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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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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靳文不耐烦地甩开她紧紧缠绕的胳膊,恼火说:“市委老冯约我钓鱼,你再怀疑就跟我一起去!”
………………………………

(十三)钓鱼

    柏靳文外头有鱼没错,但今日却是周艳棠冤枉了他。

    因为确确实实是约了他钓鱼,顺便谈出任自贸区管委会主任的事。

    还有五年就要解甲归田,与所有官场同僚一样,柏靳文已开始在做这人生最重要的“五年规划”,就像一名登山者,最后攀登到海拔的哪个位置便决定了他此生的最高成就,离休后便可安享太平。

    正好南阳开始着手建立自贸区,扩大招商引资,这是国家领导人在考察南阳时钦定下的,可说是整个南阳近十年来最为重要的头等大事。

    自贸区的建设牵涉到方方面面,既要放得开又能管得住,就需要有一系列的法律法规针对区内的外资企业全面管控。这有点类似香港特别行政区,很多都是开拓试点型的。市委四套班子商量下来觉得,还是要请德高望重的老首长柏靳文出面坐镇。

    市委书记冯年凯和柏靳文关系不错,趁着今天钓鱼,便来探探柏靳文的口风,也算是个半休闲半工作的气氛。

    这个任命市里是慎重考虑过的,柏靳文是老领导了,年近离休,但从他目前的行政级别来讲,已很难再有上升空间,唯一的办法是能够在手中再握些实权。

    而自贸区建成后,无疑会是南阳有史以来力道最大的吸金石,望眼欲穿的国际顶尖企业都会驾临南阳,管委会主任这个位子亦是含金量十足。

    高法院院长仍是不变,但兼任自贸区的管委会主任,外有实权,内有保障,这份临别大礼柏靳文必定欢喜。

    “这是市里一致意见,你是饱经各种风浪考验的老领导,是我们南阳司法界的一面旗帜,自贸区建设必须在你带领下,才能确保方向不错,大步前进!”柏靳文对钓鱼兴趣不大,浸提然纯属作陪。

    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比柏靳文要小上十岁,算是红旗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一把手,一心在南阳干出点政绩来,还能往上头窜。

    柏靳文笑笑,自欣然接受。

    市里的这个大动作酝酿许久,筹建方案数度上报国务院。柏靳文对此早有耳闻,心中也有盘算,今日冯年凯主动提出,正中下怀。

    今天这鱼让他钓得神清气爽,他的桶里早已满了,正打算收了这最后一杆,衣锦还乡。

    杆子吃力,他晓得鱼上钩了。

    他站起身来收线,却听冯年凯又说了另一个让他不怎么痛快的消息。

    “不过老柏啊,最后一次上报时得到明确批示,管委会将实行双主任制。”

    “双主任制?”柏靳文皱了眉头,“什么意思?”

    “这个……也就是说,除了您之外,上面还会调派过来一个主任。老柏你管法规政策,那个管吸引外资,互相制约,相辅相成。”

    柏靳文默不作声。

    他收起鱼竿。手上分量很重,果然是条大花青。

    “那另一个是谁?”他沉默后问,“哪个系统的?”

    “这个我也不晓得,外经贸和商务委都没听说有调令,倒也是令人捉摸不透。”冯年凯说。

    柏靳文眯着眼睛,点点头,“那就拭目以待吧……哎哟!”他突然大叫了一声,厌恶地将那条鱼狠狠扔在地上。

    他钓了一辈子的鱼竟阴沟里翻船,脱钩的时候手被鱼嘴里锋利的齿给剐了一下,手指上顿时鲜血淋漓。

    “哎呀,柏院长,没事吧?”冯年凯关心地问。

    “哈,没事没事!”柏靳文豪迈一笑,傲然睥睨,“谁想让我柏靳文流血,我今晚就炖了它!”

    林轻语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卧室的门没有关紧,隐约可听到压抑的咳嗽声从里面传出。

    林轻语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邢天航仍半卧在床上,摊了台笔记本,蹙着眉不晓得在看什么。

    “小语,”他见她进来,便合了本子,温柔说:“你还没走?今天不走了吗?”

