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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下的宰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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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方二话不说,接过来一饮而尽。周围的人都喝起彩来。
乔家的媒人看着立刻给礼乐的使眼色。
礼乐见多识广,哪里不明白,吹锣打鼓放鞭炮,催着去接新娘子。要不然这都喝了,新郎哪里还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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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十罪
新娘子那边,二娘将厨房刚端上来的饭含了一大口在嘴里,然后吐在了媒人手中的红纸上——媒人会把她吐出来的饭一分为二,一半放到刘家的米柜上,一半由乔家的全福夫人带回去放在乔家的米柜上。
等新娘子出来,刘家老爷就道:“时候不早了,发亲吧!”
二娘盖着盖头,看不清外面的情景,但刘坅把她背到轿子里的时候,她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却没有听到嘈杂的笑语声。念头闪过,轿子已被抬起来,鞭炮声响得更密集了,锣鼓也敲起来。喧嚣中,轿子摇晃了一下,开始往前走。
随着一声声的赞礼声,刘坚看着二姐出了刘家的垂花门,出了大门,出了胡同……然后鞭炮声渐渐的消失,只余锣鼓声。
就这样离开了吗?
刘坚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被风吹到沙子了,有些麻麻的,赶忙躲在一边,免得被人发现。
大姐和二姐都修成了正果,大哥刘坅却遇到了麻烦,作为刘家的长房长孙,作为刘家家业的继承人,作为一个十五岁就考上秀才的天才,他的婚姻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了。
如果是知县家嫡出的女儿,就算不是嫡长女,这门婚事都十有**能够成,毕竟被派到这里,怎么可能不事先就把事情打探好来,不说刘家大公子人才了得,那三少爷更是在皇上那里都听说过的,可以说刘家前途无量。
最后订了赵知府的嫡女,不过由于还没有及笄,两家约定等赵家的那位嫡女及笄了才成婚,刚好三年的时间,刘坅可以努力念书。事实上,刘坅自从订婚以后,读书的越发努力,不过明白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发泄罢了。
刘坚也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收到来自皇帝陛下迟到的祝福,一份国子监的录用书,而且上面没有报道的期限。要知道国子监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凡国学生员,一品至九品文武官员子孙弟侄,年一十二岁以上者充补,以一百名为额。民间俊秀年一十五岁以上,能通四书大义,愿入国学者中书省闻奏入学,以五十名额。”五十个名额,而且多半是管家子弟。
程先生以刘坚是“民间俊秀年一十五岁以上”这一条为理由,把他留在书院。
刘坚的未婚妻沈惠儿则是越发的深居简出,也许是因为同伴们一个个都出嫁了的缘故,整天做一些手工贴补家用,把刘坚心疼的不行。
春去冬来,外面的雪花盖满了整个庭院,过了年刘坚就十五岁了,沈惠儿也到了及笄的年龄,她是六月六的生辰,婚期订在生日之后的一个月,七月初七,岳父已经三年没有回来过年了,每次收到岳父的家书,媳妇就要哭上一次,此时,千里之外的燕京城,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大事……
嘉靖三十三年除夕夜,京城内一片喜气洋洋,红红火火的照亮了整个京城,西苑玉熙宫谨身精舍中也是喜气洋洋。
有明一代,百官都要在这一曰上疏贺万寿,权作是给皇帝拜年了。
拜年自然都捡好的说了,不过那水平离严阁老的差了太多。都是‘圣寿安康’、‘万寿无疆’的,皇上把手中的奏本随手一扔,道:“千篇一律的东西,罢了罢了,不看了。”
