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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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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忠心是向站在刘家身后那个人来表的。
甚至即便在刘睿生前,刘府都不曾如现在这般热闹过,江陵府大大小小官员共几百号人,再加上许多无品级的不入流的吏员和远近亲戚,每日刘府的人员流动怕是仅次于城门楼了。
前往长安白府的报丧贴已经差人快马加鞭送了出去,有白敏中的面子在,沿途的各级驿站怕是也要忙碌一番,近两千里的路程即便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的话最快也至少需要七日,若算上吃饭睡觉的时间,怕是来回也得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刘括的表情很悲伤,但心中却很得意,父亲的死对他来说同样是个机会,天大的机会,明年自己便已到了加冠的年纪,也意味着可以靠着门荫入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至多得到一个九品的闲差。
但如今,一切都有了可能,因为孤儿寡母的自己势必会得到舅父更多的眷顾,甚至当今陛下看在舅父的面子上赏个五品职官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此时刘括与母亲身披麻衣跪地谢礼,但脸上神色却各不相同,与母亲张氏的悲伤比较起来,刘括的目光中更多的则是热切,远胜以往的热切,而这种热切与其父生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德裕到江陵府就任已有整整四个月了,没有了在长安城时呼风唤雨的阵势,反倒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
思考自己这一生,也思考自己的未来。
已是花甲之年的他两度拜相,又两度被贬,体会过位极人臣的荣耀,也感受过世态炎凉的困惑。当四个月前离开长安时,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清楚当今陛下贬谪自己的原因,他也理解当今陛下的苦衷,这种苦衷无法言说,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何况如今自己这荆南节度使做得轻松,也自在,兵权完全交与了严朔,而政权则由李承业来打理,自己所要做的也不过是钓鱼礼佛,日子过得倒也算舒坦。
但偏不想刘睿竟意外遇刺身亡,而且这凶手还是李承业府上的侍卫,如果仅仅如此也好办,杀了那个侍卫,然后编个由头撇清李承业的关系,对其稍加斥责一下也便过去了,但好死不死的偏偏李承业的儿子又掺和了进来。
这让李承业顿时感觉有些棘手,李承业是自己在江陵府的得力助手,若杀其子势必会引起李承业的不满,但另一边死的又是白敏中的妹婿,无论自己向着哪头都是个错。
“唉!”
李德裕将写到一半的奏疏抓起撕得粉碎,此事必须得在长安的旨意下来之前解决,否则那娃子必死无疑,而且李承业也逃不了干系。
所以此事必须尽快解决,就本心而论,李德裕还是偏向李承业要更多些,毕竟刘睿是白敏中的人。
李德裕低头轻轻啜了一口已经半凉了的茶汤,有些咸,也有些腥,他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宁恩寺的山溪水,不过这茶却煮得老了些!”
李德裕端起茶盏缓缓起身正准备将茶汤泼掉,但刚打开房门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退了回来重新将茶盏放回原处,而后冲门口侍从说道:“来人更衣,随老夫去趟州狱!”
这是李浈第一次身处囚牢之内,大唐的囚牢行分居分房制度,按囚犯身份的尊卑贵贱分而关押。
李浈的身份虽说不上是什么富甲贵胄,但也算是官宦子弟,另则因此事顺应民心,所以与萧良得到的牢房还算是不错。
至少没有蚊蝇鼠虫的困扰,每日两餐也算丰盛,甚至萧良每顿还有一壶醪糟。
李浈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放松过,在这里他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想什么,更不需要去编排什么,每天要做的也不过吃饭、睡觉而已,至于前来探视的人也一概不见,因为他怕自己放松的心再度变得变得紧张起来,也怕自己会落泪,更怕看见别人落泪。
但他唯一担心的便是父亲李承业,虽然自己对李承业不过只有十一年的感情,但这十一年来却让自己真正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这温暖来得不易,而自己还未曾珍惜便已身陷牢狱。
“唉”李浈躺在松软的麻席上长叹一声。
“哼!老夫倒要看看这混账东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正在此时,牢房外传来一道冷哼之声。
………………………………
第四十二章 杖毙之刑
“见过李使君!”
