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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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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果然是乱的。
一会儿是外婆端着牛油蛋糕叫他来吃
一会儿是父亲与宋小芸赤条条在床上翻滚
再过一会儿,又是母亲聂婉慧病情发作,把他当做了父亲,掐着他的脖子叫他去死!
邢天航跪在地上,胃里是空的,他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他也并非真的有什么肠胃上的疾病。
这是心理问题,六岁那年目睹父亲偷欢时落下的。除了外婆去世那年发作过外,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犯。但近来好像又有复发的迹象,在陪宋天尧去酒吧的那次也是吐到昏迷,然后被送进医院。
外头响起了歌声: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
那是王菲的歌,是小语昨天才在他手机上设的,只有她的来电,才会响起这梦幻般的歌声。
歌声婉转而深情,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尤其动人。
邢天航反应很慢,不仅因为手脚无力,连脑子也轰隆轰隆转不过弯。
他足足花了五分钟,才扶着水池狼狈地站起来,还没走出卫生间,又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等他颤抖着手拿到手机的时候,歌声已戛然而止。
邢天航惨笑一声,颓然坐倒。
接不到也好,他现在、以后、以及接下来的漫长一生,又怎么再面对小语?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到底……”歇了半分钟后,歌声再度响起。
“小语。”嗓子极度充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啊,天航哥哥!谢天谢地,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好么?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睡着了。”
“睡着了?你是在家么?可我刚才打你家里电话,也没人听啊!我还想要是这次再打不通,我就叫车来你家啦。”
“我……抱歉,我大概睡得太熟。”
“没事,是我不好,吵了你睡觉。我只是不放心,明早开庭,林莫言的设计图搞定没?”
邢天航沉默。
林轻语听不到回答,着急起来,“天航哥哥,天航哥哥还在听吗?”
“小语,我在。”邢天航嘶哑着回应。
“设计图搞定了没?柏靳文见了我们的证据,害怕了吗?”
“害怕了。”他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他答应帮忙,莫言会被轻判,顶多一年。”
“哎,兄弟,醒醒!别睡了啊!”
秦岚宇觉得自己似乎一分钟前才刚闭上眼睛,就被顾新摇醒。
“干嘛!你都睡一晚了,我这才眯一会儿。”他不情愿地咕哝着。
“还睡!睡你大头鬼!郁东森就要出来了!你再不起来,抢不到头条,小心总编劈死你!”顾新白他一眼。
提出总编的名头,对秦岚宇还是颇有震慑,他揉了揉惺忪眼睛,满不情愿地“起来”。
越江大桥倒塌后,为了第一时间采访到南阳房产巨鳄、黑心老板郁东森,他和女汉子顾新一直在半山蹲点。这里对外来者盘查极严,他们只能等在望秀山脚下。整整两天,吃喝拉撒全在这辆小破车里搞定。
48小时窝在那样一个逼厄的小空间,顾新是女孩子倒也算了,可对于一米八二的秦岚宇来说,简直连骨头都要拗断了!
但没办法,他工作才两年。虽然是燕大新闻系的高材生,但对于极讲究排资论辈的媒体圈来说,仍旧是菜鸟一枚。
若不是看在他名义上算是郁小凡学长这一点上,南阳日报总编炸爷说不定现在还派他在超市采访家庭主妇们对鸡蛋涨价后的感想,而不会交给他这么大的采访任务!
