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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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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视野中,她看到有辆车在路边停下,从车上奔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

(一百五十九)为了我自己

    那女人显是十分胆小。看到被撞毁的车辆,简直吓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脚都迈不动。

    柏凌望着她,觉得这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

    原来从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曾经的自己是如此胆小又愚笨的一个人。

    不敢面对现实,就像蜗牛躲在壳里。

    幸好,最后终于勇敢了一回。

    “天航!欢欢!”女人终于从崩溃中醒悟过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想打开车门,把丈夫孩子救出来。

    车门已严重变形,不论从里还是从外,都不可能打开。

    柏凌从电视上看到过,那种是要用电锯才能锯开的。

    但那个愚蠢的自己却仍拼命地想弄开它,还不停拍门,叫着邢天航的名字。

    “嗨,他应该不会死。”柏凌说。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以期引起她的注意,但声音仍若不可闻,“他和孩子都会活下去。”

    执着的女人终于听到了她的话,哭着跑到了前座,却显然在看到自己面容的一刹那惊叫起来。

    “你是谁?”她吓得毛骨悚然。世上再好的整容术,也无法将一个人完全雕琢成另一个人。

    “别怕。我就是你。”柏凌轻轻说,她尽量语气平淡,免得吓坏她。

    “你胡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扮成我的样子?你想把天航和我女儿带去哪里?”她厉声发问,突然不再软弱,而是果断拿出手机拨打当地的急救电话。

    柏凌欣慰地笑了笑。

    她也是可以勇敢的。当她决定要保护爱人和女儿的时候,就会做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那个八音盒,轻语送给我呃,我们的。它好像可以令时光倒流。所以我又回来了,从车祸发生以后的那一刻,回到了出发前。能听懂吗?”

    她望着目瞪口呆的自己“也就是说,这场车祸已经发生过一次。那时候是天航开的车,就像我现在这样。”柏凌的语声有些弱,但仍勉力坚持,盼她能快快相信,好继续后面的内容。

    “你是说,你是从未来回来的我?那之前在酒店打晕我的也是你吗?”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晓得会发生车祸,为什么不索性避开?你可以将车祸的事告诉我,然后我会怂恿天航走另一条路,或者干脆就不要开车!

    可你只是把我留在酒店,然后和天航互换了位子,明知会出车祸还是开上了路!

    难道是故意想死吗?”

    她刚说出口就被自己的论断惊到,急忙捂着嘴,眸光惊惧惶然。

    “没错,你是故意想死!

    可为什么呢?你死在这里的话,就算我再和你互换身份,我还是回不去的!未来已经没有柏凌这个人了!”

    “所以我没打算回去。”柏凌笑笑。

    “回去,就还要和天航在一起,维系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他说得没错,父亲是老封建,绝不会允许家中有离婚这样的丑闻发生。”

    对面的自己心有灵犀,立刻接口说:“所以你要让大家以为你死了,等救援队来了,他们只会看到天航和孩子活着,柏凌已经殒命。而丧偶之后,他从今往后就不必再背负那个情感枷锁。”

    柏凌点点头,极度失血之下,她已经连话都说不动了,只是勉力微笑。

    “我懂了。”车窗外的女人含着泪说,“我就留在这里,隐姓埋名地过下去。

    天航会带大欢欢,和轻语一起,他们会会过得很好。”

    她咬着唇微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车内的柏凌已至极限,却强吊着最后的精神,笑着问她,“你打算在这里怎么生活?”

    “也许会在海边开家小餐厅,轻语以前说过我厨艺不错。”

    她吸了口气,望着后座男人那令她留恋不舍的俊颜,强笑说:“也许我会找个金发小哥嫁了,不过得得跟他一样帅才行。”

    柏凌也笑,极轻极弱地说:“有他一半帅就够了,别让我孤老终生。”

    她的眼前愈来愈黑,已看不清另一个自己,之前身上那些万刃加身的痛楚也渐渐变得钝木。

    她抬头望着天,那里向来有最最清澈的蓝和最最简单的白。

    她记得前几天,邢天航带她开直升机的时候,问过她怕不怕高?

