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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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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见过少郎君”青年周身瞬间冷汗淋漓,无论严朔还是严恒,在江陵府内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道理,作为荆南节度使下属的最高武官,严朔充分地将这个便利条件发挥到了极限。
这种人惹不起,这种人的儿子同样也惹不起。
会昌元年幽州叛乱,时任熊武军左厢兵马使的严朔因随军使张仲武平判有功,武宗皇帝特擢升其为荆南都知兵马使,食实邑三百户,良田千亩,而就在江陵府户曹官员为其丈量土地时,严朔因土地贫瘠为由生生又额外多占了五百亩。
最终事情闹到当时的荆南节度使李石那里,李石的要求很简单,归还多占的土地,而严朔竟公然抗命不尊,甚至派手下兵将全副武装地将那几百亩田地围了起来,最终气得李石大骂一句“粗鄙田舍奴”后不了了之,至此严朔不讲理的威名也传遍江陵府。
当然,这其中也有李石性子懦弱的原因,否则一个堂堂节度使又怎会对下属这般忍气吞声。
而严恒也在其父的谆谆教诲下将这一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小小年纪便已横行江陵府多年,虽说不上鱼肉百姓,但那占便宜没够的性子简直和他老子如出一辙。
此时青年侍从见是这个小恶霸,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虽说刘家在朝廷有后台,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手握荆南兵权的藩镇大将。
青年满脸堆笑地向严恒行了个叉手礼,然而严恒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向李浈走了过去。
青年脸上阴晴不定,按理说自己年长,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行礼已然是丢脸面的事了,不料对方还视而不见。
因严恒已经派人将院子团团围住,包括青年侍从在内的众大汉进出不得,只得满脸呵呵地杵在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反倒是李浈对于严恒的到来视若无睹,依旧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天。
严恒顺着李浈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湛蓝的天空稀稀落落地散布着几朵薄云,在微风的吹拂下缓慢而又毫无规律地变换着各种形状。
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后严恒顿觉无趣,随即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大笑道:“哈哈哈,听闻兄的女人被抢后,俺可是第一个到的!”
严恒的嗓门奇大,恨不得全村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而赵婉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一双杏目好似两把刀子般直愣愣地瞪着严恒和李浈,却不料二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对方,对赵婉投来的怒意毫无察觉。
李浈毫无反应,但严恒不仅毫不生气,反而乖乖地站在了李浈身侧。
正在此时,只听得院外再度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告诉你们,一会都别拦着,今天俺非得弄死那个狗鼠辈!你们几个留在这,没有俺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去!”
“你们也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去!”
“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十几名少年带着各家部曲先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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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以势欺人(加更一章求收藏、推荐票)
“狗杀才,你们都把俺的话说了!”刘弘通知完各家后又折回府里叫人因而来晚一步,还未跨下马背,其余少年早已一拥而进。
刘弘翻身下马,指着最里层的那二十名按刀而立、威风凛凛的严府部曲,对身后的十名家丁说道:“你们,跟他们一样的姿势!”
一家丁闻言苦着脸说道:“少郎君,人家是兵,手中拿的是刀,咱又不是兵,手里也没那家伙”
“愚蠢!你就不会装假装手里有刀!?”刘弘不耐烦扔下一句话,而后向前挤了进去。
只见那名家丁一脸懵逼:“假装?!”