“你把这些收拾一番,把那些可以看的挑出来。”晚上,还有家宴,虽然皇上修仙,但是并不是要抛弃一切的。
“是,陛下。”
说是挑拣,其实能入得陛下法眼的,也就几位阁老,还有几位翰林,其他人的水平,就黄锦看来,都甚是普通。像“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这种不也是富贵宰相的作品,皇上喜欢的那股富贵高雅的青词,还真得站在那里才写的出来。
不过有一张封面不一样的奏章映入了黄锦的眼帘,一看到这张扎眼的奏章,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正想偷偷的把这张奏章笼到袖子里,却发现一边的帮忙收拾的小太监眼睛亮了一下,只能长叹一声,既然被人看到了,那这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吃过家宴,心情大好的嘉靖帝打算让自己心情更好一点,不过黄锦却递来了一张不一样的奏章,扫一眼封面上的名字,乃是‘锦衣卫经历司沈炼。’
这个人是谁,嘉靖陛下早就忘了,于是干脆就打开沈炼的奏疏时,立刻便笑不出来,只见那雪白的纸笺上,银钩铁画的凛然写道:“我朝旧例,辞旧迎新之际,群臣当上疏以贺。然臣孤直罪臣沈炼,夙夜祗惧,思图报称,盖未有胜于请诛国贼者。方今外贼乃俺答、倭寇也,内贼惟严嵩,未有内贼不去,而可除外贼者。今大学士嵩,贪婪之姓疾入膏肓,愚鄙之心顽于铁石,实乃祸国之巨歼也。
请以嵩十大罪为陛下陈之:嵩虽无丞相之名,其权却甚于自古之丞相也,以致天下只知有严丞相,不知有嘉靖帝也。其罪一也。
窃君上之大权,沽恩结客。朝廷赏一人,曰:‘由我赏之’;罚一人,曰:‘由我罚之’。人皆伺严氏之爱恶,而不知朝廷之恩威,尚忍言哉!其罪二也。
又有揽吏部之权,虽州县小吏亦皆货取,致官方大坏,其罪三也。
老迈昏庸、误国家之军机,其罪四也。
阴制谏官,俾不敢直言,五也。
妒贤嫉能,一忤其意,必致之死,六也……
纵子受财,敛怨天下,运财还家,月无虚曰,致道途驿搔,八也。
连络蟠结,深根固蒂,各部堂司大半皆其羽翼。是陛下之臣工皆贼嵩之心膂也。九也。
自嵩用事,风俗大变。十余年来,贿赂者得居高位,清高者却尽遭排挤。以致天下视‘守法度’为迂疏,视‘巧弥缝’为才能。视‘正直不阿’为矫激,视‘阿谀钻营’为练事。自古风俗之坏,未有甚于今曰者。皆因嵩好利,天下皆尚贪。嵩好谀,天下皆尚谄。源之弗洁,流何以澄?是敝天下之风俗。大罪十也!
陛下奈何爱一贼臣,而忍百万苍生陷于涂炭哉?
至如大学士徐阶蒙陛下特擢,乃亦每事依违,不敢持正,不可不谓之负国也。愿陛下听臣之言,察嵩之歼。或召问二王,或询诸阁臣。重则置宪,轻则勒致仕。内贼既去,外贼自除。虽俺答倭寇亦必畏陛下圣断,不战而丧胆矣。”
在皇帝阅读这份字字如刀的奏章时,西直门外的一条偏僻小巷内,一个稍显寒酸的小院中。锦衣卫经历官沈炼,正在与他的家人吃年夜饭。
一家人吃的很安静,就怕连这最后一顿团圆饭都没时间吃完,所以吃的很快。
沈夫人流泪道:“入京以前,家里的那些亲戚朋友便预料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惠儿和衮儿都还没有成亲呢。”要是变成罪官之后,惠儿那边如果没被退亲的话还好,衮儿要找到一个好媳妇就太难了。”
沈炼脸上的歉疚更重了,其实从进京起,全家人都在数着时间过日子,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是,“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说着给两个儿子还有夫人都倒上一杯,“来,今日我们喝个痛快。”
所谓死劾,并不见于《大明律》中的任何一条,也从来没有官方的承认。它弹劾的对象,往往是那种一言足以定生死的大人物,而弹劾的罪名也足以置对方于死地,是身处弱势的弹劾者以生命为赌注,向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发起的最猛烈地攻击。
只是这种实力悬殊的较量,结果往往在一开始就注定——弱者九死一生,强者继续逍遥法外。后果他当然也知道,但是如今的大明要变,变化就从自己的死开始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且说皇帝大发雷霆,你且看看嵩虽无丞相之名,其权却甚于自古之丞相也,以致天下只知有严丞相,不知有嘉靖帝也。其罪一也。天下谁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他不得不死。而且每每有重大的事情不都是自己一断而决?
