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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逆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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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人是我打的,要是官府追究的话,少爷你就把我交出去吧!不过那门可一定要赔银子,我算了下,三十两银子省着点用差不多够少爷去京城了,只是少爷你既不会做饭,又不会洗衣服……”
说到最后干脆变成蚊子叫一样,等待着少爷开口,本就不大的眼睛,想起去年那个因为打架被关进牢房的泼皮,进去的时候还是个精壮的小伙,今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只剩层皮包骨,何况是自己这副小身板,恐怕是没命走的出来了,想着想着,有些泪巴巴的眼角润了。
“是个好办法。”终于开口的苏问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在看到两腿一软扑腾一下坐在地上的小仆人后,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才改口道:“逗你笑的,少爷我就你这么一个仆人,可少不得。”
“你给说说,整个沧州谁最有本事。”
脸上半慌半喜的小仆人抖了抖屁股上的土,却是不知道自家少爷又是哪根筋不对,又或是想起那本小书中的情节,“要打架的话,肯定是青衣白马李在孝,李军神。”
对于一个最远只去过东城馒头铺的小子而言,行军打仗什么的都是从书里看来的,又去那里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真正含义,更是没见过沙场上血流成河的骇人场面,只当是跟街巷中的孩子打架,把你摁在地上问你服不服,再厉害些总不至于比那些泼皮打架无聊,一个站在街东头,一个站在街西头,架势倒是挺足,可光是骂街就骂了半天,最后肚子叫了这才悻悻退场,还不如孩童摔跤有趣。
“他不行,他太老了,有没有与我差不多大的。”苏问摇了摇头,口中振振有词的说着,脸上反倒多了抹自豪。
老字何解,如果差十岁几岁算老,那确实说得过去,可抛开苏问的年岁,正值壮年的北魏第一军神李在孝才正是散发人格魅力的时候。
不知有多少花儿般年龄的少女睡梦里都在呼喊他的姓名,便是南国那位被皇帝视为掌上明珠的上平公主,偶然间见过一次对方的画像,惊为天人,从此茶饭不思,嚷嚷着要将其召为驸马,气的南国皇帝将带画像的太监打了个半死。
不过对于南国的将士而言,那张秀丽似姑娘的面孔却是比梦境中最恐怖的梦魇还要骇人,多少次后背湿透的从梦境中惊醒,十年前南唐连夺两州,打的北魏军士丢盔弃甲,一路高歌猛进,直逼沧州边境。
前军大将军韩治世嗤笑北魏无人可当敌手,索性驻军扎寨,向城内发下降书,三日不降寸草不生,悠闲惬意的在沧州边境摆下酒宴,一人独坐城下豪放狂饮。
北魏城门紧闭三天,韩治世便吃了三天,无一人应战,甚至连冷箭都无人敢放,生怕那个不慎惹恼了这尊凶神,只需一个挥手,身后的百万铁骑便足以将这座巍巍颤栗的边城夷为平地,就这般相安无事的等待下去,羞辱总好过死亡。
北魏向来以武建国,民风彪悍,骨子里就不是群安分的家伙,道理不会讲,要讲就用拳头讲,看不起南国柔弱秀才吵架还要吟诗的腔调做派,可这一次对方终于拿拳头和他讲道理却是彻底怕了,面对连夺两州的虎狼之师,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三日之后,韩治世踢翻了酒席,因为他没能等来对方大开城门,却等来了一位着青衣骑白马过江而来的小生,以及一句平淡的能滴出水的警告。
“我也给你三日,退过漓江之南,不要白白葬送了这些大好男儿。”