狱卒的声音让李浈一骨碌从麻席上爬了起来,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少倾,一名身着紫袍,头戴幞头的花甲老者出现在了李浈面前,二人隔门而望,脸上皆是一副错愕之色。
“是你?!”
李浈与李德裕异口同声讶异道。
但李德裕的脸上迅速恢复了镇静,而李浈依旧长大了嘴巴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老者,这不正是当日在宁恩寺外溪边那钓鱼老叟么?
“你便是李浈?”李德裕正色说道,似乎原本就不曾与李浈见过。
“你,你是李”李浈一眼看到李德裕腰间蹀躞带上挂着的金鱼袋,满脸惊讶地说道。
但话刚说了一半,便赶忙改口道:“您便是李使君?”
“哼!是与不是又当如何?闯了天大的祸事竟还有心思说这些!”李德裕负手而立。
但随即一瞥眼看到李浈旁白牢房里的萧良,不由得面色一滞。
“你,萧仲离?”李德裕竟一口说出萧良的名字,脸上充满惊讶和疑惑。
相对于李浈来说,萧良便安静了许多,每日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沉思,没人知道他想什么,即便是李浈与他说话,他的回答也只限于一个字,而且随时有可能开启沉默模式。
正如此时,萧良只抬眼看了一眼李德裕,便又重新闭上双目,没有任何回应。
“萧仲离大胆,李使君问话你安敢不应?”狱卒顿时怒声叱道。
李德裕伸手示意狱卒闭嘴,而后轻声说道:“将牢门打开!”
狱卒一愣,他虽不知萧良的剑术,但却也知道其是李承业的侍卫,既身为侍卫那么必然武艺高强,若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倒霉的终归还是自己。
“怎么?老夫之言都不中听了么?”李德裕有些不悦。
“使君有令,小的敢不从命!”狱卒连连躬身行礼,而后缓缓将牢门打开,并紧紧贴着李德裕身旁寸步不敢离开。
“门外候着,没老夫的命令不得擅入!”李德裕有些厌烦地说道。
狱卒闻言只得乖乖退出牢房,临出门前顺带抽了一把横刀,而后警惕地候在门外。
若他知道萧良的过往的话,恐怕他什么都不会做,因为若萧良想逃得话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哎?使君不是来看我的么?走错门了,这里,我在这里啊!”李浈扯着嗓子喊道,但李德裕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见李德裕缓步走至萧良跟前,先是将其上下打量一番,而后脸上现出一抹萧索,“想不到那侍卫竟然你!当年一别差不多已有近二十年了吧!”
萧良依旧不言不语,对李德裕的话显得无动于衷。
“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有些事是永远抹不掉的,我以为你会一直跟着他,想不到你却肯屈尊做了李承业的侍卫!如今更是身陷”
说到这里,李德裕突然一顿,而后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对萧良附耳问道:“他究竟是谁?!”
李德裕在说这句话时,伸出手指了指牢房一侧,正是李浈所在的那间。
“李承业之子,李浈!”萧良终于开口说道,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呵呵,仲离啊,若论剑术,你是这天下第一,但若论观人”
李德裕微微一笑:“你纵是拍马也难及老夫分毫!”
“你方才的沉默已说明一切!也罢,即便你不说,老夫也有法子知道!”李德裕一脸的得意之色。
“你敢伤他,我必杀你!”
萧良缓缓睁开眼睛,双目之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意。
李德裕见状却也毫不惊慌,而是摇了摇头负手离去。
“哎,李使君,这才对嘛,快来陪我说说话,好久没人与我说话了!”李浈见李德裕走出萧良的牢房,赶忙挥着手说道。
“呵呵,你是李浈?”李德裕微笑。
“对,我便是李浈!”
“你记不记得十一年前”
“李使君,有些话你说不得,说了便是个死!”
