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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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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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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言默然。
闭上眼，那个毁灭性的镜头又在他眼前回闪了一下。
伴随着越江大桥灰飞烟灭，同时还有五十多条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
如果自己没有因为小语而跟邢天航赌气
如果没有去买那套房子
如果没有一个月三万六的贷款
如果没有让郁东森签那份收入证明，而是交出了辞职信……
那越江大桥是不是就不会倒塌？
他也不会在半夜三更在看守所里失眠？
林莫言一声长叹。
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人以上，便算作特别重大安全生产事故。
他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好像在某堂建筑法规课上，老师有讲过国外某个案例，是说某个粗心的建筑师在设计时弄错了某个数字，结果导致整座纪念馆建成后倒塌。
由于是在闭馆期间，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设计师依旧是吃了官司，被判入狱好几年。
老师当时苦口婆心教导他们，测量精算务必仔细，每根线条落下去，都要想到它有千钧之重。
可是我的设计图纸是没错的！林莫言想。
是范洋他们没有按照我的图纸来做！
我也劝了郁东森，他不但没有听进去，反而还劝我要变通，不要死守原则！
“我不可以坐牢的！”林莫言小声却义愤填膺。
“我妹妹还没毕业，我坐牢了她怎么办！我们是孤儿，我爸妈都是烈士，是抗洪英雄！”
范洋噗嗤笑了，“我说大学生，瞧你说的，就像谁天生就该坐牢似的！你家里有妹妹，我还有老婆孩子呢！我岳母脾脏癌晚期，还等着我给她买进口的化疗药呢！谁家里没点事儿！”
林莫言瞪他一眼，“那我当初跟你说不能那么干，你怎么不听我的！现在晓得后悔！”
“我也晓得不能那么干！可郁东森发我工钱啊！他说往东跑，我还能往西啊？”范洋冷笑，“说我？你那么傲气，拍着胸脯保证的人，还不是一样做了缩头乌龟！”
“我……”林莫言气得脸色发白，幸好全掩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范洋，万一真的要上庭，我们就照实说！”林莫言想了想，“他是老板，我们不过听命行事，凭什么怪在我身上！我反正早提醒过他，也警告过你！”
“少来！提醒、警告这种东西，你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假的！”范洋嗤之以鼻，“郁东森这只老狐狸，你当他什么后手都不准备吗？就这样任由着我们把责任都往他身上推？”
“那还能怎样！”林莫言激动起来，忍不住提高声音。
隔壁的刀具似乎被吵醒，呼噜顿了一顿，翻了个身，才继续响起。
林莫言压低声音，“本来就是郁东森的错！是他自己要讨好城建局那个吴益人，才无限制压缩工期！这座桥本来十月底竣工都已经是很赶，还异想天开要什么国庆献礼！”
“唉，这些话，你跟我说有用！你跟那些法官老爷们去说！谁理你啊！”
范洋睡不着，烟瘾就上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烟来放在鼻子底下干嗅着，深吸口气说道：“说说你大学生，怎么这脑子就不转弯呢？
现在谁管你是非曲直，郁东森有的是钱，能请得起最有经验的律师！那种大律师，就是靠这个吃饭的，那断过多少案子？有的是办法钻法律的空子！哪儿像我们现在两眼一摸瞎，根本就是任人宰割啊！
我跟你说，这同样是判，轻判重判差得可就远咯！我听我爷爷说，同样是衙门里负责打板子的差爷，那手里可有讲究！同样一棍子下去，看上去都虎虎生风，你塞了银子的，出了衙门就活蹦乱跳逛窑子去！不塞银子的，连起都起不来，挨不到半夜就得嗝儿屁！”
林莫言脸如死灰，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是说，郁东森会找律师替他开脱？然后让我们给他顶罪？”
范洋叹口气，“你以为呢？你小子一晚上都在发呆，没发觉郁东森已经开始部署了吗？”
