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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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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学建筑的多少都有绘画基础,而他的素描是从小就开始练起的,很有些童子功在里头,只寥寥数笔,就把那张合影里的林轻语神韵勾勒了出来。
画好轮廓,又拿线勾了下,觉得手里这支2笔太硬,便去翻林轻语的抽屉,想找支6的。打开抽屉,却看到一张邀请函:
年月日,诚邀林轻语小姐参加“浪漫满屋”青年交友会,祝您有缘千里一线牵。
………………………………
(十)浮华公子
“天航哥哥,你怎么来了?”林轻语推门而进,惊诧说。
邢天航正专心绘那张素描,头也未抬说:“接你去吃饭,那家新开的花萃,你不是早就想去了吗?”
林轻语在他膝边蹲下,朝他撒娇说:“好啊,天航哥哥要和我一起吃哦。”
邢天航抬头笑,用笔杆子轻轻敲了下她的头,温柔说:“我尽量,好么?”
他做事向来不喜半途而废,那张肖像还有最后几笔,便加快了笔速,转头继续。
林轻语撩起他左臂的衣袖,轻轻抚触。那枚留置针管还在静脉中,苍白光滑的肌肤上,放置针头的区域能清晰看得到皮下青色的血管,血液便在这里面缓缓流动。
林轻语心中一酸。
她的天航哥哥,过了生日也才二十九岁,也还是那么好看,走在路上总引得女孩子频频回头。
那些羡慕他容貌的女孩子都绝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身体却长年累月承受着折磨,内里枯败,病骨支离。
她现在已再没有什么别的奢求。
他脾气坏啊,他**啊,不讲道理都尽力哄着,就像她对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一样,宽容忍让,从不计较。
甚至他来不来娶自己,还是一直就这样似是而非地过下去,都没有关系。林莫言总是耿耿于怀,说女孩子青春稍纵即逝,逼他也逼自己,不可以就这样拖下去。
可她真的无所谓。
她只要他能好好的,让自己每天看着平平安安,按时吃饭,认真吃药,哪怕只是在桌前装装样子坐一坐。她都已满足。
而他仍恢复了最初的那个时候,热衷给她买各种各样的东西。现在他甚少出门,但是学会了购,只要连张s,世界顶级品牌手指轻轻一点都可送至家中。
而他亦比以前更加任性,有些她喜欢的品牌新款上架就全部搬回来,让她一件件试,不好的也不高兴再退,让阿德直接扔掉。
可他从不承认两人的关系。他陪她过每一个节日,除了情人节。他会提前几天找个理由陪她吃饭,送她贵重的东西,但从不说那是情人节礼物。
而她亦心领神会。
也许此生,他只是她的天航哥哥。
呵呵,那也不错。
花萃是一家新开的日料,每日清晨自横滨空运食材,日日座无虚席,且不接受预订。
邢天航他们中午去的,总算还有一个雅间。
林轻语正看着五花八门各色的盘子发愁。
邢天航自己不吃,却酷爱点菜,每次都要点上许多,然后自己吃的时候,他就袖手旁观。还一个劲叫她别吃了别吃了,说别撑坏了,小语的肚子可比这些愚蠢的食物金贵多了。
切,果然是大爷的思维。
不吃你点那么多干什么?是看着就高兴么?
邢天航捧着一杯热茶,果然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悠然啜了一口问,“小语的学校里是不是只有女老师?”
“也不是啊,有一个男的。”
“哦,他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耐心,脾气很好?”邢天航问得很细。
“没有,他快更年期了,很粗暴,看到学生学不会,就咬牙切齿。”林轻语又努力干掉一只天妇罗,“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邢天航摇头,“没什么。”
林轻语想了想,突然笑着说:“天航哥哥是不是看到了那张交友会的邀请函?
