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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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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林轻语已打扮停当。庭院中搭了个简单的行礼台,台下医护人员和附近的居民也都到得差不多了。
她于窗口张望好几次,邢天航却始终没有露面。
………………………………
(七十九)她很可怜
陈家宁也有些心绪不安,望了望林轻语有些僵硬的面色,安慰她说,“别急,泽平这个家伙向来笨手笨脚,许是又做了什么惹得天航生气,正狠狠骂他呢。我去看看。”
林轻语刚想说好,最终又还是摇头,笑了笑说:“别!就让他慢慢准备,我是新娘子,哪能比新郎都急?”
她推着轮椅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圈,对陈家宁说:“对了家宁,你去帮我找支笔。我这腿实在难看,天航哥哥出来前,我得美化一下。”
邵泽平焦急打门,“天航!天航!”
屋里悄无声息。
“轻语已经等着了!天航,你在吗?你还好吗?”
依旧无人回答。
邵泽平心下顿生起几许不安。
虽然那些瑞士老头们欢欣鼓舞,认为邢天航是超人体能,恢复速度盛况空前。但他和陈家宁心中晓得,邢天航这精神和威风全是为了林轻语而硬撑出来的。
大脑神经的损毁已渗入边缘系统,这意味着进入完全不可逆领域,原本的健康体质经这几年熬下来,能吃的老本也都吃尽,从此后恐怕每一天都捉襟见肘,且一天比一天走下坡路的份儿。
如果像现在这样,身体机能再度全线崩塌,又有多少生还几率?
林轻语说那个未来世界的邢天航未能活过三十岁,邵泽平嘴上安慰,但客观而言,也确实如此。
“天航,天航,开门!你听到没有!”
无尽的沉默令邵泽平心脏咚咚乱跳,他不敢耽搁,膝盖一顶,便撞门而入。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很暗。
邢天航靠在沙发上,高秀挺拔的身体微微蜷着。他已换上结婚的黑色礼服,眉宇清俊,却因脸色极度苍白,天妒俊颜亦显得凄清可怖。
他半躺着,呼吸很慢,半晌才见胸口起伏一下,满头满脸俱是冷汗。许是觉得气闷,衬衣的领口早已解开,隐见领圈处一片水渍。
“天航,头痛发作了是不是?我见你下午就不是太好,打过针么?”邵泽平急问。
邢天航眼神涣散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翕动了下,却什么都没说。
“再加一针吧,左右都这样了,反正这辈子也别指望能戒掉。”邵泽平急急抽出药盒,拽过邢天航手臂。
那条手臂软软荡荡,像是没有任何知觉。邵泽平心中一紧,低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打过?打了多少?”
邢天航完全无动于衷。
“混蛋!”邵泽平骂了一声,看他的样子,不但注射过吗啡,只怕都已经超了剂量。
“邢天航,你到底打了多少!”邵泽平揪着他领子问。
邢天航反应迟钝,邵泽平问了好几遍,眼神才略有聚焦。“忘……忘了。”他梦呓般说。
“每次不能超过3支,一天极量不过6支!你还要不要命了!”邵泽平又急又怕!