没人把那小生当回事,一句话吓退百万雄师,那是只有书里才有的精彩,不过最终这句话应验了,南国军队退回了漓江之南,可留在漓江中的尸体几乎横断的江水,鲜红的血水足足流淌了半月,才稍稍有些清澈的迹象,却是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净。
那一战,陵南城内多了一位青衣将军,南唐却少了三十万青年兵卒。
青衣白马,似乎并不是一位在战场上杀伐的将军标签,可李在孝之后,它是了,以前听着这些故事时,苏问便不怎么喜欢这位帝国军神,骑白马过江的青衣矫情十足,在他眼里分明可以扶大厦之将倾的人物总喜欢舔着脸皮拖到最后再出场,也许这就叫做气派。
读得懂表面的人都为李在孝的霸气外露所折服,认为他是可以比肩西楚那位霸王的存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前者还活在当下,而后者除了那句寒江边仰天长啸的“今日我虽死,可我依旧是西楚霸王。”的戏曲名句外,能留给世人的印象里也只剩下英雄二字。
而读懂内在的人却是无比的心寒,一句话便屠尽南国三十万男儿的人杰,却仍然只能隔江望着对岸原本是故土的两州,一声惨笑,王不过项,将不过李,一个可以在江边选择自己最后的归宿,一个只能隔着江一圈圈的骑着白马,谁又能胜过谁,将终究是将,而王一直是王。
七贵砸了咂嘴,嘟囔着说到:“军神老爷可不老哩!听说模样长的特别秀丽,不像咱北魏的汉子,像位南国的旦角姐姐。”
说着说着紧绷的小脸咧开了,顶撞自家少爷几乎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事,当然服软同样是,在看到苏问瞪大的眼睛后,连忙勾着头脚下漫无目的的划着圈。
“哼,你再顶撞一句,我就真把你交到官府去,那杀威棍是你能吃住的,就是李在孝也得哭着喊娘。”苏问哼唧说着,他不喜欢李在孝,自然更喜欢想象对方出丑的样子,这些都是他在书里看来的,多少英雄好汉,在前面威风八面,一旦进了衙门后堂,出来的时候比小猫还老实。
不论哪个朝代,越是离庙堂之远,就越是黑暗糟粕,不过沧州虽是北魏边境,却因为一个李在孝,前所未有的明镜高悬,这一点倒是和那他的义父李居承相近,自李居承任宰相以来,北魏从僵死之虫挣扎的蜕变重生,可谓是一个奇迹。
“要说和你年岁差不离的,那就是岐王殿下了,只比你年长两岁。”
“那就是他了,从现在起我就是岐王殿下了,你说他怕不怕,还不得乖乖把银子交出来。”
“少爷,你说是就是了,那才是见了鬼了。”本以为少爷能有什么精妙绝伦的点子,果然是在屋里看书看多了,脑子都看傻了,或者你当人家是傻子。
“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这叫语言的威慑,好好看就是。”苏问嘴一咧,教训着。
………………………………
第六章 刁民的道理
苏问端了端架势,自认为有了不错的思量后,让七贵一泼凉水叫醒了昏迷中的富家公子。
寒冬时节一瓢近乎结冰的凉水沁润在小王爷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着实比刀口割肉还要痛上几分,整个人垂死梦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好吧!怒问尔等是何人。
看着像猫炸毛一样的公子哥,苏问原本端起的架势有些动摇,又不由的想起之前对方一张拍碎木门的场景,下意识的对七贵附耳问道:“你绑的结不结实,我有点慌。”
说话的时候,陈茂川总算从那瓢凉水的刺激恢复过来,从未有过的清晰感觉让后脑的痛楚瞬间放大了好几倍,本能的挣起双臂,被裘皮衣裳裹着的两条手臂忽然像充气一样膨胀了起来,勒的绳子发出阵阵古怪的声响。
见此,七贵傻呵呵的一笑,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而是蹲在一旁拿出那根烧火棍在手掌上连续的轻拍着,“别挣了,这是栓猪扣,猪都挣不开别说是你了。”
然而能一脚将地面踏陷两三寸的家伙到底是不能用常人的目光去看待,不过半息,绳扣竟然有了松动,七贵这才抄起手里的烧火棍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之后又将其放在了一个特别的位置上,比了两个手势。
陈茂川只觉得菊花一紧,当即便停止了挣扎。一双桃花眼惶恐的看着小仆人手里胳膊粗细的烧火棍,心想着今天算是栽进狼窝了。
