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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猛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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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杀杀总是不好。”苏婈点头道是。苏卫心中虽是偏向蒲思源,却也知道女儿意属国英,也由她去了。
国英自得经常出入宫禁,却见宫中女官大部改作高丽女子,看官你道那高丽女子平日如何与周围他人沟通无碍,原来那高丽国久习汉风、沉溺儒学,行夫子之道,虽一般百姓也能识文会字。那高丽女子达识聪慧、婉媚绝尘,更皆一个个能歌善舞,极能取悦帝后。这天国英又到清宁宫侍奉,正遇李桂香与高丽女官在为祁后合奏,只听那琴声悠扬、箫音婉转,声音清雅、韵律和谐,果是天籁之音。不一时李桂香轻启歌喉,呵一首高丽乡音,你听她字字珠圆玉润,透彻心房,国英一旁听得如痴如醉。歇息间,国英便来递送茶水与她清咽润嗓,笑道:“阿香,你唱得真好。”李桂香心中略微不爽,原来宫中唯祁后方如此唤她,不过也回道:“谢公子赞赏。”
国英在御膳房当差,因此蓬莱坊也去得少了,他在御膳房三天一轮值却也轻松自在,与其他御厨共事日久,厨艺也更加精进,苏婈见之劝他开间酒楼,国英也自度薪俸微薄,不时还要田丰周济,今后不好过活,遂将剩下几千贯钞在城东买了一处门面,请谢正元为酒楼取名望京楼,又请了几个伙计便准备开业。开业之日,苏婈便来帮手,与国英趋走迎送、忙内忙外。田丰与李庭方、余仁辅一班兄弟、朋友俱来道贺,王祺、李桂香也派了人来,国英即请楼上雅间就坐,并亲自下厨,田丰与众人笑道:“二郎手艺,须是皇帝方可尝得,今日我们却有口福。”苏婈笑道:“二郎今日创业不易,今后须请各位大官人多多惠顾。”众人笑道:“必定、必定。”这时有一人携礼来到,众人一看是国英兄长国兴,便请一同入桌。原来刘公终是因他忤逆不听家教,只教国兴前来相贺。这国兴生得白净斯文,满身书生秀气,田丰亲自来敬酒笑道:“听说大丞相就要重开科举,兄台他日高中必要提携我等则个。”众人笑道:“田大官人甚有远见,早早便来烧好冷灶。”国兴只得谦逊一番,正当众人饭桌上嬉闹,那蒲思源家的管事也带着好礼而来。国英却心下不悦,本待不接他礼物,只因他二人互为宿敌,不相往来还好,今日来贺反倒不会有好事。苏婈道:“小英,蒲公子一番美意奈何却之?”遂代他接了,国英道:“他此番必然不怀好意。”
国英虽是开了酒楼,不知他今后如何经营,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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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 手足相残