    她说不怕,因为越高越自由。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凌空飞翔的海燕,很快也要融入到那漂亮的蓝天白云中去了。

    身子已经越来越轻,她甚至能感觉到风在耳畔温柔地吟唱,太阳照在她美丽白皙的脸庞上,好温暖。

    天航,别难过,我不是为了你才死的。

    我是为了我自己。

    中国外交部发布消息,北马里亚纳群岛当地时间6月10日下午,一对中国籍夫妻在由塞班洲际大酒店自驾前往机场的路途中突遇车祸。妻子当场身亡,丈夫重伤,现已送往当地医院救治。车祸原因尚未查明。

    事情发生后3个小时,一架7人座的军用小型客机停在附近。柏靳文脸色煞白地从飞机上下来,后面跟着的周艳棠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她就像条死鱼一样,完全迈不动一步,只要边上扶着她的人稍一松手,就会完全坐倒在地上。

    罗大彬早已和当地总督办公室联系过,对方晓得柏靳文来头不特地派了中文流利的工作人员在医院门口等候。

    “我女儿呢?”柏靳文颤抖着嘴唇说出这几个字。

    “在停尸房。”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华裔,操着一点变了味的山东口音。也许总督办的人觉得柏靳文遭逢丧女之痛,见到个黑眼睛黑头发的会比较好接受一些,所以特意挑了这个。

    而柏靳文却完全没有领这份情。

    他一把抓住那山东人的手,猛地往后一扳,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那人一声惨叫。他完全没想到这位据说是中国来的大官会问也不问,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且一出手就这么狠。

    “我女儿没死!谁敢送她进停尸房!”

    柏靳文抓住他的衣领,瞠目嘶吼!“送她去抢救!现在就去,快!她一定还有救的!”

    那办公员倒也敬业,虽一条手臂已经软软地垂了下来,但还是硬咬着牙说明情况:“柏小姐全身多处致命创伤,车祸发现当时就已经宣布死亡,可以带您去瞻仰遗容。另外邢先生,也就是您女婿还在抢救中”

    柏靳文已完全失去理智,将小护士递过来的邢天航手术签字书撕个粉碎,状若疯虎咆哮。“滚!女儿都没了,我要女婿干什么!让他死,还救什么救!”

    周艳棠跺着脚,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凌凌!我的凌凌才26岁,为什么要她的命,要我的命好了!凌凌啊,妈妈对不起你!”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推着邢天航出来。

    上卷终
………………………………

(一)小岛上的大佛

    塞班旅游业发达,更是国内情侣热捧的蜜月圣地,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小海岛。

    小海岛的弊端之一,就是号称岛上设备最齐全的大医院,其实质也不过就是国内一个县卫生院的水准而已。近年来诸多中国准妈妈被忽悠来这里生孩子,据说能取得美国绿卡,但偌大的医院,产科病房统共也就7个床位,其医疗条件自可想而知。

    邢天航所谓的抢救,也只是对伤口做了些基本处理,连大手术的能力都没有。

    主治医生见外面黑压压一群中国人,而柏靳文和周艳棠的情绪最为激动,心想估计是病人家属没错了,便很自作聪明地将病床往他们那里推去,然后又对着柏靳文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英文。

    周艳棠听不懂医生说什么,但一看到邢天航就立刻扑上去,冲着他又掐又晃,捶胸顿足,哭得气都接不上。

    “你这个白眼狼啊!我就晓得你总有一天会害死我们凌凌的啊!我苦命的女儿你还我凌凌的命来!

    邢天航,你别给我装死,你起来啊!

    你逼凌凌离婚她不肯,你就开车想撞死她是不是啊!

    是我不同意的,你有种冲我老太婆来啊,你别害我女儿啊!

    天呐,我女儿死得惨啊!老天你怎么收她,不收了这个畜生去啊!”

    邢天航仍昏迷未醒,身上插满了管子,被她这么用劲推搡,已有仪器发出了啸叫。那黑人医生听不懂她哭什么,但也被这种野蛮的举动惊呆,大叫起来:“嘿,他是病人!”

