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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的传说之一宿命-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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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在陛下身边,保得陛下平安乃是本分,身上并无尺寸之功,不好封赏。若能娶了西门姑娘,虽然不是宗室,毕竟也是皇亲,就算看在阿忠的情面上,西门姑娘好歹也能挣个郡君,能拿个县主都不一定,这对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金吾卫来说,也是一步登天了。可阿忠居然推辞了,宁愿要跟着狄大人去杀敌立功自己挣前程!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懦弱地说:“我,我不是因着这个。我就是太累了”
悠兰了然地笑笑:“好,好,不是为了这个!既然太累了,姑娘就养养神,等下喝了粥早点睡吧。”
她心里一定在说我是煮熟的鸭子,嘴巴硬吧!
后院里入秋以来一直是备着粥的,此时只是加些盐和菜,再打个鸡蛋进去搅匀了端上来,刚好是温温的。悠兰服侍我喝了粥,漱了口,我身上暖和肚中饱,躺下没一会就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朦朦胧胧间,我感觉有人出去,又一会儿,似乎又有人进来给我掖掖被角。我似乎觉得是悠兰拿了针线坐在碧纱橱的外边,低低地跟春雨说些什么。
“春雨,你这嘴以后可要好好留个把门的,不要什么都混说。姑娘心思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悠兰叹息。
春雨的声音也颇后悔:“我也不是故意刺激姑娘。实在是那个小鸟做事太不像样,我气不愤。”
悠兰低低地说:“你这性子,若不改改,终有一天不但自己吃亏,还要连累大家。你想想,西门姑娘是什么人?她再不好,她再被人看不上,那也是皇亲国戚。她的祖母跟陛下有交情,你有吗?她好歹是陛下姨孙,在陛下膝下养大,你是吗?你这样不管不顾口无遮拦,终有一天传到别人耳朵里去,她若寻个什么差池,吃亏的是谁?难道我们没吃过她的亏吗?你怎么就不长个记性?你是不是要小命折在她手里才甘心呢?”
春雨想了想,心有不甘地说:“好吧,我听姐姐的,以后要改了这毛病。我若忘了,姐姐就那尺子打我手心。”
悠兰无奈地叹息:“春雨,你若能这么想,不单是你自己的造化,也是我跟姑娘的造化了。咱们为奴做婢的,侍奉好姑娘,保全了自己,就可以了。主子的事自有主子去操心。”
春雨道:“是。姐姐说的是。”顿了顿她又说,“我也是为宫里的这两对抱屈。你看临淄王殿下与惜福郡主殿下,活生生的是孔雀东南飞也罢了,这种事从来有之,自古有之!可是咱们姑娘和阿忠,上无陛下强令,下无父母作梗,他们两个也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怎么就走不到一起呢?若是他们索性各自走开,也罢了,也就死心了,可是真的要他们掰开,姑娘又万分舍不得,又是吃不下饭,又是睡不着觉,看她一天天自己作弄自己,我也是急得嘴上起泡。”
悠兰叹息一声,似乎没有接话。
春雨不解地问:“姐姐,你说这是为什么?若是我得阿忠这样的人喜欢我,我高兴得早就欢欢喜喜地嫁了!”
悠兰道:“你不是姑娘,怎知姑娘之苦。”
春雨问:“那姑娘到底是什么苦?”
悠兰道:“我也说不上。但是我比你年长个几岁,大约懂得多些。我总觉得还是跟姑娘的身世有关。你可还记得她原来的惨状?被自己的后爹那个时候她还是小女孩,红信未知,母亲又因此惨死。她是不是惧怕男人?”
我似乎听到什么人的后牙有滋滋的吸气声。接着春雨咬着牙说:“那不是人,是畜生!难道为着一个畜生,她这一辈子连好男人都要怕了?”