“什么部署！”林莫言胆战心，“不是说不许探视吗？他们连电话都不许我打！”
“不许探视个屁！这种规矩，还不就那些狱警一句话的事儿。”
范洋呸了一口，“就我们吃饭那会儿，我听几个狱警在说，有个漂亮女人来见郁东森，他们怀疑是郁东森的情妇。”
“朱琳！”
林莫言脸色陡变，语声都有些干嘎，“她不是情妇，是郁东森最信赖的心腹！他偷偷见她干什么，想打什么主意！”
“想干什么我哪晓得！他们这种斯文人的勾当，说给我听，我都听不懂！”
范洋冷冷嘲讽说：“大学生，你还是太嫩！郁东森是什么人？看上去人模狗样，但撕开了那是烂心烂肚肠，满肚子的坏水！
你觉得他现在在隔壁会干嘛？会像你一样，惦记着桥倒了会死多少人！惦记着万一坐牢家里妹妹该怎么办！
你傻啊？虽然我不晓得他有什么方法，但我告诉你，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现在想的一定是怎么用这个磨把我们碾死，换他自己平安无事！”
范洋恶狠狠说道，目露凶光。
林莫言一动不动地坐着。
从竣工倒计时开始，一直到今天取保候审，这几天，几百个小时，与他而言，就像是一场噩梦。
后天、大海啸、独立日……林莫言看过这这些灾难大片。以前在暗簇簇的影院里，他搂着女孩吃着爆米花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主角，去面临如此大的灾难。
身临其境和冷眼旁观的感受总是全然不同。
他不是英雄，也从来不想做什么英雄。做英雄太苦，不论是力挽狂澜还是舍生取义，都太辛苦。
但他更不想做罪人。纵使顽劣一些，玩世不恭一些，但除了辜负了几个女孩之外，也不犯什么大错。
而现在，命运竟然看中了他，将他从勉强安逸、得过且过的生活中拎了出来，一把推到风口浪尖，却承受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他该怎么办？
如果郁东森真像范洋说的那样搞了什么阴谋，而要让他背817的黑锅，他怎么办？
夜三的话：每个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总是满怀憧憬，但从求职开始，就会发现其实这世界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真正的社会有各种诱惑，房租和生计迫得自己喘不过气，每日温饱已是不错，何谈理想？自己惊艳绝世的设计方案受不到重用，被领导说一句异想天开就扔进了废纸篓，而真正的竞争往往又是各种潜规则横行……
这些，夜三也见过，经历过，林莫言是一个比较夸张且典型的例子，我们虽然不见得有这么极端，但请相信，每天的选择确实在决定着我们的人生。
夜三希望每个刚毕业的孩子都能有一个清醒的头脑，也许世界不够理想，但我们不能放弃理想，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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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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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言在发愣的时候，邢天航已经睡着。这些天他不论精神体力都已被撑到极限，吃了药，来不及进房间就倒在沙发上。
说是睡，心里还记挂着好多事儿，便有各种毫无逻辑的梦在脑子里撞来撞去。
他梦见自己在教堂，正在给小语戴上婚戒。当他撩开头纱，正准备亲吻她时，却突然看到头纱下是郁小凡冷笑的脸！
霎时场景全换，教堂变成灵堂！
郁小凡全身素缟，捧着郁东森的遗照，对前来观礼的新闻记者，把这些年和他在一起约会的微博照片全部曝光！大骂他忘恩负义，薄情寡性！在郁丰最为难的时候，弃她而去！
记者们围着他，咔嚓咔嚓各种拍照。
柏凌带着特警从天而降，三两下就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记者打倒在地，连相机都砸烂了！
她为他杀出一条血路，拦住那些疯狂的记者，他从后门逃了出去，看到小语开着车在外面接应他。
他慌忙钻进车里，甩开那些披麻戴孝，喊着“黑心老板，杀人偿命”的罹难家属，紧踩油门，车子便飞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慌不择路！
前面的一栋栋建筑，根本不像是南阳，不像是国内的街景！
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竟已经回到了渥城！