但炸爷想多了,他这种书呆子和郁小凡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也就是食堂买饭的时候偶尔眺望过一下罢了。
他们蹲了两天,郁东森一从看守所出来,就直接回了半山别墅,再也没有露过面。郁家准姑爷邢天航也去接了,随后又孤身返回郁家。
唯一算略有收获的是,昨晚拍摄到数张郁小凡画着精致妆容离开别墅的照片。同时蹲点郁丰总部大楼的同事发来信息,说郁小凡直接上了二十九楼的副总裁室,应该是与邢天航有约。
总编分析了下,认为开庭在即,郁小凡仍有心约会未婚夫,想必郁家对这场官司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但817的案件牵涉那么广,极难放水,况且同时牵连在内的还有城建局的吴益人。
对这一层面熟稔的资深人士都晓得柏靳文对吴益人有多厌憎,此时好不容易抓到痛脚,自然是要往死里打压,绝不可能讨了好去。
但偏巧与此事有关的几个当事人郁东森的女儿郁小凡,郁丰副总裁邢天航,设计总监林莫言,以及高法院长柏靳文的女儿柏凌都同时南阳燕大的学生,这几人不但是同学,而且关系极为密切,若是柏凌从中周旋,看在老同学份上,为郁家和林家脱罪,也有可能。
总编炸爷连续几天熬夜,不但头发炸成爱因斯坦,老眼更是熬得通红,瞪着秦岚宇,说道:“你也是燕大的,你倒说说看,明天这个案子,柏无常会怎么判!”
………………………………
(七十九)炸爷
秦岚宇被他瞪着,吓得连哈欠都不敢打,嗫嚅道:“我怎么晓得!我念的是新闻系,又不是法律系!”
“笨蛋!你们都猜不出来,叫我明天头条标题放什么!”炸爷气得胡子也炸了。
他还不到五十,头发却从二十岁就开始灰白,人又精瘦,特别像现在这样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就很容易让人想起小时候语文书里说的为祖国事业鞠躬尽瘁,最后积劳成疾,猝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但其实炸爷身体很好。他瘦,是因为他是一个马拉松爱好者,全马成绩在市里排得上前五十,包括那些专业运动员在内。
他叫炸爷,主要因为三点。
第一是他不修边幅,加班昏天黑地,疯起来连续写稿不吃不喝,牙都不刷,头发胡子炸成堆草。
第二是他脾气炸,整个编辑部都听到他炸雷式的声音,哼哼唧唧,咋咋呼呼,新来的实习生有一大半是被他吓跑的。
第三可就厉害了,那就是他怎么从菜鸟爬到总编的!
据说是因为报道了一个烈性炸药地下工厂被剿灭的始末。为此他在乔装改扮,潜伏了33天,连遗书都写好了,终于写出了一篇真实犀利、震惊全国的长篇报道,还获得了中国新闻奖。
秦岚宇原地跺了跺他那条已经酸麻了的大长腿,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漱口水,咕噜咕噜又吐掉。
他是炸爷的铁粉,虽然炸爷常把他骂得连自己妈妈都不认识,可他还是真爱不灭。
而现在,当他觉得自己对艰苦工作环境的忍耐似乎已经要到极限的时候,他就及时把炸爷当年如何忍辱负重的英勇事迹拿出来激励自己一下,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记者,就必须“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嘿,兄弟!来了哎!”顾新眼尖,长焦已经从车窗伸了出去,对准郁家的黑色奔驰咔咔咔揿了好几张。
“拍个车有鬼用!下车去采访啊!”秦岚宇大吼一声,拿着话筒冲了下去。
半山下来的坡道平缓,费叔也只开到三十码,秦岚宇在五十米以外的道路中间张开双手,请求停车。
“爸,好像是记者呢!”郁小凡厌恶地说,“这两日电话骚扰也就算了,现在竟敢明目张胆地拦车,简直不择手段!”
“先生,怎么办?”费叔有些为难,回头请示。
郁东森神情冷漠,吩咐说:“你管你开,哪有为了工作不要命的!”
“是,先生。”费叔答应一声。
奔驰没有丝毫减速,朝秦岚宇直冲过来!
秦岚宇竟也没有挪动,两脚生根钉在地上!
我就不信你敢朝我身上碾过去!
秦岚宇发了狠,尽管他高度近视,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有个黑色物体朝自己速度逼近。
我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再坚持一秒,也许他就刹车了!他拿出炸爷当年苦蹲炸药工厂的精神鼓励自己,嘴里念念有词:“新闻记者,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捍卫真相,无冕之王!”
那是他刚进南阳日报第一天,炸爷揪着他新买的西装,笔挺的领带,一顿臭骂。
“你以为是登台领奖还是台走秀!我们记者是要干活的,不是享福的少爷!你要想天天体面风光,趁早给我滚!”
