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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生祭之尽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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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城楼,长寻加快速度。双颊因剧烈运动而变得微红。急促的喘着。双阳城里看到的便是满地的血腥残肢断臂。
看着公西贺被引入屋内,长寻回神,一步一步的走到褚恒面前,缓缓蹲下身,似是怕吵醒了她似得,他轻声唤道:“啊恒!”
褚恒抬头。通红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似是突然认得来人,她猛的抓住长寻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满脸急迫:“公西先生呢?啊寻,公西先生定能治好啊父对不对?”
殊不知她一抬头生生吓到了长寻,通红的眼眶,半边脸颊被血染红,另一边沾满泥垢血污,脸上从眼角至下巴有一道结痂的泛黑的伤口,再一细看,全身上下亦是如此。
仅一瞬间他便红了眼眶。
他从不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人,任何人都清楚,若不是他身体太弱,他能做的比别人更好。驰骋疆场,上阵杀敌一样不会落。
他或许会比任何人都残忍,英勇。
可惜,世间最残忍的是便是如此,只给了你梦想,却剥夺你的一切,生生砍断你的道路。最后再让旁人感叹一声可惜。
或许世间最痛苦的人便如此。
我给不了你我想要的,甚至连最基本的安危也要你护着,我却只能看着你跌跌撞撞浑身是伤。
我上不了战场,却只能看着你一次一次浑身是伤的下战场。我却只能看着,帮不了你,亦救不了你。
他和她,都是何种高傲的人。
不是因为出生,也不是因为世间名利。只因为有一个高傲的灵魂。
上天却狠命的折断了他的翅膀,让他只能受别人庇护。
似是不忍心,看着对方满脸希翼,他缓缓点了点头。
见此,褚恒才颓然对他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长寻顷刻垂下眼眸,不敢相信,甚至一遍一遍的从旁人哪里确认。他知道她很疼。
抬起手掌,想要轻触她眉角,似是怕她疼,还未碰到,便放下手臂。
他对她说:“啊恒,我陪你等。”
“一切有我的,啊恒,”
“我在的,在的”
“还有我,啊恒”。
我们不曾感叹命运的不公,也不曾期盼上苍的庇佑。
我们只是芸芸众生里一朵渲不起大浪的水花。
我们不曾违背这个世界的法则,也不曾随意践踏他人的的生命。
我们只是想要活着。
在这个战乱的时代,依附这个世界的法则,努力的活着。
弱肉强食,便不断变强。
没有人会看见,弱小的生命,该如何挣扎命运。
我们没有资格指责他人。哪怕是只想要活着,
只是苍天,从来不会钟爱于我们。
褚恒立在门外,不断的看见从端着一盆一盆干净的水进去的再依次抬着血水出来。
所有人都只能沉默的看着。
气氛沉重而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西贺才满脸疲惫的走出房门。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答案。他却径直看着褚恒。难以描述的满眼复杂,似乎有痛惜,不舍又或者其他看不清的情绪。
褚恒敏锐的发现了异样。她还未来得及开口。
公西贺便说:“将军已歇息,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将军了”
顿了顿他又道:“小将军受了伤,应早些治疗。”
褚恒欲言又止,半响才哑声道:“劳烦公西先生!”