正在此时,只听得萧良冷若冰霜的声音传来。
李浈闻言大为疑惑,对于十一年前的事自己脑海中的确一片空白,而李德裕既然提及此事,那么这其中势必大有文章。
李浈不傻,自然听得出李德裕这番话中隐含的意思,而他感到奇怪的是萧良的态度,为什么他竟会对自己十一年前的事情如此紧张?
难不成自己不是父亲所出?
想到这里,李浈顿时感到头昏脑涨,之前自己一直以为兄弟李漠是父亲捡来的,或者是朝廷发福利赠送来的,却不成想自己倒是极有可能是捡来的,或者朝廷发的什么福利送的。
好在李浈很懒,懒得去细究自己的身世,该知道的时候自己自然会知道,而现在显然不是这个时候。
对于萧良言语中的不敬,李德裕没有丝毫不愠,反而冲李浈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脸,“李家娃子,你可知你犯的是死罪?”
李浈眨着眼睛点了点头,“那求使君快些放了我吧!”
李德裕闻言朗声大笑:“你可还记得那天在山中对你说的那句话?”
李浈皱着眉头想了想,答道:“李使君骗小孩子喝酒!”
“哈哈哈,明明是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想算计老夫,怎么却还反咬一口!”李德裕笑得很开心,全然没了方才同萧良说话时的紧张和严肃。
“老夫说,鱼危险与否,取决于拿着鱼竿的人!你可记得?”
李浈依旧皱着眉头又想了许久,方才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哈哈哈!你这娃子果真有趣,实在有趣!”
“既然我这么有趣,求李使君便把我放了吧!”李浈腆着一张大脸讪笑道。
“渎尸之罪,依律当诛,何况你渎的还是我大唐五品命官的尸,本使身为荆南父母,又怎敢徇私枉法?据法曹说你们具在罪状之上画了押,也就是说对此供认不讳,嫌犯证据确凿,按律无需上表朝廷!”
李德裕说罢一转身,口中逐字逐句说道:“萧良、李浈杀人渎尸罪无可恕,依大唐律法,应判杖毙之刑,择日行刑!”
………………………………
第四十三章 老奸巨猾
言罢之后,李德裕瞥了一眼萧良,而后迈步离去。
李浈闻言后想了想,隔着牢墙冲旁边的萧良问道:“萧叔,这杖毙之刑便是一棍子打死那种吗!?”
萧良没有回答,倒是外面的狱卒走了进来。而后一脸同情地望着李浈,摇了摇头道:“不是一棍子,是几十棍子!”
翌日。
江陵府北市的大门前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观,人的奇观,数以千记的百姓聚集在这里,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整个北市因此陷入瘫痪。
起因是一张布告,关于江陵府长史刘睿遇刺案凶手的判决布告:
会昌六年七月巳酉朔,有本州长史刘长叔者,忠贞体国,谦晦居德,上承皇恩,下安黎庶,节俭律己,润及梓里,踔厉风发,俊杰廉悍;时巡狩北山,遇强寇流匪,殉国忘身;皇恩澄明,天理昭昭,五刑之中,十恶尤切,十恶之内,不义为先,亏损名教,毀裂冠冕,依大唐律例,决首恶萧仲离、次恶李浈斩监侯之刑,以匡天道,以正国法,自此明诫。
见此布告,众人不禁为之唏嘘,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以刘睿平日所为,在百姓心中虽说不上大奸大恶,却也是臭名昭著,而显然这份布告言过其实,且将萧良、李浈的义举说成了十恶不赦的重罪。
这让江陵府的百姓们如何能接受得了,但气愤归气愤,不满归不满,在这样的时代里,一方父母官便是那头上苍天,他的话便是法,他的法便是理。
而与此同时,李德裕的府门上挂起了谢客牌,不是不见客,而是他在等一个人。
经过几任荆南节度使的营造,如今的这座府院俨然成了整个荆南道最为恢弘壮丽的私人宅院,整整五进九架的深宅大院,正堂以单檐歇山为顶,其下博风悬鱼,气派的广梁朱门之上乳钉突兀,门外两侧长戟林立,幡旗飘扬。
总之,该有的和不该有的这里都有了。
李德裕最喜山水,在后院之内不惜花费重金建了一座占地百亩的人造园林,其间假山环伺,碧木成荫,一汪潭水中锦鲤游弋成簇,一道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崎岖,峰回路转之间有一小亭,其名“自在”。
李德裕此时悠然安坐于小亭之内,面前一张长案,案上一把铁壶,虽说只有他一人,但却摆了两只茶盏。
铁壶下的炭火正旺,但在这小亭中却丝毫感受不到些许热浪,反倒是凉风习习,分外自在。
李德裕已坐在这里足足两个时辰了,已近晌午,虽腹中有些饥饿,但他依旧迟迟不肯离开。
茶盏中的茶汤续了又续,铁壶中的泉水也填了再填,而李德裕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厌烦之色,反而是一如以往的镇定和坦然。
终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待脚步声临近,李德裕没有抬头,而是专注地搅拌着新煮的那壶茶,“来了?”