然后就罚他把那二十字箴言抄写了一百遍,现在仍压在他桌子的玻璃台面底下。
那几句话很low,和炸爷功底深厚的文笔简直不可比拟。
但那几句话很有力量,秦岚宇现在读着它们,就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战胜一切。
“疯子,你不要命啦!”顾新大急,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到秦岚宇身上,就地一滚,朝路边躲去!
几乎同时,奔驰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
两人愣了三秒,顾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狠狠地一拳拳朝秦岚宇打去,“你这个疯子!疯子!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有炸爷做顶头上司,又有你这么个疯子做搭档!”
秦岚宇很能写,但不善说,看到顾新掉了眼泪,也不知该如何劝,讷讷说道:“你别哭了,我又没死!”
“呸!你死我才不哭呢!相机……相机坏了!”她心痛得咬着嘴唇,“部里新买的,我两个月工资啊!”
秦岚宇这才看到,顾新方才匆忙之下,相机还来不及放下就来救他,连人带相机一起在地上打滚。
这种精密物件儿,自然滚上两滚就报废了。
“都是为了救你这头蠢货!”顾新想想觉得自己不值。
秦岚宇尴尬地白了白脸色,不知自己该不该辩解。
辩解说自己比相机值钱,显得有些厚颜无耻,但若就这么承认自己不值一个相机的钱,又好像于心不甘。
他嗫嚅了两下,最后说:“别哭了,我来赔!”
顾新大怒:“废话!自然是你来赔,难道你还想让我赔?”
“那你还生什么气?”
“我是气好不容易拍的照片都没有了!车上只有郁家三口人,没有邢天航!”
“没有邢天航又怎么了?”秦岚宇觉得莫名,“又不是没有郁东森。”
“你的记者敏感度哪儿去了!昨天郁小凡去找邢天航约会,却一个人恨恨地出来。今天邢天航又不陪他们去法庭,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接手了郁丰,却和郁小凡似乎关系很僵!”
“这不是记者敏感度,是你的八卦敏感度好么!”秦岚宇纠正她说,“不过也算是一个新闻热点,快去法院跟踪采访!闹不好两人真的会掰!”
越江大桥案不同于普通案件,死伤惨重,影响巨大,郁东森又是富豪,这些年连开了高价、天价楼盘,无端拉高了南阳房价。
开庭当日,除了数百个遇难者家属、工友自发结队来法院门口,披麻戴孝,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示威外,更有许多怀仇富心理的市民群众来看热闹,法院门口人山人海,被挤得水泄不通。
郁小凡还没下车,脸色就变了。她和母亲都戴着墨镜,但郁家的车一开近,便有人叫了起来,“黑心老板来啦!”
人群迅速让开了一条通道,奔驰在人流中缓慢而艰难地行走,举步维艰。
那些人就挤在车边。
明知法警在侧,不可能做什么,但仍是尽可能地往前头挤去,看一看那个黑心老板如今要接受审判,颓丧绝望的样子也好。
“等着被枪毙吧!”一个人几乎把脸贴在车窗上,对郁小凡挥舞拳头,狰狞至极。
夜三的话:前几天一直有读者说,觉得我们的小语有点缺根筋,难当女主大任,但夜三告诉大家,随着命运的波折,每个人都会慢慢改变的。这本书历经4年,会看到小语慢慢长大,变成勇敢、大气,为爱决绝的一个女孩子,包括温柔深情的天航,骄纵的小凡,顺从的柏凌,其实都会有很大的改变,所以慢慢来,有变化才好看对不对?
………………………………
(八十)审判日
车子贴了镜面膜,那个人看不见车里到底坐的是谁,只以为那是郁东森,所以恶言相向。
而郁小凡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他小人物式的愤怒和悲绝,明知无法伤害到车里的人,却依旧徒劳地挥舞手臂,咒骂恐吓。
郁小凡情不自禁往后缩了一下。
她有些害怕。
这害怕并不是因为那个人,并不是因为堵在车前的那些愤怒的家属。
而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报上所写的,律师所说的“越江大桥案死亡41人,受伤22人”是什么概念!