谁也没看见,一直未曾言语的长寻眼底浮现深刻的悲痛。铺天盖地的似要淹没了他。
若不曾看见,所谓的哀乐是不是也不会这样深刻。
若不曾知道,我是否不会这样痛恨自己。
褚恒,我对不起你。我只想把唯一一次的机会留给你。
………………………………
第二十三章 守望
一间安静的偏房里,褚恒安安静静的靠在床边,任由公西贺和长寻替她清理脸颊的伤口并敷药。
接着处理手臂胳膊上的伤口时,褚恒咬咬牙,让他们都出去,她自己上药。
长寻早已知道她的真实性别,公西贺是医者,通过方才诊脉也已经知道了。
二人走到门外。长寻随手关上房门,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只是多了些悲楚。
公西贺看着长寻,静默半响,才悠悠道:“小公子知道的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像是被窥探到了心事,长寻单薄的身体晃了晃。似是极力压制着什么。半响才漠然道:“先生所言,寻甚不明白。”
公西贺摇了摇头,灰白的胡须随之摇晃:“小公子出师高人。一身才学他人望尘莫及。,连老朽都能看出来的。更何况是小公子。”
犹豫半响,长寻才面色难看的道:“不,我能看出所有人的命运,但唯独一人,褚恒不是道家大师,她似乎只是普通人,可我,却总是看不清她完整的命运。只要是她放在心底的人,但我总能知道,知道她,所以我不敢赌……”
顿了顿。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手骨的关节都泛着青白,他仍然没有松开紧握的手掌。公西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道:“修行之人最忌的便是天命不可违,老朽只望小公子三思而后行。”
道祖语:违抗天命着,轻则折寿,重则身死,一旦触碰,便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似是被逼得紧了,长寻扬起一抹病态的笑容,在阳光下却显得突兀的阴冷“寻早知活不过几日,和天斗又如何?”
他厌恶的说:“我可是,活的很累呢!!”
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寻,公西贺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千言万语堵在齿间,他欲言又止,叹了叹,还是没能说什么。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日。
第二日一早,褚恒早早的来到褚峥床前。摸了摸他的布满薄茧的手掌,冰凉又粗糙的不像话。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手里暖着。抬眼便看见唇色发白的褚峥正睁着眼睛细细的看着她,古铜色的肌肤在短短一日便开始苍老。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褚峥抬手想要摸一摸她被包裹着的脸颊。指尖颤抖。
褚恒握着他的手,把脸凑过去,,一双眼睁的大大的。就像守护着心爱的宝贝的小孩。褚峥眼底泛着心疼,唇角却勾出一抹温暖至极的微笑。褚恒内心猛的一震。眼眶续满了泪水,似是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却任然固执的望着,一眨也不敢眨,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轻易不敢动一动。
“啊父”哽咽的声音不断回荡。门外的人进屋。
褚峥这才悠悠开口:“啊恒,和啊寻去屋外等等,啊父有话和公西先生说”
褚恒痛苦的闭了闭眼说道:“啊父莫要劳累”便被长寻扶着出门。
刚踏出门外,褚恒徒然闭眼,紧紧地抓住苍寻的衣袖。
像一个受到莫大惊吓的小孩,害怕的不敢睁眼。
屋外站满了陆续到来的将领,没有一人言语。听着屋内细碎的说话声,长寻的瞳孔越来越深。脸色发白。
莫约一刻,褚峥便大笑出声,不是高兴的忘乎所以,而是痛苦而又愤怒的悲切。
褚恒猛地推开房门,踉跄的跑进去,长寻疾步跟上。他们进屋,看见的便是刚刚吐血虚弱倒下的褚峥。
褚恒瞳孔紧缩:“不!啊父,啊父――不要,不要离开啊恒!”
她痛哭出声:“啊恒该怎么办?啊恒也不想活了。啊父不要走!不要离开阿恒!”
长寻疾步上前,摸了摸褚峥的脉门。刹那定在哪里看着褚恒越加疯狂的眼眸,似是不忍心,他闭了闭眼。
褚恒疯了,她嘶吼的出声:“不――不要――!”
