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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顽主-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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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内侍省主事,从长安路途迢迢地跑到荥阳,只为了说一句话,虽然对方并没有说明这句话是受何人指使,但郑珏感觉得到。
那个人一定是当今天子。
内侍主事带来的话很简单,只一句。
“荥阳郑氏堂号太多,难免约束不周,望郑家主莫要因此伤了根本,比如瀛洲!”
听完之后,饶是在这寒冬腊月,郑珏仍是瞬间汗流浃背。
“伤了根本”,这四个字便足以让郑珏胆战心惊。
若这句话是由朝廷官员所说,哪怕是当朝宰辅,郑珏也不会如此惊慌,但这话却偏偏出自一名小小的内侍省主事之口。
“郑氏一门日后定当对各堂号严加约束,至于瀛洲郑氏,郑某今日亲自去一趟,还请主事放心!”
郑珏的态度很恭敬,恭敬到只差一支蹈舞礼。
待那主事走后,郑珏的面色变得愈发阴沉,道:“瀛洲,这些不肖子孙不知又闯了什么祸事!”
说罢之后,郑珏不敢再有半刻耽搁,即刻踏上瀛洲之途。
………………………………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事极必反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太原王氏家族之内。
不同的一幕则发生在范阳卢氏,因为李茂勋的礼貌并没有换来卢氏家主的认同。
反倒是暴怒的张直方带着一千铁甲步卒,在卢家连杀了三个人之后,卢氏家主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就在此的第二日,卢商、郑肃被贬的消息才传到河朔三镇。
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各大家族之间迅速弥漫开来,当然,除了清河崔氏。
无疑,清河崔氏在这场博弈中是胜利的,虽然此时的胜利看上去暂时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好处。
但身处惊涛之外,笑看他人在那浪中垂死挣扎,本就是一种意外之喜。
瀛洲不过只是一个河北道界内的小小下州,却使得五姓之三为之惶惶不安。
李浈依旧没有去见陈琼,陈琼自然也不会傻到去见李浈,七日之期早已过去,瀛洲也一如往常那般的安静,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这表面的安静之下,一场波及大唐北方各大望族以及瀛洲官场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瀛洲郑府。
当郑珏出现在郑伦面前的时候,郑伦显得有些意外,论年纪二人相差无几,但若论辈分的话,郑伦应管郑珏叫上一声“族叔”。
郑珏黑着的那张脸早已说明了一切,尽管郑伦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竟惹得这位郑氏家主不辞劳苦、拉着一张黑脸地跑来。
但郑伦却丝毫不敢有所怠慢,毕竟对方不仅仅是辈分那么简单,更是天下郑氏一族的共同之主,拥有着可以将任何一名郑氏族人从族谱中抹除的绝对权力。
“瀛洲郑伦!你真是郑氏的好子孙!”郑珏方一进门,便指着郑伦的额头怒斥道。
“世叔,何何出此言?”郑伦的脸色大变,周围郑氏族人更是一脸惊恐,不知所云。
“哼!老夫还未问你,你倒先问起老夫来了!”郑珏怒不可遏,若非旁人阻拦,险些一巴掌拍在郑伦的脸上。
“世叔息怒,小侄实在不知究竟做了何事,竟让世叔如此恼怒!”郑伦说着,忙上前将郑珏搀扶进客堂。
“你为郑氏招了大祸还不自知,不知悔改的东西,你非得逼得老夫将你瀛洲一门从族谱中抹去不成么?!”
显然郑珏这句话说得极重,重到郑伦竟扑通一声跪倒在郑珏面前。
郑伦面色大骇,口中忙道:“世叔息怒,请容小侄仔细想想,定然想得起来的!”
“想!你若想不出来,老夫定然家法处置!”郑珏将案几拍得啪啪作响,脸色铁青,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
郑伦见状不敢耽搁,赶忙皱眉哭思,可偏偏越急便越是毫无头绪。
正在此时,只见一名青年在旁低声说道:“阿耶,会不会与那个幽州行军司马李浈有关?”
郑伦闻言摆了摆手道:“一个小小的行军司马,如何能惊动得了你世叔祖?”
