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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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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绣春的哭声凝在喉咙里,哽咽着。

    “绣春,不要哭,没事。”素罗道,伸手擦去绣春脸上的泪水。

    绣春捧着她那青紫的玉臂,忍不住大哭起来。

    “绣春,准备热水,我要洗干净自己。”

    坐在温热的水中,素罗认真地清洗着自己,绣春给她擦着背,看到那满身的淤青,不由又落下泪来,少夫人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遭如此荼毒,心中升起对慕容轩的怨恨。

    素罗轻声问绣春:“绣春,我很下贱吗?”

    “少夫人,你不是,你是全天下最好最美的女人。”绣春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他说得很对,我是下贱的女人,因为我妄想用爱来缠住他。”

    “少夫人,我不忍心看他这样折磨你,咱们逃吧。”

    “逃?逃得了运,逃不了命,这是注定的,我能逃到哪里去。再说,我也累了,不想逃避。”

    “可是……”

    “没事儿,他再也不会折磨我,羞辱我的,再不会了,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放心。”素罗轻声说。

    沐浴过后,素罗亲手焚上香,默坐了一会儿。

    “绣春,你给我打扮一下。”

    “少夫人,你很少化妆的,再说,又不出门。”

    “是啊,但是有些习惯也需要改变一下了。”

    看着镜中盛妆打扮的丽人,绣春看得呆了,艳若桃李,美不胜说,如此美丽,如此娴雅,埲在手心都让人舍不得,他怎忍心这样对她。

    但她心中很不安,非http://fsktxt。com常不安,她不知少夫人这时候怎么有闲心打扮自己,这反常的表现让她心中如揣着一只小鼠一般。

    素罗伸手把腕上的一只玉镯褪了下来。

    “绣春,你跟我一场,我也没什么给你的,这里虽有许多好东西,但都不是我的,这只玉镯是我成亲时母亲送我的,我送你吧。”

    “没事送我东西做什么?”绣春的不安在扩大。

    “少夫人,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你对我这么好,我感激你都来不及。”

    “拿着吧,在我这儿我也用不着,就算你替我先保管一阵子。”

    绣春推辞不掉,只好接过来。

    “绣春,我想喝茶,你去倒来给我。”

    “正好没有了,我去取去。”绣春匆匆走出门。

    支开绣春后,素罗拿出袖中那瓶穿心莲,小小的蓝色瓷瓶握在手心中,温润可爱,她紧紧地握着,似在握着自己的命一般。握了一会儿,慢慢张开手,仔细地看着它。

    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来写下几个字。

    直起身来看一看,微微一笑,然后揭开瓶盖,一饮而尽。

    慕容轩离开后,心里总不对劲,他狠狠地伤了她,只想平息自己的怒火,但她那如死灰一般的颜色,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是那么爱着她,不管是骂她也好,作践她也好,都是为了爱她,不想让她知道他爱她爱得那么绝望。

    近午时,忽然皇上宣诏,慕容轩心带怒意,并不准备去,哪怕是死罪也领了,太监却笑嘻嘻地恭喜他,说皇上感激素罗英勇救夫,特封她为玉贞公主。并把昨天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给他描述了一遍,让他快请出少夫人来。

    他如五雷轰顶一般,原来素罗昨天并不是……他做了什么呀,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竟对她做出那种事来。他还要怎么见她呢,还有什么脸见她。

    他的心中忽然慌了起来,就像一件珍宝被打破,他直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要离他而去,他因为恐慌而大汗淋漓。

    “素罗。”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少夫人在屋里休息,你不要再进去伤害她了。”绣春虽然怕他,但还是阻止着他。

    砰地推开紧闭的门,闯进屋里,松了口气,屋里似乎没什么异样,纱帐后面,小小的身影正在躺着。但不安并未离去,屋里似乎死一般的静。

    绣春追进来。

    “咦,这是什么?少爷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桌上一个小小的蓝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慕容轩拿起那张纸,心像被狠狠擂上一拳。

    “妾本深谷莲,何爱为穿心。”