褚恒想要疯狂的大叫。可是厚重的悲痛深深的压着她的咽喉。她痛苦的只能发出破碎而沙哑的声音。就像受伤的小兽痛苦的呜咽。
长寻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红着眼眶,哑声道:“啊恒。”踌躇半响,似是想到了,他抿着嘴唇,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此时此刻,我安慰不了你。我只能陪着你,陪着你难过。陪着你渡过艰难的时刻。
听着褚恒痛苦的声音。屋内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他们追随褚将军征战数十年,无论是沙场点兵还是帐内运筹帷幄。皆佩服的五股投地。将军一身武艺难有敌手。然而他却这样去了。
在最辉煌的时刻,以狼狈的姿势。
没有人愿意相信。没有人会相信。大息的一代战神,他抛下数万万子民,役了。
苍天不让名将白头。
似是越想越难过,数名将领对着褚峥的遗体跪地不起,接着所有人一概跪下,从屋内到屋外,从屋外到整个双阳城。
半数以上的人呜咽出声。剩下皆垂着头拼命忍耐。
他们早已把褚峥当做主心骨。当做边城的信仰。
即便已经把昨日死的尸体搬运干净。但整个双阳城依旧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士兵跪在脏兮兮的泥板上。唱着大息的送藏歌。
身已役者,归於边疆。
山河破矣,遥望边川。
彼时回乡,永守边疆。
身已役者,归於四方。
山水为护,魂归都阳。
归国葬兮,永守边疆。
山河破矣,遥望边川。
为国殇者为民哀。
魂归来兮为其何!
山河破矣,遥望边川
山水为护,魂归都阳。
归国葬兮,永守边疆。
归国葬兮,永守边疆。
歌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悲凉哀切的声音长长的回荡在双阳城上空,托起一个个边城将士的满腔悲痛。
褚峥死了。大息一代战神役。
谁也不知道,褚恒在褚峥死后,单独去找过公西贺。
面对褚恒的质问,公西贺只是平淡的说:“褚老将军受伤,碎了一根肋骨,毒已经渗透到了五脏六腑,我便知道将军撑不了多久了,”
“也就是第二日的时候,他单独召见了我。
“褚将军问我:‘先生会相人之术,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可否告知啊恒今后的状况’我便告诉他实话‘将军近日额头逆生三道横纹,便是儿女早夭之像’褚老将军没有撑过去,”
褚恒捏紧了手掌,她低沉着声音说:“先生所言,便是我会死么?”
公西贺叹了口气:“小将军面向不定,我不敢断言,但寻公子应是有办法的!”
褚恒低笑出声,声音越发悲凉:“人总有一死不是么,早如何?晚又如何?”
可还是不甘心呢!……
………………………………
第二十四章 丧母
敌军虎视眈眈,以轩辕翼为守的将领密谈,决定秘而不丧。待敌军撤退再护送将军遗体回都城。
对此褚恒只是沉默以对。自褚峥死后,褚恒便精神恍惚,长寻一直陪在她身边。
第二日,褚恒开始为褚峥守灵。
第四日,敌军开始陆续撤退。
第五日,都城公子华倾来信,问候褚恒三人及边城敌军情况。
第六日,熬了一夜的褚恒回信,一切都好。
第七日。敌军已完全撤退。
第八日,褚恒上奏息王回都。
又过了三日。褚恒决定启程回王都,长寻陪同,边城两万将士护送。
一切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一路上小心的护着褚峥的遗体,棺椁内灌满了水银。
回王都路上花了十多日。褚恒一直情绪低落。除了每日陪着她,长寻便在自己歇息的马车内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回城的日子,在王都的公子华倾十里相迎。
原本日日盼着大军凯旋,却徒然听闻噩耗,他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内心甚是烦躁不安,便早早的出城相迎。
迎面而来的是褚恒和长寻及身后的数名将领。华倾半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命令身后士兵原地待命。他骑马迎上去。
“各位将军辛苦”,华倾对着前将领先行一礼,,对面的人还礼。
华倾这才得空仔细看看身前的人。褚恒没有穿红衣,着一身藕白。一头长发未束,待她抬头,迎面的风吹起两颊的长发,突然出现一条从眼角曼延至下巴的丑陋的伤疤。
华倾内心徒然一紧,话语堵在了唇边。
看着褚恒狭长的丹凤眼少了往日的神采,略带憔悴的面容及狰狞的伤口衬的面色发白,再往身后看,一辆四骑马车上安放着的漆黑棺椁。他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觉得内心闷疼,难受的紧。
视线从华倾紧握马缰的手上移开,褚恒看着他不安的神色,半响才对着他勾起嘴角:“回来了!”