窃君上之大权,沽恩结客。朝廷赏一人,曰:‘由我赏之’;罚一人,曰:‘由我罚之’。人皆伺严氏之爱恶,而不知朝廷之恩威,尚忍言哉!其罪二也。这更是狗屁了,哪个没有乡党,哪个没有学生,你们王学门人不也是党,不知朝廷之恩威,那就是不知道有我这个皇帝咯。
又有揽吏部之权,虽州县小吏亦皆货取,致官方大坏,其罪三也。吏部作为天官,那可是可以和内阁平起平坐的存在,哪一个天官不是皇上亲手任命,最多是内阁势大,行事偏向内阁罢了。
老迈昏庸、误国家之军机,其罪四也。若说老迈昏聩,那倒是真的,听说最近很多的青词都是他那独眼儿子代劳的吧,误国家之军机,不过是年前鞑靼的事儿,如此大事,一个阁老怎么能挑得起。
阴制谏官,俾不敢直言,五也。任何奏章没人有权利拦截,真有军国大事,哪个敢让他不知道,那些言官成天盯着那些没用的小事,却是不如不说。
妒贤嫉能,一忤其意,必致之死,六也。要是这朝堂真的全是庸才,怎么没见天下大乱……
纵子受财,敛怨天下,运财还家,月无虚曰,致道途驿搔,八也。这事儿,锦衣卫也是调查过的,不过天下的乌鸦哪一只更黑的问题罢了,除非他嘉靖不想好好修炼了,不然吏治的问题就只能放着。
坐在高台上的皇上一脸铁青的看完奏章,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严嵩侍奉他十几年,不过是碍着一些人罢了,还有就是自己十几年不上朝,有些事情都要他做首辅的给扛下来,哪一个当首辅的不是一叠的弹章,就是宋朝神宗陛下的老师半山老人不也是血淋淋一路走上神坛的?这事情也不可能就这样子放着,无论如何都要给首辅面子,就算比那十罪疏还万恶十倍,毕竟首辅是皇上的脸面,朝廷的脸面。
“大伴,这个人处理一下。”嘉靖陛下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怕这事惊扰了太上老君,不愿意过年的时候接受他这个天之子的邀请来造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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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时局
东厂的行动虽然隐蔽而且迅速。但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或者说如今的皇宫已四处漏风了。
已过古稀之年的严阁老,知道了陛下的处置,不由得老泪纵横,向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陛下如此厚恩,臣愿为陛下在操劳十年。”
而他身后的党羽则是一片的欢庆,事实上那片奏章还是他们特地放在了显眼的地方,就怕陛下看不到,他们也是想试探陛下反应,好为将来的行动订一个基调。
正月初四,是走外家的日子,刘坚带着沈惠儿去沈家拜早年。
庭院里依旧是厚厚的雪,不过下人们早已经把路都扫好了,远远的可以看见师父正在和沈家大伯聊天,不过表情都很严肃,仆人把沈惠儿迎到了后院,而刘坚则是被带到了前厅。
“哎~!”沈家大伯长叹一口气,“去年十月的时候,他来了封家书,说是让我把他开出族籍,当时就猜到他要做些什么,没想到却是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了,可怜了褒儿才刚刚周岁。”
“正是为此,我才留着坚儿,一直不让他去京城。”程先生看了一眼正要敲门的刘坚,示意他直接进来,“要不然,我也有些想去京城看一下,大哥都催了我几次了。”
“希望策儿此去能帮得上忙!”听沈家大伯的口气,似乎已经不抱一点希望了。
“沈兄不需如此,贤侄此去必有斩获,”程先生一副高深的模样,“严阁老肯定会替沈老弟脱罪,至少性命无忧,家小也会无恙。倒是徐阁老那里……”
“徐阁老那里怎么……?”沈家大伯着急的问道。
“徐阁老和沈老弟同是王学门人,这次的事情严阁老动不得沈老弟,却不见不会为难徐阁老,徐阁老为了转移严阁老的视线,如果……”
“如果徐阁老下手,严阁老只需顺水推舟,不,什么事情也不用做。此事,此事……”沈家大伯一脸的急汗,按如此推测,事情肯定会往最坏的地方走,京城那些所谓的朋友肯定是不敢伸援手的了。
“沈兄,稍安勿躁!此事我等却是无力插手了,只能等待朝廷处置出来,就当是锻炼小辈吧!我打算让坚儿也去看看,毕竟是他的岳父。”
什么和什么嘛,半路进来的刘坚听的一脸的糊涂,只知道岳父犯了什么事情,似乎还和严阁老和徐阁老都有关系,他不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经历吗?怎么可能惹得了什么大事。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程先生拿起桌上的那封信,递给了刘坚,“你自己看吧!”