    慕容轩扑到床前,撩开纱,那个盛妆的女人就躺在床上,安稳合目而睡,华美得像开得正盛的牡丹。

    “素罗。”他轻声叫着。

    “素罗!”他大声叫着。

    “素罗……”他狂叫着。

    但素罗却再无声息。
139。下…第一章 往事可堪回首?(一)
    边城。

    塞外,自古被认为是苦寒之地。

    确实如此,尤其是冬天,凛冽的寒风咆哮怒吼,擦地袭来,卷起漫天黄沙,大地一片荒芜。延伸至无限远的大片的戈壁和大漠,更是毫无生机。

    这种天气对戍边的军士来说,尤其难以忍受。岑参曾作诗说:“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所以,即使有战事,每到这时双方都休兵,等天暖了再提。

    可是,再怎么苦寒,毕竟也有过去的时候,这不,春天也光临了这个边境小城。

    地上还未见还青的动静,而青天上一声嘹亮的雁呖,带着动听的调子,打动人们的心,男女老少都含笑在指指点点,春天要来了。

    虽然来得较迟,毕竟天暖了,雁过了,大地上也渐渐地有了生气。牧羊的姑娘轻轻挥动牧鞭,唱着宛转的调子,放牧着牛羊。

    正是三月,阳光正好,连风也带来了微微的暖意。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蔚蓝色,让人忍不住想在这暖暖的阳光下闭起眼来,享受这难得的闲适。

    城外的一块空地,被修得平平整整,正是做为军士们练兵的操练场。现时,操练场上兵士的口号正此起彼伏。整齐的动作,呐喊的口号,惊得四周的鸟儿们惊飞乱啼。可以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

    教官严肃地注视着这批士兵,时时喊停,纠正他们的动作,自己又做示范,重新做起。

    远远的,一队人马正向这边飞驰而来,卷起一溜烟尘,久久不散。

    渐行渐近,到操练场边时,停了下来,马上人纷纷下马,单有牵马的士兵过来把马牵过去。一行人簇拥着其中一个将军走进场地。

    看到将军过来,教官马上过来行礼。

    将军微微颔首,问道:“训练得怎么样了?”

    “回将军,正抓紧操练新兵,预计如果开战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将军没有回话,而是登上训练场上的高台,向下看着士兵们的操练,深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那些士兵一见将军,精神更加百倍振奋起来,每个人都想道:将军正在看着我。士气也更加激昂起来。

    随行的人都仰慕地望着将军,他就是有这个本事,不说一言,就能调动起将士们浑身热血。

    将军收回目光,走下操练台,对教官道:“训练得不错,但不要太过,辟如一张弓,如果时时拉满弦,再好的弓也会受伤,切记,不可急功近利,训练也要有张有弛。”

    “是。”教官低头拱手答道。

    看了一回士兵操练,将军带人回到城里的驻地。

    “启禀将军,皇上派人来慰问将军。”才一进屋,手下有人接过将军的披风,边禀报。

    “快请进来。”

    来人进来之后,二人互相见礼,原来是朝廷使臣张大人。

    “张大人!”

    “慕容将军,久违了。”

    二人寒暄起来,属下有人递上茶来。

    让过茶之后,将军问:

    “请问张大人,此次来,不知皇上有何旨意。”

    “倒也没什么,皇上说如果那边没什么动静,不要轻易去招惹,搞不好烽烟四起的,弄得民不聊生,那是他所不愿见的。”

    将军拱手道:“这是皇上圣明,不愿见生灵涂炭,吾辈岂敢违抗圣命。”

    “将军神勇非http://fsktxt。com常,自能体会皇上的一番苦心,这个倒不必我多言。”

    “大人过奖。”

    两人又议论了一会朝廷时政,话题又转到边地战事,说了好长时间,直到属下们来请张大人休息。

    张大人忽从身上拿出一封信函,笑道:

    “还有一重要事,慕容将军,我来时,令堂托我带封信来,嘱我一定交与你,幸不辱使命。”

    将军眼波微微一动,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张大人。”

    “将军,一别数载,战事要不起,你也应该回去看看才是。”