看着她苍白又勉强的笑容,华倾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疼痛,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她对着他笑,他亦对着她笑;“我来接你们回城”
只是谁都知道,笑容不达眼底。剩下的,便是无边落寞哀伤。
长寻一直垂着眼睑,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自边城出发以来,他便越加憔悴,竟和褚恒相差无几。
华倾引着褚恒等人回城,时不时的应付其他人的寒暄,他看着垂眸的褚恒与长寻,心不在焉的走着。
一路上气氛沉重而压抑,
刚进城门,便被夹道相迎,街道两侧站满了妇女幼童及五旬以上的老人,一个个满眼希翼与激动,当看到他们身后的棺椁,便又暗淡了神色。
似是感同身受般,褚恒内心酸涩难当,只可惜,活着的人回来了,死了的人,只能魂归故乡。
他们守护的人,只能跟着痛苦。
丧夫丧子。一生难当。
褚恒未做停留,带着褚峥的棺椁径直回府,到将军府门口,吩咐士兵把棺椁移到灵堂。
褚恒刚上了香,便看见她的娘亲穿着红色的嫁袍,头带凤冠嘴角噙着笑容一步一步的走进屋内,只是若不仔细看,便难以看见她眼底的悲切和快要溢出眼底的泪水。
褚恒刹那睁大眼睛,踉跄的退了数步。
身后的华倾抢先长寻一步扶住她。三人面色皆不可思议。
可来人似乎没看见他们似得,穿着凤冠霞帔一步一步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向棺椁。
站定,她抬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椁。一遍又一遍,神色迷茫,直到等的褚恒想要忍不住打断她了,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半垂着眼睑,眼角的细纹却越加深刻。只见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用微微颤抖而又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语气说:“褚峥啊,褚峥,你终于死了呢!”
“你终于死了呢!”
她俯下身子,脸颊轻轻的贴着棺椁,轻声低语:“褚峥,你听得见,你听得见的是不是。”
“我恨你!”她突然恶狠狠地说:“我恨你,褚峥,你听着,我恨不得你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滴滴泪水自眼角滴落,在棕黑的棺椁上映出浅浅的痕迹,顷刻了无踪迹。
直起身来,任凭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颤声道:“二十年,褚峥,整整二十年了,你是不是忘记了,”
“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的。为什么?――”
她痛苦的捂着脸,哽咽出声“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褚峥,我爱的是你,可你却毁了我。”
她明明在笑,却真真切切的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彻骨的悲哀。
“你死了,我很开心,褚峥,我会去找你的。”
她缓了缓,慢悠悠的说道:“但愿啊,来世我们都不用再背负这些罪孽了。”
褚恒颤抖着步子上前,想要扶起她,却不料她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便倚着棺椁缓缓倒下。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的鲜血染红衣裳呆若木鸡的褚恒,轻轻的笑了笑:“对不起啊,啊恒。”
这是褚恒见过的,这一生来她对她唯一一个笑容,温暖歉疚。
那么无奈,又哀伤!