路边有个美丽且举止典雅的华裔女子，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联邦广场上喂鸽子。小男孩撒下一把鸽食，便有许多鸽子围上来啄食，男孩在鸽群中欢快地跑来跑去，咯咯大笑。
女子望着孩子，目光温柔慈爱。
“妈妈！”他心中一痛，喃喃叫了一声。
鸽群突然疯了！
前仆后继不要命般地向他冲来！利爪尖喙，几下便弄翻了他的车！
他的头剧烈地痛，想喊却又喊不出来。
只听砰的一声，有人打开车门！
林莫言穿着囚服，用枪指着他的头！
“天航哥哥！天航哥哥！”有人在轻轻叫他。
邢天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林轻语明媚的小脸上写满焦灼。
原来是梦。
“天航哥哥？是不是很难受？你一直动来动去。”林轻语摸他的额头，不放心说。
出了一身的汗，烧到是退了，只是全身像被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没有半分力气。
“没有，做了个梦。莫言呢？”邢天航问。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睡多久，而林莫言刚才还在身边的。
“不晓得，我回来就只看到你一个人。”林轻语抱怨了一句，她的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猪蹄，果然刚回来。
“林莫言真是，冷气开这么大，也不晓得给你盖个东西，人也不知跑去哪里，打他电话也不接！”
她一边唠叨，一边已经又抱出自己那条蕾丝的小花毯，往邢天航身上一盖。
再然后，就转身去了厨房。
邢天航不禁莞尔。
他将讨厌的毯子扯到一边，“小语，你在干嘛？”
“在拔毛啊！”林轻语头也不回。
一会儿，厨房又传来邦邦的声音。
“现在又在干嘛？”
“现在剁猪蹄！”
邢天航问得很轻，但林轻语总能听到。
林轻语答得很普通，有时还因为手上用劲而显得语气凶悍，但邢天航却在每个字里都听出了温柔，情不自禁漾出笑意。
“别弄了，过来坐。”他说。
“真是大少爷，不弄晚上吃什么？煮烂还得两个小时呢！”她噘着嘴说，“黄婶婶说，你跟莫言最近都走霉运，一定要吃猪脚去晦气！”
林轻语把衣袖卷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纤瘦白皙的手臂。她已经砍了十几刀，肉已经被砍得七荤八素，肉酱沫子都喷到脸上，连着的大骨头还是纹丝不动。
“小语，别砍了！”邢天航看得胆战心惊，抓住她手臂，夺下菜刀。
他好不容易从郁家解脱，今天最想要的就是给她一个完美浪漫的开始，她却大煞风景，在这里砍什么猪蹄！
“别弄了，我不吃猪蹄。”邢天航无奈说，“你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
邢天航不晓得女孩心中最浪漫的约会究竟是怎样。
不，应该说，其他女孩怎么想他都没兴趣，他只想晓得林轻语喜欢怎样的约会。
这不亚于一个世界级的学术难题，趁着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邢天航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然后精神抖擞地来接她。
没错，精神抖擞。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种俗不可耐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虽然从一个月前他就断断续续地生病，身体一直好好坏坏，虽然两个小时前他还烧得滚烫，但当他再次叩响林家大门的时候，竟然焕然一新。
他本就好看，今天刻意收拾了一下，更是盛况空前，倾世美颜。
不过就是普通的白t和牛仔裤而已，穿在他身上，竟有男装杂志封面照的既视感！而近一月来一直苍白的脸色，不知因兴奋还是幸福，也开始逐步恢复出一些浅浅的粉色，温润俊逸，叫人移不开眼睛。
“天航哥哥，你……你平常不太这样穿哎！”林轻语愣了两秒钟后，冒出来一句。
“呃？”邢天航也愣了，他明明看到林轻语也是白t和牛仔裙的搭配，“我以为你喜欢。”
“喜欢是喜欢，就是觉得今天不太一样。”林轻语挠挠头，又瞪着他，批评说：“有点太年轻了，不太像天航哥哥。”
“我以前就是这么穿的，三年前。”邢天航语带双关。
他知道林轻语一定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没关系，他会慢慢让她明白。
三年前，他还没有和小凡恋爱，也没有进郁丰做事，他不需要在高端冰冷的写字楼里会见各种客户，也是这样清清爽爽的白t和仔裤就能过一夏的年轻人。