    “嗯,今天住这儿。”林轻语说。

    自加国回来后,邢天航花了大半年时间养伤,林轻语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和他住在一起。那时他身体和精神都极度虚弱,实在管不动她,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后来他虽然好了些,但房间仍给林轻语留着,她也就两头住住。

    反正他们现在的关系,住不住都是一团乱。

    “小语,来,我给你擦头发。”

    这是老规矩了。每次她洗完澡出来,邢天航都会拿一块柔软的干毛巾,替她擦湿哒哒的头发。

    她也很喜欢这样,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身子却靠在他的膝盖上,有种很享受,撒娇承欢的感觉。

    “你和林莫言吵架了?”她问。

    “嗯。”

    “为什么会吵架?你们声音好响,我在楼下都听到了。”

    “他嫌我给你买的衣服太贵了,心疼。”邢天航笑着说。

    “哈哈……”林轻语大笑起来,“天航哥哥现在也好会挑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定帮你!”

    “嗯,真的就是这样。”邢天航俊颜浅笑,露出一个认真的表情。

    “我才不信。天航哥哥,”她的笑容慢慢褪去,抿了抿唇,“我听到你们提到了欢欢,是不是我哥他又逼你娶我?”

    “不是,公司的事,小语别多想。”

    “找到欢欢再考虑我们俩的事,这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这个林莫言,总是拿这个事来烦你,真是岂有此理!”林轻语回头抱怨说。

    “真的不是因为这个,你别冤枉了他。”邢天航沉默片刻,遂又轻轻补了一句,“何况,他是你哥哥,就算真这么说了,也确实没错。”

    “什么叫确实没错?天航哥哥,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进去?我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要和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别人凭什么管头管脚!”

    邢天航看着她。

    林轻语仍是瘦小,虽然这些年过去,也开始会一些打扮,但在他眼里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被强行剪了头发,哭着向他跑来的小丫头。

    她现在就是,倔强的,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瞪着自己,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有着盈盈水汽,好像很不高兴有人怀疑她的决心似的。

    她觉得那是一个伟大的爱情,哪怕飞蛾扑火,也能灿烂辉煌那么一阵子。

    她始终那么傻,小的时候去相信什么王子公主的童话,现在长大了又去相信爱情。

    倒不是说爱情不可信,而是她不懂,美好的爱情往往还要和几个至关重要的词连在一起,比如“承诺”和“天长地久”。

    可我给不了你承诺,也没有天长地久。

    傻小语,我在玩火,不晓得什么时候连自己都会坠入深渊,尸骨无存,又拿什么来承诺你?

    柔软的小手缠上自己腰际。

    林轻语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轻轻呢喃,“天航哥哥,我今晚睡这里好吗?”
………………………………

(十四)我不要了

    邢天航蹙了蹙眉,轻轻推开,“小语,别闹。”

    “我没有闹,我就是想和天航哥哥一起。”她又缠了上来,小小的手臂抱得更紧,低着头,蛮不讲理地开始咬他的衣服。

    “小语,听我说。”邢天航不忍再次推开她,只好转过身来,把她抱在怀里,想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果然,她小脸已经有些发红,委屈的眸中水波涟涟。

    “不哭了,我送你回自己房间睡觉好不好?”邢天航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安慰。

    她摇头,指着他的床,凶巴巴说:“我就睡这里。”

    她不待他再说什么,迅速跳上他的床,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

    “我就睡这里,和你睡一起。”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瞪着他,斩钉截铁又重复了一次。

    邢天航站在原地。

    被她方才这么抱了一抱,他的身体有些僵。眸中波涛汹涌,脸上却没有表情。

    他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

    “天航哥哥,你……”她终有些害羞,想叫他来,却实在叫不出口,终于咬咬唇,怒道:“你以为我是闹着玩吗?”

    “你难道不是闹着玩么?”邢天航淡淡反问,语声中带了些自嘲和惋惜,“小语,你在拿自己一辈子闹着玩。”

    “我没有!我晓得自己在做什么!”

    她又火了,从床上呼啦一下坐起来,掀开被子说,“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做的事,早十年八年前就该做了,我后悔到现在!