    折了手臂的办公员倒吸取了教训,退到离柏靳文三尺远的地方,大声翻译着医生的话:“柏先生,医生说邢先生尚未脱离危险,须立刻转院手术”

    “转特么鸟蛋!”

    柏靳文爆了句粗口,将输液架狠狠往地上一跺,玻璃吊瓶发出一阵惊悚的敲击声。他煞白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双眸赤红,真的如修罗无常,“让他死!我家凌凌死了,让他给凌凌陪葬!”

    门外一声低沉断喝,“谁敢要我邢某人的儿子陪葬!”

    随着铿锵语声,医院大门砰的被推开,几个训练有素、着黑色西服的人簇拥着一名中年华裔男子大踏步走进来。

    清亮的喝声打断了一片鬼哭狼嚎,令栢靳文猛一抬头。

    他在官场混得久了,虽然眼前来人也是私人身份出行,但一看这架势便知来历不凡,弄得不好很可能是副部以上,绝不比自己低。

    来人身形高挑,器宇轩昂,再加上“邢某人”三字一出口,身份昭然欲揭。

    “邢大使!久仰!”栢靳文森然道。

    邢何也看也不看他,而直接朝医生走去,伸出手相握。“我是病人的父亲,现在情况怎样?”

    医生见邢何英文流利,又冷静有礼,终于吁了口气,说:“病人四根胸骨骨折,其中两根刺穿了肺部,导致气血胸,我已为他做了穿刺,但必须转规模更大的医院,立刻进行手术。”

    邢何也转身命令,“联系洛杉矶最好的医院!”

    医生好心建议,“病人情况危急,为何不转中国的医院,会近很多。”

    邢何也拍了拍医生肩膀,半冷不热说:“感谢您全力抢救,您的工作已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会安排。”

    黑人医生愣了愣。

    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去,栢靳文与邢何也恰好立于邢天航病床的两边。

    一个暴戾恣睢、狗屁不通,一个温文尔雅、英语流利一个乘坐军用专机而来,另一个就更高深莫测,完全是看不出任何来历的小型直升机,直接停在医院门口。

    那医生中文不好,搞不清父亲和岳父的区别,只晓得这两人在法律上都属于病人家属。而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当地人也看得明白,两人都是这座小岛惹不起的大菩萨。

    柏靳文夫妇自是对邢天航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而邢何也虽一进门就直斥了柏靳文,也对医生握手言谢,却同样未朝自己昏迷中的儿子看上一眼。

    这两个中国父亲都何其怪哉!

    此时,已有黑衣人指挥医护人员把邢天航推至门外的直升机上,邢何也转身离去。出门前回过身来,朝着柏靳文,语声冰寒,一字一顿说道:

    “犬子在柏院长处得过何种厚爱,邢某人虽在千里之外,亦心知肚明。若他有个闪失,就凭刚才柏院长那些话,便能告你蓄意谋杀!”

    “bb!”从急救室里又奔出来一个护士,怀抱着一个婴儿,正是邢欢。

    柏靳文对邢何也红着眼说道:“这是天航与凌凌的女儿邢欢,倒是毫发无伤,你也一起带走!”

    邢何也对柏靳文夫妇冷冷一笑,“这孩子与我邢家谈不上半点血缘,凭什么要我带走?柏院长仗势凌人,看来南阳不正之风甚重,有必要汇报中央彻查!”

    柏靳文脸色铁青,下颚一抖一抖,却敢怒不敢言。

    螺旋桨飞快转动,首席外交官的直升机如一只轻盈的鹰,带着生死未卜的邢天航,迅速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我没了女儿,你也别想你儿子好过!”

    柏靳文暴跳如雷,他狂奔着冲出医院,脱下自己的鞋,一只接一只,朝着那架已隆隆升至半空的直升机狠命砸去!

    “拿中央来压老子,老子总有一天要整得你生不如死!”