但苦思一番之后,郑伦也实在想不到最近惹到了什么大人物,只得唯唯诺诺地对郑珏说道:“世叔,莫不是真的与那个李浈有关?”
“李浈?”郑珏闻言想了想,对于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却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这李浈便是几个月前新来上任的幽州行军司马,前阵子讨藩中立了些功劳,但却不知怎的,陛下并没有过多实质上的赏赐,前几日来了瀛洲”
郑伦随即将李浈在幽州的种种事迹一一道来,郑珏听了似乎也有些犹疑,毕竟一个小小的行军司马,基本不会让当今陛下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为了他竟将当朝尚书右仆射和京兆尹两名重臣贬至千里之外。
更何况其还是幽州行军司马,所为之事又是在幽州之外,以他的官职来说,胳膊再长也不可能伸到瀛洲来。
“世叔祖,据说这李浈原是江陵人士,而且还在江陵府杀了江陵府的长史,后来被押送长安三司会审你,最后居然被判无罪,真不知朝廷怎么断的案子!”那名青年补充说道。
“哦?可是那个在商州杀了金商防御使吴灼的李浈?”郑珏立刻想到了传闻中那个江陵少年。
“恩,应是同一人!”青年点头应道。
“对了,据说他这个幽州行军司马也是陛下钦命的!”
青年这句话让郑珏顿时面色一凛,随即起身问道:“便是他要你们的田产?”
“倒也没直接开口,只是瀛洲刺史陈琼有些不甘心,这些年占了不少田产,若是真查起来,他第一个说不清!”郑伦答道。
“既是他的事,你又跟着掺和什么?”郑珏怒问。
“这些年,小侄为了扩充家门基业,给了陈琼不少好处,也从他那里得了些照顾,所以”
郑伦没有说完,毕竟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说起来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肆意妄为!”郑珏怒骂一声,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郑伦慌忙说道:“不仅小侄一人,崔家、王家、卢家,还有其他小的士族门庭都是如此!”
“都是如此?那你们便都要受其牵连,你怎么不学学崔家?该拿的时候要拿,该放的时候也要放!我郑氏一门之所以千年不倒,靠的是眼、是心!如此不知所谓,此番就连义敬都被你连累了!”
“是是,世叔教训得是,可事已至此,该如何是好?”郑伦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郑珏闻言想了想,问道:“那李浈现在何处?”
“回世叔祖,李浈自来了瀛洲后便每日在沱水凿冰钓鱼,现在想必也在那里!”那青年赶忙答道。
“凿冰钓鱼?他倒是有这份闲心,写张拜帖,老夫亲自去会会这李浈!”
长安城,麟德殿。
当李忱看到周规带来的那张藤纸之后,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阴沉。
那纸上写着四个字。
到此为止。
李忱明白李浈的意思,他是让自己在剪除李党这一事上到此为止。
他在求情,为李德裕求情,也为他的同党求情。
“放肆!他竟教训起朕来了!”
李忱大怒,将手中的藤纸撕得粉碎,而后负着手在殿内不停地来回踱步。
“朕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祖宗的基业,李党势力庞大,若不将其剪除,朕如何能坐得心安?!黄口小儿,不知替朕分忧,竟还敢教训朕!”
自登基以来,李忱罕有如此激动,这让王归长感到大为吃惊,忙劝道:“大家息怒,大皇子对李德裕素来敬仰,今日所为也是人之常情,这说明大皇子心性宽仁,乃是黎民之福!”
“放屁!什么黎民之福,你莫要为他说话,寻常百姓可以心性宽仁,王公大臣可以心性宽仁,若一国之主心性宽仁的话岂不是要误国误民?朕从没有听说哪一个心性宽仁的国君能够坐得长久的!”李忱伸手指着王归长,怒声吼道。
王归长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口中央求道:“大家恕罪,老奴老严昏聩不知所言,老奴罪该万死,请大家责罚!”