他今天特意这样穿，便是想让他和她之前的一切，在三年前那个断点重新开始。
尽管他也明白，时光无法重来。
“小语，走吧，我订了海边的位子。”他说。
那个法国餐厅，是他三年前订的。
夜三有话说：关于天航的这个梦，中国有周公可以解，国外有弗洛伊德。其实后者的理论体系还更加完善一些，当然大家对弗洛伊德的了解多数都停留在他的性学理论，但其实他还是个伟大的精神病医生，最有影响力的是创立了精神分析学派，且完善了催眠疗法。看下去就会知道，夜三这本书，受了他不少启发。弗老爷子，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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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猪脚和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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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本是林轻语的十八岁生日，但阴差阳错，他没有带她去成，连礼物都没能送出一份。
今天这个约会来得突然。他不晓得拿什么给她才算最好，这样那样，不是来不及准备，就是嫌太过仓促，不够惊喜，不够浪漫，配不上她。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那家法国餐厅。他觉得如果能从那里断点续传，倒也算有特别的意义。
他忐忑地拨了餐厅电话，没想到一直紧俏、需要提前一月才能预订的餐厅，今晚正好有一桌顾客临时取消，就连预订的菜系也和他当年订的那些一模一样。
先带她去海滨，光着脚踏踏浪。
然后两人便肩靠肩坐在一起看日落。
再然后，有殷勤的服务生为他们准备下烛光晚餐，趁着她被美食和美景冲昏头脑的时候，他就可以向她表白，求她原谅迟到了三年，并且从现在开始，白首不相离。
“不等林莫言吗？”
邢天航正盘算着，林轻语突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不等了，他来干什么？”邢天航说。
“一起去啊。”
“小语，我们是去海边。”
“对啊，去海边，回来吃猪脚米线。”林轻语还没搞清楚，依旧围绕米线绕来绕去，“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他，可他总是把我电话按掉，要不你再试试……”
邢天航简直无语，最近一直头痛，她再这样扯下去，搞不好自己真的就会满脑袋米线。
“去海边，吃西餐，就我们！”
他把她拎起来，在她喋喋不休说出下一个“猪脚”之前，一把塞进车里。
那是一家三星的米其林餐厅，在中国米其林红色指南上印有4把叉匙。
这样高的赞誉，不仅因为厨师登峰造极的造诣，更因为赤霞滩的无敌美景。
海风轻柔，水清沙幼。
夕阳失去了自己的形状，只留下恢弘的光亮，隐在重重云层之后。
上下两层都是青灰色的，青色的天和灰色的海，中间一团炽热的火红，就像一个蒙面侠盗用面巾蒙了自己的真实面貌，最后留一双金色瞳孔，恋恋不舍窥视着世界。
接近海面的部分，金色越来越浓烈，从金到橙，最后褪去光环，显露出古铜和赤红。
赤霞滩，由此得名。
林轻语脱了鞋，光脚走在沙滩上。
天边的霞那么美，她的眼始终没离开过。
邢天航也没离开过，他的瞳仁里一直都映着她的影子。
“真美啊！”林轻语高兴得大声喊。
“是啊，好美。”邢天航望着她微笑。
她解开发辫，海风将碎发蹭在他脖颈上。林轻语头发向来长得慢，辛苦养了半年，终于也能长发垂肩，乍一望娇小俏丽，平添不少妩媚。
“小语，还记得出院那天的话么？”邢天航拉起她的手，“就是你说不晓得该怎么样来面对我的事。”
“嗯，不就这样面对嘛，大眼对小眼！”林轻语做了个鬼脸，故意朝着他笑嘻嘻，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偷偷用力想抽回手。
“小语，别打岔。”他牢牢抓着不放，更直直凝视着她，不许她遁逃。
“我说的是用什么方式相处，你总是拿我当哥哥，可我不想……”
“啊，天航哥哥，我的鞋！我的鞋被冲走了！”林轻语跳起来，指着自己被涨上来的潮水冲走的鞋子，大呼小叫。
她甩脱他的手，就要跑出去救她那两只可怜的鞋子，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邢天航从后面紧紧抱住！
“不许跑！”他笑骂说，“我说正事的时候，你总是打岔！”
她那么轻，他将她打横牢牢抱在手上，不许她挣脱自己怀抱。