大元辽阳行省,地广四千里,乃是大金龙兴之地,后大元世祖皇帝神文圣武一统天下,遂分辽阳七路一十二州,从此承平日久,人口繁茂,至惠宗皇帝在位时,辽阳已有户口百万。那女直人世居辽阳,以渔猎捕鹰为业,大元天子令他年年贡献、岁岁来朝。话说当日八鲁古与佟氏入京贡献海东青,佟氏前去鹰坊领赏,他带了皮货、人参去京城外市上兜售,指望赚几贯钱钞多买些铁器、布匹回寨,待到中午眼看卖得差不多了,加之烈日难耐,遂收了东西到路边茶坊讨杯茶喝。那茶坊里客人满座,里边却有一说书人在那演义《岳飞传》,当说到金太祖神武天纵、吞辽灭宋时,那八鲁古听得入迷,事后竟去问说书人道:“先生今天说的是哪部书?”说书人拿出两本书来,笑道:“今日只说得上部,待明日再说下部,客官须来捧场。”八鲁古道:“下部又说的是谁?”说书人笑道:“自然是岳王力挫金人云云。”八鲁古便拿出钱来,将上册书买了,每到闲时拿出来翻阅,待看完时常常抚卷长叹:我大金太祖皇帝兵不满万,犹能吞辽灭宋,今日子孙却落到这般田地。
后来兄弟佟氏冤死,八鲁古与伴当将佟氏尸首运回沈阳老家。佟氏膝下只有一子小名芝兰,得知佟氏亡故,举家悲痛。八鲁古将佟氏临终之言告之,佟芝兰道:“先父既是将我托之于叔叔,家中事便由叔叔处置。”八鲁古一面举哀一面派人与众亲戚报丧,邀其至寨中主持后事。不出一日族中兄弟叔伯俱来奔丧,八鲁古命寨中男女杀猪宰牛款待众人。席间有的人以温言相慰,有的面无哀色只顾吃酒。其中佟氏之弟一手执酒一边问道:“人死不能复生。我兄弟既已夭亡,快将他百户铜符与我拿去官府报备,以免百户之职被他人侵夺。”八鲁古便知此人名为奔丧实为索符,回道:“芝兰今年已十四五岁,父死子继,百户之职理应由他继承,今后他生活也有个依靠。”佟氏之弟道:“我侄弱小,当不得百户之职,不可循父死子继之法,应按兄终弟及之理。”八鲁古作色道:“我兄弟他尸骨未寒,你便来谋夺他家业,你于心何忍?”佟氏之弟亦起身指道:“此我兄弟家事,如何轮到你说话。”芝兰道:“叔父休这般说,先父临终教叔叔处置家中之事。”佟氏之弟便对众人道:“遍告各位父老兄弟,今日家门不幸兄长新亡,这八鲁古却来干涉我家之事,请各位父老兄弟替我做主。”众人便来劝和,佟氏之弟犹谩骂不止。八鲁古不由怒发冲冠,起身拔刀四顾,道:“佟家兄弟与我出生入死情同兄弟,他既将孤子托我,我便要好生看顾他。今日谁要再提百户之事,休怪我刀下无情。”佟氏之弟见势乃愤愤而去。
待到出殡之期,只听得寨子之外人喧马啸,原来却是佟氏之弟引各寨人马回来相争。佟氏之弟当日出走之后,便去请各寨之主、百户长相助,并许之以分割寨中财物。看官你道区区一个百户之位如何值得这般相互攻杀,只因那辽阳苦寒物资匮乏,但凡盐铁生活所需皆要从大都而来,于是官府发放盐引官钞与那当地百户官长,教他凭盐引官钞方可到大都购买生活所需。加之辽阳女直民风彪悍,人人争强斗狠,那百户之位又关乎一方生计,因此便要争个你死我活。佟氏之弟尽知寨中虚实,指引各寨人马绕到后门攻打。八鲁古召集寨中男子各执枪棒弓箭御敌,那女直部落人人尽是出身猎户,从小便与猛兽相搏,茹毛饮血嗜杀成性。那八鲁古天生神力,有万夫不敌之勇,只见他手执钢刀身陷重围,众人逢者立杀莫能近身,忽见佟氏之弟在百步之外指挥,遂觑定一箭,那佟氏之弟立死箭下。这一阵厮杀只杀得昏天黑地,怎奈各寨人马蜂拥而来,眼看寡众悬殊,八鲁古与所剩人马带着佟芝兰杀透重围望东而走,将寨中财物尽由他人席卷一空。
