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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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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迟迟不应下,便要失信,然后…这!这简直就是无赖!瞪大眼睛,林清瑜觉得与长公主交流多了,明明越来越多陌生的地方,却又叫她确定,这才是殿下的真。到底是当初殿下藏得深,还是自己迟钝不知呢?
“清瑜不知如何劝殿下,却也决计无法接受这般有违世俗的事!时间不早了,殿下还不如早些歇息,清瑜就此,先告退了。”生怕再待下去会有更多让人为难的事出现,林清瑜向长公主行了一礼,跟着忙不迭地疾步走向属于她的屋。
“殿下,需要我们安排一下,叫林姑娘更好接受吗?”不知何时消失,又突然出现,睿诚单膝跪地,认真地问。
“嗯?这些事,不如自然而然…想来,到时轮不到你动作,便另有安排了。”长公主轻轻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扬出了一个浅笑,慢慢渡着步子,往房里去了。
按着林清瑜的性子,应该对长公主保持避让,直到确定殿下对自己没有那心思了才行。只是不过第二日,林清瑜却不由自主地破了例。
“殿下,驸马爷请见。”堂堂长公主遇刺并非简简单单便能瞒住的,更何况有心人刻意为之呢?很明显,任重远便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
“本宫身子不适,恐有失当之处,驸马不如回府,待本宫养好了身子,自然会找着合适的时机传唤的。”余光瞥向在馥郁身边的林清瑜,口中如常无情拒绝。
林清瑜早先也听任重远抱怨说殿下对他冷淡,此时不免想到这是因着自己,她这个表哥对她并不坏,甚至很多时候颇为照顾;那么优秀的男子,且又对殿下用情,怎的殿下偏偏会逆世俗而为,想走那荒诞的路呢?带着些许愧疚,便主动开口,“殿下受伤,驸马前来一见乃人之常情,想来此时没有比确认殿下无事,更重要的了。且所谓恐有失当之处,难以服人。”
林清瑜这话一说出来,馥郁和悦俞对视一眼,默契地捂了耳朵。而那女官则停下脚步,看着长公主,等她决定。
“清瑜…”长公主眉头一动,转头看向女官,“大人也觉得,本宫不应该?”
女官从善如流,“殿下所为,是为皇室颜面而尊礼重仪,臣以为,是驸马唐突了。”
“那还请麻烦大人了。”轻笑一声,等女官走后,楚曌才再将目光放到林清瑜身上,“清瑜还是自觉,方才那话合适?”
“殿下何必对清瑜紧紧相逼?不如趁如今为时未晚…”林清瑜说着,突然任馥郁偷偷拉了她衣袖,眼中更坚定了些,“殿下,又当真考虑过馥郁与悦俞吗?”
皱起了小脸,任馥郁有些苦恼地看着楚曌,无声叹了口气。
楚曌眼中此时确实没有那两兄妹,只是看着林清瑜笑了笑,“为时未晚?”
“清瑜是希望,本宫认认真真说一遭如何生情、又思虑了多少、又守了多久?”楚曌敛了惯有的笑容,“还是希望听到,若非因为清瑜,这些年,任重远根本便不能踏入公主府一步?”
“清瑜又以为,任重远当真什么都不知道?才会一次又一次邀你一同请见?莫不是,清瑜真以为,这世间,除去你对秦甫沅之情,其他人的便如儿戏?容得你轻言放弃?”楚曌当真气得不轻,一通重话后,才惊觉不对,蹙眉一叹,“本宫直白说来也无妨:对这份情,本宫始终有着最丑恶的偏执,不说能否得到,但却容不得他人质疑,哪怕是换了清瑜,本宫也无法接受。”
言罢,长袖一摆,离席而去。
林清瑜呆在原地,还是听到悦俞馥郁二人同时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这般龌龊的事,居然当着孩子的面说了去,一时好是愧疚不安。
“姑姑。”任悦俞小心地看了眼林清瑜的脸色,然后轻轻地搂住她的手,“姑姑知道馥郁、悦俞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林清瑜愣住,不懂突然为何提起了此遭,只听馥郁沉着解释,“馥郁出生春天,正是馥字开时。”
“悦,是为取(自行忽视)悦的悦。”两兄妹说完,便满是期待地看向林清瑜了。
馥郁出生,是林清瑜第一次到长公主府,并近距离见长公主殿下,那时带了一盆秦家送来的馥字给殿下作礼物。而无论郁、俞,都通瑜的音。这些分明已再明显不过的事,怎么能…林清瑜有些奇怪地低头,“你们,不介意殿下那般?”