“少殿下,他老实了,您可以问话了。”七贵装模做样的冲着苏问拱了拱身,然后退回了一旁,临走时又拿棍子吓唬了一番惊魂未定的小粽子。
苏问轻咳了两声,然后老气横秋的说到,“你没有听错,我就是岐王,这的所有东西都归我管,在沧州也是我说了算,所以这个门你要赔我三十两银子,这个地你要赔我五十两,还有你刚才喝的茶二十两,即便你没喝到也要收你十两银子,还有”
看着对方错愕不已的神情以及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眼珠子,苏问确定对方已经被自己无懈可击的话语震慑住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简短而不失平白的话语简单明了的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送入对方的耳朵里,无视小仆人的挤眉弄眼,好像谁当过王爷似的,天晓得那群住在金窝银窝里含着金钥匙出身的贵人说话是什么强调,保不齐就是这么直白。
小王爷当然不会相信对方的说辞,如果眼前的家伙是岐王,那自己是谁,这年头冒充皇亲国戚不犯法吗?可他又上哪知道眼前的刁民非但不识法,更是敢说,反正嘴长在人家身上,爱咋说咋说。
“我是岐王,你可以叫我苏一二。”
好一声笑话,普天之下谁人不知三位王爷中唯一一位跟皇上本家的弟兄岐王陈茂川,姓陈可不姓苏,更不会是一二这种马虎倒但凡认识几个字都不会认为是名字的主,还是那句话,嘴不长在自己身上,更何况还有一根时不时要让他领略男人的别种风情的棍子藏在暗处,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对方伸着脖子说道当今圣上整天穿着裤衩在金銮殿上与文武群臣掐架斗鸡,那也是有理的很。
好在对方的粗鄙话语中,除了钱以外在没有其他的重点,这倒和自己最初的看法没差,刁民始终是刁民,就算穿上龙袍也只会嚷嚷着来一份大葱蘸酱,肯谈钱就是好买卖,总比稀里糊涂丢了命强。
连忙点了点头,口中说到,“好说好说。”不过话开了口才琢磨出有什么不对,自己昏迷没有半个时辰,也有一刻钟,再看身上衣着完好,胸口处膈应的银子重量丝毫没减,就是腰间的那块南唐泸州的暖乳玉也安然无恙的挂在身上。
放着这些个值钱的物件不要,反倒是有礼的把自己叫醒,摆出个愚蠢的身份谈着赔钱的买卖,天底下不可能有三个傻子聚到一处这么大的幸运,要找一个像样的身份来震场面倒不假,好歹你可以说是郡守公子二舅的邻居,却偏偏挑了个不痛不痒的岐王,搁在别处这两个字可是值了大钱,偏偏这里是沧州。
好一座凭空出现的破木屋,两个刁民绑架了一个北魏的正牌王爷,放着价值连城,满袋金银不要,却是满口合情合理的叨叨着一座木门,一块地皮,以及一杯根本没有喝的茶,又好大的怀疑。
自己此番微服私访,微服都谈不上,更别说私访无非是大家心知肚明故意放在台面下的话,不知多少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当今圣上的胞弟,北魏三大王爷之一,随便一个名头都是顶压死人的帽子,傀儡皇帝,傀儡王爷,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名词,便是十一二岁的孩童都知道这是什么,有人想看到,自然就有人不想看到。
出府门时老管家看着自己的眼神,没了往日的阳奉阴违,多了一丝彻底解放的庆幸,那一刻他便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他必须要走,如果想要活的久些就必须一步步的走向京师去,出现在那个男人的视线中。
早已看透一路凶险的小王爷抬头看着眼前口若悬河的家伙,想要从中找一找究竟是谁家的手脚想出如此愚蠢的方式接近自己,琢磨着有哪家的主子是姓苏的,又或者哪家的死敌是姓苏的。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那双不沾尘埃的眼睛清澈的就像空中的冰花,看不到任何世俗的侵染,注定了他的主人不擅长谎言,那么这个人是否真如他的眼睛那般干净。