褚恒不知道她说的对不起,是隐瞒她女儿身的身份,还是为这些年她对褚恒的不冷不热的漠然道歉。
在褚恒越来越惊恐的眸子里,她侧着头,靠着棺椁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滑到嘴角,,扬起一个从容而又美好的弧度。
褚恒想要上前,脚上却像灌了铅似得沉重,她猛地跪倒在地上,颤抖的指尖探向身前之人的脉搏。却不料碰到的是她逐渐变凉的身体。
这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月来的悲痛重重的压在褚恒胸口,加之今天受到的打击,褚恒濒临崩溃。
她跪坐在棺椁前,她沙哑而破碎的声音响起:“娘亲……”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仿若受伤的野兽在拼命的嘶吼。又仿若
濒临死亡的人疯狂的反抗。
姬烨踉跄着上前,站在褚恒身后,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他也嘶哑着声音说:“褚夫人服了毒了。”
长寻看着褚恒的背影,身形晃了晃,他靠着身后的柱子,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一月之内,丧父丧母,所有人都能想象褚恒内心有多痛苦。
没有经历过的人便没有资格商论。
他们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替她分忧。
屋外仆从跪了一地。所有人都不敢言语。
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听见褚恒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莫约一刻,褚恒命人抬出棺椁,她亲自替母亲整理仪容,再放进去。
在合上盖子的时候,褚恒便在也受不住的趴在棺椁上哭出了声。
姬华倾从身前搂着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长寻二人红了眼眶。
后半夜,褚恒跪在灵堂前断断续续的说着她的故事。
“自我生下来,便从未被母亲抱过,”
“后来我知道,她是不喜欢我的。”
“每日我都去和她请安,可是数日才能见她一回。”
“啊父很疼我,他给了我的父爱填起了残缺的母爱。我要什么,他便给什么,什么好的都往我面前送,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抢来给我!”
“可是我不怨她。”
“因为啊父总和我说,是他对不起娘亲,让啊恒不要怪她。”
她的声音越发哽咽,悲凉的回荡在整个屋内。他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只静静的听着。
“我拼命的学习文韬武略,想要得到她的认可,想要保护她。”
“因为啊父说,想要保护所在乎的人,便要不断的变强。”
“我想站在她前方,让她看得见我。”
“可是我再聪明,她也没正眼看过我。”
“啊父总以为我不懂,便总是骗我说她很爱我。”
“可是我不相信”她捂着脸,任凭一滴一滴的泪水滴落下来。
“啊父出征后,我便越来越想逃离这里,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离她远远的。”
“我要变成啊父一样的强大,让她后悔对我不好。”
“我要让她后悔的。”
“可是她向我道歉,我却疼的受不了。啊父死了,她也死了。”
“我的娘亲,我还没有和她炫耀我的功绩,还没和她说我不怨她。”
她上前,摸着褚峥的棺椁轻声说:“啊父,你疼不疼?她说她是爱你的。”
你是不是至死都不知道阿恒是女儿身,阿恒和娘亲一起骗了你,啊父,是阿恒对不起你,她内心祈求着褚峥的原谅。而今,所有的一切,便只能由她来承担。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所以啊恒很疼,疼的受不了了。”
“我不怨她。”
“自小到大,吃穿用度,啊恒总是最好的。娘亲也和啊父一样爱着啊恒的,对不对?”
“啊恒很难过,啊父!”
“是阿恒害了你们,是阿恒的错。”
“啊父……”
“……”
听着褚恒的自言自语,长寻与华倾皆一言不发,却听得红了眼睛。
没有谁能和她一样坚强如斯又痛苦至此。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她一个女子,要挑起的责任和痛苦相当。
听说这个世界上,各有各的缘法。或者欢喜,或者哀痛。你总要一遍一遍的尝。才能体会这个世界带来的所谓的美好。
只是没人愿意,一遍一遍的痛苦,笑着去接受,哭着去承受。
那么苍天,希望你能放过那些痛苦挣扎的人吧。
把所谓的幸运和痛苦,分的公平一些。
我们只是想安稳无恙的过完一生。
只是想要不那么痛苦的活着。
………………………………
第二十五章 恍然
第二日,息王早早的来到将军府,着一身丧服为褚峥夫妇上香,褚恒等人立在门外。
他在灵柩前站了很久。眼神透过棺椁好像看见了那个人。
“泓予啊,你说我们这一生,天灾人祸,难得安稳。曾经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
“当年那场大乱。死了太多人。九死一生,我们还不是活着回到大息。姬若没死的时候,你还说我们注定是要活到老死呢”
姬宸轻叹,缓了缓,又说:“如今,你也走了,当年那些人,只剩下我姬君乙和公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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