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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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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望使君万万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既然陛下迟迟不肯召回李浈,想来便有他的理由,若是我等将此事泄露了出去,怕是”

    李承业还未说完,便只见李德裕一摆手说道:“有些事老夫看得清楚,也知道该怎么去做,此事子允便不必担心了,一切有老夫做主便是!”

    翌日。

    北市的那张布告不知何时已被揭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新的布告,江陵府的百姓们一面为主薄的以权谋私感到气愤,一面为李使君的明察秋毫连连称赞,而李浈、萧良的判决也以一个“事关重大不敢独断”的由头被李德裕奏呈长安,请求将人犯押至长安行三法司会审。

    李德裕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直接扔给了长安,扔给了三法司,也扔给了当今陛下。

    至于刘府所表达的强烈不满,李德裕甚至连理都懒得理会,你白敏中的权势再大也不可能大过一位皇长子,而自己这一手说不得会得到陛下的褒奖,甚至回心转意让自己重新回京官复原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德裕对此很满意,也很得意,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自己再续辉煌的契机,而自己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州狱。

    李浈与萧良被安排到两间新的牢房,整个江陵府最干净整洁的牢房,除了有松软舒适的胡床外,一切日常用物一应俱全,甚至一日两餐中还有肉,牛肉。

    除了随叫随到的狱卒之外,还多了两名女侍,李浈自然乐得享受,但这却让萧良感到有些不太适应,毕竟素来独来独往的他何时曾需要女人来照料过,所以萧良的这两名女侍也便被其悉数赶到了李浈的牢房内。
………………………………

第四十五章 伤心之处

    “李使君,看在我陪你聊了这么久的份上难道就不能放了我么?”李浈翘着脚坐在胡床上嬉皮笑脸地说道,身旁则是四名女侍温香软玉般的身体,令人不禁心神荡漾。

    在其对面则是在低案上正襟危坐的李德裕,闻言之后李德裕轻轻摇了摇头,但却没有说话。

    “你看,人是萧叔杀的,我只是一不小心拿了一把刀,然后又一不小心绊倒了,不成想竟将那刀扎在了刘长史身上,你说凑巧不凑巧?!”李浈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模样。

    “好了,每次见了老夫便是这两句话,难不成你真当老夫是傻子么?”李德裕有些不耐烦。

    “堂堂五品长史,被你们说杀便杀了,这还嫌不够竟又被渎尸!此案已不是本使能决断的了,唯有上表天听,请三法司会审!”

    见李浈始终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全然没有死期将至的那种狂躁和悲伤,李德裕不禁有些纳闷,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被杀头了?!”

    李浈眨了眨眼睛,“马上?斩监侯不是要等到秋后才行刑的么?而且李使君一开始不是说杖毙的么?为什么要改斩监侯?现在又说要请三法司会审,你这样出尔反尔觉得好么?”

    李德裕:“”

    强忍着心头的郁愤,李德裕的脸色有些铁青,面对这么一个思维大幅度跳跃的人,怕是任谁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有时候李德裕真的想敲开李浈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一个十六岁的娃子想的、做的完全不跟别人一样,就连自己这锤炼了数十年的九窍玲珑心都无法看出些许端倪。

    李德裕怔怔地望着李浈,忽然有种错觉,自己面前这位货真价实的皇长子远远不似表面看来这么简单,嬉皮笑脸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坚定,玩世不恭的深处又夹杂着一种不甘。

    别的不敢说,但装傻充愣这一招可是有出处的!

    李德裕忽然有些迷茫,不知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他想要为自己再搏一个未来,也想要为这个大唐再做些什么,所以他必须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三登相位的机会。

    但同时他又明白当今陛下的苦衷,所以他必须寄希望于下一位天子,这便是李德裕打算,他要帮助李浈登上皇位,如此一来自己便得了这拥立的首功,再加上自己多年来在朝中的威望,相位也势必唾手可得。

    但现在看来,李德裕又有些犹豫,因为他根本不确定自己日后是否真的能控制得了眼前这个少年人,一个自己根本摸不透的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自己左右呢?