    “谢张大人提醒,慕容轩记在心上了。来人,张大人鞍马劳顿,请张大人去休息。”

    张大人走后,慕容轩敛下眼,盯着手上的信,良久没有动。

    入夜,慕容轩带人巡视士兵,直到夜深才回到住所。那封信就躺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没有去拿。

    打开地图,灯下仔细观察,并随手在图上画着。

    又取出兵书,看了一回。

    直到他的目光终于转到那封信。

    手终于伸向信,迟疑一下,把信拿了过来,端在手上,仔细地观察着信皮上的纹理。端详了良久,直到再也研究不出什么,方才慢慢从里面取出信件,握在手中,似有千金重,手都微微颤抖了。信终于打开了,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方才举眼向信上的文字看去。

    “轩儿吾儿:

    见信如晤。

    汝一走三年,只字片语未曾带回,母心甚忧,不知吾儿现今身体如何。

    当年一事,已成往昔,当年之人,只除入梦方才能见。吾儿付出真情太深,惩罚自己也太过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仍得活下去。

    三年光景,何事入心,唯有吾儿在外风霜雪雨,令我夜难入睡。知张大人远路慰劳军队,遂托他带信与你。

    望吾儿托张大人回信,以慰母心。

    母字

    慕容轩重新折上信纸,放于桌上,拿镇纸压好。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闪电般击中他,他的心绞痛起来,刚想站起来,却碰翻椅子,重重摔倒在地,全身抽搐起来。

    外面值夜的兵士听到屋里的响动,赶紧到门口叫“将军。”听里面并无回音,推开门进来,却看到将军正躺在地上,吓了一跳,以为有敌人伏击,四处观望,并没有人,急上前去扶将军,却见他满头大汗,痛苦地呻吟着。

    “将军,将军……”

    “没事,一会儿就好,别惊动别人……”低弱的声音嘱咐着。

    “将军,你真的没事吗?”

    “扶我到床上,歇一会儿就好了。”

    慕容轩从衣袋中拿出一粒药来,放到口中,闭眼躺着。

    兵士担心地看着将军,看他果然一会儿就安定下来,朦胧着眼,似要睡去,就轻轻走了出去。

    看兵士出去后,慕容轩睁开眼来,勉强压制,不愿去想的往事像涛天巨浪向他涌来,让他痛得不能呼吸。

    “素罗,素罗,……”他喃喃着。
140。下…第一章 往事可堪回首?(二)
    “素罗,”他轻声叫着。

    “素罗,”他大声叫着。

    “素罗,”他狂叫着。

    但是素罗再无声息。

    不是睡着,不是远去,而是永远的离开。

    他抱着她,像抱着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那么绝美,那么凄艳。

    他吻着她,就像吻着一生一世的珍宝。

    但是,她的身体已没有活力,她的嘴唇不再有热度,那里盘旋的只有死亡的冷静。

    “不,不会的,她不会死,她不会离开我。”他狂热地叫着。

    “素罗,你是在吓我,你是在报复我,你恨我伤了你,你会回来的,是不是,告诉我,是不是?”

    慕容夫人知道了,又恨又急又气,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病倒在床。

    皇上和皇后来了。

    “慕容轩,我要杀了你,你害死了她。”皇上拔出剑来,对着慕容轩狂叫,但他却只是紧紧地抱着素罗,竟没有任何反应。皇上泪如泉涌,想想下不去手,扔下剑,扭头要走,却发现皇后面色苍白,瞪眼站了会儿,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要早知如此,素罗,我岂会放你离开?”皇上喃喃着,心痛欲裂。

    三天后,丫鬟匆匆跑去找老夫人。

    “少爷疯了,整天关在房里,抱着少夫人,谁要靠近,就拿剑追杀,说什么也不让少夫人入敛,夫人,可怎么办呐。”

    “冤孽呀,快,快进宫去请皇后。”