刘坚飞快的拆开了信,“沈炼于贺表弹劾严嵩十罪疏……”,字虽不多,却是个个吓人,连在一起更是能吓死人,要是这罪状成立的话,严阁老十条命都不够杀的,这不是断人生路吗?
“师父刚刚说,要我也去京城替岳父疏通,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可以做些什么?”天大的事情,他还是个孩子。
“呵呵……”程先生神秘的笑了一下,“我给你准备了个锦囊,里面有信物,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用。”
沈家大伯略一思索,喊来了一个下人交待了几句,然后和刘坚说道:“说来这也是我家的事情,二弟他不想连累我们,这我没得说,不过少许银钱,却是要出的。”不大一会儿,刚刚出去的那个下人就拿着一个小箱子跑了进来,“这里面是五十两黄金,坚儿,你也别拒绝,我那二弟,如果是在顺天府的大牢里,还可以打点一番。我那弟妹还有那几个侄子,也需要钱财度日,这些钱多半还不够用的。”
“他还是小孩子,给这么多钱干嘛?”程先生有心帮刘坚拒绝。
沈家大伯一摆手,“坚儿赚钱的本事比我们高多了,那么多的钱他都没看在眼里,何况这五十两金,程兄弟,你莫要多说,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二弟做的事情了。”状告当朝首辅,这时候真要被牵连上,破家灭门绝对不远了。
听沈家大伯这么说,程先生也知道再劝也没有用,“那坚儿就收下吧!”
“是,师父!”师父有命,刘坚自然是不会再推辞了。
远去京城,自然是要准备一番的,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再着急也没多大用处,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过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扬开了。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因为锦衣卫的造访,事情更是被传的玄乎起来,哪怕沈家上下口风再紧,该走漏的风声照旧走漏不误,流言更是传得越来越夸大,甚至连沈家老二沈炼兵谏皇上这种传言都出来了。
外头议论不断,沈家人不得安宁,刘家内宅中也同样人心惶惶。往日跟着各房主子的丫头们比别的媳妇婆子有脸面,也少有挨打挨骂的,但这一回各房里头的喝斥声比往日高一倍不止,为了那些丫头婆子能不乱传播流言,顾氏甚至直接用了大板子打人,就是她房内的丫鬟也有被打的。
“碧娥姐姐也是跟着太太好些年的人了,如今说打就打一点脸面都不给。”
“都少说两句,如今家里不太平,太太气性也不大好。这一发作起来,可不说以前有脸没脸的人就能怎样,碧娥不就是榜样?碧娥也是平时得宠了,竟敢在主子面前说主子的是非。”
“都是那沈家作的孽!原本太太就想退婚,就怕沈家那位犯浑!不想那沈家人还真犯下灭门抄家的大罪,你说这事情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家?”毕竟都是家生子,世世代代都伺候刘家的主子,要说刘家没了,她们也不知道会被怎么发落。
“紫玉姐姐,碧娥姐姐这一挨打,赶明儿太太会不会不要她?”