    想到这里,李德裕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咦?李使君何故叹气?难不成真的内疚了么?那便赶快将小子放了吧!”李浈腆着脸故作讶异道。

    现在,李德裕的脸上已没了方才的郁愤,反倒是迅速恢复了正常,摇了摇头苦笑道:“时也,运也,老夫这一生”

    话没有说完,李德裕缓缓起身转而离去。

    “使君且慢!”

    身后传来李浈的声音,李德裕回身而望,却只见李浈的脸上已然没了方才的戏谑。

    李浈挥手示意四名女侍退下,而后起身冲李德裕稽首一拜,紧接着弯下身子用衣袖重新擦拭一遍低案。

    “使君请坐,请听小子一言!”此时的李浈态度恭敬,与方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德裕顿感诧异,重又坐回到低案之上。

    此时只见李浈冲李德裕神秘一笑:“其实小子是想告诉使君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哦?什么秘密,说来听听!”李德裕虽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些好奇。

    只见李浈走到牢门旁四下张望,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你看什么,这牢里就只有你我两人,休得装神弄鬼,要说便说,不说老夫这便回去!”李德裕现在一看到李浈这副模样就忍不住想动手。

    李浈这才回转身子,冲其嘿嘿一笑,紧接着附耳说道:“使君,其实我来自一千多年以后!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呢?这个秘密可只有你知道哦!”

    李德裕闻言一愣,而后只见其脸色活生生地由青变红,再由红便白,然后再由白变青,直到彩虹七色全部来了一遍后方才猛然起身,而后扬起巴掌便向李浈的脸上扇去。

    李浈见状只轻轻一闪身便躲了过去,连刘睿的箭矢都能算计的人,李德裕这一巴掌又怎能近得了他的身。

    “使君莫要动怒,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有失礼数,也有**份!”李浈赶忙说道。

    李德裕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浈却是嘴岔子咧到耳根捧腹大笑,但笑着笑着,却只见李德裕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重又坐回低案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浈一言不发。

    直到李浈笑够,这才也坐回到胡床之上,而此时李德裕分明看见了李浈脸上的泪。

    李浈将头埋在胸前,任由泪水肆意落下,直将自己的衣衫打湿。

    李浈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是如此地疼,撕心裂肺的疼,肆无忌惮的疼。

    李德裕嘴角微微抽动,却终究还是一言不发。

    “方才使君问小子怕不怕杀头!”李浈没有抬头,也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泪水,泪水也依然一直在流。

    “小子怕,很怕,但小子以为人总要有些骨气,记得阿耶曾说过,做人要明辨是非,小子懂得是非,也辨了是非,但”

    此时李浈缓缓抬起头,依旧是泪流满面,甚至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李德裕静静地听着,不言不语。

    “小子没想过做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小子只想这辈子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娶妻生子,然后侍奉着阿耶就这么活到老,活到死!”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大唐不是小子的大唐,这天下也不是小子的天下,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与小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小子是这么想的,相信那赵婉也是这么想的,她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去承受这样的苦难?!就因为她是贱民?就因为她无权无势?”

    李浈摇了摇头,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想了许久,方才再又开口说道:“不,这不是小子认识的大唐,也不是小子认识的天下,若当日小子不出现的话,那么赵婉必死无疑,若萧叔不出现的话,那小子也同样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李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问道:“敢问李使君,若是如此,谁来救我们?”
………………………………

第四十六章 苍天无眼

    李德裕沉默,因为他不知如何作答,因为这本就是这世间的生存法则,因为这本就毫无道理可言,因为一个人的出身即决定了他最终的命运。

    “难道赵婉就该死?难道小子就该死?”李浈哭着笑了,“赵婉的阿耶已经死了,有何等的深仇大恨非得赶尽杀绝么?难不成活了一个赵婉就天下大乱了么?难不成死了一个赵婉就四海升平了么?”