    我……我就该像那些个不要脸的女人一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和你睡了,这样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你想想,明明是我第一个认识你的,你也明明是喜欢我的,我们却折腾到现在,连觉都没睡过一次!

    你别跟我说以后不以后的,我想过了,现在都没有,以后的事更靠不住。所以,我们还是先睡了划算,真的。”

    林轻语一口气说完,红着眼睛瞪他。

    她以为邢天航又会说她孩子气,然后再摆出个大家长的样子苦口婆心一顿。

    但是都没有。

    他默了默,然后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天航哥哥,你……”她反而有些惊讶,呆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不是要和我睡么?不脱衣服怎么睡?”邢天航语气很淡,将衣服随手一扔,朝她走过来。

    他的身材很好,修长匀称,宽阔的双肩和胸腹部还看得出早些年运动的底子。

    这真该是一个赏心悦目的身体,若没有那些可怖的伤疤的话。

    他看到她死盯着自己,又低头瞧了自己一眼,轻轻“哦”了一声,“你不是都见过么?还是害怕么?”

    他指着自己左腹一道十厘米的伤疤,漫不经心说:“这是切脾脏时候留下的,四年了好像也没淡下去。”

    还有一条更新、更长、更狰狞的伤疤横卧在胸口,像是把他整个身体都一劈为二。“这是车祸时候弄的,因为肋骨插进了肺,所以只能开胸,听说那些微创切除肺叶的,伤疤就小很多。

    还有这里几个小洞,好像是因为血气胸,所以插了引流还是什么,我不太清楚,那时候还不是很清醒。”

    他一一向她解释,语气平淡从容,像是介绍某个小镇风光。

    “小语,还想和我睡么?”他问,“我虽然脾肺有损,但好在那方面并不受影响,如果你觉得我们相爱十七年,睡一次算对得起彼此的话,那就来吧。”

    他真的就上床,微凉的手臂伸过来,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她像只小猫,方才还气势汹汹,竖起尾巴,现在却蔫成一团。不知是被他身上的疮疤吓到,还是被他身上的凉意带到,她现在缩着身子,大口大口吸气,抽噎着发抖。

    他却完全镇定,像是有许多经验似的,熟门熟路去解她衣服,把她美丽的身体打开,呈现在自己面前。

    看到她的一刹那,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动了一动。

    像是冰封于千丈寒潭底下的春水。

    动了动,消逝,遂无形。

    “我会轻一点,就不会太痛。”他仍旧平静说。

    林轻语望着他的眼睛。

    从他脱下上衣开始,她就一直这么望着他。

    他无所谓地说自己身上的伤疤,说他们已经爱了十七年,说自己如果想要纪念一下,也未尝不可。

    是啊,他总是很宠自己的。只要自己想要,他都会给。

    他若无其事地抱起自己,呼吸稳定,没有任何情绪。

    无悲。无喜。

    就像去还清某个拖欠了很久的诺言。

    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刹,他孤绝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像是在为自己惋惜。

    像是苦恼于自己为何始终都不肯相信,为何始终执着,非要在两个人中掰出个子丑丁卯来。

    他用那哀凉如水的眼神告诉自己,不会有用的。即便今天如自己所愿,缠绵床笫,亦不能改变什么。

    好的,我认输了。我听你的,天航哥哥。

    他轻轻吻了她,抱紧她发抖的身体。

    “不,不要……”

    最后一刻,她哭了,咬着唇泪流满面。“我……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

    邢天航坐在床边,望着她的睡颜轻叹。

    她仍是在他的床上,背对着他,一晚上轻轻抽泣。到后来,终于睡着。

    小语是恨我了么?