哈哈,那个是园长硬塞给我的啦!也不晓得哪个领导吃饱了撑的,每个月都要搞一次。哪里来那么多单身青年,就每个机构里都来抓壮丁。别说我这样的,只要没结婚的,都得轮着去。”
“哦,我没看到什么邀请函。”邢天航淡淡否认,又说道,“这种活动么,去玩玩也不错。未必交男朋友,交交普通朋友也好。”
他说得漫不经心,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林轻语却看到他似是暗自吁了口气,然后破天荒地舀了一小口蒸蛋。
呵呵,林轻语苦笑。
他现在就始终如此,从不肯给什么承诺,又始终不肯放手。而倘若听闻自己有人追求,一点风吹草动也紧张得要命,更加吃不下睡不着。可你真的去问他,他又给你来个死不承认。
以前他还会把自己推开,对邵泽平或鼓励或怒怼。
但现在,他就始终这么吊着,不进不退。
结账的时候,林轻语偷偷瞄了一眼,两人吃了近五千。邢天航闭着眼睛刷卡,整顿饭也就吃了一口蒸蛋。
林轻语又是一声叹息。
他现在就是这样,兴致勃勃带她出来,买各种贵得离谱却华而不实的东西。又或者像现在这样,贪得无厌点一桌子菜,可真的端上来却连碰也不碰。
真正的浮华公子,挥金如土,骄奢无度。
以前只有林莫言爱折腾,新款潮牌出一个买一个,而现在邢天航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跟他一起走在路上,林轻语僵直了头都不敢随便看橱窗,只要她目光停留超过三秒,他就会整套搬回来。
他总想让她高兴,就好像狠命花钱,把全世界的花花绿绿堆在面前,她就能高兴似的。
但他也晓得不是这样的。
他的小语要的,他偏偏给不了。
吃好饭,邢天航又提出要去看电影,说最近漫威好像上了什么新片,她一直就喜欢这种身怀异能、动不动就飞檐走壁、拯救世界的戏码。新片里不止一个这样的英俊男主,好像是一大帮,故决不可错过。
他电话让阿德订票的时候,不停在咳嗽,精神已跨到极致,兀强自硬撑。
“我不想看啦。天航哥哥,我们回家吧。”林轻语说。
她晓得他的心思,每次生病后,总惴惴不安,自觉害她担心失望,万分不该,所以稍好一点后便迫不及待要带她吃,带她玩,尽一切可能补偿。
“为什么?很咳咳,很好看,评分好高。”
“我不喜欢这次的蜘蛛侠,他没有原来的安德鲁帅!安德鲁才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彼得帕克!”林轻语振振有词,好像和这次的新片莫大愁怨。
“那还能干什么?”邢天航思忖,相爱男女间可做事情诸多,但他们俩受诸多条件限制,最后也不过就是吃饭逛街几种无聊选择而已。
“要么带你去唱歌吧。”他想了想提议。小语喜欢唱歌,他特地在某个会所里办了终身p,那里有个包房只为她开放,连话筒上都刻了她的名字。
林轻语摇头,“我买了新的漫画,我想回家看书。”
………………………………
(十一)失踪的孩子
生活,其实是个最讽刺的东西。
邢天航如今身为南阳房产帝国的霸主,受万众仰慕,但归根结底,也不过就睡一张床,食三餐饭。
而再奢华的床,他也睡不沉,再精美的食物,亦吃不下。
就像整个阶层,外表光鲜,内里腐朽。不过披了张漂亮的皮。
邢天航回到滨江一品,已实在疲惫至极,刚挂上水就倒头睡了过去。林轻语晓得他这觉睡不了几分钟,也不走开,坐在一边就这么静静看他。
他仍是惊为天人的俊美,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看得惯了,既不觉得他苍白,也不觉得消瘦,总觉得他这十几年来,好像都未曾改变。
温柔深情的少年,只若初见。
可我是傻瓜。林轻语笑着叹了口气。
以前是我傻,总觉得配不上你。我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去相信什么王子公主的那一套,硬把你塞给别人。
如果重新来过,我才不会那么傻,管他什么配不配,我碗里的肉,吃进肚子就是我的!天航哥哥,我一定要在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就爬上你的床,然后在你外婆面前,逼你娶了我!
这样我们一毕业就能结婚了。
不,听说现在连大学都能结婚,我们唉,你看我们浪费了好多年。
可那时候还小啊,还不懂人世这么艰辛,不懂爱一个人会这么难。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总以为自尊那么重要,以为失去你,自己哭个两天,也就能过下去。以为在今后漫长的人生里,一定还能找到比你更好,更爱自己的人。
天航哥哥,我是傻瓜,你怎么就喜欢了这么一个傻瓜?
