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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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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建制规格远低于五品官员的级别,甚至与庶民无异。
但这一切不过是个表象罢了,这也是刘睿用以掩人耳目的高明之处,虽然掩的只是朝廷的耳目,但对于刘睿这样的贪吏来说却足够了。
自古以来贪吏所求不外钱、权二物,为财者必然横征暴敛、穷奢极欲,如武三思、杨国忠之流;为权者必然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如李林甫、李辅国之辈。
而刘睿的目标显然是后者,所以他需要做出一个态度,尤其是在宣宗这样立志要做一位明君的皇帝面前,他追求的权利越大,态度便越要做得足。
李承业已经在刘府前堂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一个五品下官让一名三品上官候了一个时辰,这对于李承业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李承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重重呼出,似乎这样能减少一些自己心中的怨愤,与不甘。
记得二十年前,初入仕途的李承业是何等意气风发,虽生逢乱世,但却丝毫不影响自己胸中那颗平叛兴唐的雄心,而且一直以来都以开元贤相姚崇、宋璟作为自己的心目中的一杆标尺。
为官如此,行事亦如此,李承业看不得官场上的那些蝇营狗苟,若将这官场比作是一潭浊水的话,那么自己就定是那一涓清流。
但自八年前从萧良的手中接过昏迷不醒的李浈后,李承业便知道自己也许将再也做不了自己,什么贤臣名相,什么一涓清流,都将彻底与自己远去。
那一年,他只是当阳县小小的六品县令。
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何偏偏会选中自己,更不知道这场变故对于自己究竟是福还是祸,当他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昏迷的五岁孩童后,他只知道自己以前的坚持和梦想都已化为泡影。
“哈哈哈不知贵客大驾光临,让李府尹久等了,下官实在惭愧得紧呐!”
李承业闻声之后轻轻抬头,而后起身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
“哪里,倒是李某唐突到访,不曾递上拜帖,还望叔长见谅才是!”李承业叉手行礼,脸上充满歉意。
来人正是刘睿,字叔长。
只见其体态肥硕,泛着油光的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见李承业迎了上来当即止住脚步,而后轻轻点了点头便算是回了礼,似乎在自己面前行礼的只是一名普通的下属官员。
对于刘睿的傲慢无礼,李承业的脸上没有半分不愠,甚至就连眉头都不曾皱上一下,眼神中也是一脸的谦恭谨慎,让人感觉不到半点虚假之意。
整整十一年的时间,李承业由一名小小的六品县令坐到了如今从三品江陵府尹的位子,也由那个锋芒毕露、正气刚直的一介清流变成了如今这个忍气吞声、逢场作戏的官场老手。
“呵呵,子允兄客气了,不知今日莅临寒舍有何指教呢?”刘睿似乎并没有招呼李承业入座的意思。
“听闻昨日犬子与贤弟府上部曲因误会生了些争执,愚兄管教无方今日特来向贤弟登门赔礼!”说着,李承业双手递上一张礼单。
刘睿见状淡然一笑,并没有去接李承业的礼单,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而是在屋内缓缓踱着步子,不过脸上却现出一抹得意的笑。
“呵呵,子允兄言重了,不过是一个狗奴而已,打了便打了,无需如此!刘某承受不起如此大礼啊!”刘睿轻笑,脸上尽显轻蔑。
刘睿话虽如此,但若是你真的傻呵呵地将礼物揣回去的话此事便彻底无解了。
李承业不傻,自然也听得出刘睿话中的意思。
“此事毕竟犬子冒犯在先,日后愚兄定当严加管教,这区区薄礼贤弟万望笑纳,前些日子有西域胡商因私贩战马被严兵马使截了,说来也不怕贤弟笑话,愚兄私下向其讨要了两匹,素闻贤弟喜爱狩猎,稍后愚兄便遣人将马牵来,唯有良马才堪配得上贤弟之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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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阿耶、剑客
暮色渐临,行人渐疏,原本喧闹的街头似乎在一瞬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人们赶着在坊门关闭前或离开,或归来,显得行色匆匆,寡言少语。