“你……你要干什么？”林轻语似被赤霞染了颜色，脸上红云闪烁，娇羞待采。
“小语，和我在一起。”他轻轻说道。
夕阳不再吝啬，拿出了全世界最完美的色彩，赤朱丹彤都用来勾描他的轮廓，海风亦全力配合，恰当好处吹起他额际的发。
眉眼如画，柔情似水，英俊的面容令人目眩神迷。
“邢天航，你说什么？”林轻语十几年来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我说跟我在一起。”他笑着重复了一遍，“别再拿我当哥哥，当我是男朋友。”
“男朋友？”林轻语愣了愣，随后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邢天航，你不可以这样，这样是不道德的。我是个意志薄弱的人，你在街上扔一百块，我一定立刻弯腰去捡。真的，我经不起诱惑，你不能这么引诱我。
呃，也许这不是引诱，是我在做梦，梦里你跟我表白了。对，没错，这样的梦我以前也做过，说出来有点丢人，但没关系，这是我的梦，你也不是真的，而且醒来我就会忘记。
我应该还在炉子上炖了猪脚，我好像闻到了香味。所以这一定是个梦，但为什么我醒不过来呢？
啊，醒不过来也好，就让你抱我一会儿，反正小凡不会知道，林莫言也不知道。不抱白不抱。”
林轻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然后就主动伸手去勾邢天航的脖子。
“抱也抱了，你不介意让我亲一下吧。”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仰起小脸，不怀好意地望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块可口的香草蛋糕。
“不介意。”邢天航忍着笑，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
林轻语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如何？”邢天航问。
“有点……呃，淡。”她脑子里那锅猪脚米线已经炖得酥烂，整个人七荤八素，语无伦次。
“那就再加点糖。”
邢天航笑叹，俯身，温柔锁住她的唇。
龙虾汤，牛油果鲜虾色拉，迷迭香烤小羊排，还有半份奶油蘑菇意面……
这些东西上桌后，平均十分钟不到就进了她的肚子。
邢天航略有担忧地看着她。
“小语，别吃那么多，小心撑。”他再一次出声提醒。
“嗯。”
林轻语敷衍一声，向最后的舒芙蕾伸出勺子。
“小语，别吃了。”邢天航伸手拦住她，“你会撑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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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舒芙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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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怎知道我的感觉？”林轻语挖了一大勺，瞪着他反问。
她毫不犹豫一口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说道，“别的甜点我不懂，但舒芙蕾我是研究过的。
它在烤箱里膨胀得很好看，可是一遇到空气就会立即坍塌，所以是一种要分秒必争来品尝的甜点。
所以要像我一样，在它端上桌一分钟以内就立刻吃掉，省得现出那个丑陋的原形。”
她说这些的时候，手和嘴巴都没停，不停地往嘴里送，别说一分钟，三十秒都不到就踪影不见。
“看，像我这样。在最完美的时候，见好就收。”林轻语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甜腻的奶油味。
“小语，你还好么？”邢天航蹙眉问道。
“很好啊，烫了一点，嘴唇里烫破块皮，其它没啥。”林轻语又打了个嗝。
“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邢天航递了杯水给她，眉头拧得更深。
日落时他向她表明心迹，抱了她，还吻了她。当时她挺高兴的样子，欣然接受。
她的鞋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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