她轻轻起来,将他换下来的衣服整理好,却在口袋里摸到自己那张肖像画。
很普通的纸,背面还印了陈年旧月的培训通知,是自己打算用来垫饭盒的。可他却十分爱惜,连折起来都舍不得,妥妥帖帖地放着。
她回身望了一眼昏睡中的他,眼睛酸起来。
这个世上有后悔药卖么?让我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紧紧抓住你,再不放手。
就像我小时候,那个送我八音盒的老太太说的那样,当我爱上一个人,后悔一些事的时候,它真的能帮我么?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那些不争气溢出的泪,缓缓走到他的床头。柏凌去后,那只八音盒就被邢天航带了回来,一直搁置在床头柜上。
林轻语怕吵醒邢天航,也并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拿在了手里。那木盒仍十分精致,上面花体英文字的金漆不但未掉,反愈发光亮。
林轻语突然想到,其实自她小时候拿到这个八音盒起,已经过了十七、八年,而这盒子竟经久弥新。
它不但久经岁月考验,那场车祸令一切都人仰马翻,也唯独它完好无损。每年柏凌的忌日,邢天航都会带着它再飞去塞班,在他们出事的那条路边,静静坐上半日。
悼念柏凌,也乞求让他早日找回欢欢。
邢天航手术后醒来,邢何也的说法是孩子亦在车祸中丧生。他不肯相信,致电柏靳文,柏家的说法竟神奇的如出一辙。
周艳棠还冷冷劝他,说如此孽种,是天生的扫把星,害人害己,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令他死心。
邢天航依旧不信,待能行走便自己去了趟塞班。当地警署及医院证实,当日车祸中丧生的唯柏凌一人而已,邢欢毫发无伤。有个小护士亦说,邢何也带走邢天航时,她还抱着孩子奔出来过,但双方一阵推诿,最后谁都没要孩子。
医院口径是将柏凌遗体与孩子一同交给了柏家,但柏家矢口否认。
由于被催眠药物拖垮了身体,邢天航自愈力极弱,等他能乘坐飞机赶往塞班时,已经是半年后。大半线索早已断了,甚至连孩子究竟是回了国,还是在塞班当地就遭遗弃全都无从查起。
邢天航几次上柏家质问,不是被恶言凌辱,就是拒不相见,每次回来总少不得又病一场。
林轻语轻轻一叹。
算算日子,又快到柏凌姐忌日,希望这次再去塞班,天航哥哥能有所收获。她晓得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欢欢,但她也晓得,这种事,时间拖得越长,希望便越是渺茫。
床上的人眉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
林轻语看看时间,也不过就过去十分钟而已,她蹑手蹑脚地回到床边,希望他能再睡个十分钟,却听楼下有人进来,随后又是砰的一声大力关门。
林莫言,带着冲天的怒气直奔上二楼。
“嘘!你干嘛,天航哥哥刚睡着!”林轻语也火了,压着嗓子怒嗔,“你不晓得他睡个觉多不容易!”
林莫言沉着脸,“小语你出去,我有话和天航说。”
“你这么凶,我才不出去!你有什么话就当着我面说好了。”林轻语才没那么听话。
邢天航在床上坐起来,低低说道,“小语,你出去,我和莫言说公司里的事。”
他的脑神经被药物毁得十分厉害,不但入眠困难,睡眠持续时间亦非常短暂。林莫言回来前他就已经醒了,不过是不想被林轻语发现,仍做假寐。
“自家兄弟,我不跟你绕弯!”林莫言啪的关了房门,沉着脸说,“沈年说这个月你又出了53万的账。”
邢天航默不作声。
刚才那一声重重的关门,惊得他心脏很不舒服,但他并不想解释,就这样白着脸望着他。
而这态度在林莫言看来便是挑衅。
他本来顾念邢天航尚在病中,竭力压制着火气,现在却完全管不了这么多,大声爆发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笔一挥,每个月都几十万、几十万的提!你真以为我们正天富可敌国了吗!经得起你邢大公子如此挥霍!”
