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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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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田见状气得七窍生烟,明知李浈满口的胡言乱语,但却就是不敢动怒,只得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重又问道:“李浈,本官方才问你可否认罪?”
李浈闻言一愣,而后反问道:“认罪?什么罪?使君明鉴,草民冤枉啊!”
裴田见状刚要发火,一瞥眼看到莫三手中明晃晃的横刀,随即便又软了下来,冲郑林与李景庄说道:“二位,嫌犯明明已经认罪画押,此时却又反口,此事又当如何?”
“此子油嘴滑舌,若不用刑的话怕是”
郑林话还未说完,便只见裴田那两道目光如刀子般盯着自己,当下生生将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若非此时在公堂之上的话,只怕是裴田早就冲郑林一巴掌扇过去了,有那么个煞星杵在那里,谁敢用刑?
“李御使,你以为如何?”裴田又问李景庄。
李景庄似神游太虚,听裴田一问方才缓过神来,想了想道:“郑评事说得有理!”
裴田闻言当即起身冲李景庄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妨李御使来做这主审吧!”
“如此,使不得吧!”李景庄犹豫道。
“使得,使得,李御使之才素来为我等之楷模,今日若能亲眼得见,我等必是受用不尽啊!”裴田满脸堆笑地说道。
“是啊,李御使莫要再推辞了!”郑林也随即附和道。
李景庄闻言后面露难色,思虑片刻之后只得应承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便来试试吧,不过有些事必须有言在先,本官既为主审,那二位”
李景庄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我是主审,那你们两个就老实坐着别瞎哔哔。
“我二人一切以李御使马首是瞻!”裴田笑道,但心中却不禁暗暗冷笑。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勉为其难吧!”李景庄说着,自顾走至主审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落座之后,李景庄看了一眼李德裕,却见李德裕依旧坐在那里打着瞌睡,显然他老人家已然将自己当做了空气。
李景庄挺了挺身子,目光陡然变得如鹰隼一般凌厉起来,与方才那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竟是判若两人。
“李浈!”李景庄神情肃穆,口中轻喝一声。
“草民在!”李浈虽未接触过李景庄,但对其人还是大致了解一些的,这李氏三兄弟的脾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兄李景让什么性格,李景温、李景庄便也是什么性格。
“既不认罪,为何又在这罪状之上画押?莫非你敢戏弄公堂不成?!”李景庄的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哼!”李浈还未答话,便只见莫三冷哼一声,显然对于李景庄的态度很不满意。
莫三只哼了一声,但此时李景庄却不干了,当即拍案而起,冲两班衙役怒道:“何人擅闯公堂,还不与我拿下!”
衙役闻言一愣,相互对视一眼但却谁也不敢动手。
“你敢!”莫三此时横跨一步立在大堂中央,对李景庄怒目而视。
李景庄冷笑一声,道:“好!本使乃受朝廷之命来此审案,你不过一介武夫谁给你的胆子在此撒泼?难不成严兵马使想造反不成?!若你真有胆子尽可上前杀了本官,若没胆子便给本官滚出大堂!”
此言一出,不仅裴田、郑林二人面色大变,就连莫三都不禁为之一怔,以往他碰到的斗不过是欺软怕硬的角色,只要自己将手中横刀亮出来,便是朝廷命官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但此时站在自己面前这位显然不吃这一套啊!