那是六十几条鲜活的生命!
因为父亲的某个过失,因为柏靳文的某句话,因为林莫言的某次妥协,因为范洋的某些疏忽!
肝脑涂地,手足俱残!
郁小凡的心紧紧抽缩一下,车门已经开了。
嘈杂声一下放大了好几倍!
她听到了种种侮辱谩骂,以及法警们漫不经心地将人群隔离开,护送他们进入。
不知不觉中,她趾高气昂的走路姿势和以前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罪大恶极的被告家属变得一样,戴着墨镜,夹着尾巴,把头垂得很低很低。
天航,还好你今天没来,没有看到我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我真的抬不起头来。
九月六日,本该郁小凡与邢天航大婚之日。
南阳市人民法院一审以玩忽职守罪、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原南阳城市建设管理局副局长吴益人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追缴犯罪所得一千八百万元,上缴国库
以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原郁丰集团董事长郁东森有期徒刑十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千五百万万元,上缴国库
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原郁丰集团工程部项目经理范洋有期徒刑五年
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原郁丰集团设计部副总监林莫言有期徒刑一年。
其他涉案人员亦有相应裁决,此处不一一列足。判决生效后,立即交付执行。
中午十二点,所有判决尘埃落定,罪犯交付监狱执行。
这场沸腾一时的越江大桥案终于告一段落。
邢天航给予罹难者家属的赔偿,比法院裁决的还多了一倍。同时给予承诺,除了承担伤者的一切医疗、康复费用,更为他们买下终身医疗保险。不仅如此,对于所有因817事件而受牵累的工人,郁丰都将负责其配偶及子女的就业和就学问题。
由于郁丰在善后工作上的及时到位,终于平定了大部分民心。
罹难者的家属们得了巨额赔偿,擦擦眼泪,继续回去做七,豆腐宴上杯盏相碰,每个桌上都干了好几**白酒
受伤的接着回去治疗,只是在选择药品时不再缩手缩脚,对医生说一句,给老子拿最贵的进口药,然后顺带给媳妇开点儿妇科药
而没有任何损失老百姓们除了感叹两句,骂两声之后,最希望的还是由此能让南阳的房价降降温,让自己三十好几还没结婚的儿子能买上一套二手房!
三三两两,人群散去。
郁小凡坐在旁听席上,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和母亲齐凤坐在一起。她们去的时候,邢天航已经陪林轻语坐在那里,两人也是清一色的黑色正装,神情惨淡。
他一直都握着林轻语的手,轻声安慰她,体贴又温柔的样子。
郁小凡冷笑一声。
邢天航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是百分百优质男友。
不论对象是谁。
窸窸窣窣身边又来了许多人,还有记者的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如果越江大桥没有倒,那是不是邢天航就不会和自己分手,那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带着他的伴郎团,来郁家接新娘的吧?
鞭炮放过,会有柏凌和轻语堵在门口,在加上许多起哄的小伙伴,她们会出许多问题刁难他,逼他唱歌啊,说出怎么爱上她的啊,再念几个网上流行的庸俗搞笑的段子,保证结了婚一定要唯妻命是从啊……
天航多数不肯正面回答,但会准备许多的大红包,从门缝里塞进来,然后莫言一定会在门外讨饶,求她们早些高抬贵手。
齐凤心软,舍不得太过为难天航,看差不多了就让赵姨开门。
多欢喜热闹的场面,人们叫啊,笑啊,合不拢嘴。
妈妈也许会流下不舍的眼泪,爸爸也会嘱咐天航一定要善待自己。再然后,大家一起坐下吃一碗桂圆莲子的甜粒8A饺嗽缟笞印�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郁小凡继续展开想象。
她的那套婚纱已经做好了,放在店里现在还没去取。店长来了好几次电话催,也问邢天航什么时候能过去量体,定做他的新郎礼服。
那些愚蠢的生意人还不明白,还想借着两人的婚礼为他们的品牌打一打广告。甚至摄影公司也一直询问,能不能在他们拍摄之后,将他们的巨幅婚纱照挂在店门口做广告宣传。
但事实是,她郁小凡和邢天航的婚礼已经没有了,随着那轰的一声桥倒了,她的幸福也灰飞烟灭。
几个被害人上庭指控,又哭又闹,指着郁东森破口大骂。
郁小凡连头都没有抬。
怎么没有人叫我去?我也是被害人。她想。
她回头看了一眼,邢天航就坐在她后面两排。她看到他英俊如昔,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疲惫,坐得笔挺,像是专注着庭上审理。
就这样了。
天航,我和你的缘分,就这样尽了。
对这次的宣判,柏靳文很满意。
除了凌凌的那个意外,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他掌控之中,他依旧是南阳的王,无可违拗!