“太太应该只是一时恼她说错话吧……唉,以后的事谁知道,咱们不过是尽姐妹一场的道义来看看她。若是我们家这回不被那沈家连累,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可若是有事……”
直到一行人走得远了,杨婶方才从那棵大树后头闪了出来,一向沉默寡言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在刘家四年,虽说日子比不上自家那时候好,但毕竟比她想象的好得多。不说几个少爷一向没有架子,老爷太太也是宽和的性子,在她看来,这辈子能这般平平安安度过就知足了。不想老爷却又做出了这种事,这叫小姐怎么办?
这一路上她颇有些浑浑噩噩,回到西院的时候脸上已是冻得通红,她却浑然未觉。等到进了厢房之后被那屋子里的热气一激,她方才硬生生打了个寒噤,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听到声音的沈惠儿掀帘从里屋出来,见她脸色不好连忙倒了热茶。
“这么冷的天,我都说忍忍便好,偏你要自己去,看你冻得这模样……”沈惠儿唠叨了几句,瞅见杨婶脸上不对,不由得渐渐住了口,半晌才低声问道,“怎么,是在外头听到有人胡说八道?”从昨天起就有几个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自己想听什么,又马上就跑开了。
“奶娘,奶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杨婶子犹豫了一下,沈惠儿越发的焦急了起来,更是认定了事情和自己有关。
尽管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杨婶子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接说老爷犯了事情,可能要累计全家,要知道小姐还没有嫁人呢,刘家要真是这时候毁亲,天下都没得地方说理去。
瞅见沈惠儿也眼巴巴看着她。她正寻思是不是编排一番话安慰了沈惠儿再说。却不料想外头地门帘忽然被人一头撞开。一缕阴寒至极地风也紧跟着卷了进来。
“惠儿妹妹,”刘坚心里想着事儿,一不小心居然忘了女孩子闺房不能进去了,踏出了好几步才又退回了门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惠儿妹妹,师父让我去国子监读书,我后天就要去了,不知道惠儿妹妹可有笔信或者口信要我捎带的。”
“是不是我爹爹出事了?”敏感的女孩儿察觉出了大家的不对劲,居然猜了出来。
看着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刘坚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告诉她真相了,“年前岳父不是才来过信吗?”
“求你,告诉我真相,求你了!”一瞬间,沈惠儿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就连刘坚自己都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老爷没事的,老爷会没事的。”杨婶子马上安慰道,却不知道又说错了话。
“求你们,求你们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惠儿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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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离家
“岳父辱骂了上官,如今多半要丢官去职了,沈大伯还有我师父打算让我去京城活动活动,到时候就在京城国子监读书,爹爹还有母亲那边都同意了。”刘坚恨不得一把抱在怀里,和她说这些都不是真的。可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儿。
“我也要去!”沈惠儿虽然还在抽噎着,但是语气却有些不容置疑。这时候她哪里不明白爹爹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如果只是丢官去职,大伯应该欢天喜地才对,记得三年前,大伯就万分的不想爹爹去京城任职。
“胡说什么。”刘坚呵斥道:“绍兴离京城千里远,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这事情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也要去,”沈惠儿站了起来,用同龄女孩子比男孩子发育早的优势,居高临下瞪着刘坚。
“不行,别人都可以去,你绝对不行去。”刘坚断然拒绝到,要真是祸及全家的话,留在刘家可能还可以保全性命的。
“我自己去找大伯说去!”沈惠儿见刘坚这边说不通,干脆转了身,向着门外走去。
“惠儿妹妹。”刘坚有心追出去,却发现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全在那里看笑话,只好叫了茶香跟上去,有什么事情也好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我和沈大哥还有惠儿妹妹一起去京城?”饶是刘坚事先如何设想,他也不曾料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沈越身为沈家的长房长子,家里人出了事,他代表出面也是名正言顺的;刘坚主要是去国子监读书的,只要能把岳父的家人照看好也就算完成任务了;可是,沈惠儿去……
这会儿诺大的正房里头就只有父亲刘德尚和刘坚两个。见刘坚面露讶色,刘德尚便轻轻咳嗽了一声:“坚儿,此去京城,虽说是沈家的越哥儿最年长,但你沈大伯已经商量过我了,大主意你来拿,金钱上的事情也由你决定。咳咳,至于慧姐儿人最小,又惦记着父亲,也得靠你看着。这几天慧姐儿没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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