原以为自己能吓得住三人,却不成只吓住了两个,剩下这个竟比自己还硬。
李景庄这番话对于莫三来说无疑是最有力的反击,造反这个罪名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更不是严朔承受得起的,所以莫三只有一条路可走,离开这里。
虽然如此,但此刻的他竟发现自己心中竟对这个强硬瘦弱的官员生不出半点仇恨,甚至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龄算不上多大的官员更值得让自己尊敬。
莫三犹豫片刻后将横刀入鞘,而后冲李景庄按刀行礼,紧接着向李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见莫三离去,裴田此时顿时来了精神,还不待李景庄说话,便冲其笑道:“李御使,方才本官想了想,此案颇为严重,朝廷既然命本官主审那便是对本官的信任,所以”
李景庄闻言冷笑一声,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又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子上。
对此,裴田很满意,郑林也很满意,李浈同样很满意,如果让自己面对李景庄的话还真不太好说话,但若是面对裴田这种货色的话倒是好办了。
正事自己说不来,但若论起扯皮的话,李浈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李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浈,再问你一句,你可认罪?”没了莫三的威胁,裴田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焕发。
“裴使君明鉴,草民真的是冤枉啊!”李浈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但挤了半天却就是不见半滴。
两侧衙役见状强忍着笑意纷纷将脸转向一旁,裴田与郑林二人眼巴巴地望着堂下的李浈全神贯注地做着眨眼运动,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裴田看了看李景庄,却只见李景庄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浈,任凭裴田如何使眼色就是视而不见。
“唉,这娃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贱了啊!”一旁的李德裕抬眼看了一眼李浈险些笑出声来,心中不禁暗自骂了一声,而后便再度闭着眼睛打起盹来。
“好,好,你且说说有什么冤屈!”裴田强忍怒意说道。
“使君再容我片刻!”李浈边说边眨眼。
“你,你若再眨眼的话本官定大刑伺候!”裴田拍案怒斥。
李浈闻言后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咧嘴笑道:“好吧!”
………………………………
第五十九章 故事大王
“使君您想,草民不过是个小孩子,怎么会做出渎尸这么可怕的事呢!那次不过是两个凑巧加一个不小心罢了!这是一个凄惨的故事,且听草民细细讲来!”李浈嬉皮笑脸地说道。
话音刚落,便只见李德裕猛地打了个激灵,而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嫌弃地白了李浈一眼,冲裴田三人笑道:“老夫突然想起还有一件紧要的公务需要处理,这里就交给三位使君,老夫先告辞了!”
“使”裴田刚要挽留,却只见李德裕竟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待出得门来,莫三不禁有些诧异,问道:“使君,难不成这么快便审完了?”
李德回头看了一眼大堂,而后摇了摇头一脸同情地说道:“唉,摊上这么个货,这三位怕是天黑前出不来了!”
莫三一愣,而后又问:“那使君为何独自出来了?”
李德裕闻言白了一眼莫三,没好气地说道:“若同样的话让你听上八十多遍,如何?!”
说罢之后,李德裕负手离去。
莫三一听此言顿时打了个寒战,而后一脸同情地冲李德裕的背影默默按刀行礼。
两个时辰过去了
堂内。
“李浈!你到底说完没有?!”裴田黑着脸怒斥道。
“使君莫急,快了,快了,待讲完这个离奇的梦以后马上就要讲到初遇赵婉了!”李浈说罢之后自顾滔滔不绝。
“闭嘴!本官管你睡觉做了什么梦!与本案无关事宜不必啰嗦!”郑林也是按捺不住怒目而视。
唯有李景庄如一尊雕塑般地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浈,时而眉头紧蹙,时而若有所思,似乎想要从李浈的脸上发现什么。
李浈闻言摇头轻叹,道:“使君明鉴,这个梦很重要,对草民的影响可谓意义深远,孔子曰,问一以知十,举一隅则以三隅反;老子曰,有无相生,难易相成;墨子曰,江河之水,非一源之水也;千镒之裘,非一狐之白也。佛曰,诸法无我,诸行无常;韩非”
“李浈!你给本官闭嘴!”
李浈摇头晃脑话还未说完,便只见裴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已是气得浑身发抖,紧接着拍案而起。
李浈眨了眨自己的一双大眼,而后一脸的无辜,小心翼翼地问道:“裴使君莫要生气,既然如此,那草民还是接着那个梦说吧!”