小小的赵家院子此时俨然如一座人肉围成的堡垒般密不透风,任凭里面叫嚷不断,外面却是不见丝毫。
院外如此,院内也并没有宽敞多少,除了青年侍从带来的十几人以外,包括李浈兄弟在内足足有将近二十人齐刷刷地将青年一行人围住。
虽然这些不过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但哪一个不是横行江陵府的地痞恶霸,要说杀人或许还不敢,但打架绝对个个是一把好手。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少年的老爹无一不是手中权柄在握的高门显户,便是给刘家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
如果说青年侍从刚见到李浈兄弟时还不屑一顾的话,那么严恒的到来便让他感到了一些棘手,而这一刻,他瞬间已是冷汗淋漓。
此时只见其满脸苍白,双腿微微打颤,而其身旁众大汉早已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棍棒扔在地上。
当然,他们并不是怕了眼前这十几个手无寸铁的少年,他们怕的是外面那些各家带来的部曲家丁。
尤其那二十几个手持横刀的老兵,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哪一个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
而赵老汉更是早已被这阵势吓得面如死灰,他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来自己家里要做什么,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无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样,他都只能选择接受。
方才还浑然不惧的赵婉,此时看上去也有些害怕,毕竟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平日里见到的也只是村外河边的那一片水田和整日忙碌于田地间的庄户而已。
赵婉呆呆地站在父亲身后一动不敢动,和父亲一样,一会无论发生什么,好的还是坏的,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幼娘莫怕,幼娘莫怕!”赵老汉不忘安慰着女儿,也许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紧握着女儿的那只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
李浈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终于从发呆状态缓缓回过神来,慵懒地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一瞥眼正看见严恒那张胖脸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严恒?你来作甚?”李浈讶异地问道,一脸的茫然。
严恒闻言一脸的无辜,回头看了看李漠,又看了看众同伴,发现他们同样一脸无辜地看着李浈。
而刘弘更是一脸苦相,此时想掐死李浈的心都有了,毕竟这些人可是自己一个一个叫来的。
“不是你让刘弘喊我们过来的么?”严恒茫然道。
“哦,对了!”李浈恍然大悟,“刚刚睡了一觉醒来后就都忘了!”
“睡觉?可是你明明睁着眼睛!”严恒瞬间惊呆了。
“愚蠢,谁说睁着眼睛就不能睡觉了?!”李浈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一脸的鄙夷。
严恒闻言后当即想到了自己府里养的几尾花鲤,于是瞬间便装作懂了。
“揍完了么?”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李浈眯缝着眼望着严恒问道。
闻得此言,严恒已经开始相信李浈刚才或许是真的睡着了。
“你没说话,怎么揍?!”严恒有些气结,好在自己已经习惯了李浈这种说话方式,否则恐怕自己真还忍不了这么久。
闻言之后,李浈站起身子,踮着脚尖看了看已被团团围住的青年侍从和一干大汉,对严恒和众少年说道:“揍他呀,还等什么,难道这种粗活也得我亲自干么!”
严恒等一干恶霸本就是无事生非的主儿,此时一听李浈放话,当即喊了一声好,而后兴冲冲地便要跑过去,但刚迈开腿便立刻又缩了回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严恒转身又低声说道:“老规矩,我们打架,你背黑锅!”
此言一出,众恶霸当即恍然大悟,并对严恒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毕竟将要揍的是刘长史的人,于是众人满怀期待地望着李浈。
李浈闻言漫不经心地说道:“自然是兄台我来顶着,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么?”
“不信!”
严恒答得很干脆,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浈白了一眼严恒,而后又冲其他人问道:“这莽夫竟不信我,但我知道你们跟他不一样,你们一定都有一颗睿智的心!信浈哥得永生!”
“不信!”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就连李漠都为兄长的人品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信,我信!我相信大郎一定拥有一颗仁善之心!”此时青年侍从满脸堆笑地自人群中向李浈投来一抹敬仰的目光。
李浈搓着下巴想了想,而后冲那青年莞尔一笑,道:“不可否认,你说的都是事实!“
青年侍从闻言面色一喜,但就在其还不曾笑得尽兴之时,只听李浈再度幽幽说道:“但我不信!兄弟们揍他!”