李府。
李漠还没有回来,想必此时应该被醉月招的假母扣下了,或者正在琢磨着怎么从醉月招伙计们的包围中溜出来,李浈心中暗想,但却一片坦然。
李浈面带忐忑地走向父亲的书房,这个时间父亲应该正在读书,或者正在为朝廷写奏折,总之这是只属于父亲的时间。
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一直到吃晚饭以前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到父亲,但自己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踏进那间屋子。
论官职,刘睿仅仅是个小小的从五品长史,这是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职位,在大唐俨然已成了贬官的首选官职。
而江陵府尹可是从三品的地方要员,手握政务大权,二者相比可谓云泥之别。
但李浈心里清楚,刘家的后台是当朝宰相白敏中,也许要不了多久刘睿便会飞黄腾达,这样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父亲都惹不起,尤其是刘睿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更让人心中倍感不安。
无论是现在的大唐,还是一千多年的以后,但凡官场都遵循着这样一个法则:交其顺之先,弊其祸之后。
说得简单些就是拍马屁要在他飞黄腾达之前,若是坑他害他则要在他倒霉了之后。
刘睿没有倒霉,而是即将官运亨通,显然这并不是坑他的好时候,为了避免父亲受到牵连,李浈知道自己必须低头,不是向父亲低头,而是向刘家低头。
也许对父亲来说确实是小事一桩,但这个代价却是自己的脸面,不,是父亲的脸面才对。
书房的烛火透过窗子映出一片桔红,但书房外却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好似一把不屈的剑,扎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叔?”李浈走到那人跟前,神情有些诧异。
此人名为萧良,字仲离,乃是李承业的侍卫,也是其唯一的一名侍卫,其年近四十,身子瘦得倒真如一把剑,尤其那张瘦得没了人形的脸,李浈有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风干牛肉”
不过虽然萧良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你若真的这么以为便错了。
据父亲说萧良乃是南梁皇族兰陵萧氏之后,虽然如今的兰陵萧氏依旧是大唐的顶级门阀之一,但他这一旁支却是败落已久。
然而尽管如此,在萧良的身上依旧能够找到士族门阀骨子里的那股子傲气,萧良很少说话,更多的时候自己只是看到他在反复擦拭着手中那把从不曾出鞘的铁剑。
父亲说,萧良善剑,在文宗大和年间曾与嵩山少林武僧方丈释远和尚在嵩山之巅煮茶论剑,七日方休,而就在这七日期间,萧良与释远试剑二十一次。
没有人知道这七日中二人论剑的细节,但自那次之后,释远决意此生弃剑不用。
当时的释远在整个大唐早已是闻名天下的剑术大师,能够逼得释远永不用剑,可以想见萧良的剑术是何等精妙高超。
但尽管如此,李浈却从未见过萧良出剑,甚至有一次父亲在酒后竟感叹道:若能得见萧良出剑,我此生也算无憾了!
而这句话足以说明就连父亲都不曾见过萧良出剑,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名士族门阀之后的剑术高手为何甘愿低就于父亲身边。
当然,以李浈的性子根本懒得去追问父亲其中的原委,也许即便问了,父亲也不一定会说。何况此时自己只想尽快见到父亲说明今日发生的一切。
萧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挡在门前,而且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萧叔,我寻父亲有要事!”李浈开门见山地说道。
萧良的回答也很简单粗暴:“不行!”
李浈顿时气结,望着自己面前那张毫无表情的“风干牛肉脸”,突然有种好想狠狠扇上几巴掌的冲动。
当然,李浈很有自知之明,恐怕在自己动手之前,萧良会非常愉快地用一只手先把自己的脸扇成风干牛肉,而且还是风干了十年的那种极品中的极品。
“萧叔,我真的有要事,否则我爹就要倒大霉了!我爹倒了霉你也就离倒霉不远了!”李浈耐着性子解释道,心里却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兰陵萧氏骂了个遍。
萧良看了李浈一眼,而后扬起脑袋目视前方,直接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让那混账逆子进来吧!”