邢天航淡淡说:“人家帮我找欢欢,我总要表示酬谢的。”
“所以你就拿公司的钱去做慈善么!天航,那些都是骗子,黑得很!”林莫言简直被他气死,“你有没有去查过那些基金会的资质?那些所谓的慈善机构,没有一笔账是清楚的!根本就是招摇撞骗,你还真的会信!”
邢天航强调,“谁说是骗子!他们确实在帮我找欢欢,已经有一些线索了。”
“有屁线索!”林莫言气得忍不住爆粗口,“每次千里迢迢赶去,却空欢喜一场,还说不是骗子!天航,你堂堂博士生,拜托也用用脑子,怎么上当上不够呢!”
“这是我的事,我愿意信,愿意上当!”邢天航声音不高,却低沉冰寒,深黑的眸中渐燃起怒火。
“可你用的是正天的钱!”林莫言跳起来。
“那也拜托你林大少想一想,我一个月替正天挣了多少!”邢天航斜睨他一眼,冷冷讽刺,“龙湘湖三期,香榭丽花园,加起来也有32亿!够不够我提那几十万?”
“哈!”林莫言冷言讥讽,“你觉得只要画画设计图,那32亿就那么简单挣回来了是吧!
邢天航,你整天躲在家里,赖着小语陪你温柔缱绻,你晓不晓得我有多难!”
………………………………
(十二)我有多难
林莫言恼羞成怒,也不管不顾地说开了,“我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想着又是一天了,想着我这个季度还要多少营业额没完成!想着我要拍谁的马屁,叫谁爷爷才能拿下更多项目!想着郁小凡那个贱人会使什么阴招损招,我得怎么提防!
外面都以为我们正天与郁丰现在是平分天下,但天航你不该不晓得,我们的底子哪里能跟郁丰比啊!人家是实打实的身家千亿的上市公司!
我们呢?我们是靠5个亿做起来的啊!我们就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在三年里超过郁丰!”
林莫言一口气说完,等着邢天航把自己骂一顿。
他已做好准备,邢天航乱花钱,不管事,林莫言背着他跟每个人都吐过槽,却从不真正与之计较。今天是实在气不过,这才冲上门来不吐不快,但回想过来,就是邢天航真的败家又如何呢?
这正天本来就是他的,他为了救自己免受十年牢狱,不惜断送幸福,与柏家结亲,而如今落得这一身伤病也与此有莫大关联。
他不过是思女心切,就算他真的把正天都败光了又如何呢?自己无父无母又无妻无儿,赤条条一根光棍,怕什么?
想到此,林莫言又觉得惭愧,悔不该如此激动,出言不逊,伤他自尊。
“天航,我……”林莫言嗫嚅着,想缓和下气氛,却不晓得该用什么说辞。
“我晓得你不容易,是我不对。”
出人意料,邢天航并未有丝毫动怒,语声依旧低弱,却是诚恳的。
“我太少关心公司事务,令你一力承担确实有问题。
莫言,从明日起,我会主管公司设计与新业务开发这一块,你就负责公关与项目执行。所有基金会的扶持资金从我个人账户走,这样可以么?”
林莫言愣了愣,随即大力摇头,“不不,公司业务这么重,你身体承受不住的。天航,我不过随口说说,你当什么真!”
“健康状况,我自会考量,你不用操心。”邢天航淡淡说,却不容反驳,“本来就是两个人的公司,我占股份还略多一些,总叫你一人扛着,确实说不过去。”
“天航,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莫言反而尴尬起来,“我不是怪你,我……我只是不想你上当,再说最近两个项目都叫郁小凡抢了去,我一时便有些急了。”
“不要紧,容她先得意片刻。”
邢天航望着窗外,今日空气很好,南阳的天碧空如洗,日光从厚厚的白云间洒落下来,穿梭在摩天楼宇间,点点光斑好似未来花繁似锦。
“郁丰的模式已经老了,再撑不了多久。莫言,设计方面我们强出它许多,只要执行层面再跟上,郁丰迟早会被我们正天收购。”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林莫言一下又来了劲头,尽管方才还被郁丰逼得捉襟见肘,邢天航寥寥数语又令他重拾了信心。
“天航,我不在乎赚多少钱,但我一定要打垮郁丰!”林莫言眸中泛起刻骨的恨意,“郁小凡对你催眠,郁东森又把越江的案子嫁祸给我,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放心,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邢天航低沉的,却一字一顿,“郁家,还有柏家,所有欠我的,我有生之日定会一一讨回!”