“好勒!”严恒等人如一群饿狼般疯了似地扑了上去。
可怜十几条大汉被一群十几岁的少年瞬间扑到在地,任凭雨点般的拳头向自己全身各处狠狠砸了下来。
他们想反抗,但转念想到院外那些手持横刀面带杀意的老兵后,便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毕竟一群小孩子的拳头总好过那些老兵手中泛着寒光的横刀。
而此时那青年侍从虽然捂着脸,但目光却透过指缝对李浈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狠毒。
但不巧的是,他的目光却正被李浈看得真切,只见李浈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木棒,而后冲那青年侍从遥遥一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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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劫富济贫(求收藏、求推荐票)
青年见状一惊,想要求饶服软却哪里还有开口的机会,严恒和李漠二人的拳头着重向他一人身上招呼。
严恒还好,毕竟还是孩子,力气也大不到哪里,至多拳到之处有些疼痛罢了,但李漠就不同了,本就力大超人的他此时双拳抡起如擂鼓一般,砸至其身有如重锤,顿时将其搅得脏腑翻搅,只几拳下去,青年的口鼻双耳便溢出了道道血痕。
而即便如此,青年侍从也始终想要顽强地站起来,与周围蜷缩成一团的众大汉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在此时,李浈也慢悠悠地挪到了青年身旁,冲那青年咧嘴一笑,而后指着周围的大汉说道:“其实我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的姿势不太对,你看看他们,人家这才是挨揍的正确姿势嘛!”
言罢之后,那青年侍从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见眼前一道黑影划过,紧接着李浈手中的木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其面门之上。
登时,青年的脸上鲜血四溢,眼前一片猩红逐渐地模糊了他的视线,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使其不得不弯下了身子缩成一团。
“这才对嘛,你学得很快!”李浈随即向李漠和严恒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欣然领命,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此时赵老汉与赵婉二人早已被这一幕吓得躲进屋内,只有李浈一人在院内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一切。
一个战战兢兢,一个却浑然不惧,或许这就是官宦人家和普通农户人家的区别,李浈可以不怕事,因为他承受得起这样做的后果,但赵老汉不能,因为他承受不起任何一种的后果,而也许这个后果足以轻而易举地要了自己父女二人的性命。
半柱香之后,李浈似乎逐渐丧失了看戏的雅致,挥手制止了这场一边倒的“战斗”,而此时包括青年侍从在内的众大汉早已是满身血污,再没了先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李浈走到青年身旁缓缓蹲了下来,口中笑道:“你看,我是一个非常讲理的人,所以我决定跟你来讲一讲道理!”
青年闻言后不禁涕泪横流,心中暗道:讲理?您这揍都揍了还跟我说讲理?!
不过心中虽这么想,但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此时望着李浈那一脸的真诚模样,当即连连点头。
李浈嘿嘿一笑,道:“若是我没说错的话,你这应该叫做抢亲逼婚吧,如果此事闹到新任的节度使君甚至长安朝廷,然后再由御史上一道弹劾奏疏,按照咱们大唐律令,我估摸你家刘长史轻则官位不保,重则流放边境,这话你信不信?”
青年闻言后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新皇继位,而且这位皇帝陛下一直奉太宗皇帝为榜样,所以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帝国之内有这种以官压民的事情发生。
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刚刚挨了一顿狠揍,所以当即又点了点头。
李浈见状显得愈发开心,又说道:“所以,我揍了你,就等于及时阻止了你继续犯错,而同时也是帮了你家刘长史免于一场横祸,你说,你和你家刘长史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青年一听此言,满是血污的脸上顿时换作了一副苦相,正欲说话便只听李浈再度说道:“当然,我刚才说过,我是一个非常讲理的人,既然我揍了你们,所以你们治伤养病的花销我是自当负担一部分的,就从你给我的酬金中扣除一半吧!”