    冬去春来,三年后。

    对于南阳时报的炸爷、秦岚宇和顾新他们,街头巷尾每朝都有数不清的变化,民生百态每夜都有说不完的热点。

    但对于普通小老百姓来说,可圈可点的总是与自己切身相关。

    上班族关心地铁延伸到哪段了呀

    大龄青年关心房价跌了没有呀

    生了娃的关心代购奶粉会不会被海关扣押

    娃再大一些的则关心哪个学校升学率高呀

    等孩子彻底长大,华发丛生,则聚集在公园的长凳和小区的健身步道上,互相显摆孙子、孙女儿的身高体重,交流如何与女婿、儿媳妇斗智斗勇,以及各类实用养生信息

    而我们的林轻语从二十二岁的丑小鸭,扑腾扑腾翅膀,也终于变成了哦,等等,她依旧没有变成白天鹅

    她成了“林老西”。
………………………………

(二)林老西

    “林老师!”

    “林老西!”

    “嗯,已经好多了,看我嘴巴师!”

    “西!”

    “嗯,很好!”

    林轻语笑眯眯地摸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的头,“今天就到这里吧,老师先奖励一下,下次要更努力哦!”

    在林轻语工作的这种特教机构,像小邱这样的孩子比比皆是,其中大部分是自闭症,当然还包括发育迟缓、唐氏综合征等其它智障。

    机构不算大,大约收纳了二十多个孩子。小邱是个五岁男孩,跟着林轻语已经一年,听了表扬也未显示出太大的高兴或不高兴,倒是指着奖励的水果糖,嗯嗯啊啊大叫。

    他仍是不会撕开糖纸,林轻语耐心替他剥开,喂他含在嘴里。

    在这种特教机构,授课都是家长全程旁听的。小邱的妈妈缓慢地站起来,“林老师,我们小邱下个礼拜就不来了。”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看来小邱很快就会有个健康的弟弟或者妹妹。

    林轻语略微吃惊,但随即又恍然大悟。

    “是因为要生宝宝了吗?没关系,你叫爸爸送来也可以,最近的干预都很顺利,最好不要断课。”

    “不是这个原因,”小邱母亲有些尴尬,“因为要生二宝,没有精力确实是一方面原因。另外,学费也实在太贵了。林老师,我看着你上课,晓得你不容易,但娃他爸却觉得没意思,反正也治不好。”

    “自闭症本来就是无法治愈的,所以我们不叫治疗,叫干预。这个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就和您沟通过了的。”林轻语见多了这种家长,不徐不疾解释说。

    “是是,叫干预。哎呀,我们粗人不会说话。不过我说句不中听的您别生气,我看您上课不过就是讲个故事,穿个珠珠什么的,这我也会啊,怎么就半个小时能收两百多呢?

    我们都是普通人家,哪儿经得起这么耗啊!再说了,这教了一年多,也不过就开口叫个爸妈?您也说了,小邱治不好,那还治啥!”

    “治不好和通过干预,获得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是两回事。”林轻语秉着专业精神说,“小邱才五岁,如果继续干预,有可能会在7岁的时候,和正常孩子一样就读普通小学。而只有在正常社交圈里和同龄孩子越多接触,才会对他有越大帮助。”

    她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友好笑容,“不过没关系,我们尊重您和家人的个人选择。下次课不来的话,请先将这季度的学费结清。财务部出门右拐到底,谢谢。”

    女人挺着肚子,带着孩子走了。

    林轻语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打开教室一角的柜子。那是她用来放学具的地方,最底下一层有个小抽屉,里面整齐放了六七个玻璃罐子,罐子里都有不同的东西。

    有的是彩色纸片,有的是拼图,有的是五彩皮筋。

    罐子顶部都贴了纸条。她拿出那只画了小山丘的罐子,里面就是刚才用来奖励小邱的水果糖。

    从现在到年底还有24次课,她留了24颗糖给他。

    林轻语无奈笑笑,拧开盖子,自己吃了一颗。

    在“希望”上班两年,她已经属于老法师。没办法,这里流动得太快。就像面试时候白园长说的那样,真正能吃得起苦、沉得下心在这一行做下去的人少之又少。

    越是怀着一腔热情扑进来的人,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工作累、孩子笨、工资也不高,应聘的本来就少,应聘了能坚持干上一个月的就已经是英雄。

    像小邱那样“半途辍学”的孩子屡见不鲜,大多数都是和小邱母亲差不多的理由。学费贵啊,没效果啊,反正没希望啦……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们怀上了健康的老二。

    人非圣贤,父母也是人。

    很少有人能不求回报地无休止付出

    坚持一年可以,两年可以,三年呢?一辈子呢?