裴田:“”
两班衙役闻言后彻底疯了,从开堂到现在一句有用的没问出来不说,整整听了半天的故事,更要命的是这故事还远远没进入正题,如此下去晌午的饭食是彻底别想了,而且能赶上晚饭就算是苍天有眼了。
郑林此时挣扎着站起来,冲李浈说道:“李浈,你这算是戏弄公堂,依律杖责三十!!”
李浈闻言面色大变,当即问道:“真的?使君不会骗小孩子吧!”
“公堂之上本官岂会骗你!”说罢之后郑林看了看裴田。
裴田紧接着说道:“对,郑评事所言不错,是要杖责五十!”
“李御使,敢问我大唐律上真有这么一条?”李浈怯生生地向李景庄问道。
裴田与郑林二人也转而望着李景庄,连连使着眼色。
李景庄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看,我就说二位使君在骗小孩子嘛,对待小孩子怎么能用刑呢?所以,那个我还是接着说梦的事儿吧”
裴、郑二人听了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在将李景庄直系族亲亲切地问候一遍的同时,口中不得不对李浈说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说了,给你半天的时间将你要说的写下来,明日开堂后再呈上便是了!”
“可是”
“闭嘴!不准再说!将这货带下去,马上,立刻!”不待李浈说完,裴田起身忙不迭地向后堂逃了出去。
驿馆。
“竖子!田舍奴!竟然在公堂之上愚弄本官!若不杀他难解本官心头之恨!那个李文己更为可恨!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存心要令本官难堪!”裴田负手在房内踱着步子破口大骂,一脸的气愤之色。
“奉知兄稍安勿躁,某倒有一法可速断此案,而且可保那竖子乖乖地引颈待戮!只是。。。。。。”郑林想了想笑道。
“散木贤弟莫要再绕弯子了,用晦公要我等速断此案,这都两天了却还没个眉目,若再拖延几日,待你我回朝便连如今这芝麻小官都保不住!”裴田没好气地说道。
“奉知兄莫急,是人便会有弱点,何况一个十六岁的娃子,前些日子根据那刘括所言,可知这李浈是个重义之人,而这便是弱点,只要明日公堂之上将那萧仲离画押后的罪状拿出来,再略施小计,就不怕他不招!”郑林笑道。
裴田闻言想了想,而后对郑林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便由散木贤弟主审,愚兄在侧为你助威!待回朝之时,便是贤弟高升之日啊!”
经裴田一忽悠,郑林彻底沉浸在自己绯袍加身、美姬环伺的美好世界里,而且是死也不肯自拔的那种。
。。。。。。
翌日。
公堂再启,李浈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了上来,这一次倒是没有与莫三闲聊,倒不是不想,而是今日公堂外换了个生人,虽说是严朔手下一名校尉,但那副板着的木头脸就让人生不起任何想聊天的兴趣,更要命的是让李浈顿时想起了萧良那块“风干牛肉”。
所以李浈在甫一看到那名校尉的时候便猛地打了个寒战,而后马上逃开了。
“咦?郑使君主审?”李浈一眼看到郑林坐在中央首位之上,当即咧嘴笑道。
裴田则一看到李浈就气不打一处来,口中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旁。
而李景庄依旧一如往常那般魂游天外、似睡非睡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是两班衙役面上表情十分丰富,或苦笑、或无奈、或祈祷、或叹息,但望向李浈的目光中均透着一种祈求的意味:千万莫要再讲故事了啊!
李德裕以公务繁忙为由没有到场,对他来说一个自己都能背下来的故事完全没必要再听一遍,何况无论这个判决如何,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李浈,昨日要你写的罪状可写好?”郑林初次作为主审,就连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回使君,写好了,您请过目!”李浈自怀中摸了半天才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而后递给了小吏。
………………………………
第六十章 不会写字
小吏闻言走至李浈跟前接过其手中的“罪状”,而后微微一愣,紧接着转身呈于郑林面前,一脸的同情之色。
郑林还未打开,只看了一眼后心中便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却只听李浈咧着嘴笑道:“使君快些打开!”