“我……真的记不清了。”邢天航似又清醒过来一些,虚弱说,“家宁好像给我打过,没什么用,我……我就又打了些。”
邵泽平撸起他的衣袖,手臂上的皮肤薄而苍白,隐隐见皮下血管中血液毫无生气地缓慢流动。沿着静脉一路斑斑点点,红色针眼密集,触目惊心。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邢天航艰难地组织语句,平时很普通的用词现在变得像甲骨文那样晦涩难言,他要很费力才能找到一个发音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对于注射过量的事情,邵泽平和陈家宁都曾反复提醒。但他确实是忘了,头痛发作的时候,根本不记得自己打了几次,每次打了多少。
“邢天航!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她!是她!”邵泽平哗啦一声拉开帘子,突然射进来的光亮,令邢天航几欲眼盲。
“你看看轻语!她就在那里!她在等你,等你出去娶她!你看看这是一个多美好的女孩子,再看看你自己,就像一滩烂泥!”邵泽平青筋暴出,情绪难以自控地吼道。
“是!你今天这样,都是我害了你!可你不晓得,我有多希望能交换身体,把我的健康换给你!为了轻语,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可是,换不了哇……”
那最后一声吼,吼到极致便低下来,再后来更是带了一些些凄哑的哭腔。他跪下来,高大身子显得很低,哀声说:“邢天航,我拜托你振作起来,别让轻语失望好不好?她……她太可怜了。”
邢天航意识略缓过来一些,虽然身子仍时不时痉挛,但比方才已清醒许多。
他急喘几口气,奋力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扶着沙发的手抖得更疾,袖扣敲击在扶手上发出嗒嗒脆响。
窗正对庭院,窗外的郁金香放得盛艳。那些素不相识的宾客都穿着正装,面带微笑已然落座。
林轻语被陈家宁推到门口,百老汇的演出服穿在她身上很好看,抹胸的款式露出她纤细脖颈。她盘起了头发,亦画了淡妆,两颊和嘴唇都红艳艳的。可能怕被卷进轮子里,她将裙子略提起来一些,露出她画在石膏上的俏皮高跟鞋。
她要嫁给他了。
可是嫁给他,是件很可怜的事。
“哈哈,哈哈哈……”邢天航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里层的唇肉已被他忍痛时咬得破了,齿上渗了细细血丝,无声凄笑。
“她是很可怜。她还会更可怜,哈哈,越来……越可怜……”
邢天航惨白的面孔如鬼魅般,语声虚弱却一字字都狂暴狠戾,“因为我会越来越像烂泥!我会痴呆,会发疯,歇斯底里,谁都不认!也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没有尊严地躺在床上,甚至最后会失禁!哈哈,哈哈……”
“天航,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邢天航瞠目,语声凄厉打断他。
他一把抓住邵泽平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颤声问:“你老实说,我是不是快死了?小语急着要结婚,是因为我在三十岁的时候会死,对不对!”
“天航,你别乱想。”
“放心,我绝不会死!”邢天航望了一眼窗外的女孩,语势阴沉如欲毁天灭地,“谁都休想叫我死!”
………………………………
(八十)答谢辞
踏着夕阳的温柔,他向她走来。
直到这时,林轻语才真正地展开生动笑面。
乐队奏起不知是大调还是大调,总之美得让人掉泪的音乐,宾客向两人投送来诚挚祝福的目光。
神父向他们微笑,一边说着林轻语听不懂的话。她听了一阵便觉无聊,望着自己身边的邢天航,轻声问:“天航哥哥,他说什么?”
邢天航笑了笑,轻轻说:“他说你要嫁给我了。”
“他说了一大段哎,就这一句?还有呢?”
“他说我很厉害,说你有福了。”
林轻语含羞啐了他一口。
“小语不信?要不今晚试试?”邢天航浅浅笑,“我晓得好几个姿势,可以不用动腿。”
“讨厌!”林轻语轻轻骂,却突然瞧见神父戛然而止,似乎已经说完,还不停朝自己这边微笑。
她一下慌了神,就像小时候上课走神又突然被叫起来提问,那种慌张这么多年倒还如影随形,身临其境。
“啊啊,天航哥哥,他说什么?”