接着是一阵沉默。窗外似乎起风了,我听到呼呼的风声,满屋的寂静。
接着我听见春雨咬着牙道:“咱们这洛阳宫里头的奴婢们,大约有一半的父母都是畜生吧。不是姑娘后爹那样的畜生,就是小鱼儿父亲那样的畜生。有的是爹是畜生,有的父母都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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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不义(上)
半睡半醒之间,似乎听见春雨又跟悠兰说,阿忠一日还是抽空过来送了一支参,说是别人送的,听说我连日辛苦,给我补身。
春雨叹道:“若是姑娘自己的心魔,那就太可惜了。阿忠不管怎么说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而且他心里是有姑娘的。这一日两日,他可以等得,一月两月,也可以等得,若是一年两年等下去,只怕把心都等冷了。他这样的,就算不够娶高门贵女,可是像王姑娘家那种门第的姑娘娶一个,还是有大把的人家愿意的。”
悠兰笑道:“王姑娘可是要做郡王妃了。”
春雨呸了一声道:“姐姐难道没听说这宫里上上下下都说元家王家走了狗屎运了?从高祖皇帝起,皇家正儿八经什么时候结过这样的亲?难道满洛阳城这样等阶的小官小宦家的姑娘们都有这样的福气嫁为郡王正妃?姐姐可数过陛下究竟有几个皇孙,够不够用?!”
悠兰笑道:“东宫还有三个呢。”
春雨嗔她道:“那几个还小等到长成了,谁知道洛阳城是什么情势?”
悠兰笑着啐她:“逗你呢!你真是拿着奴婢的月钱,操着主子的心。”
春雨也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坏了,专门逗我。我只是可惜,一个可惜了我们姑娘,这心病难治第二可惜惜福郡主,好好的一对神仙眷侣,生生地被拆开,天意难违!说来都是命,半分不由人。”
命运这事还真让人琢磨不透。像双儿这样的人,原来的命运轨迹就是嫁一个像阿忠这样的丈夫,等着丈夫一步步往上升,到老了能升个高级将领已经万幸若要更大的品级,是要上边关去跟突厥人打仗挣战功的,拿命去搏像元氏女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孩,若是不甘这样的命运,或者可以嫁给皇子皇孙做侧妃,生了儿子或者得了宠爱,一步步往上爬,儿子若将来分封开府,或者可以接了生母奉养若是这个皇子皇孙有幸成为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便是要从才人、婕妤、妃、贵妃一步步往上爬,你不踩别人,或者别人会踩你,有幸能如陛下一般爬到皇后的位置,好比战场上过关斩将,已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两个平凡的女孩,居然一步到位嫁给皇孙做正妃,只能说是命运之神打了个盹,让她们撞上了。这运势是好运还是劣运,谁也不知道。要知道这个当口东宫要给几个皇孙说亲,一般的亲贵大臣,是不敢把女儿嫁进去的。
那天我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这些话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梦中。直到第二日起来,我还坐在床头发呆,回忆昨夜的事,仍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中。
但是没有时间去核实了,我穿衣用膳便要去公主宫里视诊。用膳的时候我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阿忠送来一支参?”
春雨愣了愣,点头道:“昨日总来的,我正要跟姑娘说,姑娘便晕倒了姑娘怎么知道的?”
昨日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我不及分辨,匆匆地走了。
也是当日下午,我从公主处回来,正在自己宫里给一个先皇宫妃宫里的宫女视诊,刚送走那宫女,就见一个小宫女从外面跑进来去找春雨,一脸的汗,一脸的通红。她把春雨拖到院子一角,低声说道:“春雨姐姐,出事了!”
春雨呵斥她:“你好好说话,谁出事了?咱们姑娘好好的在宫里,有什么事可出?”
那小宫女擦了把汗,急急地说:“不是姑娘,是,是武侍卫出事了!”
我心一下子提到半空,屏息静听。
春雨一把抓住小宫女:“阿忠?阿忠出什么事?他从马上跌下来了?”阿忠若是教个人都能从马上跌下来,那么他也不必跟着狄大人出征了。
小宫女顿脚道:“不是!是,是,是”
“是什么?”春雨一急,声音高起来。
悠兰不知从哪里走过去,递给小宫女一杯水,温和地说道:“你且喝口水平平气,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那宫女接过杯子将水一饮而尽,才又说道:“不知怎地,说武侍卫在小校场边上的耳房里跟长信县主私会被人撞破”
我耳边翁的一声,瞬间几乎失聪。我眼前发黑,赶紧扶住墙壁,缓缓地坐在绣凳上。我的前面就是窗子,她们所在的墙角,正好在窗外。
春雨不可置信:“绝无可能!你亲眼看见的么?”