说罢之后,李浈伸出了三根手指在青年的面前晃了晃。
“三三贯?!”青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啧,这位兄台真会说笑,继续猜!”李浈开心地笑道。
“三十贯?!”青年顿觉后脊梁发麻。
“哈,真聪明!原本我的酬金是六十贯钱,扣除你们几个的请郎中的花销,就给我三十贯好了!看你我也算是有缘,我就吃点亏吧!”李浈笑得愈发灿烂。
“小,小的没,没带这么多钱”青年这一次是真的哭了,而且看样子哭得很伤心。
李浈搓了搓下巴,想了想说道:“这样啊,那就只能让我这些兄弟们再揍一阵子,凑够六十贯钱的话就自然免了!”
青年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说道:“别,别,您暂且容小的回去凑凑,今晚之前必定送到贵府上!”
“真的?你不会诳我吧!我还是个孩子,很容易被你们这些大人骗的!”李浈说罢之后,就连一旁的李漠、严恒等人都听不下去了,赶忙各自找了个地方歇息去了,毕竟揍人这种事情是很消耗体力的。
终于,青年侍从和众大汉在李浈手里被生生扒了一层皮后惶惶然离去。
“大郎,我发现你越来越无耻了!”李漠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啧,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兄长呢?这怎么能叫无耻呢?”李浈环顾周围众少年。
众少年见状很默契地点了点头,再一次异口同声地答道:“叫!”
“少废话,把你们钱袋拿出来!”李浈冲众人一伸手说道。
“你想作甚?做人不能这样,我们刚帮你揍了人,你不思感谢竟然还想要我们的钱袋?!”严恒捂着钱袋向后退了几步,一脸的惊恐。
“以我李浈的一世英名怎会做出这等事,今日只是暂借,明日如数奉还,难道你们没听见方才我多了三十贯的零花钱么?难道我还会欠你们的钱?”李浈说得理直气壮。
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哪里想得到那三十贯钱根本就是李浈给那青年的一个台阶,漫说青年侍从根本不会给,即便真的给了李浈也没胆子收。
于是,众人闻言之后似乎也觉得有理,虽然心中大不情愿,但还是依旧慢吞吞地将钱袋递给了李浈。
李浈将钱袋里的钱一股脑倒在地上,撅着屁股数了数后不满地说道:“怎么只有五百文!银饼呢?难道你们出门都不带钱的么?”
“他们平时都带着,但今日不是有你么?”李漠犹豫了一会后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李浈这个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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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风月之地(下周起每日保底两更)
李浈闻言后白了一眼李漠,而后冲众人说道:“尔等乃是小人之心,也罢,今日便让你们看看我李浈是多么地豪爽仗义,稍后有一个算一个,城南醉月招吃酒!”
话音方落,李浈眼前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唯有刘弘和李漠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旁,恰似左膀右臂。
“先说好,我只管喝三勒浆!想喝葡萄酿、龙膏酒的自费!”李浈冲着绝尘而去的众少年放声喊道,脸上肌肉出现一阵有节律的抽搐,心中突然觉得好疼。
众人走后,李浈缓缓收起先前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就连李漠和刘弘二人都从未见过李浈如此模样,不由得也收起各自脸上的笑意。
只见李浈转身进得屋内,李漠正欲跟进,却被刘弘一把拉住。
赵老汉和赵婉二人相拥而泣,不知是庆幸还是害怕,见李浈进来,赵老汉顿首而拜:“多谢少郎君救命之恩,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赵婉见父亲如此,也跟着屈膝正欲跪倒,但却被李浈一把托住,同时右手将赵老汉搀扶而起,笑道:“这江陵府中谁人不知我李浈之名,不过这名却是个恶名,今日倒也算是我第一次做了件好事,或许应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老汉闻言连道不敢,虽然不知李浈的来路,但却也可以猜得到这个小娃子的出身非富即贵,他不懂得富贵人家为人处事的道道,但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是以口中只是道谢,并无其他。
而赵婉闻言后也是心中一暖,也许自己真的误解了他吧。
李浈将手中的十余个钱袋轻放在那张破旧不堪的矮几上,轻声说道:“这钱想来也够你们重新置办些家产,能帮你们的不多,仅此而已,还望老伯万勿推辞!”