    李德裕闻言神色复杂,他不知该如何劝说李浈,因为自己同样无能为力。

    “小子不过正值舞象之年,所见不多,所闻不多,同样,能做的也不多,但这一次小子无憾,即便再让小子重新选择一次的话,小子依然会这么做!”

    “如果小子因此而死,那只能怪这大唐、怪这天下、怪这苍天瞎了双眼!”李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没了泪水。

    “青鸾啊!”李德裕终于开口,“老夫平生阅人无数,如今却看不透你这个十六岁的娃子,今日你的这番话任谁听了都绝不相信是你这般年纪能说得出口的,老夫不知你自幼经历了什么,但你总归是将这世间看得太过简单了!”

    “记得太宗年间魏相说过,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话被后人传了几百年,也信了几百年,但老夫却觉得此不过是一句妄言罢了!”李德裕起身,缓缓踱着步子。

    “这天下本就是官尊民卑的天下,若这一点不变,那这句话就始终只是一纸空言,而你想过没有,这一点又根本不可能改变!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也有太多的不尽人意,朗朗乾坤,巍巍大唐,总会有些日头照不到的地方!我们看不过来,也管不过来!”

    “正如”说到这里,李德裕忽然一滞,随后无奈地摆了摆手。

    而此时只听李浈却紧接着说道:“正如使君!”

    李德裕缓缓转身,面带萧索,双目含光。

    “两度拜相,又两度受贬,若小子没记错的话,使君在先帝一朝讨刘缜,平藩镇,破回纥,震吐蕃,服南诏,哪一件不是彪炳千秋的无上功德,但如今呢?怕是还要被扣上一顶结党营私、祸乱社稷的帽子,使君便真的甘心么?”

    李浈此言一出,李德裕竟是瞬间变得颓丧无比,似乎被人生生撕开了心底最深刻的那道伤疤,同样的痛彻心扉。

    “即便连使君这般位极人臣的朝廷肱骨都难免落得如此境地,那些市井小民又如何有得选择呢?”李浈紧接着说道,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德裕。

    “切莫胡言乱语,老夫身为人臣,自然要尽人臣之事,这是做臣子的本分,当今陛下圣躬独断,明辨朝纲,老夫心中自然不胜欣慰,说到底陛下也好,老夫也罢,都是为了我大唐能够万世永昌,做臣子的自然要与陛下同心,像你这等话日后万万不可再说!”

    李浈笑了笑,说道:“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这便是为君之道么?”

    “放肆!”李德裕闻言大怒,但旋即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慎言,慎言!”

    说罢之后,李德裕转而走出牢房,但背后却又传来李浈的声音:“小子斗胆劝使君一句,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所以只能接受,随缘便好!”

    李德裕闻言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而后方才缓步离去,就在李浈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身突然变得有些佝偻,看上去了无生趣。

    待李德裕离开之后,李浈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自身难保了,却还有心劝别人!”

    对于李德裕,李浈从心底还是敬重更多一些的,虽说他便是被后世极为诟病“牛李党争”之中李党魁首,但这却并非他的原因,这其中更多的也还是当时的环境制度所致,造成了牛、李之间势必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局面。

    而相对于牛党执政时庸碌无为所致的国势衰微,李德裕一党却采取更为积极的态度去处理国政,就如对待藩镇问题上,牛党主张姑息迁就、妥协议和,而李党则主张武力镇压,以加强朝廷地位。

    也正因牛党的迁就,才逐步壮大了藩镇的地位和力量,导致文宗期间的藩镇之乱,而在李党执政的武宗一朝时,藩镇往往不敢挑衅朝廷权威。

    这便是区别,能臣和庸臣的区别,正如后世欧阳修那篇著名的《朋党论》所言: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在李浈的心中,李德裕一党便是君子之真朋,而牛僧孺、李宗闵之流不过小人之伪朋而已。