望着李浈一脸的迫不及待,郑林的心瞬间跌至谷底,颤颤巍巍地伸手缓缓展开面前的这张泛着黄的藤麻纸,直到将整张几案全部占满之后,裴田凑了过来看了一眼,而后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将主审的位子让了出去。
郑林的脸色瞬间变得翠绿无比,纸很大,字不多。
只见六尺整张的藤麻纸上赫然醒目地写着四个大字:不会写字。
“李,李浈!”郑林劈手将纸撕得粉碎,而后向李浈扔了过去,纸屑漫天飞舞,遮住了李浈那张玩虐的笑脸。
“使君莫急,昨日草民原本想说,奈何裴使君不给草民机会啊!这四个字还是草民求狱卒事先写下来,而后又描啊描地一个晚上才描出来的!”李浈故作惊恐地辩解道。
一旁的裴田闻言后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而后迅速将脸转到一旁,同时在心中默默地问候着李浈的上三代长辈。
“你!”郑林顿时语塞,转而看了看裴田,却见裴田闭口不语。
至于李景庄就允许我们暂时忽略这个人吧
郑林红着脸瞪着李浈,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口中缓缓说道:“李浈,本使不听你讲什么故事,这罪状的事情本使也不与你计较,念你尚且年幼,于法于情都不该重责于你,所以你认不认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萧仲离已然将罪责一并揽了过去,今日传唤于你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说着郑林向一旁的主簿使了个眼色,主簿见状遂将一张状纸送到李浈面前。
“你只需在此画押之后,此案便与你再无牵扯!你可自回府中与李府尹团聚!”郑林笑道。
“郑使君真乃青天再世,草民对您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郑林的刚刚恢复过来的脸色再度幽幽地变得一片翠绿,当即怒喝一声道:“住嘴!”
“画,画押,画押!”郑林将身子别到一旁,生怕再看见李浈那张欠揍的嘴脸。
李浈见状长叹一声,道:“唉,萧叔啊,早告诉过你不要冲动,你若早听我一言也不至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不过你放心,明年今日我定会为你到坟前祭奠你的,你便放心地去吧,还记得我三岁的时候么?那时候我很小,你很大,你说”
“闭嘴!”郑林彻底疯了,猛然一个转身却险些栽倒,裴田一脸同情地望着郑林,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后还是决定算了。
“郑使君小心,安全第一,莫要为了草民的案子摔坏了身子,若摔不坏身子,砸坏了这低案什么的也是不好啊”
“带下去,给本官将这货带下去!”郑林扶着低案气喘吁吁。
“使君明鉴,草民还有话没说完啊”
“少郎君,您大人有大量,今日便饶了小的们吧,千万莫要再说了!”一名衙役走到李浈面前连连求饶,不待李浈回话便直接将其驾着向堂外走去。
“吁――”
李浈在转身的一霎那,口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原本那张戏谑的脸也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回到牢内之后,李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确定公堂之上郑林的那番话是真是假,所以他宁可相信那是真的。
“萧叔,我真的不会死?”
应李浈的强烈要求,狱卒不得不让萧良又做回了李浈的邻居。
萧良点了点头,手中拿着半截树枝,在地上胡乱地画着什么,。
“那你会死么?告诉我实话!”李浈又问。
闻言之后,萧良突然抬起头笑了,尽管那笑看上去比哭还难看,但李浈却是第二次看到萧良的笑。
“这世上曾经有许多人都想要我死,但最终死的却又都不是我!”萧良缓缓说着,随手将手中的树枝扔给李浈,道:“这便是剑!”