小宫女道:“婢子如何能看见?婢子是听说的!”
“你肯定是听错了!”春雨气急攻心。
悠兰在旁慢慢地问:“你听谁说的?”
那小宫女道:“好像是寿昌郡主宫里的宫人跟惜福郡主宫里的宫人说的。婢子在旁边路过,听见了,赶紧回来告诉姐姐。那两位姐姐也回去禀告两位郡主呢。”
顿了顿她又说:“这上下可能满宫里的人都知道了。据说他们被抓住的时候都衣冠不整,好像说有人禀告了公主,公主都过去了。”
我的两眼忽然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昨天发生的昏厥,再一次发生在我身上。我还能听到外面断断续续的声音,有人说“不可能,他们每天在小校场练马,若有私情,也不会蠢到在校场的耳房里私会”,又有人说,“西门姑娘说这是色胆包天”。
我已经分不清谁在说这些话。我想起身道榻上去躺躺,却只觉得两眼漆黑,看不见榻在哪里。我站起身,凭着记忆摸索着,往床榻的方向移动,却打翻了一只茶杯,那茶杯咣当一声倒了,水洒出来,顺着桌子流下,淹湿了我的裙子。我伸手想把它扶起来,却袖子一扫,将它扫到地上。接着我蹲下身子摸索,又不小心撞翻了绣凳,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的人显然听到了声音,都住了口,惊叫一声“姑娘”,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都冲了进来。她们在地上找到我,发现我已经口不能言,眼不能观,而不能闻,又像昨日一样处于半瘫痪状态。
悠兰一边指挥春雨将我架往榻上,一边在我耳边坚定地说:“姑娘,我不信阿忠会做出这种禽兽之事。你要信他。”
明天家里有客,可能要停更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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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不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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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他?我要如何信他?他原来不是也对着我,曾经要强抱强吻,被我反手一记耳光?据说男人的某种**是不能忍耐的,一有时机发作出来是他们的天性。这深深的宫廷里面,一代一代皇帝的故事哪一个不说明了这一点?为着女人有每月一次的红信,为着有十月怀胎的禁忌,所以一个女人是不够的,必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个不能侍寝了还有那个,这个怀孕了不耽误身为男人的皇帝们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横冲直撞。惧内的前朝皇帝隋文帝因为怕老婆被迫一夫一妻,还成为了当时天下,后世大臣们的笑话。
不错,一夫一妻是笑话,皆因男人那不可控制的**。
所以武崇训成为洛阳城里的师奶及闺中杀手,甚至他招惹了西门雀,对之始乱终弃还能全身而退,只不过被禁足了一段日子而已;所以我那禽兽般的继父,全不念我跟他毕竟还有过一段父女情分,纵然他看我不顺眼,纵然他殴打我的母亲,对她施暴,我也不会想到他会对我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恶事。
男人是一种多么奇怪物种。阿忠也是男人。他跟那些许许多多的男人又有什么不同?
错了,一切都错了。本来都已经分开,为何又忍痛不住,跟他瓜葛再起?不如撒手,一个人独来独往,譬如出了家,也是一世,岂不干净利索,不堕了腌臜?