正在此时,屋内传来一道很和蔼的声音,至少李浈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萧良闻言默默地将身子一侧,双眼依旧目视前方根本看也不看李浈一眼。
李浈很生气,这种被人无视的滋味很不好,但面对这样一个变态高手,自己不敢说更不敢做,于是当李浈经过萧良身旁的同时,心里瞬间涌现出千万只草泥马这种可爱动物呼啸着奔腾而过的壮观场景。
李浈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正看见老爹埋头提笔疾书。
李浈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一场狂风暴雨的到来。
片刻,李承业将竹笔轻轻放下,而后抬起头看了看李浈:“今日之事,我知道了!”
“请父亲大人责罚!”李浈在外虽万般混账,但在父亲李承业面前不敢有丝毫不敬,此时只见其垂首而立,倒像是一个认错的态度,但心里却在寻摸着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李漠此时还在醉月招,显然不大可能是他。
“坐吧!”李承业用眼神扫了一眼李浈,轻轻说道,语气中并没有之前想象中的愤怒。
李浈看了看地上的那张蒲团,又想了想自己的膝盖,果断拒绝了父亲的提议,摇了摇头答道:“还是站着吧!”
李承业起身轻抚袍衫,缓缓走到李浈跟前,轻声说道:“这些年来,你在外面做了多少混账事或许我比你还清楚,但为父所谓的惩罚也不过是让你多读些书,你可知为父的用意?”
李浈想了想答道:“父亲大人是让浈儿从书里多学些本事,多明白些道理!”
却不料李承业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呵呵,你说的也对,也不对,本事不一定要在书里学,一辈子不曾读过书的庄户人家也不一定不懂得道理!而那些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辈又有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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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父子为奸
刘睿嗜猎,这是江陵府人人皆知的事情,既然狩猎那么就自然少不了好马,虽然刘睿府上好马不少,但西域战马可不是有钱便能买到的。
大唐自建国以来对战马管理极严,若没有特殊渠道的话,如刘睿这等级别的官员根本不可能拥有一匹西域战马,更何况自吐蕃侵占陇右之后,几乎可以说断了大部分通往西域的商路,西域与中原的往来也日趋减少。
在此种情况下,能运到大唐的西域货物便更显得尤为珍贵了,何况还是这种千金难求的大宛战马。
即便刘睿心中有千般不快,冲这两匹西域战马也得给了李承业的面子。
而李承业这话也说得巧妙,向严朔讨马这事无疑承认了自己的以权谋私,但也就是这句话让刘睿顿时有种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美妙感觉,既是同道中人,那么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
而且李承业在向刘睿表诚心的同时,也很不厚道地将严朔拉了进来,毫无疑问,严朔私自将战马送给自己的行为同样犯了大唐律令,若放到贞观年间,依律贬官流放是毫无悬念的。
但毕竟此时的大唐刚刚从连年战乱中走出来,对于这种地方军阀的所作所为也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求一个平安便好。
也正因朝廷的这种态度,才使得严朔这种军权在握的人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不管怎样,这让刘睿很欣慰,这两匹马收得也很安心,顿时和李承业有了一种英雄相惜的默契。
而李承业同时也间接地向刘睿表明了自己和严朔的关系匪浅,即便刘睿想报复也要事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斤两。
虽然事情办得不厚道,但李承业给的这个台阶很高明,也给自己加了一重很有分量的筹码。
由此可见,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李浈的无耻有很大一部分是跟李承业学来的。
临走之前,李承业不忘加上一句:“听闻白相十分器重贤弟,以贤弟之才封侯拜相指日可待,日后还要多仰仗贤弟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说着,李承业仍旧将手中的礼单轻轻放在几案之上,面带谄媚之色。
“哈哈哈,好说好说!”刘睿很得意,脸上的肥肉笑得呼之欲出。
待得李承业离去之后,一名体态同样肥硕的少年推门而入,眉眼之间与刘睿倒是极为相似。
此人便是刘睿之子刘括,排行老三,因两位兄长早年夭折,所以便成了刘睿唯一的独子。
“哼,这老匹夫来此作甚?”刘括面带怒色不忿地说道。
“呵呵,自然是做他该做的事!”刘睿淡然笑道,而后伸手指了指几案上的那张礼单。
刘括走到几案旁抄手抓起礼单细细望去,只一瞬间便眉开眼笑地说道:“这李承业倒还真是大手笔,自坐上这府尹的位子后一直不声不响的,看不出竟也攒了不少家私!”