“介意,自是有的,开始也不能理解。但渐渐地,馥郁能瞧见,爹在的时候,娘的不甘不快;姑姑在时,娘的愉悦欢喜。人为己活一世,世人如何,与我何关?我若强大,再看世人如何追捧称赞!那些胆怯,是弱者才有的!娘,是馥郁的娘,是给了馥郁一切的人,馥郁又焉能成了娘的包袱?作其累赘?”任馥郁此时不过只到悦俞胸前的高度,却大有顶天立地的气势,口中说的话,也不见得他自己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悦俞不喜欢爹,爹爹看娘的眼神里总是叫人害怕。”见林清瑜不应声,任悦俞还想为自己娘多做一点事,便又甜甜地说,“悦俞喜欢姑姑,姑姑也喜欢悦俞;悦俞喜欢娘,娘也喜欢悦俞;娘喜欢姑姑,所以,姑姑也喜欢娘好不好?姑姑不说话,就是应下了?”
“悦俞!”林清瑜哭笑不得,原本以为能是帮自己劝殿下的人,怎知一个个都那么默契地,想要帮殿下说情了呢?殿下也是,怎的反倒让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了这些事?
“唔…”可惜了,要是继续不应声,就能糊弄姑姑应下了。
(注:馥字,为兰科花卉。由抿国初绍兴上虞沈氏选出,是春兰名品。外观上,是外三瓣长脚尖头,蚕蛾捧,大圆舌,花色绿,花葶高,落肩。)
………………………………
48。第四十八章 决心
秦甫沅受伤第四天时,其实她已经基本恢复了行走能力,也非常想要起身走动走动,只是另一方面,又很别扭拘谨。
只因那日早上,秦甫沅自认自己已经好了许多,更觉得老躺着不是个事,便在调儿为她换药时问了出声,“调儿,我还是裹不得吗?我想要出去走走了。”
调儿楞了一下,跟着那凉凉的目光移到了秦甫沅胸前,很是认真的说,“其实,驸马爷这大小,便是起来走动了,只要体态自然,应该没人会怀疑的…毕竟,这世间,敢那么想的人都不多了。”
秦甫沅温和的笑容一滞,虽然调儿和易桦苓似乎都擅长说些让自己为难的话,但是比起易桦苓那种带着玩笑的调侃,调儿这般似含真心、而辨不清是不是戏谑的方式,才叫人头疼。而且,每每被说到痛处了,多半还是只敢怒不敢言的。
不过也因着调儿这么一说,秦甫沅是彻底打消了起身活动的念头,哪怕是作为男子而活着,但是身体却被狠狠鄙夷上一番,对于第一次被这般嫌弃的秦甫沅而言,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而受秦甫沅的决定影响,楚綰真觉得自己的日子都快被分崩离析了。枕着脸哀声叹气看看床上睡着了的秦甫沅,时不时又发燥地蹦上两下,别说调儿看着烦,就连水儿都觉得殿下这样太无聊了,“殿下,您有话便直说了罢!何必在这瞎晃着,万一吵醒了驸马爷可就不好了。”
“唔…”公主殿下这才停了下来,跟着一双眼睛贼溜溜地飘到调儿身上,“调儿姐姐,驸马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了?”
“殿下,伤筋动骨一百天,虽因着调儿姐姐在,肯定用不上那么长时间,可是,驸马这才躺第五日呢!”歌儿知道调儿心情不好,生怕她吓唬殿下,便自己抢了先。
撇了撇嘴,楚綰别扭地揪着帕子,“可是为何要一直呆在调儿姐姐房里?我不想要和驸马分房那么久…”
共儿在旁也劝她,“这不是怕殿下晚上睡觉不老实碰坏驸马爷吗?且就住在调儿姐姐的药房里,一旦有情况,她能最快拿出主意啊,殿下以前也是睡过调儿姐姐药屋的啊!”
“唔…不能让綰儿也住过来吗?晚上睡觉,要是不放心,可以把綰儿捆起来!”楚綰说完,见众人神色古怪,便又连忙解释,“就是等綰儿抱住驸马后,再固定手脚,不就不怕綰儿乱动了吗?”