八鲁古众人逃出生天,清点人马身边只剩二十余骑,从者问道:“如今城寨已归他人,大哥将去何处安身?”八鲁古道:“且去沈阳,请总管相公主持公道!”说罢便望沈阳城而去,不知那沈阳的总管如何处置,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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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章 进城申冤
话说八鲁古等人逃奔辽阳省城,一路上但见城寨林立,途中行商也比那往日多了许多,原来故太师伯颜先前独断专行立有盐铁禁令,弄得民生凋敝,自从丞相脱脱主政遂一律罢禁,因此百姓乐业、商道繁荣。那沿途有层层关卡勘验客商盐引、茶引执照,严防伪造偷贩,怎奈只要有利可图,便是“杀头的买卖也有人做,”那高丽客商不畏艰险攀登长白山盗挖人参,还有那不法之徒去到合兰府盗采东珠、貂皮,偷贩至中原牟取暴利,此等不法之事朝廷禁之不绝。
众人行至一山口,正遇一簇人推几辆车匆匆而去,身边有认得之人道:“他们都是‘过山风’的人,专做偷贩私货的买卖,前番便到我们寨中购买人参、貂皮。”果然,不久便有几个稽查的军士追赶上来,开口索要执照引钞,查验之后皆属伪造,便要带回讯问。八鲁古平生好结义士,今见他们有难,遂道:“即是与我们做过买卖,且帮他们一次。”独自拍马上前,道:“列为长官且慢动手,他们的执照都在我这里。”军士不信,八鲁古笑道:“长官不信,请看我手上!”但见他一举手连射三箭,将三人帽缨射落,军士吓得拔马便走。众人得救,上前拜道:“多亏壮士搭救,请壮士且上山一叙。”八鲁古道:“我等却还有事在身,不便上山叨扰。”众人又来相请,八鲁古道:“我等实有事在身,上复你当家的改日再去寨中一坐。”言讫便走。行不出数里,有数人骑马赶来,大呼:“英雄慢行!”为首者乃是冯天文,却说他聚了百十号人偷贩私货,昼伏夜行行踪诡密,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因此人称“过山风。”冯天文起手道:“我那几个手下处事不密走了风讯,险些被官府拿去,多亏英雄仗义相救。”八鲁古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冯兄弟不必挂怀。”冯天文见他们执意要行,便相送一程,路上讲些江湖之事。八鲁古道:“听闻冯兄弟会做买卖,甚是逍遥自在。”冯天文笑道:“那当朝大丞相自从罢了盐铁之禁,弄得我等改做了毛匹生意,往年少也有几千贯财富,如今官府稽查得紧,买卖其实难做。”八鲁古道:“说来这里大兴土木修建营垒,不知是为哪般?”冯天文道:“前不久从京城来了一位姓武的侯爷,他曾夸下海口,要为朝廷练兵百万,以备朝廷征用,故此屯田练兵。”八鲁古笑道:“这武侯莫非说了痴话,辽阳地广人稀,他能从土中刨出百万兵不成?”军士道:“也不算哩,那武侯从各州各路征调女直,如今已得十万人马,这女直军以一当十可抵百万雄兵。”八鲁古笑道:“如此一说他却也会计算。只是如今天下太平,我们年年按时纳贡,不知他养这么多兵何用?”冯天文道:“此为安内之策也。”众人晒笑,眼看要到沈阳,冯天文即教人奉上纹银钱钞聊表谢意,八鲁古拒之道:“冯兄弟如何小觑我等,我等皆为江湖道义,非为贪图好处。”言罢策马而去,冯天文与众人皆道:“真义士也!”