李忱见状冷哼一声,而后说道:“起来吧,朕气得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
“多谢大家不杀之恩!”王归长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自从接李忱入宫之后,李忱便永远是一副从容冷静又成竹在胸的样子,如今日这般口不择言,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少倾,似乎消了些气,李忱重新坐回原位,双手托在案上沉默不语。
王归长则再不敢多嘴,默默站在殿下垂手而立。
似乎过了许久,李忱缓缓抬起头,说道:“朕做得真的那么过分?”
王归长闻言抬起头,答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有李德裕这个李党魁首在侧,大家自然无法心安!”
“哼!连你都懂得这个道理,那个竖子却偏偏看不透!”李忱冷哼道。
“以大皇子的聪慧,日后想必定能明白大家的难处的,只是他与李德裕的关系实在”
“实在什么?”李忱追问。
“实在老奴也不知怎么去说,只是觉得大皇子似乎对李德裕颇为欣赏!”王归长如实说道。
“欣赏?”李忱讶异道,他从没有想过王归长竟会用欣赏这个字眼。
欣赏,便代表着认同,而李浈认同李德裕,这让李忱有些担心。
李忱无法否认李德裕的才能,但在这才名之下,在那个耀眼光环的阴影之下,却还有着另一样东西。
那是极为危险的一种东西,身为天子,若是运用得当,那便如虎添翼。
若是为其所困,那势必会动摇大唐之根本。
那样东西叫做:结党营私。
在李忱看来,李浈是自己的儿子不假,但却还不是太子。
若他是太子,那么结党营私便是收拢人心。
若他不是太子,那么结党营私的最终目的,也就变作了“谋大逆”。
李浈对李德裕的认同,对于李忱来说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信号。
沉默良久,李忱长长吸了一口气,道:“看来,朕是对他纵容得太多了!”
“传知制诰郑从谠,他要朕到此为止,朕便要让他看个清楚,何为帝王之术!”
………………………………
第二百九十五章 传说中的那个少年
瀛洲。
沱水冰道。
有一人,静静地站在岸边,面向沱水兀自出神。
他已来了两日,就在此处。
他在等一个人,可那人却从未现身。
“唉”
郑珏披着厚厚的裘皮大氅,口中轻叹一声。
郑珏曾去过李浈府上,去了五次,却都扑了个空。
他知道李浈就在府内,却并不知道李浈为何不见自己。
但郑珏心中无怨,也无恨,否则郑氏一族千年来积攒下的恨怨,岂不是要日日不得安宁?
既然郑氏子孙站错了队伍、做错了事,那便要去承担这个后果,身为郑氏家主,自然义不容辞。
郑珏就在这里等,因为他知道,那少年将军一定会来见自己。
“好端端的一条沱水冰道,生生被凿成了这副模样,此人定是个祸害,郑家主以为呢?”
郑珏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很轻的声音,言语中带着些惋惜。
郑珏没有转身,因为他知道他是谁。
“呵呵,凿冰取鱼,不过是祖先们流传下来的生存方法而已,若说祸害,岂不是连祖先们都骂了?”郑珏笑道。
李浈很认真地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道:“也是这么个道理,看来在下所为,还不算坏!”
郑珏此时缓缓转身,望着李浈,笑而不语。
李浈微微躬身行礼,道:“李浈见过郑家主!”
郑珏见状不禁点了点头,道:“将军是官,老夫是民,这礼过了!”
“郑家主为长,李浈为幼,这礼,应该的!”李浈答道。
“哈哈哈!年少而知礼,位高而守节,难得难得!”郑珏大笑。
“呵呵,郑家主前日去府上找过我!”李浈笑问。
“不错!”
“我在府内!”李浈又道。
“老夫知道!”郑珏说道。
“郑家主不生气?”李浈问。
“敢问将军,老夫为何要生气?”郑珏反问。
李浈沉默了片刻,而后说:“义敬公的事”
话未说完,便只见郑珏一摆手抢先说道:“老夫相信将军还操控不了朝局,所以此事自然也怪不得你!”
李浈点了点头,道:“义敬公与我有恩,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小子心中有愧于他!”