    皇后晕倒被送回之后,昏昏沉沉病了,一直没好,听了慕容府家人的话,强挣扎着起来,来到慕容府。

    推开众丫鬟,一个人进了慕容轩的房间。

    外面的人,只听到哀声哭泣声,低声劝慰声,后来又听到慕容轩的嚎啕大哭声,这哭声像是野兽的哀嚎,阖府之人闻之莫不色变,都忍不住哭泣起来。

    直直三个时辰之后,皇后打开门走出来,一走出来,就虚脱了,旁边马上有宫人扶了过去,送回宫中。

    慕容轩抱着素罗走了出来。

    众家人一看到慕容轩,都吓呆了,这是他们的少爷吗,胡子从下巴长出来,眼睛血红,更可怖的是,往日乌亮的头发,有一缕变得雪白。

    接着是入敛,众人举哀。

    慕容轩变得沉默了,不再说话,不再反对,也不再哭泣,只是守在灵堂,坐在棺材旁边守护着素罗,不吃也不动,远远看去,简直像个幽灵。

    下葬的那一天,家里忽然来了一个人,自称作钟秀,声称是素罗父亲柳丰的挚友,此次惊闻恶耗,奉柳丰之命,来此,要带走素罗的尸身。并出示了柳丰的书信,众人见了,不能不信。都看着慕容轩。

    慕容轩站起来,看着来人,“想要走素罗,除非我死?”

    “你已经害死了她?还不肯放过?”钟秀冷声道。

    慕容轩拔拳打去,对方只轻轻一拔,他就倒地了,因连着好些天不吃不睡,全凭一口气在支持,不打他,他还要倒了,何况钟绣乃世外高人,功夫神鬼末测。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冲过来,钟秀伸出一指轻轻一点他的胸,他大叫一声倒地,看时,竟已气绝。

    当他被救醒转时,早已是几天之后的事了,素罗早被钟秀带走了。此时,纵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允,也起不了作用,素罗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从灵魂到身体。

    可是,从那时起,只要一想起素罗,他的心就绞痛,每次都如死过一次一般,任大夫开了多少药,只能缓解,却不能去根。

    但他不愿去死,他要留着自己的余生在一次次的疼痛中,惩罚自己,在伤痛中将自己放逐。

    后来,后来,再后来……

    有多少伤痛需要掩埋,有多少过往需要忘记。

    他需要逃离,需要时间来抚平伤口的创痛,于是他又回到军队,妄图以此来忘记。

    可是,他逃得了么,这痛已化为灵魂上的伤疤,不能去碰,一碰就要命地疼,就如此刻,在这深远的夜里。

    他咬着牙爬起来,冷冷地对抗着心中的绞痛,每次都用这种方式,直到把它压下为止,这回也不例外,他成功地做到了,因为他是个男人。

    第二天,他神色如常地去操练场看士兵操练,并跟教官讨论了一会儿训练方法,然后又回至主营中,研究兵法。

    “报——”门外派出去打探的兵士回来了。

    “快说,打探得什么消息。”

    “敌营中这些天调兵谴将,加紧操练,好像有要出兵的迹像。”

    “有没有主将耶律子文的消息。”

    “没有,他自前日受伤养病之后,到现在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哦,这倒是个问题?好,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一下。等别人探来再议。”

    “是。”

    军营中的军师邓先珍这时掀帘进来,说道:“将军,听说您昨天病了?”

    “老毛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慕容轩淡淡地说。

    “您做为军中主帅,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呀,到时群龙无首,可不是件小事。”

    “知道了,你出去了好些天,让你去找随军大夫,不知办得怎么样?”他巧妙地转过话题。

    “找到是找到了,倒也是好人选,可惜就是年龄大了些,行走不便,虽也一腔爱国志,但无奈不能成行。”

    “这么说,咱们这军队的主大夫之位就得空着了,还得再下功夫找为是。一旦战事起来,光靠那几个二把刀的是不行的。”慕容轩忧虑地说。

    “将军说的是,我虽没请得动这位老先生,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途中却遇到一位,医术精湛,且为人仁德,救人于水火,不计金钱,是个难得的人才,军中正缺这样的人。”

    “既有此等人,军师为何不带他来呢。”

    “主帅先听我说完,再问不迟。”