“哈哈哈,小官小贪,大官大贪,这年月还真找不到一个清白的!他李承业在当阳县令的位子上坐了十多年,也苦了十多年,不过好在他最后终于开了窍,这才一飞冲天,否则这江陵府尹的位子也轮不到他来坐!”刘睿大笑。
“那是自然,不过若论真才实学的话阿耶您才是江陵府尹的不二之选,若不是当年他攀上了十六宅的高枝,这位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刘括点头附和,言语间尽带怒意,“哼,也不知道十六宅中的那些王爷王孙们怎么就看上了李承业,竟给了他如此大的一块肥肉!”
刘睿闻言后没有说话,而是眉头微蹙地陷入沉思。
“阿耶在想什么?”刘括问。
刘睿答道:“我在想当年李承业不管攀上了十六宅中的哪一位贵人,想来那份大礼定然也小不了,而李承业做了十多年的苦县令,那么这钱从何而来呢?”
说完之后刘睿眉头皱得更紧,而刘括则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也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父子二人原本长得就极为相似,此时面部相同的表情更是如同复刻一般,只不过一个是正版,另一个则是缩小了的翻版。
对于刘睿而言,李承业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能在短短的几年的时间从六品县令做到从三品的江陵府尹的人绝对不应该小觑。
少顷,刘睿突然问道:“事情办妥了?”
“嗯,烧得那叫一个干净,父女俩连骨头都找不着了!只是可惜了,那小娘子那么漂亮!”刘括一时不知该喜还是悲,一脸惆怅地答道。
“说什么没出息的混账话!日后为父与你舅父在京同朝为官,到时候满长安的女人任你挑选,还愁寻不到漂亮女人么?!”刘睿怒声叱道。
刘括闻言后当即眉开眼笑,道:“也不知舅父何时召您入朝,这都几个月了也不见个动静!”
“闭嘴!何时入朝乃是陛下说得算,岂是你舅父说召就召的?!他虽为当朝宰辅,但也还是陛下的臣子,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刘睿声色俱厉,吓得刘括顿时面色如土。
紧接着刘睿又道:“明年你便该行冠礼了,行了冠礼便可依门荫入仕,官场上的事情你还不懂,有些话该说,有些话打死也不能说,总之少说话多做事,如此即便犯了些小错我与你舅父也有转圜的余地!”
“阿耶教训得是,括儿知道了!”刘括躬身答道。
刘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我吩咐你做的那件事情办得如何了?”
“阿耶放心,这次派出去的都是些生面孔,江陵府六品以上大小职官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一旦有谁和李德裕有什么私密往来,皆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刘括答道。
“嗯,这是你舅父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上一次那个冯直极有可能是露了马脚,所以这次一定要隐秘,任何与李德裕来往过密的官员都不能放过,只要这件事办好,相信我们很快便能去长安了!”
说罢之后,父子二人两张胖脸上的肥肉再一次笑得呼之欲出。
………………………………
第十六章 明辨是非
李浈闻言点了点头,父亲说得不错,就以大唐为例,许敬宗、卢杞、李林甫、李辅国,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但他们或构陷忠良,或结党营私,终落得个千古骂名。
而这说明了一个道理,流氓不可怕,有学问的流氓才是最可怕的。
“还请父亲明示!”