歌儿仔细想了想那场景,最后怀疑地看向她们殿下,“殿下,按着你睡觉的习惯,真那么做了,估计您睡时很可能会因为不舒服,然后挣扎着,更容易伤到驸马爷。”
唔…楚綰在脑袋里仔细一想,尽管心里不愿意,但无法否认事实会是那样。一时想不到还能怎样,便只是苦闷地趴在桌上,眼睛看着秦甫沅的方向,再次唉声叹气了起来。
调儿终于开口了,语气上隐隐带了丝不耐烦,“殿下,其实到底还要不要住在我这儿,是由驸马爷说了算的。”
其实以调儿的脾性,若不是答应了要帮秦甫沅,估计一开始根本不会让她住自己房里。而且还一下子就占了这么多天,这几日在隔壁娟儿房间,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把秦甫沅扒光了、直接送到公主殿下身前。早知如此,应该将期限改作一周以内的。
调儿说完这话的同时,众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关键人物秦甫沅身上,要把人叫醒吗?既有心疼的、也有畏惧的、更有幸灾乐祸的,最后实际给出了行动的,还是分明在暗处的婵儿自己跑出来了,“驸马爷,你是希望起来之后对殿下说好,还是我现在就把你搬回去?”
秦甫沅只有无奈地睁开眼睛,本来睡眠就潜,这些人还这么闹,能睡得着吗?
水儿轻啊一声,有些不快地嗔道,“婵儿!你何必非要闹醒驸马爷呢?”
“殿下叽叽喳喳的,吵死了。”瞧着水儿脸色,婵儿干巴巴地挠了挠头,跟着身形一闪,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般若,你留下陪我收拾一下,然后回院子去吧!”秦甫沅算是知道,除去殿下欢天喜地地想要自己赶紧回去以外,剩下的人巴不得自己早些走了的好。
楚綰笑嘻嘻地连忙扯着一干人往外走,“歌儿共儿,快些回去收拾一下,调儿姐姐你要带些每日必用的东西过去吗?啊,水儿姐姐,之前那谁送来的…那个特制的那车椅在哪儿?”
般若见秦甫沅拿着带子往胸前缠,不免关心地问,“调儿姑娘真的靠得住吗?”
“如果靠不住,又怎会一直相安无事呢?”秦甫沅现在到底还是比较虚弱的,缠了没两圈,便有些喘不赢气了。
“那您,准备啥时候说?”般若自从知道这个约定后,便一直揪心地看着别人脸色,只觉得在这样下去,便要出大事了似地。
“唔,这种事,既然决定了要说,那便早些说了吧!”由般若为她披上外衣,秦甫沅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自会在这几日找时机的,你也多留个心眼,有不对,便自个儿逃远些…嗯,反正你并没有上奴籍,去外面找个好人家嫁了…”
般若一个大白眼过去,“少爷总是在这会儿喜欢说些胡话,自己都还没顾好自己呢!在有些地方,少爷真像那些庸俗的男人,只觉得好像自己挺身而出、做牺牲了,就叫伟大,人即便是被抛弃了的,也应该觉得感恩带谢的…却不知道,那大义凛然,看着烦人得很!瑜小姐的事,您怎么就没个记性呢?”
被呛了个正着,秦甫沅顿时觉得比起肩膀伤处,倒是牙疼了起来,“你本就伶牙俐齿的,怎感觉随歌儿共儿一处,越发犀利了呢?”
“可不是,咱们殿下是个妙人,自然当奴婢的,也不能太傻了!”般若笑了笑,“别看殿下懵懂单纯,但是该知道的,都拎得可清楚了,心里通透明白着呢!”
“你竟然说了咱们殿下?也是,这几日都专门伺候在殿下身侧了,倒是我这儿,难得见你一遭啊!”秦甫沅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儿时至今一直伴在身边的丫鬟,怎的现在一点都不像是自己这边的人了?不过对于般若说的,她倒觉得,并没有哪里不对,“殿下,确实是与众不同呢!”
“所以啊,少爷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般若将秦甫沅的头发仔细再整理了一下,“只要少爷你有那份心意,且不要轻易退缩。或许啊,少爷你一直耿耿于怀的那点世俗所见,在殿下看来,一点都不重要呢!”
虽然不能轻易苟同般若的说法,但不能否认的是,哪怕只是想象成那般,秦甫沅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丝的甜意。若真有那么简单,该有多好,可是,那是可能吗?