    原来,邓先珍他们一行人回来的途中,正好在经过一条偏僻小路时,遇到一伙拦路抢劫的贼人正追杀一个过路的客人,眼看就要被追上遇害,邓先珍命人上前灭了那伙劫匪,救了那个人。

    恰好交谈之下,正是大夫,通起姓名来,竟是有名的大夫苏四。没想到这么年轻,竟不到三十岁。当下两人攀谈起来,竟分外投机。这苏四不仅医术超群,博闻强记,很多事见解都淡然超群,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令邓先珍很是倾慕,当下劝他为国效力。

    苏四却犹豫起来,非是不愿意救人,而是有不可言说的不便。

    邓先珍看他是心地善良之人,就告诉他军中士兵因没人医治而伤病的惨状,果然说得他动了心,就答应要来,要邓先珍先行,他随后收拾收拾就来。

    慕容轩听到这个消息,心放在肚子里。
141。下…第二章 名医苏四(一)
    苏四赶到边城时,战事已经起了,他沿途中不断碰到伤兵,每次遇到,他从不问是哪方的人,先予以救治。这样走走停停,一直有半月才到了边城。

    赶到时,营地里都是从前线被送回来的伤兵,哀声四起,他听了,实在不忍,一边让人去通报,这边就对这些伤兵开始救治。原来这里还有两名大夫,加上他,虽然伤兵人数不少,倒也应付过来,一直到他累得腰酸背痛,直不起腰来,才差不多处理完了。而这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刚想起去见邓先珍时,他却急步跑来,忙拉他的手,使劲握住,连连道歉,说刚跟将军去前方了,现在才回来,多有得罪,还请原谅。苏四不着痕迹地从他手中抽出手来,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在意,然后就被邓先珍带着去见主帅。

    慕容轩在前方指挥一天,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看到邓先珍带人进来见他,知道是苏四来了,忙起身迎接。

    房间的灯火不是十分明亮,慕容轩审视着眼前这位名医,心中惊讶于他的其貌不扬,做为男人来说,他的个子太矮了些,又有点柔弱,体态也实在臃肿,抬起头来时,他的脸正对着灯光,平板无奇,像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慕容轩的心动了一下,这双眼睛有什么问题呢?他想抓却抓不住的思想瞬间过去了,没什么,只是这双眼睛透着聪明与不同寻常。

    “你就是苏先生吗?”

    苏四听了他的话,似乎吓了一跳,抬眼看了下他,慕容轩正背灯站着,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那缕明显的雪亮的白发。

    “苏先生,将军问你话呢。”邓先珍在旁边说道。

    “正是苏四。”他像刚明白过来一样,低头道,嗓音中有着一种异样的沙哑。

    “很好,苏先生一来就替我军治病,而且医术高明,我在这儿先行谢过了。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先生呢。”

    “将军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将士们如此劳苦,我只是付出一点小小的劳动,跟将军比,还差得远呢,不须挂在心上。”

    “苏先生说得好。我们就需要苏先生这样的人。”

    邓先珍看慕容轩累得很,忙跟苏四告辞出去,让他休息。

    苏四一直没说话,直到邓先珍把他送到住处,告辞要走时,他突然叫住邓先珍问:“不知将军名讳是什么?哪里人士?”

    “将军是京城人,名叫慕容轩,最是青年才俊,别看年轻,指挥若定,连那些老将都佩服得紧。”

    苏四沉默不语,脸在黑暗中,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半晌,苏四才“哦”了一声。

    “苏先生,我看你打冷战了吧,虽是春天,这里晚上还是很冷的,你快回屋休息吧。”

    “军师请回。”

    邓先珍走了很久,苏四还站在黑暗中,眼睛凝望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这样,战事打打停停,竟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直打到四月中才暂时息兵。

    慕容轩这段时间忙于争战,竟没有时间再顾及苏四,只有邓先珍,每有空闲必过来看他,但苏四说实在得也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少了,所以二人也很少交谈,一见面总是相视一笑,而后再各忙各的。

    这天,慕容轩带人去后山巡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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