“其实也简单,只四个字,明辨是非!”李承业轻声说道。“明辨大是大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才是你应当去学、去体悟的,但你可知道为父为何从不责骂于你?”
李浈答道:“想来是因为儿子没做什么大恶之事吧!”
李承业闻言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如此,你阿娘早逝,虽然为父政务在身无暇顾及你们兄弟两个,但平日里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你生性懒散不愿受人拘束,漠儿则性子粗放鲁莽,但本心却都不坏,这也是为父最为欣慰的地方,今日之事虽办得莽撞了些,但总算是匡扶正道,所以为父不仅不会责罚于你,反而要褒奖于你!说吧,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李浈一听此言当即咧嘴一笑,道:“嘿嘿,能得父亲夸赞已是儿子最大的荣耀,怎敢”
不待李浈说完,只见李承业一摆手说道:“好吧,难得你有这份心,褒奖之事就暂且不提了!”
李浈闻言一愣,我就是跟您客气客气啊!有您这么聊天的吗?!这样以后大家还怎么友好地生活下去呢?!素质,素质呢?!
随后只见李浈自顾屋中凌乱,脸上露出一抹萧索、无奈却又追悔莫及的表情。
李承业转身坐定,脸上的笑逐渐收起,显得异常严肃,“但是”
闻言之后,李浈心中猛地一沉,暗自腹诽:合着您之前说那么多都是铺垫!接下来才是正题吗?!
“事情虽做得没错,但你却闯了大祸!”李承业随手抓起矮几上的竹笔而后又重重地摔落在地,其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李浈苦着脸心疼地望着地上那根无辜的竹笔,悻悻说道:“因为刘家的后台是白敏中!”
李承业似乎并没想到李浈竟一语道出其中缘由,原本准备长篇大论的说教被生生堵了回去,一时间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愣了许久方才憋出三个字:“继续说!”
李浈见状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既然刘长史家的后台是当朝宰辅,那便说明刘长史用不了多久便会飞黄腾达,而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父亲大人!”
李承业闻言后怒声道:“你闯的祸与我有什么关系!”
说音刚落,李承业突然想到此事或许还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当即冷哼一声,道:“既知如此,你做此事之前为何不禀报我一声?!你可知道今日刘睿那匹夫竟敢公然威胁于我?!”
“什么?他一个不入流的小小五品长史竟敢威胁三品上官?!扇他呀!您扇他了吗?”
李承业:“”
许久,李承业怒色渐消,现出一脸无奈,“唉,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官场上的事你更不懂,正如你方才所说,刘睿官品虽小,但背后却又一棵谁都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自白敏中入阁以来,刘睿更是肆无忌惮,如今即便是新任的李使君都要让他几分!”
“就在白敏中入阁的第二天,刘睿便准备了几车的金银之物悉数送到了长安,至于送给谁自然是显而易见的,相信过不了多久朝廷的敕命便会下来了!”
“在这个时候,你却偏偏捅了这个篓子!而且你想过没有,以刘睿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会因此对那对父女不利!”
说罢之后,李承业陷入沉默,李浈也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垂手不语,但对于父亲的话却并不以为然,再怎么说刘睿也是江陵府的长史,他若在这个时候对那对父女不利的话,怕是也难逃世人的唾骂,到时也势必会影响到他的升迁。
而父亲的为人李浈清楚得很,祖上源自陇右李氏旁支,真要细算起来也属于大唐皇族侧室,只不过到这一辈已是那种十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与路人甲无异。
但终归体内流着名门望族的血脉,骨子里那种传统的儒家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不过在经历了大唐的动荡和战乱之后,父亲逐渐懂得了妥协和隐忍,否则也绝不会坐上江陵府尹这么重要的位子。
但父亲绝不是贪官,自就任以来,江陵府无论岁入还是户籍都呈现出逐年递增的趋势,每年都向长安国库缴纳大量的绢帛官税,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唐之所以能够迅速从连年战乱中迅速平复过来,父亲绝对功不可没。
然而适当的妥协和阿谀奉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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