    但李浈知道,李德裕剩下的日子除了贬谪以外便再无其他,不过他仍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武宗那样的知己明君,同时他也是不幸的,因为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一位知己,其与武宗之间的君臣之义也终成了这大唐最后岁月中的一曲绝唱。

    而这便是这个大唐的无奈,也是这个天下的无奈,李浈虽无力改变,他能够做的也仅仅在自己死前提出自己的忠告,至于李德裕能听进多少那便不得而知了。

    李浈知道,所谓的“三法司会审”,也不过是李德裕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罢了,这样的罪名根本不可能有被赦免的可能,更何况朝中还有一个白敏中作梗。

    正如李浈所说,既然无力改变,那便只能坦然接受,不是自己不怕死,而是自己也只能不怕死。

    刘睿的灵柩依然停放在正堂,因吉日未到所以暂时还不能下葬,不过刘括却有些等不及了,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他终于抓到了李承业的把柄。

    前些时候放出去的密探终于有了成效,因为几天前不止一个人看到李承业进入李德裕的府邸,而且从晌午一直到了坊门将闭时方才出来,对于刘括来说这就够了,父亲的死是自己门荫入仕的一个砝码,而李承业的把柄又为自己多加了一个砝码,所以刘括有些等不及,心中期盼着这一年早些过去,待明年加冠之后自己便能够正式在长安朝廷为官了。
………………………………

第四十七章 尚书议案

    此时此刻最应该悲伤的人心花怒放,而最应该安心的人反而愁容满面。

    正如李漠、严恒、刘弘,正如赵婉,正如所有对李浈身份并不知情且关心他的那些人。

    李承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无疑李德裕的处理方式是最为明智的,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无论陛下出于什么缘由迟迟不来认这个儿子,但并不代表他会彻底撒手不管,更何况这一次还是一桩无法翻案的死罪。

    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个安稳觉了,李承业此时半倚在床榻之上闭目沉思,虽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虽然李德裕已经呈报朝廷,但李承业的心中仍感到有一些不安,无法言语的不安。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不安来自何处,但却无法让人忽视这种不安的存在。

    几天的功夫,李承业显得苍老了许多,此时微微闭着双目在心中仔细梳理着此事的前因后果,对此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李浈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皇长子,在这十一年的时间里,李承业早已将李浈视作己出。

    忽然,李承业猛地睁开双眼,身上竟在这一瞬间冷汗淋漓。

    “来人,备马!”李承业说话的声音竟都有些颤抖。

    醉月招。

    程伶儿一脸愁容地望着窗外,几案上的陶壶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散发过茶汤的香气了,手边的参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自从李浈入狱之后,她的心就再没有平静过。

    “再怎么说,饭也还是要吃的,少郎君吉人天相,而且王婆不是说了么,李府尹已经处理好此事,让娘子无需多虑!”

    程伶儿闻言接过参汤,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愁容:“希望如你所言吧!”

    长安,安仁坊,白府。

    一名已过天命之年身着绯色官服的老者静静地负手伫立在窗前,脸色稍显苍白,一封信笺在其手中微微颤抖,只有腰间的金鱼袋静静地贴在身侧。

    此人便是白敏中,字用晦,宣宗继位后其以兵部侍郎加同平章事衔入相,且身兼刑部侍郎,中书舍人之职,可谓备受恩宠。

    许久,白敏中缓缓转过身子走至几案跟前,几案上是一封上呈尚书省的奏疏。

    信和奏疏来自同一个地方,江陵府,不同的是这信是私信,而这奏疏却是公务。

    白敏中伸手拿起奏疏,而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怒生骂道:“李文饶欺我太甚!”

    正在此时,在一旁候着的府中总管开口说道:“这李承业在李德裕手下做事,李德裕自然有心偏袒,不过此举也于事无补,这样的罪名即便陛下亲自决断也难逃一死!不过是让那竖子多苟活几日罢了,郎君又何必动怒!”

