祥,她也不想让旁人知道,她与梁申的交集。
到了苟记,苟富贵倒是正好在铺子里帮忙。瞧见她时,倒是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直到叶辛夷买了东西,与苟富贵使了个眼色,领着叶菘蓝从铺子出来时,苟富贵跟了出来。
一路跟到了人较少的地方,叶辛夷才停下了步子。
苟富贵上前来,便很是郑重地一个打千儿,恭恭敬敬地喊道,“叶姑娘!”
这一声“叶姑娘”让叶辛夷和叶菘蓝都懵了懵。
到底叶辛夷经的事儿多,不自在地咳咳两声,打扫了一下喉咙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姑娘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申哥说了的,往后,姑娘说的话,咱们都得当成他的话听着,姑娘让办的事儿,也要当成他交代的,不能有半点儿怠慢。”
………………………………
31 激将
叶辛夷更是不自在了,这才想起那回梁申拦了她的路,说是要比试,他输了,往后,他和他手底下的人,都听她的话来,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还这么交代了下去。
别说叶辛夷了,就是边上的叶菘蓝亦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满是纳罕地看着。
叶辛夷也无谓在这里多留,连忙长话短说道,“没那么严重,这事儿,也算得是给梁少爷办的。只需你跑个腿儿,帮我带个口信儿给梁少爷,便跟他说,今夜酉时末,街东头左近的柏树林,他便知道了。”
苟富贵听罢,迭声应好,那副殷勤带笑的模样,却是让叶辛夷越发的不自在,拽了叶菘蓝的手,便是转身疾走。
偏苟富贵却还在身后躬身相送,嘴里热切道,“叶姑娘慢走。”
叶辛夷脚下一绊,险些栽倒。
身后,苟富贵的声音还是阴魂不散,“叶姑娘小心脚下。”
叶辛夷“……”
等到拐了个弯儿,离了苟富贵的视线,叶辛夷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便见叶菘蓝眨巴着一双眼,瞬也不瞬将她望着,叶辛夷叹了一声,“想问什么?”
叶菘蓝知道,阿姐不喜欢人吞吞吐吐,想着,被发现了,便是悄悄吐了吐舌头,细声细气问道,“阿姐与那梁胖子相约做什么?”
叶辛夷蓦地停下了步子,目光静深将叶菘蓝望着,反倒将小姑娘看得不自在极了,“阿姐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可是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若是……她不问便是了。
只是,不等她表明心迹,叶辛夷已是道,“我告诉你,你能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告诉爹爹么?”
要瞒着爹爹?叶菘蓝小嘴微张,小脸上显而易见的为难,紧接着,便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全都皱了起来,皱作一团,挣扎了片刻,纤弱的双肩一垮,泄了气。
耷拉着小脑袋,有气无力地摇了摇,“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知道了。”
上一次,她和阿姐去前门大街,瞒着爹爹和哥哥的事儿,便让她心下难安。后来因着要交代银子的事儿,阿姐主动招了出来,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好在,那一次爹爹没有说什么,她们姐妹俩也没什么事儿。
可那毕竟是小事儿,可这回见阿姐这般郑重其事,想必事情不小。
若是到时,爹爹问起,她说了,对不住阿姐,不说吧,又怕害了阿姐,左右为难,索性还是不知道,即便问起,也是一问三不知的好。
想到这儿,叶菘蓝越发坚定了,抬起头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一个月来,渐渐圆润的双颊微微鼓起,用力将头点着,“阿姐不用告诉我。”
叶辛夷被她那副可爱的模样逗得笑了,抬起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你放心,阿姐不是做坏事。只是,爹爹若是知道了,必然是不许,可眼下,阿姐却有必须做的理由。所以,菘蓝可明白了?”
叶菘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我信阿姐,你做事自有你的分寸。”
叶辛夷笑笑,没有说话。
既然一切就绪,下晌用过晚饭后,叶辛夷便叫住叶川柏,让他换上一身简便的衣裳,与她一道出门。
叶川柏的双眸霎时便是亮了起来,下意识地转头往叶仕安望去。
后者神色淡淡,只是道,“想去便去吧!只是,为父与你们有言在先,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若是吃不得苦,或是不能持之以恒,那莫不如一早便不要开始。”
说这话时,目光定定,望着叶川柏的面上。
叶川柏自然明白这是对他的告诫,当下一握拳道,“爹爹,我知道的。”
叶仕安点了点头,“第二点,你阿姐教你,她便不只是你的阿姐,更算得你的师父,对待师父,该是什么样的,不用为父再教你了吧?”