“来了!”来人是李府张总管,他跟随李德裕已有数十年之久,对于李德裕哪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何处?”
“正堂候着!”
“此处见我!”
张总管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少倾,张总管带着一名男子走近亭子,这次却走得很慢,但其身后的那名男子看上去却面色焦急,惴惴不安。
“郎君,李府尹到了!”张总管说罢之后不消李德裕吩咐便转而离去,而后冲不远处候着的几名侍女摆了摆手。
侍女们见状躬身离去,只留下张总管静静地守在那里,不过距亭子几丈,但这个距离却是恰恰听不到亭内二人对话的最短距离。
一代权臣自他的规矩,张总管懂得这个规矩。
“子允请坐吧!”李德裕微笑着冲李承业说道。
李承业此时哪还有心安坐,正欲开口,却只听李德裕又说道:“有些事需要坐下才能谈,才有得谈!”
李承业闻言只得落座,但脸上神情看上去依旧有些焦躁,双手也有些不知所措地该放在哪里。
李德裕为另一只空了许久的茶盏斟上茶汤,而后轻轻推至李承业面前,笑道:“此茶乃是江南东道永jia县东三百里的白茶山所产,再配以宁恩寺的山溪水,时下正值盛暑,此茶性凉,饮之生津去燥,子允不妨来尝尝!”
李承业表情颇为无奈,但也只好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过此时对他来说再好的茶也难以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昨日我见了萧仲离,也见了令郎!”李德裕不经意间说道。
李承业闻言一愣,而后赶忙开口问道:“使君认得仲离?”
李德裕不由朗声大笑,“陛下还是光王之时,曾在海宁庆善寺落发为僧,为其剃度的齐安方丈与老夫乃是至交,当时萧仲离乃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你说我认不认得呢?”
李承业顿时面色大变,对于这段往事他确有耳闻,当今陛下素来谨小慎微,其还是光王之时因为害怕被宫廷之间的争斗所波及,所以不惜装成傻子来免遭横祸,早在文宗皇帝在位时便被自己的这几个侄子取笑消遣,但他的这种谨小慎微还是被当时的颍王李炎识破,也便是后来的武宗皇帝。
而到了武宗继位后,对光王更是百般迫害,甚至不惜暗杀自己这位叔叔,但最后被宦官仇公武救出,自此光王带着自己唯一的一名侍卫南渡,最终在海宁庆善寺落发为僧,做了一名小沙尼,直到最后武宗驾崩,才又被仇公武和马(元)贽迎立继位。
李承业万万没想到李德裕竟会在那个时候见过萧良,而既然他见过萧良,那么也就必然见过当今天子。
李承业显得更加不知所措,他不敢再轻易开口,因为他不确定李德裕的立场。
“呵呵,子允也无需紧张,我与仲离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不过却有幸一睹当今第一剑客的剑舞,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李德裕有意无意地说着,眼睛却始终不看李承业一眼。
李承业点了点头,刚要端起茶盏却又再轻轻放下,“使君知我来此何意!”