    我这么坏,没勇气要你,又没骨气离开你。

    林莫言骂得没错,我只晓得躲在家里,赖着你,拖累你。却在每一次你想结束这种暧昧和迷茫的时候,无情打击,无耻地想一千种方法来让你伤心。

    我这种人,活该不得好死。

    凌晨两点,邢天航的智能腕表提醒他上线。

    长期失眠的人,就是有这种好处,许多不想让别人晓得的活可以留到半夜里干。

    他看了一个叫做“**炸天”的微博,今日又发了一段“环卫工人为配合市里宣传烈日下摆拍一个小时”的消息,有图有真相,4个小时内转发过百万。

    这个**炸天是去年开始在南阳迅速窜起的网红,从刚开始的无名小卒,到如今已是粉丝百万的重量级大咖,风头可谓一日千里。

    因为他专爆南阳各贵圈的真人轶事,嬉笑怒骂,言辞犀利,所以深得民心,许多人甚至推断,其真身应该是个极具功底的新闻界老人物,只是碍于职业身份,不能尽兴,所以才用了这个号一吐为快。

    手机铃声响起,邢天航怕吵醒林轻语,立刻接起,快步走出卧室。

    “炸爷,微博看到了,干得不错。”邢天航压低声音说。
………………………………

(十五)织网

    炸爷在那头呵呵笑,“感谢您啊,邢先生。我这个人呢,看不惯的事,就忍不住要发发牢骚,你还投资那么多给我买了扩音喇叭,能让我的声音传得更远,给更多人听到。”

    邢天航也笑了笑,“炸爷过谦了。你是南阳无冕之王,字字珠玑,牢骚发得好才有人要看。”

    “话可不是这么说,邢先生。我干这行那么多年,我懂。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若没有您花钱给我做推广,我就算天天扯着嗓子骂,都不及一个三流小明星的自拍传得快,您说是不是?”

    “应该的。”邢天航淡淡回答,“你也注意分寸,别太出格让人封杀了,适当地再养些别的号,一来作为呼应,二来打不同人群。”

    “是,最近的几条微博热点您觉得还可以么?”炸爷问。

    “民生方向还是保持,每周一到两条。另外自贸区的方案即将出台,也多加留意。”邢天航言简意赅。

    “明白。”

    “这个月的款我已经打给你了,还是归巢的那个账号,另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嗯嗯,我已经收到了。”炸爷好心问道,“邢先生,孩子有下落了吗?其实我觉得现在我这个号已经有那么多粉了,如果用网络的力量号召大家一起找一找,也许更快呢?”

    “万万不可!”邢天航立刻打断,气息太急,激得他自己一阵咳嗽,“会……咳咳,会打草惊蛇,我女儿的事自有别的渠道会查。”

    他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喘息片刻,才慢慢调匀过来呼吸说:“炸爷,我要你做的这张网,不仅是为了收现在这些小鱼小虾。

    我要一条大鱼,要一条震惊全国的大鱼!所以,你的网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住。”

    林莫言也就是说说,真到邢天航打算回去上班了,他又直摇头死活不肯。

    “我问过陈家宁,他说绝对不可以。”他把邢天航堵在家里,“你邢大公子万金之躯,怎敢劳动大驾?唉,说真的,你好好在家休养,只要能早些把小语娶了,我林莫言甘愿给你做牛做马!”

    邢天航自是不肯同意。

    两人拉锯了几个回合,最后终于达成妥协。邢天航仍旧病休在家,在陈家宁允许下每日工作4小时。沈年每日上午将文件送过来,他看好后,下午再来取。又在书房添了些设备,可与公司方面随时开视频会议。