叶川柏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发僵,似是踌躇了片刻,终于是起身,双手平举,朝着叶辛夷的方向,深深一揖。“有劳阿姐了。”
行的,是揖礼,自然有别于市井。
叶辛夷愣住,不只因为叶川柏这般郑重其事,更是因为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正儿八经地喊她“阿姐”。看来,他当真是非常非常想习武了,否则,他那么别扭的性子,又那么讨厌她,哪里会甘心唤这一声“阿姐”?
叶辛夷不怕人跟她呛声,反倒很是不习惯面对这样的情况,喉咙有些发痒,忙打扫一下,“不用这么多礼,我是你阿姐,一家人嘛……”
姐弟俩都是不自在,看来,他们都还是更习惯之前的相处模式。
不过,有些事,早晚得习惯的。
叶仕安神色不动,抬手轻轻一挥,“去吧!”
叶川柏很快换好衣裳,姐弟俩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酉时刚刚过半,却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
叶辛夷在前,叶川柏在后,一路无声走了好一会儿,眼看着,那柏树林就要到了,叶辛夷不得不开口,清了清喉咙道,“习武之时,不可操之过急,要先练好基本功,却也是最难的部分。”
“我不怕难。”叶川柏应声,铿锵有力。
“嗯。”叶辛夷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怕不怕吃苦,能不能坚持下来,或是有没有天赋,能不能学有所成,这些都是后话。“有一桩事,我要提早与你打声招呼。”
叶川柏没有应声,可脚步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叶辛夷停下脚步,叶川柏也跟着停下来。
叶辛夷转过头,在夜色中望着叶川柏不太分明的轮廓,轻描淡写道,“我不只教你一人。梁申之前也专门请了我要教他,给了一个月五两银子的酬劳。我反正要教你,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多教一个,你们互相比照着,还能互相激励,进步更快些,偶尔还能互相喂喂招。再加上,咱们家也确实需要这个酬劳。我怕爹爹不答应,所以,这件事并未在他面前露出来,我知道你和梁申有些不对付,你若是不愿的话,也是可以,不过,他却是知道你要来的,并未有什么不快。你总不能被他压在地上打,连气度也不如他吧?”
这自然是激将法,可叶川柏的性子,还真就吃这激将法。
他喘着粗气听了片刻,便是蓦然疾声道,“我自然不会不如他,往后谁将谁压着打,还说不定呢。”
………………………………
32 规矩
叶川柏说完,便是越过叶辛夷,率先朝着柏树林的方向走了去。
看样子,虽然是松了口,这心里却还是有些不乐意。
不过……叶辛夷悄悄吐出一口气,能够松口,便已是好事。
她一边轻松追上叶川柏,一边低声道,“这事儿,在爹爹面前可不能露口风,否则,他定是不会答应的。你就算再与梁申不对付,也莫要与银子过不去。你不想再看爹爹那般辛苦,也不想让咱们家的日子再那么难过吧?”
这么些时日的相处,叶辛夷心里也算有数,叶川柏虽然性子别扭了些,却不是不知变通,而且心性也超出他在这个年龄的坚稳。
不得不说,叶仕安,还有他们那个早逝的娘亲在教孩子方面,还是有一套的。只除了,原本的叶辛夷有些让人不喜之外,小的两个,教养上都是不错。
果不其然,听罢她的话,叶川柏停下步子,睐了她一眼,有些嘲讽地道,“放心吧!为了银子,我知道该怎么做,左不过将梁胖子当成咱们家的财神爷供起来便是。而且,教我功夫时,你便是我师父,什么都你说了算。”说罢,哼了一声,转过头,踩着略重的步伐走了。
话不好听,叶辛夷也不放在心上,抿着嘴角笑了笑,答应了便好。这个性子别扭的孩子,答应的事,自来是说话算话的。
这柏树林离着三柳街不远,从他们家走过来,也不过一刻种的工夫。从前,叶辛夷的娘亲也偶尔会带她来这处,叶辛夷早从叶菘蓝口中探了出来,又来看过几回,才选定了这里。
这也是叶仕安半点儿没有怀疑的原因。
姐弟俩一前一后走进林子,没有几步,便见到一盏灯影。
偱着那缕晕黄的光线走去,果然,便瞧见了灯下,站着一个高胖的人影,不是梁申,又是哪个?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之前,叶菘蓝说梁申比她大两三岁,见梁申这么高的个子,也该比她大那么几岁才是。没有想到,梁申根本只比她大了一岁,却比她高了一个头,更别提壮了多少。
比他小了三岁的叶川柏在他跟前,就更不够看了。
说来说去,都是吃得好的缘故。
叶辛夷越发坚定了要改善家境的想法,往后,她家叶川柏也得长得高高大大的,才招人稀罕呐!