邢天航笑笑,“他说瑞士人十分崇仰我大天朝房中秘术,趁这个机会,让我传道。”
林轻语“啊”了一声,脸颊绯红,半信半疑。
但所有人已经大力鼓起掌来,邢天航在掌声中站起,侃侃走到台中,向众人微微欠身。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邢天航用法语向众人说道。
“感谢各位百忙中莅临我与妻子的婚礼。
瑞士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阿尔卑斯山更充满了灵性。两天前,我险些在这里死去,可是两天后我却在这里重获新生。”
他停下来,向众人再次鞠躬表示感谢,同时亦收获热烈掌声,待掌声稍停,便继续说道:
“我并非命运的宠儿,我这一生命途崎岖多舛,但我又是世上最幸运的男人,因为茫茫人海中能有幸识得我妻子,得她垂青,与之相恋。只要想到这个,那再多磨难对我来说,也甘之如饴。”
邢天航顿了顿,柔情似水地望着林轻语,笑着向众人说:“她听不懂法语,所以我可以在这里大胆来向你们介绍她。
呵呵,她是个很可爱的女人。很会唱歌,也很爱笑,她能把生活的痛苦烹饪成美味佳肴。你们看到了,她个子很小,但她拥有巨人的力量,可以为我举起任何沉重的灾难。”
邢天航浅咳清嗓,俊眸微湿,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我十二岁那年认识我妻子,那时候她才八岁。这在我们中国叫做青梅竹马,是一个很美的爱情典故,说的就是像我们这样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能相爱携手的眷侣。
中国有很多美丽的爱情,比如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比如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可我觉得用来形容我们的爱情都还远远不够……”
他望着台下语声微收,却突然提了声音,朗声大笑说:“既然爱她,就要抱她!吻她!尽情和她**!orever!”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便是雷鸣般爆笑,口哨狂起!老外兴奋得要死,无与伦比的狂热掌声经久不息!
邢天航亦开怀而笑,眉清齿秀。待底下安静后,优雅持起酒杯,清朗的声音如明珠落盘,“为了爱情,cheers!”
“为了爱情!”台下齐声祝福。
除了那句forever和cheers外,林轻语全程听不懂邢天航在说什么,只见中途不停有人鼓掌,不停大笑,有的都笑出了眼泪。
每个人都向她投来羡艳不已的目光,向她竖起大拇指。
林轻语心中七上八下,觉得那些目光有些灼人。她琢磨着邢天航应该不会真的去传什么房中术,但这些老外向来奔放,要真仰慕华夏文明源远流长,也很难讲。
她看到几个老外与邢天航举杯对饮后,又向她投来促狭的笑。有几个年长的妇女,经过她身边,都慈爱地拥抱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但看着眼神都还正常,不像是什么坏话。
乐队开始奏乐。
所有人退至外圈,将场地中央空了出来。
邢天航缓缓走向她,将她推到庭院中间。
“天航哥哥,现在要干什么?”她向来惧怕大庭广众,抛头露面,不禁又开始紧张。
邢天航半屈身子,在她耳边附语,“小语,照传统,新人要领第一支舞!然后他们才会开始跳。”
“跳舞?”林轻语更慌,想起学校那次毕业舞会,哆嗦说,“我腿齐整的时候就跳不好,现在都断了……”
邵泽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沉着声音说道,“所以,他给你找了个替身。”
“替身?”林轻语又是一惊,看看邢天航,又看看邵泽平,骇道,“你是说,天航哥哥和你跳?”
邢天航轻蔑哼了一声。
陈家宁适时出现,苦笑说:“你放心,天航也找了个替身咳咳,就是我。”
天慢慢地暗了,彩灯一盏盏亮起。
浪漫仲夏,星光晚霞,烛影鲜花。
舞曲拉开序幕,为一切描摹上梦幻色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庭院中央。
林轻语望着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两个大男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航哥哥,我觉得他们俩好幸福的样子。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他们这么般配。”
阿德哭笑不得,“林小姐,你以前总是觉得家宁和我般配。”
林轻语“啊”了一声,“对对对,我以前这么说过,但我觉得还是泽平更适合一点,你太man。”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一直微笑坐于一旁的邢天航说:“对了,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你……不会真的说了那个吧?”
“哪个?”邢天航明知故问。
“答谢辞,你到底说了什么?”
“你想听?”
“当然想啊。”
邢天航笑了笑,站起来,凑到她身边。
他屈膝半跪,大半个人都没在阴影里。白色衬衣,黑色领结,简单的对比色愈加衬得他俊雅出尘。桌上的烛光恰好点亮他漆黑眼眸,整个瞳仁中便都是她的影子。
那一刻,他深情凝望,语声如蘸了魔法,令人痴醉。
“我跟他们说,你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许多人都觊觎你的美貌。
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吃饭,睡觉,努力恢复健康,我一定可以打败所有妄图抢走你的人。
我会长命百岁,会和你生许多孩子,多到十二人的长桌都不够坐。
我还会让你每天都笑,都开心,等你老了,没有皱纹,只有笑纹。
我们两个人,我一定不做先死的那个。
因为我要一辈子照顾你,绝不把失去爱人的痛苦,留给你。”
………………………………
(八十一)三个电话
焰火深处,邢天航给林莫言打了电话。
“莫言,恭喜我吧。”
“怎的?”