李德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而后答道:“不确定,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什么!”
………………………………
第四十四章 皇长子
闻言之后,李承业的脸色显得犹豫不定,这个秘密已尘封在自己心里十一年之久,有时候他迫切地想说出来,以此来缓解自己心中那莫大的压力,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一切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
“怎么?子允不信我?若我有心加害,令郎的判决便是斩立决了!”李德裕这时方才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李承业。
李承业伸手拭去额头的汗,而后又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使君的那份布告的目的便是要引我出来!”
李德裕朗声大笑,“哈哈哈,子允言重了,若不是见到了萧仲离,怕是现在老夫还在为此事头疼呢!”
“既然使君已猜到了,那又何苦多此一举呢?”李承业苦笑。
即便是自己混迹官场近二十年,却也依旧还是被眼前这个老狐狸算计得一塌糊涂,时至今日自己方才见识到了这位两登相位的一代权臣,时至今日自己方才知道平日里那个不闻窗外事的失意老者竟是如此可怕。
冷汗不禁再度从李承业的额头沁了出来。
此时只听李德裕笑道:“方才说了,老夫只是需要确定一下,毕竟此事远比预料的那般严重,若处理不当,老夫这自在日子怕是也没几天了!”
李承业点了点头,开始有些理解李德裕时下的难处,想了想答道:“使君心中所想的具是事实,李浈的确是当今陛下之子!”
李德裕闻言后点了点头,即便是自己心中早已知道了答案,但此时经由李承业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震惊。
“那他的母亲是”李德裕又问。
此时只听李承业接着说道:“当年陛下还是光王之时,便极宠溺身边一位侍女!”
“是这位侍女所生?”
李承业点了点头,又道:“因陛下当年佯做不慧,后又游历在外,所以李浈的出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也正因李浈的出生,陛下才从南地重新回到长安十六宅内生活,直到文宗朝的甘露之变,大明宫内尸横遍野,有乱军闯入十六宅逢人便杀,陛下无力保护李浈和年仅三岁李温,这才托萧仲离将长子李浈带到我这里!”
“哦?那为何是你这里?你与陛下又有何关系?”李德裕紧接着问道。
这一次,李承业的脸上同样有些迷茫,因为他也不知这其中的原因,从始至终自己连陛下的面都不曾见过,所以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关系了。
李承业摇了摇头,答道:“这个,属下便不知了,仲离也从不曾说起此事,而李浈似乎对之前的记忆也一无所知,所以这才瞒到了现在!”
“既然陛下已登九五,为何不召回李浈,毕竟他虽庶出,但却是长子!”李德裕又问。
而这个问题,也正是李承业所不解的,他问过萧良,但看上去萧良也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当今陛下不可能忘记这个儿子,因为此时陛下膝下只有一子李温,其年纪比李浈小三岁。
李德裕闻言陷入沉思,他并不怀疑李承业的话,因为此事牵扯太广,他绝不敢对自己撒谎,但让李德裕感到困惑的是为何陛下迟迟不召回这个儿子呢?
事有轻重缓急,李德裕自然知道眼下孰轻孰重,不管陛下召不召回李浈,李浈是皇长子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也无法逃避。
事已至此,李德裕的心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因为事实如此,此案也便没了什么悬念,一个小小的五品长史,即便他后面站着的是当朝宰辅,也不可能有与皇长子较量的资格,他也没这个胆量。
“使君,那份布告?”郁结在自己心中八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李承业的心也为之一轻,但有些事还是要搞明白的好。
李德裕闻言大笑道:“子允难道没注意到那布告之上连官印都没有么?自然不作数了!此乃主薄私下所为,本使并不知情,待明日将那主薄拿了便是!”
李承业闻言心中大为宽慰,但同时也对李德裕的手段感到悚然,此事若换了自己想必定然不可能处理得如此周到,如此果决,终究是千年的狐狸,自己还差得太远太远。
“还望使君万万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既然陛下迟迟不肯召回李浈,想来便有他的理由,若是我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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