“呵呵,即便没有将军此事,义敬也终究逃不过这个局,将军不必自责!”郑珏笑道。
李浈立在郑珏身侧两步处,沱水岸边便多了一人。
“郑家主寻我,所为何事?”李浈问道。
“将军以为老夫寻你所为何事?”郑珏依旧反问。
“那件事,郑家确实不该牵扯进来的!”李浈轻叹。
“可如今已经牵扯进来了,将军想要什么不妨直说!”郑珏这一次直接问道。
“我想要,郑家主便能给?”李浈笑道。
“能给则给,不能给则不给,将军请说!”
李浈想了想,道:“小子什么都不要!”
郑珏显然没料到李浈竟会如此回答,先是微微一怔,而后不禁抚须大笑,道:“哈哈哈,将军要的,老夫倒是还能给!”
“小子多谢郑家主!”李浈躬身行礼,面带喜色。
郑珏笑了笑,紧接着自蹀躞带上取下一枚白色玉玦,而后递给李浈道:“此玉玦为老夫钟爱之物,上刻有老夫名讳,今赠与将军,日后无论何地,若有需我郑氏之处,尽可拿出此物!”
李浈双手接过,而后郑重地放入怀中,拱手笑道:“小子多谢郑家主成全!”
郑珏见状点了点头,笑道:“将军很特别,比老夫见过的那些人都要特别!”
“以前坏事做过一些,好事也做过一些,以后做的坏事怕是也少不了!”李浈笑答。
“若老夫猜的不错,王、卢、崔三家,将军也什么都没要吧!”郑珏问道。
“除了卢家,另外两家倒真是没要,当初崔家应承了一千亩良田,五百头牛,现在想想却是有些后悔没要了!”李浈笑道。
“卢家呢?”郑珏有些不解,既然李浈能与三大望族和解,为何就偏偏落下个卢氏。
李浈闻言长叹一声,道:“有人在范阳杀了卢氏三个人,这仇怨算是彻底结下了!”
郑珏一惊,道:“张使君杀的?”
“自然不是!”李浈答道。
见李浈没有继续透露的意思,郑珏自然也不好过多询问,想了想后,轻声对李浈说道:“老夫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
“郑家主尽可直言!”
既然拿了别人的东西,此时自然也不好推脱,李浈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日后若我郑家有难,还望将军能相助一二!”郑珏望着李浈,轻轻说道。
李浈闻言顿时有种想将那玉玦再塞回去的冲动,但事已至此,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郑家主放心,若小子能做到,定当竭力相助!”
李浈说着,心中却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明明是他登门致歉,他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临了却让自己也欠他郑家一个承诺。
对于郑珏来说,这笔买卖很划算。
对于李浈来说,今天过得很憋屈。
待回到府中,李浈当着王绍懿的面将郑珏的祖先依次问候了一个遍,那场面极其凶残,听得王绍懿连连咋舌,听得郑畋气血上涌,险些将手中的茶盏冲李浈扔了出去。
李浈这才想起,郑畋似乎与郑珏同宗,只得惺惺作罢,一溜烟躲得郑畋老远。
不过问候归问候,李浈对于郑珏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身为一家之主,所做作为都要为这个家族去考虑,李浈可以理解,若真有那么一天,也愿意去帮助郑氏一族。
说是为了郑玦,但明眼人都看得透,李浈更多的还是为了郑畋。
李浈对郑珏说了谎,因为崔、卢、郑、王四大望族,李浈只见了郑珏。
前两日之所以不见,是因为当时不仅仅一双眼睛在盯着李府,若李浈见了郑珏,那便不能不见卢氏和王氏。
郑珏去了五次,第五次的时候他想通了此事,所以郑珏径直去了沱水岸边。
而在此同时,郑珏也对这个不曾蒙面的传说中的少年更多了一丝敬畏。
不错,是敬畏。
敬畏于这少年的城府,敬畏于这少年的心机。
而见李浈之后,郑珏心中又多了些欣慰。
欣慰于这少年的爽直,欣慰于这少年的善良。
是善良。
因为从那一刻起,郑珏便知道这少年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四大望族,更没有妄图从四大望族手中得到什么。
因为他的目标是陈琼。