    “哼!他李文饶奏请三司会审,那老夫便遂了他的愿,明日老夫便到尚书省走一遭,不过长安却是不必来了,着三司使前往江陵府审理足矣!”

    “那这份奏疏”总管欲言又止。

    白敏中冷冷说道:“这本就是老夫职责之内,况且此案证据确凿,便无需劳烦陛下了!”

    翌日,尚书省都堂。

    几名绯袍官员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一封奏疏,脸上皆是一副愁苦之状,在其上首则是一名身着紫色官服的老者,脸上表情与众人无异,只是多了一些无奈。

    而这紫袍官员便是郑肃,字义敬,在李德裕执政时擢升其为尚书右仆射,所以对李德裕心怀感激的他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诸公,此事当如何处置?”郑肃终于开口问道。

    其中一名绯袍官员闻言想了想道:“这刘叔长乃是白相妹婿,前些日子白相还与陛下提起过此人,建议升任户部侍郎,陛下也允了,不料敕命还未发出便生出这种事端来!”

    “嗯,这嫌犯二人一为李子允之子,二为其侍卫,但此案证据确凿,断无翻案之理,既然如此不如就依白相之言,派三司使前去审理便是了!”另一名官员说道。

    郑肃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文饶公奏请三法司会审,若”

    “义敬公且听下官一言,我等知文饶公与您有知遇之恩,但此时非彼时,如今陛下宠用晦公而恶文饶公,公若是不顺水推舟做了这个人情的话,怕是日后这日子也过得不会安生!”

    郑肃闻言后终于沉默,自己虽同情李德裕的遭遇,但这却是当今圣上亲自做出的决定,自己身为李党一员,怕是再也难复武宗一朝时的风光。

    古云识时务者,在乎俊杰,但此时郑肃觉得用到自己身上却多少带了些酸楚,也带了些无奈。

    少倾,郑肃终于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也罢,此事便由诸公全权处理吧!”

    同样,迫于白敏中的压力下,大理寺、御史台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们也只能做出这种选择,毕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白敏中。

    几乎只有半日的功夫,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拟出的方案便放到了白敏中的面前。

    白敏中瞥了一眼面前的奏疏,而后面带不愠之色,口中冷笑道:“呵呵,李文饶倒是面子不小,竟还劳烦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和大理寺卿亲往,要不要老夫这个刑部侍郎也跑一趟呢?好啊,好啊”

    接下来的话白敏中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前来送奏疏的信使又忙不迭地将奏疏拿了回去,“白相勿怪,仓促之中难免考虑不周,下官这便拿回请诸公重新再议!”

    片刻之后,信使又至,小心翼翼地将重新拟定的奏疏呈到白敏中面前,脸上却依旧还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白敏中看罢之后,淡淡一笑,道:“说到底刘叔长乃是老夫妹婿,派谁去,如何审理老夫不便过问,但无奈老夫职责在此,即便是要避嫌也不敢辜负了圣上的恩宠,就依此办理吧!”

    信使闻言如获大赦,赶忙领命而去,不料却又听白敏中说道:“记得嘱咐诸公,万不可因老夫而有所偏颇,秉公断案才是正理!另,江陵府路途遥远,诸公应即刻启程不得再有所耽搁!”
………………………………

第四十八章 老子不死

    最终,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给出的人选为监察御史李景庄、刑部员外郎裴田、大理评事郑林充任“三司使”前往江陵府审理此案。

    白敏中对此很满意,李德裕奏请三法司会审,自己却偏偏派了三名无足轻重的官员前往,而且依然是顶着“三司使”的名头,只不过是级别低了许多的“三司使”,即便是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江陵,李德裕府。

    “使君,此事下官依然觉得有些疏漏,若那白敏中将那奏疏拦下的话,岂不”

    李承业还未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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