“我和小语结婚了。”
“好你小子,先斩后奏!”林莫言笑骂一声,带着夜半醒来的喑哑,语声却止不住兴奋,“彩礼都不备,就让我做你的便宜大舅子,我几时答应将妹子嫁你!”
邢天航亦笑,“林莫言,初中时,你已答应将小语送我。”
“那时还是黄毛丫头,如今小语倾城倾国,满城富豪趋之若鹜,我怎舍得就这样送人?”
“言而无信的家伙!”邢天航嗔笑说,“回来补你一个满城皆知的豪华婚礼够不够?”
“行,我找人参照一线巨星排场,回头列张清单给你。”
“又不是你出嫁!”邢天航哭笑不得,“斤斤计较。”
“喂,邢天航,你晓不晓得自己多过分!我盼你们俩结婚盼得老泪纵横,华发两鬓,你居然悄无声息地就结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啰嗦!”邢天航轻咳两声,收起玩笑说,“言归正传,提案顺利吗?”
“没提。”
“为何?”
“不晓得,柏靳文似乎有些事,据说已请假数日未曾露面,我也令人打听他的消息,但一个个讳莫如深。”
邢天航蹙眉沉吟。柏靳文是劳动模范,除了数年前柏凌受凌辱之事,迫得他请过几天假外,数十年日日上朝,无一缺席。“会是病了么?”
“病?呵呵,他身体只怕比我都好,夜御数女都不是问题。”林莫言冷讽。
“等我回国再处理吧,你先按兵不动。”邢天航交代,又问,“我那部手机未带在身上,我母亲那里没有什么吧?”
“什么都没有。你也不过就走了几天而已,能有什么。”林莫言说,“几时回来?”
“再过几日。我没什么,主要看小语恢复情况,不过应该也快,她嫌这里无聊,没有麻辣肠粉。”
“傻啊,吃什么麻辣肠粉!”林莫言被这个土包子妹妹气死,“拜托你们在瑞士好么,吃牡蛎啊!壮阳圣品!”
邢天航在电话那头猛咳不止。
“好了好了,不给你压力!”林莫言无奈说,“你们爱吃什么吃什么!早些回来!特别是妹夫你,把小命给我看看牢,再出什么岔子,可饶不了你!”
林莫言依依不舍放下电话。
半夜三点多,他已毫无睡意,兴奋地爬起来,在父母遗像前上了一炷香。
爸,妈,小语嫁人了。
你们放心,她嫁给了天航,我最好的兄弟。他一定会对这个傻丫头好的。
爸,妈,你们在天有灵,也保佑保佑天航吧,他可是我们自家人啊。你们保佑他少病少灾,健康长寿。他好了,我们小语才有福。
他念念叨叨了几遍,寂静的屋里突然迅疾响起一阵铃声。
那是邢天航的手机,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随身带走,但林莫言怕有什么紧急事,就带回了自己家,日夜开着机。
屏幕上跳跃着三个英文字母en。
en,是宋天尧的英文名字。
林莫言晓得这个人。
许是气同人不同命,此人承尽邢何也欢心,又与郁小凡分分合合,纠葛不清,让林莫言对他无半分好感。
而邢天航虽私下里对这个弟弟甚为宠爱,但因为过于敏感,平日绝少开口提他。是以林莫言尽管好几年前就听过他,也见过他,但实际上,从未开口与他有过只言片语。
现在夜半三更,宋天尧大张旗鼓地致电邢天航,林莫言不禁火起。
这样的公子哥儿,能有什么事,多半是喝醉了酒,拎起电话随意拨出。天航本是极难入眠的,这兄弟却丝毫不知体谅,如今叫天航不在,若真被吵醒的话,定然又是一夜无眠。
林莫言狠狠掐了电话,不做理睬。
过得半分钟,那铃音又孜孜不倦响起。
“哥,哥!”宋天尧带着哭腔,“我杀人了啊,怎么办?”