我这样想着,眼睛紧紧地闭着。我不愿意张开,我害怕看到这个黑暗肮脏的世界,我无法面对这样不堪承受的现实。我愿意沉睡过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姑娘,你想想,阿忠若真的要找女人,他在外面有多少歌楼酒馆暗门子去不得,要来招惹一个有封号的县主?这是杀头的死罪;若他想攀龙附凤,不需等得今日,早先陛下公主做媒,陛下亲自提亲许以西门姑娘,他便可应了。西门姑娘在宫中抚养这些年,就算是县主的封号拿不到,一个郡君总还是有的。姑娘,你细想想,不觉得这里面很蹊跷吗?”悠兰在我耳边温柔而絮絮地说着。她同春雨将我扶回榻上躺下,一边如昨天那般喂水擦汗。
这一次我没有醒来。其实我是醒着的。但是我死死地闭上眼睛,不肯睁开。我不想面对,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去。
春雨也急急地说:“姑娘,悠兰姐姐说得有理!这是太蹊跷了。阿忠家我们也都去过,他虽说职位不高,可是好歹是陛下最信任的贴身侍卫,要巴结的人不知有多少。他若想娶个妻,像王姑娘父亲那种官儿还是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若说他想攀龙附凤,留着正妻的名头虚位以待,买个丫头伺候也轻而易举,可是你看他家里就是一个老苍头和他的老婆子伺候他,其他的啥人也没有。我跟悠兰姐姐想的一样,真觉是什么人在弄鬼。”
正因为他家里没有女人,所以他“忍不得”了。我心里这样想着,只是不愿意睁眼。
悠兰对春雨小声说:“算了,还是让姑娘静一静吧。明日你去报个病,这两天姑娘不能视诊了。点上安息香,让她睡一觉。”
接着她们便出去了,关了窗掩了门,屋子里霎那间变得安静。安静得我隔着窗子都能听见外面的小鸟在清脆地唱歌。这歌声在平日觉得如仙乐般好听,今日只觉得呱噪。
眼睛闭着,心中却万马奔腾而过。童年的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那个不堪的风雨之夜,雷霆风雨的夜晚,伴着闪电雷鸣,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那张风吹日晒得狰狞的一张脸,凶神恶煞般地压下来。撕心裂肺的痛,无以言说的羞耻,一齐一齐地重现,不断地在脑海里翻腾而过。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我们母女跌跌撞撞地逃命,前面看不见道路,漆黑的夜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的嘴,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身后慢慢地传来人声,有火把。他们不听地说,抓住那个贱人和她的崽子。母亲在生命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我推下山坡,告诉我要活下去,做奴做婢都要活下去。
我的世界停滞在了那个时刻,那个让我不愿意想起的风雨之夜。所有的灾难,都因为母亲误嫁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将母亲娶回家之前,又何尝不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叔?豪侠,仗义,爽朗,买了肉饼给我与母亲吃,口口声声要视我为亲女,不嫌弃我们家贫,不嫌弃我身上的不祥传说。没有这个男人的时候,我与母亲的生活虽然艰苦,却还平静快乐。一年只吃一次肉又算得了什么?有娘疼爱的孩子不吃肉也开心。就因为嫁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我的母亲丢了命,我变成了孤儿。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男人?临淄王与惜福郡主不也曾经信誓旦旦,可到头来他还不是向命运屈服?不久的将来,他会得跟双儿拜堂成亲,生儿育女,惜福郡主又是谁呢?男人的榻上,只要是个女人,是哪个女人又有什么要紧?
这样从黄昏到深夜,我脑子里无数念头转过,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又忽然回到许家村后面的山上,我背着背篓跟着母亲去采药。我追逐一只蝴蝶跑了好远,不见了母亲。我急出一身汗,漫山遍野地找,一遍一遍地叫“娘”,“娘”,却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只狼,对,就是那只被阿雪诱进陷阱的那匹狼,不知为什么活转过来,扑向了我。我没命地逃,丢了背篓,跑脱了鞋子,荆棘扎进了我的赤足,鲜血淋漓。我不管不顾,没命地逃,一边逃一边喊:“娘救我!阿雪救我!娘救我!阿雪救我!”
她们谁都没来救我。那狼离我越来越近,忽然一跃飞起,将我扑倒在地,咬住我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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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赤心(上)
阿忠被拘起来送进了牢里。长信县主再不受宠,哪怕是前太子的遗孤,被幽禁很多年,她也是天家的血脉,有封号的县主。以一个小小的侍卫冒犯县主,自然是以下犯上,十恶不赦,陛下再信任他,也不能不让他接受审讯。
长信县主被禁足了。因为公主在为数桩事忙着,此时更是焦头烂额,也顾不得这么“教养”她了,便把她挪出去,挪到惜福郡主宫里,让她负责约束。
“你自幼在宫里长大,规矩道理都懂,是最知礼的。你管束管束她,给她说说宫里的规矩道理,宗室女的身份地位,要配怎样的行为举止才相宜。”公主这样对惜福郡主说,“还有,那日的事,你也问一问她,务必问出个实话来。她这样的老实头子,见了人都怯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来!这后头必有蹊跷!”