“你总算来了,再不来,小爷还以为你要食言而肥了。”梁申一见她,便是嗤道,目光从叶川柏身上掠过,便好似没有看见他一般。
叶川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斜瞟了梁申一眼,便是哼了一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再不多看一眼。
梁申也不看他,反手将手里的东西扔给了叶辛夷,“这个弄好了,你过目!”
是一张折叠好的纸笺,隐隐透出墨迹和朱砂的痕迹,叶辛夷心头一动,展开凑到灯光下一看,果真是那块山地的地契,并过户的文书。
她抿起嘴角笑了,“谢了。”反手便是将那张纸笺递给了叶川柏。
叶川柏皱着眉,不明所以,开始并不伸手去接,叶辛夷却不改初衷,递出那张纸的手,仍然稳在那儿,很是坚持。
叶川柏没了办法,终于是将之接了过来,一看,却是诧异地挑起眉来。
托叶辛夷的福,他这些时日,多认识了不少字。
地契和过户文书上的字他虽还不能全都认完,不过大体意思却是看懂了的。
没想到,叶辛夷居然将山地买了回来?
且不管她是何处来的钱,若换作是他,哪怕是有钱,是否又能想到,做到这一点?
望着叶辛夷,叶川柏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惊疑慢慢转黯,神色间亦是有了细微的变化。
叶辛夷都看在眼里,从叶川柏手中将那两张纸笺接了过来,重新叠好,放进衣襟之中,置放妥当,这才抬眼望向两人道,“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既然都要跟着我学功夫,那么,有几点要求,我要先跟你们说清楚。”
梁申和叶川柏都没有接话。
叶辛夷正了神色,“第一,往后,在我面前,你们不得口出秽言,肆意挑衅,不经我允许,不得大打出手,除非,是我让你们互相喂招拆招,若有违反,必定重罚。”
梁申和叶川柏对望一眼,两人皆是皱起眉来,眼里好似有火花四溅,却没有人应声。
叶辛夷声音一沉,“若是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反正尚未开始,还可以反悔。”他们可以反悔,她自然也可以。
偏偏,就这么一句,梁申和叶川柏都好似被掐到了七寸一般,立刻道,“答应答应。”
梁申哼哼,“小爷又不怕谁。”
叶川柏嘟囔,“只要有人别先招惹我。”
叶辛夷一咳,两人立刻消声,乖乖站定。
叶辛夷多了两分满意,眉眼间舒展了些许,“第二,习武乃是辛苦之事,也非一朝一夕之功,最是讲究个水滴石穿、绳锯木断,是以,从今日起,每日的这个时候,都要准时到这里,风雨无阻。你们既然要跟着我学,便要有吃苦,吃大苦的准备,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有事,是不是生病,要你来,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你也得给我来。”
叶辛夷的声音明明没有提高,可一字一句,却好似都含着骨头一般,让梁申也好,叶川柏也罢,都不由挺直了背脊,齐声应道,“是。”
听着这般整齐,不由朝对方看了一眼,却又齐齐别开头来,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叶辛夷点了点头,“今日的话,我只说一遍,谁若犯了,那便作罢。我不教言而不信,不教知难而退,更不教窝囊废。”
梁申和叶川柏站得更是笔直了。
叶辛夷这才解下身上一直背着的包袱,扔在地上。
“自己捡了沙袋绑腿上,两只腿都要绑。梁申你有些基础,而且,要想扬长避短,你的速度和反应都要练起来,第一步,便是要将你的肥膘给我减了。所以,重的两个是你的,轻的,是叶川柏的。”
此时的叶辛夷,全然不像是之前所见的模样。
梁申心里有些纳罕,可想到她说的,他确实速度不够快,反应也不够灵敏,不得不信服,低头看了看落出包袱外的沙袋。
他既有以手当称掂重的本事,这一双眼,自然也不是白长的。那只沙袋,一看至少也有两斤重。
………………………………
33 教授
还不知是当中轻的,还是重的。
就算已经是重的了,绑在腿上,左右加起来,也是四斤,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不过,梁申也不过只是沉吟了一瞬,便是咬牙道,“是。”
叶川柏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也是一声响亮的“是”。
两人便是蹲下身,去包袱里挑拣。
还好,那两斤重的,已经是重的了。
叶川柏的那两只,看起来比他的,各少了半斤左右。
两人蹲下身,各自沉默着将沙袋绑在了双腿上,而后等着叶辛夷吩咐。
叶辛夷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今日是头一天,那便简单些好了,马步,半个时辰。”
灯光映射下,那莲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再轻描淡写不过,梁申却是听得心头凉起。
这入了夜,林中风寒,又还要顶着寒风,绑着几斤重的沙袋,蹲半个时辰的马步?