    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柏凌忌日就到了。

    按前两年的规矩,邢天航要飞往塞班祭奠。

    出事后,柏家自带走了柏凌遗体。邢天航在美国手术,大殓、落葬一样都未赶上,回国后,他上门问邢欢的下落,也问柏凌究竟葬在哪里,好去祭拜。但柏家一律置之不理。

    他这个女婿本就是假的,柏凌死后,便与柏家断了一切联系。

    倒是柏凌在滨江一品的邻座还住过一段日子,邢天航想将里面收拾一下,做一个灵堂,但林轻语坚决反对。

    那套宅子里,满满都是柏凌和邢欢生活过的痕迹。孩子的小衣服、奶瓶、尿布都在,卫生间里还有她的小澡盆,橡皮鸭子……

    睹物思人,太过残忍。她怕邢天航受不住。

    她装作一副吃醋至极的样子,软硬兼施,说什么都不肯,邢天航便只好作罢。但提出每年忌日去塞班住几日,到出事地点吊唁下。

    这个林轻语就无法反对了。

    每年陪着他一起去,这已是第三年。

    黑色宾利缓缓泊至机场,阿德去停车,林轻语和陈家宁便一左一右陪着邢天航等在机场口。

    机场人流拥杂。

    邢天航今日倒自觉,林轻语瞪他一眼,他便乖乖将口罩戴起来。十几个大箱子里大部分是邢天航需要注射的药和医用器材,还有不少镇痛、助眠药剂必须医院开证明才可过关,若非他们是头等舱旅客,光过关安检就有的好烦。

    邢天航从不操心这些事,人群中随意一站,只负责玉树临风。

    林轻语小鸟依人靠在他怀里,心中却腹诽,每次出个门都如此排场,医生助理一堆,搞得像当红偶像。

    邢天航将她往怀里搂了搂,笑着柔声说:“没睡醒么,还是谁又惹我们小语不高兴?又撅着个嘴?”

    林轻语摇头,突然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诧说:“天航哥哥,你看!那是小凡么?”

    邢天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往到达厅方向走去。

    “大概是来机场接人吧。”邢天航望了她一眼,蹙眉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

    林轻语晓得现在两人关系剑拔弩张,莫说邢天航,连自己都与郁小凡断了联系好久。上次中学同学聚会,郁小凡自不屑于参加,而自己也是听说了她不会去,这才报名去的。

    邢天航有意无意地走在最后,等其他三人都各自进了第一道安检,他回头看了一眼。

    郁小凡与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拥抱在一起,久别重逢,无比熟络的样子。

    宋天尧。

    雪白的床单上,年轻的身体肆意翻滚。

    “哦,小凡你是去塑形了么?堪比维密御用模特!”宋天尧兴奋至极,紧紧搂着她女神般膜拜。

    三年不见,她竟然愈发迷人。

    双峰饱满,**挺翘,全身上下蒸腾着性感与火辣的味道。如果说三年前的她只是娇艳花蕊,那如今的郁小凡就已脱胎换骨,是肆意盛放的玫瑰。

    宋天航意乱情迷,呼吸急促。

    这很正常,男人看到她都是这个模样。郁小凡轻浮一笑,轻轻握住他已涨得发烫的**,纤指摩挲说:“后悔和我分手了么?”

    宋天尧呻吟一声,她的手有些凉,这么欲擒故纵地摸着他,就像往一根被烧得火红的烙铁上又淋上冰水,刺激得他简直快爆裂。

    宋天尧再受不了,握住她盈盈腰肢,长驱直入。

    “啊!”郁小凡压抑地一声娇颤,她飘摇无助的每一处都得到完全填满,连肌肤表面都浮起一层战栗。

    这些年,她早已精于此道,甚能把握其中微妙分寸,何种表情,何种吟叫既能体现自己内心愉悦,又有些传达自己尚未完全满足,鼓励对方继续前进。同时审时度势,看好对方差不多快偃旗息鼓,便把握时间差,提前显出自己再无力承受,娇喘几声,咬唇求饶。给一个完美的用户体验,皆大欢喜收场。

    可惜的是,她经验虽多,但都是些位高权重、秃顶大肚的老男人,像宋天尧此等年轻勇将真是寥寥无几。

    身体一直是最诚实的,她今日对宋天尧的反应便发自内心。
………………………………

(十六)尤物

    落地后三小时,宋天尧已酣战了三个回合。

    “hmine!my……myprincess”宋天尧躺倒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气。“简直不可思议!”

    郁小凡也是一头薄薄细汗,伸手戳了下犹自傻乎乎的宋天尧的额头,娇笑说:“什么就不可思议了?人家又不是没有和你过!”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宋天尧激动地抱着她,埋首于她蓬松卷发间,贪婪地嗅她说不出是哪种香水或是护肤品的淡雅幽香,“小凡,你是尤物,令我着迷!若你从前就是这样,我怎舍得和你分手?”

    郁小凡不悦地推开他,冷冷说:“是啊,怪我以前是蒲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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