这道命令是强摊下来的,并没有商量的余地。惜福郡主领也要领,不领也要领。
听说事发后寿昌郡主很是懊恼,长叹一声,对着荆山郡主道:“原该让大哥或者三哥来教的,他们俩都已经解了禁,不妨事了。只怪我一念之差,怕他们进来与阿福撞见,彼此伤心尴尬,或者做出什么千古遗憾的事来。谁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据说当初阿草学马也是老程和阿忠教的,怎么他们就没事?怎么换了这一位就有事了?”
惜福郡主原本怏怏的,每日除了与寿昌郡主一起理事,便待在自己宫里作画,再也不出门的。如今出了这事,长信显县主被拘在她宫里,她一时半时也不知道改做何打算,索性跑到我这里来探病。
“我原以为你和阿忠不管怎么分分合合,打打闹闹,总归还是能成眷属的你无父无母,又没有什么家产官世仇结怨,阿忠又是个自己能做主的,也不是什么一品二品大员,婚姻关系着仕途前程,没想到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这半年一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不让人省心。”惜福郡主接过悠兰奉过来的茶,等宫人们都退下之后,低低地对我说。在此之前,我听到她与悠兰在外间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倒说了好一阵子。“我真想回到小时候的日子。那个时候只知道吃和玩,最烦的不过便是写写功课做做女工。当初练字的时候,只恨日子过得慢,字写得丑,这要写到什么时候才能写得如夫子那样好,或者如上官大人那般好。如今也是日子过得慢,每一刻都是煎熬,每一刻都是无奈。”
是的,练字,只要时间花下去,功夫花下去,静下心来,字总有练好的一天可是如今,当我们都大了,要随着命运的天轮旋转的时候,才发现,花下去的时间,投入的功夫,真的不一定有回报。
我长叹一声,总不做声。
惜福郡主笑一笑,道:“如今春儿住在我宫里,是不准出门的。公主命我管束她,还令我审她。可怜啊,她已经三魂吓掉了七魄,我但凡问句什么,她都瑟缩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这个样子,哪像个敢偷情的,倒好似是被强迫的。”
被强迫的?我脑子“轰”的一声。莫非阿忠真是个禽兽?
惜福郡主叹道:“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这几日越发瘦了,缩成一团,眼睛一闪一闪地瞄着我,倒怕我会吃了她似的,只一味地发抖。”
这,这不就是当年的我吗?风雨之夜的那个我,当我被许盛业逼到一角的时候,不就这样像一个待宰的羔羊一样等待着命运的屠宰吗?我闭上眼睛,那些残忍的画面再一次纷纷入脑。
惜福郡主握住我的手:“不知道那一边怎么审的。如果真是往这个方向走,只怕阿忠这一次厄运难逃了。再怎么说春儿也是县主前朝的御史都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长信县主姓李,是前太子贤的遗孤。前太子死得都那么惨,他的遗孤又被一个侍卫坐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那些大臣如何忍得?
对了,这个侍卫又刚好姓武,那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这个侍卫不被凌迟处死,只怕不能平息众怒。
想到这一层,我忽然从那风雨之夜中醒来,浑身一个激灵不,阿忠真的会是这种人吗?不可能!
我一层一层地出汗,忽然又感到天旋地转。
“阿草,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般苍白?”惜福郡主觉察到我的变化,低声问道。
“水。”我挣扎着说。
她取了杯子喂我喝水。我一口气饮尽杯中的水,舒出一口气道:“阿忠不会做这样的事。”
惜福郡主仍旧扶我躺下,将杯子放回案上,点头道:“你来得晚,不了解阿忠。其实阿忠也算是跟我们一道长大的。他很小就进宫做了侍卫,不过一开始只是小跟班,在殿前做些不甚要紧的事,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武。那个时候大家都他学过一点,陛下便令他教我们一些,骑马,射箭,蹴鞠什么的。一来对他来说是温故知新,二来也算是给大郎三郎他们做陪练陪玩。那个时候东宫原是要选伴读的,皇嗣殿下便不让选,只跟了陛下选的这些小侍卫们一起混。”
她的回忆忽然回到了幼时的晨光。那个时候前朝依然是险恶的,暗潮明浪此起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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