    总有会烦、会怨的一天,总有看到了别的希望而怦然心动的一天。

    而到了那一天,那个不幸被制造出来的次品,永远只能出于“被”决定的命运。

    幸亏,他们感受不到那份心酸。

    下午没课,林轻语便跑到园长室请假。

    少年白的白园长很好说话,林轻语第一年里几乎没上几天班,但她不辞职,白园长也就这么给她挂着名,还每月替她交四金。当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社保账户里蓦然多出来几千块钱的时候,白园长也不过就漫不经心地说,“哎,你刚毕业,我不过举手之劳,让你对社会留个好印象。”

    而后的两年,她说说要洗心革面,认真上班,但也是三天两头的请假,白园长回回要唠叨她,但林轻语皮厚,不怕。

    “园长,午饭吃了没?我给你买了网红凉面啊,多加了榨菜和黄瓜丝!闻闻,香不香?”林轻语打开盒饭盖子,伸到白园长鼻子底下诱惑。

    白园长使劲嗅了嗅,故意皱起鼻子说:“想请假是不是?你那个哥哥又怎么了?”

    林轻语九十度作揖,露出夸张的表情,“哇,园长你法力高强,我都还没开口,你竟然能读心!”

    她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在白园长面前晃悠,笑嘻嘻说:“下午天航哥哥要做治疗,我在的话,他还能乖一点。他现在脾气不好,已骂走好几个医生。”

    白园长一把夺过饭盒,嫌弃地挥手,“切,我怎么就骂不走你呢!”

    林轻语哈哈一笑,一溜烟出了门,“因为我和园长你是真爱,要白头到老!”

    白园长追出来骂:“死小林,周末别忘了去大龄青年交友会!我都帮你报了三次名!”

    林轻语回头做个鬼脸,“你才大龄,我明明是妙龄少女!哈哈……”

    三年来,南阳地铁已如蛛网般四通八达,从“希望”到滨江一品,也不过就四站路,十几分钟的事。

    当然,这也是她会选择“希望”的原因之一。

    地铁甬道里,正天集团的大幅广告牌包场,从站台一路延伸几十米,蔚为壮观。

    画面上赤霞滩波光粼粼,一群海豚朝着岸上联排别墅的方向一跳而起。标题上亦写着蛊惑人心的字句“海豚湾,跃入你幸福的港湾”。

    林轻语双手抱胸,斜睨了眼画面,遂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天航哥哥,你真是骗人不打草稿。
………………………………

(三)绝望的高跟鞋

    两辆豪车缓缓泊在中环广场楼下。

    针锋相对的位置,剑拔弩张的气场。

    林莫言从车上下来,进大堂的时候与郁小凡打了个照面。

    今日他着一身黑色西服,胸前别一朵香槟玫瑰,帅酷邪魅登场。而郁小凡则一身火红无袖鱼尾裙,紧裹着**性感身材。

    双方身后各拥了六七人,加起来,便囊括了南阳地产界最炙手可热的精英。

    最近三年,如此过招的机会多不胜数。

    郁丰乃金字招牌,数十年稳坐泰山之巅!

    而正天亦后起之秀,枕戈待旦,敢叫日月换新!

    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郁小凡一介女流,能力竟是不弱,依靠郁东森遗留下来的人脉和自己在交际场上左右逢源,在正天的穷追猛打下,也保持不弱的势头。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尽管郁丰三年前在越江大桥上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可仍能与政府方面保持紧密合作,甚至有人传言,郁丰将在年底与邻市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

    在郁丰大走人脉,刷脸前进的同时,正天依旧以实力出牌。正天副总林莫言年少有为,每次拿出的企划案都艳惊四座。

    同时,正天亦积极于海外开疆拓土,在北美沿岸兴建的环球嘉年华主题乐园已在三个城市中对外开放营业,上一年的平均入园人数就已达到1260万人次,超过老牌乐园迪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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