虽然只有区区五百文钱,对于李浈来说或许只够裁一件新衣,但对于赵老汉这样的农民来说,却已足够父女二人一两个月的吃喝用度,赵老汉本想推辞,但看到李浈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后,便也不再说话,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足以说明一切。
李浈转而又对赵婉说道:“前些日子的事情还望恕罪,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浈字,非是什么浪荡子,只因那日”
说到这里,李浈突然想起国丧日喝酒吃牛肉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只得讪笑作罢,转而又道:“日后老伯若有难处之时,可自到江陵府尹的府上寻我,小子若能办到自当效力!”
就在赵老汉在此千恩万谢之时,李浈转而离去,赵婉凝神望着李浈的背影,清澈的眸中闪烁着点点晶莹,脑海中不禁再度浮现出那日初遇李浈的场景。
当时因正值国丧,整个大唐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奉行混吃等死的李浈自是不堪煎熬,于是便怂恿刘弘从其自家偷了一头牛,又怂恿严恒从自家偷了几坛酒,最后召集一干狐朋狗友到郊外山林中喝酒吃肉,却偏偏碰巧被采药回家的赵婉撞个正着。
说是狐朋狗友,其实都是江陵府中官宦人家的子弟,可谓江陵府纨绔尽在于此。
但因李浈最为狡猾无赖,所以这帮纨绔子弟便奉李浈为兄,一切唯李浈马首是瞻。而对于两世为人的李浈来说,糊弄这帮小孩子简直跟闹着玩儿一样。
国丧之日饮酒吃肉,况且还是朝廷明令禁止食用的牛肉,这无疑犯了“渎圣”之罪,若是被捅了出去怕是连各自爹娘都要受牵连,虽说不至于流放杀头,但贬官削爵是跑不掉的,而这可不是这帮不经世事的少年所能够承受得起的,所以一干纨绔对赵婉自然少不了言语威胁。
但李浈却大义凛然地将众人痛斥一番,而就在赵婉心怀感激之时,李浈却腆着脸幽幽说道:“小娘子,看你模样乖巧可爱,我身为谦谦君子自是看不得这些粗鄙之人这般大呼小喝地为难于你,不过这也难怪,若是你跑去官府告状的话,这让他们如何安心!”
一番话,李浈将自己与其他人撇了个干干净净,同时还捎带着贬低一下别人,这让众人的脸上顿时变得阴晴不定,心中不约而同地闪出两个字:无耻!
赵婉闻言后用一种求助的无辜眼神望着李浈,而李浈则眉头微蹙,双手一摊讪笑道:“我有一法可解小娘子之围!”
“承蒙少郎君不弃,若能解围,赵婉感激不尽!”赵婉柔声道。
李浈搓着下巴,面露难色地说道:“眼下只有你嫁给我才能解此危机,你看,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敢再对你如此凶狂,二来你也不会去告他们的状,这绝对是两全其美的法子,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原本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看在你我有缘,便勉为其难娶了你吧!”
赵婉闻言后羞愧难当,哭得梨花带雨,最终在无赖李浈单方面“同意”的情况下就把这桩亲事给定了下来。
当然,赵婉是死活都不肯答应的。
“或许,他真的是个好人吧!”赵婉低着头自顾沉吟,不管怎么说,今日之围若不是李浈的话自己决计难逃厄运。
正当赵婉刚要抬头之际,却看见李浈去而复返,正站在跟前歪着脑袋一脸欠揍样地盯着自己,当即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
“少郎君,可,可还有事?”赵老汉忐忑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
李浈嘿嘿一笑,歪着脖子对赵婉说道:“小娘子,前几日说的那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哎呀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别打脸屁股也不行别拧素质,注意素质”
醉月招。
作为江陵府乃至整个山南道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无论文人名士,还是游侠豪强,都无不在此驻足流连,留下了无数悱恻缠绵的轶事奇闻。
这里没有长安红袖招的雍容华贵,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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