柏靳文以前不怎么惯用手机,反正一切的会议外出,都由罗大彬为他安排。但近年来他逐渐改变了这个习惯。
他不但爱上了使用手机,配备了最高端的型号,并且还设置了指纹解码,从不离身。
而今日一早,他收到了一条微信,约他下午去钓鱼。
柏靳文令罗大彬为他备车,准备渔具,穿过厅堂的时候,他看到周艳棠搬了张椅子,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她边上放着两个笸箩,是折好的锡箔。
他的妻子,木木然地坐在那里重复着一个单调的动作。
周艳棠瘦了许多。
以前怎么折腾着减肥也瘦不下来的人,这几年里身板都薄了许多,竟有些年轻时轻盈的模样重现。
柏靳文心里倒是一软。他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拐到了妻子的身边坐下来,拿起两张锡箔纸,帮她一起叠元宝。
“有空出去走走,别老是想着凌凌,都过去三年了。”柏靳文说。
周艳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凉凉说:“我亲生的女儿,说没就没了,能不想么?”
“再想也活不转了,日子总得过下去,别把自己弄得……”他望了眼周艳棠鬓角的白发,没说下去。
她年轻的时候很好看,是整个文工团出了名的美人。那时候词汇贫乏,形容一个人好看,通常说她长得像新疆人。
周艳棠绰号就是“新疆姑娘”,皮肤白,眼睛大,年轻时身材也好,是红极一时的台柱子。
后来跟着柏靳文,为了能怀上孩子,刻意补身体,那时候就已经胖了许多,也还算珠圆玉润。再后来年纪上去,更是无论如何都恢复不到年轻时的体态。
但她仍是爱美的,不像齐凤精通那些国际大牌么,但染染头发,当地商场里买买衣服总是会的,也喜欢和其他几个官太太结伴去纹个眉什么的。
但现在她已是完全的放弃了这些。
人是前所未有地瘦下来了,却更残花败柳。
周艳棠自是从柏靳文那一眼里读到了嫌恶,她凄笑着迎了目光上去,神色悲绝,“你当然是嫌我老了,又老又丑,比不得那些年轻好生养的狐媚子!”
“你胡说什么!”柏靳文怒了。
“我胡说?”周艳棠也是烈性子,当即站起来针锋相对,“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钓鱼?哈!哪有钓鱼不问天气只看日历的!柏靳文,你别当我傻瓜,你外面可不止一条鱼!”
二楼的露台是敞开式的,周艳棠一嚷,整个大院都能听到。柏靳文脸色刷就变了,扯着周艳棠胳膊就往屋里拽,踢翻了那两笸箩锡箔,金元宝、银元宝散散的滚了一地。
“你特么没事找事!”柏靳文将她狠狠往屋里一推,用力关上露台移门。
柏靳文手重,周艳棠被他这一路掐过来,不用看都晓得自己胳膊上必定是两道乌青,而他这一推更是不留情面,自己整个儿地被他掼在地上。
她恼羞成怒,既凄苦又绝望,索性坐在地上哭起来,“凌凌啊,妈妈好苦啊……你不晓得你爸现在变了心,你带妈妈一起走了吧,妈妈不活了啊……”
柏靳文看她哭着喊女儿,又不忍心起来,伸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厉声说:“你给我起来,别再无理取闹!”
周艳棠突然抓着他的胳膊,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声乞求说:“老柏,我求你!看在我们三十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凌凌份上,别再去了!她们都是狐媚子,她们要害死你的啊!”
柏靳文不耐烦地甩开她紧紧缠绕的胳膊,恼火说:“市委老冯约我钓鱼,你再怀疑就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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