李浈伸手接过,而后只犹豫了一瞬间便顺势将手中的树枝向萧良刺了出去。
隐约之间,那树枝竟仿若一柄短剑,夹带着凌厉的气势奔若惊雷。
萧良双目精光迸射,在树枝即将触碰到自己身体的一刹那,右手突然化掌为刀顺势劈下。
啪――
树枝应声而断,萧良身形未动,咧了咧嘴似乎想要笑得漂亮一些,但经过一番努力后不得不就此作罢。
“不够快,但准头比那日更好了一些!”萧良摇了摇头道。
“萧叔真的可以不死?”李浈始终有些不放心。
“呵呵,不是不死,只是现在还不能死!”萧良淡淡一笑。
“那我究竟是谁?”李浈原本不太关心这个,但经过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后,突然感觉自己这十一年像是一场阴谋,而自己就是这场阴谋中的一颗棋子,任人摆布。
就像是自己无论做什么事背后都会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你,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李浈觉得最好还是搞清楚一些为妙。
虽然自己知道萧良不一定会说,但终归自己问了,也算是自己为自己做出的那么一丁点努力,然后自己就可以放心地该干嘛就去干嘛了。
果然,萧良闻言后再度开启沉默模式,当然这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防止被李浈这张嘴套出什么话来。
年龄越大,萧良便越是觉得自己猜不透、看不清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尤其自从其十一年前失忆之后,李浈就突然变得换了个人一般,萧良不知道这究竟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他只知道现在自己稍不留神就会被坑,坑得体无完肤那种。
见萧良不说话,李浈心中不禁自我安慰道:你看,不是我不问,是他不说,所以动脑子这种事根本就不适合我,嗯,混吃等死才是我该做的事啊!
………………………………
第六十一章 上抵天听
醉月招。
自李浈入狱之后,程伶儿的心便没有一刻安静过,虽然她和萧良一样不过是受人之命,但萧良与李浈更多的是责任,而自己与李浈除此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亲情。
虽然与李浈相处的日子不过才区区五年,两人见面的时间却还要短一些,但女人的感情天生就比男人更复杂,也更容易付出。
程伶儿与李浈之间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而只是纯粹的姐弟情谊,这也注定了她势必会付出得更多。
“娘子,前阵子李府尹交代娘子送出的密信想来也该到长安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月儿自幼便跟着程伶儿,两人之间早已养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正如现在,程伶儿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月儿便立刻知道其心中所想,心中所忧。
程伶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无奈江陵距离长安路途遥远,即便到了长安也只怕远水难解近渴!”
“娘子这便多虑了,李府尹既然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那么就定然万无一失,何况还有萧良那根木头,再不成还有王婆,娘子不过是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再怎么操心也只于事无补的!”月儿开口劝道,这几日来月儿的这番话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但程伶儿却依旧整日愁眉不展,短短几日的功夫,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消瘦了许多。
“唉,总之我该做的都做了,若还不能救他一命的话,我”
“娘子切莫胡言乱语,少郎君定会相安无事的!”月儿直接打断了程伶儿的话,言语之间焦急之色尽显。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自武宗废佛之后,天下寺庙毁损大半,如眼前这样的小庙更是首当其冲,虽然宣宗继位后正在着力于恢复部分寺庙,但如这种只有区区一间正堂的庙宇也只能沦落于彻底废弃的下场。
透过门额上那张满布灰尘的牌匾可以依稀辨认出“观音阁”三个字,堂内那座观音法像已经残破不堪,除了一张三条腿的供案之外便再无其他。
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缓步而入,这是他这个月来第二次来这里了,事实上他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两次,而这个习惯他整整保持了五年。
少年径直绕道观音像后侧,而后吃力地将石像挪开寸许,但就在此时少年眼前一亮,一封蜡封完好的信笺赫然入目。
这是少年五年来第一次没有空手而归,他的脸上略带兴奋,但更多的却是不安。
发现信笺后少年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快步跑到堂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后方才重新进入正堂。
少年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揣入怀中,而后将观音像挪回原位,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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