当四大望族纷纷屈尊去拜访李浈时,陈琼便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
但陈琼没有金商防御使吴灼那般的胆识,更没有深州刺史段崇简那般的丧心病狂。
所以陈琼为李浈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一份请求致仕的奏折,和一百三十二张田契。
奏折自然不是交给李浈的,但田契是。
整整三千零八十亩田产,即便以张仲武的官阶,食实邑也仅仅是两百户,而这三千零八十亩良田,以每十亩一户来说,也相当于食实邑有三百户。
一个小小的从四品下州官员,食实邑竟达三百户,而这仅仅是陈琼上任五年内搜刮来的田产。
以管窥豹,足以想见在大唐之内还有无数个陈琼这样的官员,在阳光无法顾及的角落里,啃食着大唐这棵似朽非朽的参天巨树。
李浈终究没有杀了陈琼,因为他知道自己杀不过来。
转眼之间,元日将近,李承业与赵婉的到来让李浈那颗压抑了许久的心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李浈在临去长安的前一日,向张直方举荐了一个人来继任瀛洲刺史。
井陉县县尉,张佐。
便是那个在井陉县殊死抵抗那利的张佐。
至于其他
田文胜的青云寨被分为数十部,分别驻扎在卢龙、成德、魏博三镇各地,以方便接受各地行商的雇佣。
在杨九章的帮助下,在刘弘名下被李浈冠名以“镖局”的组织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这将是李浈建立军队的资本来源。
而在河朔三镇节度使的暗中支持下,即便有几个不长眼的盗匪山寨劫了几趟镖,也都被各地驻军迅速铲除干净。
每日的进项也源源不断地被送到了幽州,那三间厢房想必很快便会被占满。
至于刘关五兄弟,招募来的新兵不多,五人也总共才招募了一千人而已,加上李浈原有的三千铁骑,四千人的军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至少这是李浈自己私人的军队。
边患已平,手中有兵,半年前皇帝老爹交给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而在经过了这半年间的种种,李浈却依旧是那个李浈,除了对钱依旧渴望如初之外,似乎现在已变得不那么冲动,有些事也能耐得住性子。
对于未来,李浈始终有着明确的目标,既然上了这个贼船,有些事自己就不得不去做。
比如西域。
自肃宗乾元元年起至今,西域已丢了八十八年,这是大唐的耻辱,此后历代皇帝虽有心收复,但无奈力不从心。
但李浈知道,此时就在遥远的西域沙州,有位名叫张义潮的人正在谋划着一件事,一件足以让历史铭记的不世功业。
少年游,别离愁,一剑霜寒十九州。
青凤台,花萼楼,谁羡当时万户侯。
本卷结束。
………………………………
第二百九十六章 长安
长安的冬,比不得河朔之地那般的凛冽,更多的是一种孤寂的冷,在悄无声息之间沁入骨髓。
郑从谠、郑颢、刘瑑三人到了城门口时,却正看见李府总管吴申带着几名下人侍从早已候了多时。
李浈离开长安之后,李府这诺大的宅子便成了郑从谠这些人的风流消遣之所,每隔三两日便会招呼些好友前来吃酒吟诗,若非吴申拦着,这些人险些连平康坊的胡姬都招了来,以至于吴申每每看到这几位,心里就一阵发毛。
“吴总管,今晚莫要忘了在府里摆几桌酒席,我等与泽远定要一醉方休!”
还不待走近,郑颢便冲吴申连连摆手。
吴申闻言笑道:“只要我家少郎君应承,小人自然是没得说!”
记得别时,长安城内轻衫凉笠、夏树苍翠。
今日重逢,却已是雪虐风饕、天凝地闭。
半载时光,似乎就在转瞬之间便已倏忽而过,让人来不及回味,更来不及想念。
未进城门,便只见郑从谠等三人便迎了上来,见李浈胯下那匹黑鬃马,郑颢箭步上前,伸手摩挲着马鬃,道:“噫?好俊的马,到底是做了行军司马的人,就连这马都比我们的要金贵!估摸着得花不少银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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