“怎么?有问题?”叶辛夷挑眉。
没问题,怎么敢有问题?
“没问题!”边上叶川柏先是响亮应了一声。
“没问题!”梁申哪里能比叶川柏怂呢?便也跟着应道。
“那便开始吧!”叶辛夷语调淡淡道。
梁申和叶川柏连忙摆开架势。
叶辛夷一看,却是眉心紧皱。
叶川柏也就罢了,他就算曾经瞧过叶辛夷扎马步,却也没人教过,姿势不标准,那是必然的。没有想到,梁申也是如此,叶辛夷总算知道,他说武师教了他两年,却还是没什么长进的缘故。
怕是那些武师拿了钱,却不敢伤了他这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所以,都悠着呢。
可是,这习武一道,如何能将就,能悠着呢?
旁人她是不管,梁申既信她,要她来教,她便不会得过且过。
拧了眉,她声量微沉道,“好了,先停。”
梁申和叶川柏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听话,又站直了身子。
“看好了。”叶辛夷说着,已是将双腿张开略宽于肩,沉气凝神,半蹲而下,大腿弯曲,与地相平,双臂齐举,亦是与地面和大腿相平。
叶辛夷蹲了片刻,才起身,目光灼灼望向两人道,“可看清了?”
“看清了,那便开始吧!半个时辰。”
都说“入门先站三年桩”,这扎马步是习武的基本功,说起来简单,可时间一长,便自然知晓个中滋味,何况,这腿上,还绑着两个几斤重的沙袋。
才不过一刻钟,叶川柏便开始晃晃悠悠,梁申死咬着牙,姿势却已悄然变了,叶辛夷从后一个扫腿,“啪嗒”一声,人便摔了。
叶辛夷冷眼看着,声调亦是冷冷,“起来!接着站!若站不好,重站!”
梁申龇了龇牙,到底从齿缝间挤出了一个“是”字,又重新站好。
叶川柏摇摇晃晃,但见着前车之鉴,更不愿意输给了梁申,恁是咬牙撑着。
叶辛夷走过去,为他正了正胳膊,便是走了开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梁申也好,叶川柏也罢,都觉每一息间,皆是煎熬。整个身子,都好似不像自己的了,麻木而僵硬。
再冷的北风也没了效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鬓角,一一滚落。
就觉得快要撑不住时,叶辛夷却是突然起势,在两人跟前打起了拳。
暗夜之中,一缕光线将将打在她身上,明明是个瘦小纤弱的女孩子,可每一拳,皆虎虎生风,刚劲中带着威猛,一招一式,皆带着让人屏息凝神的魅力,让人心潮澎湃,忘乎所以。
一套拳,行云流水一般打完,叶辛夷微喘着气,收了势,转头望向身后那两人道,“半个时辰,到了!”
梁申和叶川柏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要动,才发觉手脚都已不是自己的,姿势一变,便是直接摔倒在地上,也顾不得丢脸什么的,此起彼伏的哎哎声一片。
叶辛夷走过去,用鞋尖一人轻踢了一下,“起来?”
梁申和叶川柏皆是摊在地上,望着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怎么看,怎么都有些睥睨意味的小姑娘,不是吧?还来?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目光里,已经说明了太多,叶辛夷不傻,能看懂,当下,没好气道,“我教你们怎么舒缓,否则,明日可有得你们疼的。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梁申和叶川柏这才明白过来,忙依言站起身来,学着叶辛夷如何舒缓放松,果然好受了些,只回去的路上,却还是感觉浑身紧绷得厉害,到了家,倒床便是睡了个鼾声四起。
叶辛夷本以为叶川柏从未练过武,梁申又是个娇生惯养的,怕是吃不下来这个苦。
谁料到,她却是料错了,这两人居然一连数日,都是一声没吭地坚持了下来。身上的沙袋又各加了半斤,时辰也从半个时辰,慢慢向一个时辰靠拢,并且越来越轻松。
叶辛夷本想着,梁申哪怕是能坚持下来,可这么些天了,她只让他们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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