而他因此还收获了一个女婿,虽然他本人对邢天航并不像郁东森那样,觉得他有多大挖掘潜力,但重要的是凌凌喜欢。只要邢天航同意结婚,女儿就不会再一个人跑去美国,而是留在他身边组建家庭。
他如沐春风的心情连带冷硬粗糙的脾气也变得好了许多,邢天航一早来的时候,他特地让法警去接,把他们从边门带进来,而不需像郁东森那样,受到围追堵截。
“天航你气色不好,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审判结束后,柏靳文很快进入角色,以未来岳父的身份开始表示关心。
邢天航像是没有听见,直到林轻语推了推他,才淡淡说道:“不用,我一会儿去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
“郁丰那边影响不好,别干了。我介绍你进省里的建筑设计院,做的都是国家级项目。”柏靳文轻飘飘说道。
“我的工作不劳柏院长替我决定。”邢天航语声低哑,一个个字儿却都带着钩子,不留情面地回敬。
柏靳文面色一冷,眼中笑意逐由怒火替代。
“啊,柏院长别在意哈!天航哥哥的意思是,意思是省设计院这么高级别的地方,他……他还不够格,等过两年,他再精进些,一定去试试。”林轻语赶紧打着圆场。
“走吧。”邢天航催促林轻语,将柏靳文晾在身后。
………………………………
(八十一)狗男女
邢天航故意不再走柏靳文安排的边门,而是当着他的面,拉着林轻语从法院正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被镁光灯一阵狂轰乱炸,刺得睁不开眼睛。
无数记者像潮水一样朝他涌过来,连珠炮似的发问:
“邢先生对这次审判结果有什么看法?”
“邢先生认为817事件会给郁丰带来多大影响?今后还会竞标市政工程项目吗?会不会令股民丧失信心?”
“邢先生与郁小姐的婚礼是延迟了吗?为何迟迟没有举行?”
“有谣传说邢先生与林莫言的妹妹关系非同一般,甚至令未婚妻大动肝火,请给予一个正面回应好吗?”
秦岚宇和顾新就在那一群黑压压的人中间,他们的采访对象是郁小凡。但郁家显然早有准备,齐凤与郁小凡在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人保护下,向自驾车走去。
秦岚宇发挥长手长脚的优势,还抢了几张近照,但可惜长焦已经摔坏,他手里只有一台老坦克,估计拍出来的效果又会让炸爷指着鼻子骂。
邢天航神情漠然,对于记者的问话一句都不理会,只是护着林轻语快步离开。身边的女孩十分紧张,脸色刷白,低着头,好像自己做了错事一般。
“你就是林莫言的妹妹吧?”突然有记者大胆猜测,“请问你和邢先生是什么关系?是郁家倒台了才趁虚而入的吗?还是早就和邢先生暗度陈仓?”
“没有,不是!我和天航哥哥,我们没有!”林轻语嗫嚅着,在那群如狼似虎而又血口喷人的记者面前,语无伦次,不知该怎么辩解。
“别说话,不用理他们!”邢天航在她耳边轻轻说。
他把林轻语护得更紧,手臂强壮有力,一手紧紧地将她护在自己怀里,一手挡开那些讨厌的镜头,不让他们拍到她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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