沧州并非像人们想的那样铁板一张,就如同人们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李居承的十三个义子就应该手足情深一样,同是一个人的儿子,有人希望自己死在沧州,有人希望自己活着离开,后者一身青衣,前者也许是彩衣也说不定,人心隔肚皮,如果想隔着两层肚皮去猜测对方心里的想法,那更是难上加难。
苏问显然没有注意到对方神色的变化,仍是自顾自的盘算着该从对方那里敲出多少银子来才能风风光光的游历天下,但始终没有心思去琢磨分明已经是绑上烤架的乳猪,为什么自己还要想方设法的劝服对方褪下一层猪毛给自己,然后开心到极点的摸一摸嘴角,赞叹一声好美味。
也许他本就不擅长思考,正如师兄给他的信,从来只是告诉他该做什么,而不是为什么要做,虽然嘴上说着不去,可最终他还是要走入那座学府,因为从小大到,师兄的话已经成为了他指路的标签。
不过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去京师的路多不胜数,有远有近,那么为什么不选一条最远的路呢?原本是可以选择的,可惜除出点小小的意外,好在眼下就有个提供盘缠的机会。
手里拿着烧火棍站在一旁的小仆人耸着肩膀拍打着从窗口飘进来的雪花,当少爷无视他的挤眉弄眼之后,也就无趣再听那些明明很扯淡可少爷却说的津津有味的谎言,很明显除了他自己还沉浸在岐王殿下的美梦中,旁的人早已经明白,看破不说破,这就是大智慧,第一次没有顶撞,感觉还是不错。
场间三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心思,偏偏如此默契的维持住了场面的和谐,终于苏问清了清嗓子,又拔啦了两边手指说道:“所以,你现在总共欠我一百零七两银子,只要你付清,本殿下就不和你计较了。”
到头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回到了钱,苏问关心的是对方究竟会不会给他钱,陈茂川关心的却是究竟是谁在问他要钱,或者并非只是要钱,小仆人在意的不是能不能拿到钱,而是拿到钱之后自己是否有命去花。
只有苏问一直很热心的重复着自己最渴望的答案,其他人的心思都掩藏的很好。
“钱,我可以给你,但你怎么保证不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陈茂川抿了抿嘴,既然你想用这个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目的,那我就满足你,悄悄地手中有了力道,在小仆人还未发觉之际,半松开了绳扣。
听到对方同意给钱,苏问澄澈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喉咙深处抑制不住的喜悦在即将涌出的瞬间,生生化作了一阵轻咳,岐王殿下是不该为了这一百多两银子高兴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乞丐,即使他是假冒的,可这样的收敛落入不同人的眼中往往有不同的效果。
“这个你放心,你给钱,我一定会放了你。”苏问挺直了身子,一副信誓旦旦的说着,见事情总算有了转机的七贵连忙走倒少爷身边,口中嘤嘤细语的说道。
“少爷,要保证的人不应该是我们,你觉得他解开绳子后会不会放过我们。”
一脸嫌弃的苏问敲打着小仆人的脑袋,口中说道:“笨,我们拿了钱,你把他敲晕,等他醒过来,我们早就出了拒南城了,他还能满世界嚷嚷被一个自称岐王的骗子骗了,岐王可丢不起这人,他也没那个胆子。”
七贵似乎听懂了后半段,可总觉得前半段有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感觉,“那干嘛之前不趁他晕的时候把钱拿走,还要再打晕人家一次,上哪说理去。”
听得一愣一愣的苏问摸了摸下巴,也意识到了自己脑中缺少的那根筋,可少爷的做法是不应该被下人去质疑的,尤其是这个总是顶撞自己却活到了现在小仆人,口中支支吾吾的说道:“不问自取是为盗,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只是让他赔,现在他同意了,这是规矩,懂吗?”