出了房,看着楚綰殷切地拍着车椅,就等她坐上去,秦甫沅干笑两声,“殿下,甫沅伤的不是腿。”
“唔…可是不觉得有意思吗?坐在上面,别人推着就可以自己走了哦!”楚綰开心地拍拍椅子,比伤者还要急切一些。
“殿下,甫沅想要走走路,活动活动腿脚。”心里其实已看透是殿下贪新鲜,但是秦甫沅还真是无法满足她这份好奇心,摇摇头,自顾自走在了前面。
楚綰撇撇嘴,比起驸马,这新鲜还真是没法比。痛快抛开这玩意,然后小跑赶上,抱住了秦甫沅的左手,“驸马!你不是受伤了吗?稍微走慢点啊~”
“殿下,甫沅伤的不是腿。”再次无奈地提醒荣安,秦甫沅余光落到手臂上,此时的亲密,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呢?
楚綰大致能感觉到秦甫沅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把整个人都靠过去,而是有些迟疑地稍稍松开了些力度,离开了一些。秦甫沅见殿下一脸失落,有不忍心,却别无他法,在没法向殿下坦诚一切时,所有的安慰,何尝不是另一种欺骗?
走回去的路上,秦甫沅突然感觉身边的殿下头越埋越低,再仔细多看两眼,便发现殿下走过时,有一滴水直直打落在了地上。按下心中同样的沉重,直到回了房,将丫鬟们全部打发了出去,并交代守在院外后,才关上房门,走到荣安身边。
荣安此时站在那里,将脑袋埋在胸前,肩几次颤抖。走过去矮下身子,伸手小心捧起那张脸,果然,那双好看的眼里此时蓄满了泪水,脸上淡淡的胭脂被泪晕开,小嘴紧紧闭着…秦甫沅长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泪痕抹去,“殿下怎的又哭了?”
“驸马…綰儿是不是真的很不好,连驸马是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出了事也不能帮上驸马什么,只会耍耍赖,然后哭哭啼啼地,只知道惹驸马心烦?”抽抽搭搭了半天,可才算是把话说完整了,这般可怜兮兮地,就跟兔子一般。
秦甫沅心里跟着被揪成一团,难受坏了,“殿下何以这般觉得?”
楚綰先是摇摇头,又兀自点头肯定地说,“綰儿以为,驸马也是会喜欢綰儿的,可是驸马在疏远綰儿,越来越远…仿佛喜欢綰儿便是什么奇耻大辱一般…”
“殿下为何要将错揽在自己身上呢?”秦甫沅捏着殿下小巧的耳垂,跟着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殿下理应知道,错的全是甫沅;不是不喜欢殿下,是觉得配不上殿下;不是殿下帮不上忙,而是甫沅无法叫殿下帮忙;不是想要疏远殿下,而是,甫沅怕不舍…哪怕是这般简单抱着殿下,能好好抱住殿下,听您喊一句驸马,都成了甫沅不敢奢望而又惧于丢弃的事。甫沅,很喜欢殿下,无论发生了什么,甫沅是真心想要待殿下好的。”
“驸马…”停了抽泣,紧紧回抱住秦甫沅,除去受伤这几日,还有之前那么长的冷淡,这是多难得的拥抱啊!
轻轻地吻了吻楚綰的发,不知静静待了多久,安静舒适到楚綰不住沉溺其中,精神惚恍于梦醒之间,突然听见驸马飘忽着而又沉着的声音。
“殿下,再给甫沅五天,甫沅再贪着这五天。之后,甫沅对殿下,将毫无隐瞒。”
………………………………
49。第四十九章 捉弄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有的人而言,不过过眼云烟;而于有的人来说,那是至关紧要的时间。
楚綰是渴望了解秦甫沅,但是从另一面而言,如果了解,意味着秦甫沅不开心,那么她情愿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可是这一次,虽然无法解释驸马复杂的行为,但是她却清楚,这不是以往那些能撒个娇就改变的事。一如当初母妃死前将自己送去德妃娘娘那里;又如父皇宣布自己的婚事时;还有这时候,她能做的唯有换个乐观的心态去接受。
“綰儿只求,驸马还能记得,驸马是綰儿的夫,是綰儿的天。”楚綰在秦甫沅臂弯中蹭了两下,抿了抿唇后,用肯定的语气说,“不要因为平日里綰儿说多了,驸马便不放在心上。分明…句句都是綰儿的真心。”
“殿下所言,甫沅自然会放在心上。”怀里人把脸扭开,只能透过发隙看到那只呈红的耳,叫秦甫沅不禁多看了两眼。从第一次见便是那般胆大直接的公主殿下,平日里也那么没遮拦的,却总是在最认真真挚的时候觉着害羞,还会犯别扭。