不说二人闲话,单说八鲁古到得沈阳,径投总管府上,那总管听有冤情,即召入问话。八鲁古与佟芝兰伏地陈情道:“家父身故,家叔不贤,勾结外人侵夺城寨,伏望相公为我等做主。”总管笑道:“此系军事非系民事,汝等该去找万户,请他出兵攻剿。”八鲁古遂又往万户府上申冤,却是武镇北坐堂,武镇北道:“家人纠纷何故来找本镇,只是那厮称兵构乱甚为可恶!尔等回去且教总管大人评断清晰,本镇即发大兵进剿,为尔夺回城寨。”八鲁古无奈,只得又回总管府上,将武镇北原话陈述一遍,那总管遂道:“既如此本府着人先去查明原委,然后再与你们慢慢理会。”八鲁古见其语意搪塞,知是府上诸事繁杂一时处置不过来,自己之事也不知要等到何年月,却也无可奈何,与众人到别馆居住,在此随时听拘。
次日,总管府上的虞侯便到别馆,唤他们到总管府上听调。八鲁古大喜,即起身前往。那总管大人道:“那宗案子本府已教人查办,只是尚需一些时日。眼下沈阳王捕捉海东青缺少人手,你且去与他做个监工,看管民户。”八鲁古不敢违拗,只得领命。这时进来一人,但见此人鹰鼻鹞眼身形伟岸,上身穿一领护心短甲,乃是开元府女直千户扎佳阿兰,即领着八鲁古去了。
欲知八鲁古此去又遇到何种变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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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 催贡
话说辽阳盛产俊禽名曰海东青,因它迅如惊雷极善捕猎,故历代帝王但凡围猎最爱用它。那王祷自从受封沈阳王之后,各地诸王便遣使携重金前来求索海东青,王祷因觊觎高丽王位欲结好诸王,故有求必应,催促各地女直贡献海东青,将一年一贡改为一年两贡。那鹰坊的管事、虞侯、差役得了王命,便如手中有了尚方宝剑一般,以“催贡”之名在外飞扬跋扈、横行乡里,做出许多不法之事来。
却说那八鲁古随千户扎佳阿兰到了王府,一路上八鲁古问道:“千户大人,不知我等要去何处捕鹰?”扎佳阿兰道:“你跟王府的虞侯且去建州走一遭。因它捕鹰不力纳不够数目,王爷责成前去催贡,你去做个陪衬。”到了王府见到虞侯,带了五七个差役便往建州去了。几人快马加鞭不日到得建州地面,本地官员俱来陪话。虞侯道:“我等今日衔命到此,只因你建州缴纳贡物未及半数,遂命我等前来督促。”本地官员道:“大人容禀。卑职等岂敢怠慢王命,只因那山中出了几只大虫,甚是凶猛,捕鹰的猎户被它伤了不少!故此进不得山,纳不够数目。卑职已教本地猎户捕杀大虫,还望大人宽限数月。”虞侯道:“你们有难处,我也有苦衷。非我不近人情,王爷钧旨干系都在我身上,一日捕不够鹰便一日不许回去。”本地官员不敢抗辩,只得准备粮草去讫。那虞侯自在衙门坐堂,每日有小吏作陪,那些差役都到乡里去了。
看官你道这海东青因何如此难捕?一是这鹰儿只能活捉,不能伤着更不要死的,它又来无影去无踪,因此难捉;二是年年捕捉自然越捉越少;再者那鹰儿因为时常被人追逐因此也精了,但凡见到人影便高高飞走,因此更加难捉。那些差役到各乡各寨,便要那里正、百户置办酒肉招待他们,东家杀鸡、西家买酒,只弄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酒过三巡,那里正道:“长官有所不知,这山中有大虫出没,寨里的猎户进山捕杀至今未归存亡未卜。”那差役骂道:“咄!这辽阳哪处山上没几只大虫!兄弟当年也是上山打得大虫的好汉!休拿甚么大虫唬人。”里正点头道是。这时有个百户道:“官府这般催命一般催讨贡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差役道:“朝廷不用尔等耕田种地也不用尔等四时纳粮,只须尔等一年贡献几头畜生!尔等还有甚怨言。”众人再不敢言。