林莫言一惊。
随即说道:“天航不在,我是林莫言。”
宋天尧“啊”,他显是张皇无措,隔了半晌才惴惴问,“那我哥呢?”
“天航还在瑞士,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哦,我……我……”宋天尧吞吞吐吐,不知能否信任对方。
“你杀了人?什么时候?”林莫言主动问。
宋天尧本是软弱,被对方这么一激,立刻溃不成军,颤声说:“就在刚才,在小凡家。”
邢天航推着林轻语的轮椅往房中去。
林轻语问:“你跟我哥打电话了?”
“嗯。”
“他说什么?”
“让你多吃牡蛎。”
“太腥了,不好吃。”
“可是有营养。”邢天航说,“我方才问了家宁,确实不错,滋补美容,还能提高免疫。”
“我还是喜欢小龙虾,小龙虾比牡蛎营养好。”
邢天航拿她没辙,她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些没营养又不健康的东西,他不晓得纠正多少次,不给吃呢,她又撒泼打滚,楚楚可怜。
每次他都狠不下心,最后由了她,所以现在又瘦又小。
“小语要听话。”这回他不让步。
“好啊,但你得让他们烧成十三香的。”林轻语想着答应过不再气他,但亦绝不在口味上妥协。
“行。”两人各退一步,交易达成。
铃声又起,还是林莫言。
“估摸着我哥嫌吃不着,要你打包帮他带回去。”林轻语吐舌。
邢天航刮了下她鼻子,笑着接起电话说:“莫言,什么事?”
林莫言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促。
“天航,我在小凡家中。你弟弟闯祸了,打了冯年凯,就是那个市委书记!”
邢天航脸色登时一沉,“天尧怎样?冯年凯伤得重不重?”
“天尧没事。冯好像还有气,我打了120,一会儿就有人来。
但是天航,我找到八音盒了!果然是给郁小凡这贱人偷了去。你弟弟就是拿这个砸了冯年凯,满头血!
现在这里一团乱,我没空详说。电话给你,一会儿你来教教这小屁孩怎么处理。
小凡已经不见了!我怕她是应了那个命,回到了七年前。天航,这是个机会,我得赶紧跟着去,阻止催眠的发生!”
邢天航在电话里听到了天鹅湖的曲声。
………………………………
(八十二)七年之前
南阳燕大,一共有四个学生食堂。
一食堂的大师傅擅长肉菜,鸡翅、大排、咕咾肉都是林轻语的心头好。
二食堂的二师傅酱汁收得地道,红烧、糖醋、咖喱,只要淋上那一勺酱,林轻语就能干掉两碗白米饭。
三食堂是个女师傅,喜欢各种改良创新,总有些半伦不类的墨西哥番茄、奥尔良茄子吸引着林轻语要去尝鲜。
四食堂是小灶,食堂中的贵族。林轻语去的很少。
自从林莫言考上燕大,林轻语基本也在燕大的各大食堂蹲点,一来这里的饭菜美味,二来林莫言住校,她今年已临近高考,省下做饭的时间还能多刷几张卷子。
邢天航坐在一边看她吃。
他特地去四食堂给她买了鳕鱼和牛排,可林轻语只对着面前的胡椒汤不停下勺子。
邢天航皱皱眉头,动手夹了一块鱼柳到她碗里,“小语,你现在温习功课,要多吃高蛋白。”
林轻语唔唔地应着,又将剩下的半碗汤统统倒进碗里,含混说道:“这汤好吃,好下饭。”
邢天航无奈,只好先问她正事,“你们老师说了没有,什么时候填报志愿?”
“发了个初表,说是先酝酿酝酿,下周填。”
“你想好了吗?”
林轻语从饭盆里抬起头,两眼被胡椒汤辣得一片迷茫。
邢天航俯下身子,循循善诱,“你考燕大好不好?你不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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