“哦,原来是这样,少爷真是个讲道理的人。”
讲道理的苏问遇上了玲珑心思的陈茂川,刁民撞上小王爷,一个自己讲,一个自己想,纠缠到最后还是少不了一闷棍,只不过这次该昏的那个没昏,该跑的那个撒开了丫子。
………………………………
第七章 好烫的汤圆
拒南城虽是小城,可城外的官道却是足有三匹马并排宽,周边的农户大多在清晨时分便架着自家的果蔬等候在两旁,一道简陋的茶棚,三三两两的人便能在那里呆上一天。
天色渐晚,垂在天边的晚霞不似往昔那般秀美,配着朦胧的的光线和天空中零散坠下的雪片,多了份肃穆寒凉。
风起了,劳累一天的农户趁着这最后的光亮收拾着菜篮,有喜有忧,几个同村的农妇挤在一起,看着自家男人的忙活,反而是天南地北的聊着,今天谁家的小姐又带了一支南国款式的发簪子,又是哪家的少爷模样俊俏的想让人掐上一掐,太守又被自家那位出了名的悍妻从情妇的屋中追到了街上,种菜锄地的老娘们总不至于叨叨些国家大事,聚在一起乐呵乐呵两句便跟在男人后面学着楼子里的姑娘扭着肥臀回去做饭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尤为的碍眼,一个古怪的老农,空着大好的位置不要,偏将摊位摆在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一顶毡帽盖在头上,唯有人经过时才斜着眼睛瞧上一瞧,却也不见他主动上去吆喝着,好在这个时节的青菜可是珍贵的紧,自有人上来问价,可他倒好,理也不理,糟践了一筐错过了最好光阴的佳品,一颗颗蔫在了篮子里。
拒南城高大的城楼下一匹干瘦的毛驴不情愿的扯着步子走了出来,许是长这么大除了整日被蒙着眼睛推着个比自己还大的磨盘外,第一次感觉到身上坐着个人竟是如此的不自在,泛白的嘴角吐着沫子,只是有那团笼在嘴上的绳子防碍着就更是不自在。
老农听见声音,条件反射般的移开毡帽,在对方身上扫了两眼,又若无其事的睡了过去。
“七贵,你怎么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个家伙,说好的高头大马呢?这家伙走多久能到。”苏问挪了挪屁股,驴子干瘦的背脊自然比不上马鞍子坐的舒服,关键还带个棱,正好对上自己下面那条缝。
七贵牵着驴绳,背着快有他人高的行囊,倒不是他愿意受罪,只是瞟了眼那再加根稻草说不准就给压死的牲口,实在有些不忍心,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还指望着走到京城最好。
“少爷,如果是匹马,那你可得饿上一个月了。”
自从上回以后,七贵发现了一个新的顶撞方式,少爷对银子的理解无非是这玩应儿放在手上有多重,说到底也不看好为什么人们会为了一块石头争得头破血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苏问更在意后者。
果然,对方立马不再计较了,抚摸着身下枯糙的驴毛,口中振振有词的说道:“四蛋,不要在意世俗的目光,即便你是头驴,也可以像马一样奔跑起来,哎,哎,你尥什么橛子。”
张口便来的名字,七贵听得浑身的不自在,苏一二,三毛,四蛋,七贵,果然少爷和老爷的品味是一样的,一样的毫无品味。
最后一家茶棚的伙计摘了招牌,哼着小曲收拾着桌椅,冬日里凉茶算是彻底绝了活路,好在老板娘还有一手花俏的汤圆手艺,人美汤圆甜,倒是引来不少喝醪糟都能醉倒的男客。
“东子,东西收拾收拾,天不早了,咱该回去了。”老板娘清凉的嗓音和她的汤圆一样甜得腻人,三十出头的年岁,样貌身材算得不错,尤其是那双即便不笑都能弯成月牙的眼睛,难怪好些茶客吃完了汤圆还非要再歇歇脚不可。
“好嘞,老板娘,您歇着,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就好。”被叫做东子的小伙计年岁不大,十四五岁的模样,手脚却是比同龄的孩子都麻利许多。
“麻烦能不能给我来碗汤圆。”
听到声音小伙计抬头看去,迎面一只吐着沫子的大白嘴,还未看清,一根散着臭气的舌头便伸了出来,感觉到脸颊湿润了一片,小伙计惊得叫出声退了两三步,这才看到坐在驴子身上的人,缓了口气,收拾好心情。
“这位客官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收摊了。”
开口的正是苏问,本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果然还是来晚了,暗暗埋怨那个舍不得桌兜里剩下的半个糯米粑粑,还非要跟四蛋原来主人讨价还价半天的小仆人,但凡少哪一样耗费时间的无聊事,自己都不至于赶不上拒南城最后一份的念想。
正当他准备拨驴回头时,老板娘走上前来招呼道:“诶,东子,既然有客人来,哪有把人家外面赶的道理,正好锅里的火还没撤,你把桌椅摆好,这位公子,快里面请。”
苏问听的心里欢喜,少见过姑娘的他不由的将目光再对方身上停了停,直到感觉身后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才连忙张口道:“麻烦来两碗。”
东子的确手脚利索,三两下便铺展好了一张桌子,主仆二人坐下,毕竟只是个几块帆布撑起的棚子,不如酒楼那般气派,风一吹,一股清淡的香甜气息顺着锅炉飘来。
“听你说过好几次这里的汤圆,今非要好好尝尝。”苏问拍了拍小脸,感慨着如果不是那位倒霉催的富家公子,怎么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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