次日,那差役便恶鬼拍门一般挨家挨户将那猎户叫来,吩咐打点刀弓罗网准备进山捕鹰,那其中一个猎户生得牛高马大、环眼圆睛,名唤牛成虎。他浑家莫氏与他备好行装,道:“山里的大虫还未打得,你须小心在意,莫要冲撞它。”牛成虎道:“省得了。”说罢便出门去了。那几十个猎户提枪的提枪、张弓的张弓,带着锣鼓走在前面,差役与八鲁古在后面压阵,一行人往深山而去。约莫行了一二十里但见那山势险峨,那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悬崖峭壁接天连地,草丛间毒虫猛兽横行。正行间,忽然不知哪里传出一声虎啸真个声震山林,惊动那山中飞禽走兽乱飞乱窜。差役心中暗道:“没想到真个有大虫。”遂故作镇定对众人道:“我们人多,须不怕这畜牲。”说罢大踏步在前带路,行不远忽然脚下一空“啊呀”一声跌了一跤,众人急忙上前搀扶,差役道:“晦气了、晦气了,没想到马失前蹄。”众人急忙问他伤到哪里,差役道:“想必崴了脚,走不得路了。你们先行,我须不能连累你们。”八鲁古道:“说得是,大人先回去养伤,吩咐寨中打点好干粮。”差役道:“所言极是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八鲁古教一人扶他回去,自己与那猎户进山。
差役回到寨子,便暂住在牛成虎家中,里正、百户皆来探视,教人去请会跌打的郎中,又吩咐莫氏好生伺候差役养伤。那妇人不敢怠慢,做饭洗衣忙前忙后。当夜那差役只道:“怪哉,直冷死我也。”那妇人以为他在山上受了风寒,遂搬来几张兽皮被单为他盖好。差役道:“不中用,只是身上冷。”那妇人不知是计便将手来摸,却被差役一把捉住,告求道:“娘子却来与我暖暖被罢!”那妇人慌道:“大人想是病得不轻,却还说笑。”原来差役看那莫氏有几分颜色,虽无胭脂水粉打扮,却也珠圆玉润体态丰盈别有一番风味,遂起了色心,如此想要弄她。那差役便搂住妇人求欢,那妇人初时不肯,却经不起他连哄带吓便依了他,后来被他弄得舒服了,两人颠鸾倒凤耍到鸡鸣却才罢手。
从此那差役便像在自家一样,终日足不出户,从建州城里送来的钱粮教百户遣人送进山里供那猎户用度,他却从中私吞一份拿给莫氏,与她添了副首饰,又教她每天好酒好肉的服侍。
却不知那八鲁古与那些猎户在山中能否捕得海东青交差,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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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章 苛政如虎
话接上回八鲁古与众猎户在深山捕鹰,终日与虎狼为伴,过了七八日连根鸟毛也没看到。这天众人却在树下团坐,吃些干粮充饥。牛成虎道:“时运低了,昨日好不容易看见一只鹰儿飞过,真恨不得两胁生出翅膀,飞上去将那畜牲抓回去拿去交差。”有人笑道:“若是生出翅膀便拿你去交差,保得我等一年安生。”牛成虎笑道:“如此倒好,每天有人供养,强似现在有家难归,天天受它鸟气。”众人见八鲁古言语甚少,也不像那往时的监工动不动拿藤条打人,遂十分敬他。
众猎户每日带了干粮四出布置罗网,然后结庐蹲守,还须提防毒虫猛兽,虽日晒风吹也不敢懈怠。这天牛成虎提着一把两尖钢叉正在山中搜寻,忽见一只海东青却从山顶飞过,遂远远跟着,如此追了半日到了一向阳山坡处,终于看到那海东青回到巢窠中,牛成虎心中暗喜道:“却终于寻到它老窝了。”做好记号便转身要回去告知他人,这时一块石头“咕噜噜”从山上滚将下来落在面前,牛成虎凑近一看唬得他背脊一凉,原来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牛成虎心惊道:“啊也,莫不是之前那些人被大虫吃了!”