秦甫沅自小被当男生养育,长大后又刻意随族兄锻炼,身子骨自然是比常人硬朗几分。长公主第六日来见秦甫沅,来得很突然,易桦苓在花园里抚琴,而秦甫沅则捧着书想着事、随意在周围走走停停。
发现长公主,还是因为易桦苓停了琴声,秦甫沅收了书,连忙走过去施礼。
长公主看她无论是气色或是精神都好了不少,轻笑着点了头,摆摆手示意免礼,“本宫这几日一直心有歉疚,便是来这府上,也担心什么时候荣安会闹着将本宫赶出去。”
“长公主殿下说笑了。”秦甫沅早从调儿那里大概了解到了情况,虽然奇怪长公主是何时发现、又为何帮她隐瞒,但现在看长公主并不准备揭穿自己,那她也并不需要太过慌张。说来奇怪,分明更早之前,因着调儿她日日不安,甚至一时还有了歹念;可是当有了一月限制,再与楚綰约了五日后,秦甫沅反而没了半分紧张,反而多了几分放手一搏的洒脱,甚至还觉得心安。
大概,是清楚意识到了,那些轻易能知晓秘密、又握着秘密能轻易杀死自己的人,却一直没有把秘密放出来,那么,相对应的,便说明她还不至于死。更何况,现在秦甫沅这个人的生死权,分明是送到了荣安手上才是。
楚曌笑着任秦甫沅思考,视线落在易桦苓身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易桦苓未戴面纱,那张完美的脸蛋此时正正好清晰呈在长公主面前,轻轻一笑,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直直地望了许久,说话间都带着一分被惊艳后的愉悦,“这位…可是传闻中那位才名在外的易大家?”
“奴婢易桦苓,拜见太华长公主,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方才秦甫沅与长公主说话,易桦苓并无法插嘴。
只因长公主身份尊贵,从阶级上位同后妃,不过毕竟是母辈的人,所以楚曌还是尊重长辈们的;而到了兄弟姐妹中,哪怕是太子,也只是占着男子的便利,最后堪堪与长公主同位。在对各种位尊者行礼时,都是分着次序来的,秦甫沅是荣安公主的驸马,女子中能一同与她施礼的,只有荣安一人,这便是夫唱妇随。而易桦苓有奴籍,又不是妾,自然是不能一块行礼。
楚曌还是保持着那般笑容,点头扶起易桦苓,“方才走在外面便猜着是不是易大家,甚至还驻留了一会,就怕这般进来之后,便听不到了。”
“长公主殿下实在是谬赞了,大家这二字,从殿下口中言出,实在叫奴惶恐。”易桦苓不着痕迹地松开了长公主的手,往后微退一步,头垂着不再抬起。秦甫沅在一旁猜着或许易桦苓会不会是心里难受了,毕竟大家一词,在许多人嘴里,不过是对一个清倌的抬举罢了,其中有几分嘲弄几分提醒,想来并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接受的事。
“易姑娘实在是太谦虚了。”楚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跟着便又笑道,“此前听闻,易姑娘整日蒙面示人,都只是猜着好看,到底还是没想到,面纱之下是这般仙容。本宫何其有幸,只是偶然一见,便能见易大家的真容!”
“以前便觉得易姑娘挡了容貌有些可惜,不过摘下后,又总觉得不习惯了。”秦甫沅也笑了。
“有什么可惜的说法,奴自然所有行为皆由大人所言,非要说是为哪般,倒只能说,皆因曾经不过是些无奈之举。更遑论殿下所说的仙容,分明,殿下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姿。”易桦苓语气平平,换了心思敏感的人听来,大概还会觉得这是讽刺。
秦甫沅听见,心下有些担心,无论是易桦苓的语气,还是最后那个词,只在一旁瞧着长公主,准备察颜行事。只是长公主的气度,看来并不狭隘,反倒还笑得更开心了,“易大家果然有大家风范。
跟着,又听见长公主说,“只是方才本宫心中便有疑云,不知为何,一见易姑娘,便觉得似曾相识。只是本宫又认为,若是之前有幸见过易姑娘这般容貌,理应难以忘记才是,怎会这般迷茫?或许,妹婿也会有这般感觉吗?”
秦甫沅闻言愣住,跟着便是苦笑,“甫沅不知殿下所言之人是怎样的,如何能有感觉?”
长公主却是不置可否,“摸不准啊!难不成是梦中仙子?”
“殿下…恕甫沅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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