不及多想,将头颅包好赶紧往回走。刚走几步,忽然一阵腥风掠过,只吹得寒毛皆立,这时一头大虫却从林中跳将出来。但见它吊睛白额,爪似簸箕、牙似利刀,虎视眈眈一张血盆大口。牛成虎急将毒药弓箭射那大虫,怎奈一时惊慌失措,大虫又左右腾挪,如何射得中它!那大虫撒开利爪“呼”的扑上来,牛成虎急忙提起钢叉猛刺,这一叉用力太猛只插进树拔不出来,那大虫即张开大口来咬他项颈,牛成虎急用手架住,二者扭作一团滚下山去。那大虫一扑、一抛、一剪过后,逐渐力怯,牛成虎反倒愈战愈勇,将那铜锤一般的拳头望大虫头上一顿打完,那大虫眼看只有出气没了进气。牛成虎道:“你要吃爷爷,等下爷爷却要吃你!”转念一想:若是再来一头大虫,我这条命便送了。遂东西也不要了,赶紧沿路而回。
话说那差役与妇人终日盘在家中风流快活,一日两人鏖战至半夜,妇人道:“我与那死鬼三年夫妻倒不如与你这几日快活哩!”差役笑道:“你家男人却也有千斤般气力,怎会不快活。”妇人道:“虽是有蛮力,却是憨直不懂风流,甚不爽利。”差役笑道:“娘子也是好手段,今后便教他一教。”正说间只听有人叩门,道:“浑家,我回来了,快些开门!”唬得那差役、妇人魂飞魄散,急急忙忙穿衣收拾停当,差役到隔壁睡下,那妇人才出来开门,却见牛成虎在月下满身血污不知还背个什么东西,遂道:“三更半夜索命一般敲门,还以为是鬼哩!”牛成虎道:“聒噪、聒噪。”进了屋那妇人即掌灯过来,牛成虎道:“昨日打了一只山猫拿回来与你受用!”那妇人一看也吃了一惊,牛成虎又道:“大人伤势好些也没?”那妇人支吾道:“郎中看过虽无大碍,只是还行动不得。他在隔壁,却不要惊动他。”说完即去烧水与牛成虎浆洗,一夜无事。
次日,牛成虎便来探望差役,却见他故作呻吟,动一动便痛得杀猪一般,道:“必是跌伤了筋,脚上全没了知觉。”牛成虎道:“大人这般伤重,不回城医治,却误了病情。”差役道:“所言甚是,怎奈公事在身,不敢回城。”牛成虎道:“说的是。我等尽快将鹰捕到,好教大人早日回城。”打虎之事在寨中传扬开了,那里正与左邻右舍都过来围观,牛成虎将打虎之事前后说了一遍,众人无不称奇道:“真个是好汉!”牛成虎教人将大虫剥了,分与各家受用。又与里正带了二三十个汉子带了细犬寻到那大虫的巢穴,有那胆大的钻进去看时,里边还剩些残肢断臂腥臭无比,众人无不伤痛,将遗骸收拾带回去安葬不题。
妇人在家偷偷将虎鞭炖了,又将一些虎骨熬成汤汁与差役享用,差役吃了以后每晚更加精猛,将那妇人伺候得服服帖帖。差役道:“娘子,如此这般还总是露水夫妻、一夜风流,不如问你家男人讨份休书,与我回城长去住快活算了。”那妇人虽是水性,倒也有些情义,道:“我家那死鬼也是打虎的好汉,你须比那头大虫利害方可?”差役笑道:“便是十个也打不过他,娘子何恁地绝情。”那妇人道:“鬼知道你以后在哪风流,那时却还记得老娘!”差役笑道:“如何敢负了娘子,今后我时常找个差事的由头,到此来与娘子相会。”两人又温存了一夜不题。
这牛成虎本是个憨直汉子,不料山中打虎家中进狼,不知他浑家这段风情却该如何收场,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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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 趁火打劫
话接上回,那女直的猎户匍匐山野、啖草茹泥,与那猛兽毒虫为伴,只为捕得几只海东青献与朝廷,说不完苦楚、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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