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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下的宰相-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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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慧姐儿没吃什么东西,身子有些虚,你们头几天走慢点。”
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刘坚也猜到了,这是玩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啊,这,这……
“去了京城,外头的大事情自有你师傅,你多听多看少说,但该表现的时候也不要谦逊。这回的事情一年半载未必能回来,我看你身边阿金还有茶香都是好的,也把她们俩带上。”刘德尚虽然平时不大称职,但是一想到自家的孩儿长大要离开自己,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好都给了他。
“师傅也要去?”刘坚很是吃惊,那书院怎么办?先前还给了自己一个锦囊说是最后关头用的,不带这么耍我的吧!
“你师傅已经先去了,到时候你就直接住在你师傅那里吧,要记得多孝敬你师傅。你师傅就收了你一个弟子,如今还为了你的事情奔波,若是将来,你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来,休怪我不客气。”刘德尚一口气碎碎念了许多,真真是想一下子就把自己一辈子的处事原则都教给刘坚似的,“将来进了国子监,也要努力读书,弄个官当,也算是我刘家光宗耀祖了。记得不要和京城的那些二世祖玩坏了,也不要管朝廷的事情,安心的读书,钱财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这里是一千两,”刘德尚从衣襟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票,“五百两是你的花销,另外五百两给你刘叔家带去。”不是称呼岳父,而是刘叔。
“我还有钱!沈大伯也给了一些。”刘坚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就像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拿去吧!你沈大伯给的就留给你沈大叔一家用的着,至于你自己赚的那两个小钱,不都花出去了?”很显然放任自流不是不管你啊,父亲还是关注自己的。
“多谢父亲!”没想到父亲居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滴冷汗不小心就挂了下来,还好这几年没干过坏事。
“明天你就要走了,你母亲还有姨娘那里都去道个别!”刘德尚最后吩咐了一句,就逐客了,虽说是父子,可你要让人家一点秘密都没有了,也着实尴尬了点。
“走,先去姨娘那里。”因为这几天总是有很多事情,所以刘坚干脆把阿金和茶香都带在身边,阿金也是之前有事情出去了,所以这会儿才只有茶香一个人。
“少爷!”茶香颇有些心事重重。下了几级台阶方才现面前站着刘坚。顿时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一步行了礼。一改往日地问一句答一句。此次她却不等刘坚问话便解释道。“是老爷让人把少爷要去京城地事情知会了姨娘。姨娘不放心。所以把奴婢叫过去问话。”
刘坚这才心头释然,原来是怕自己责罚她。却少不得在心里埋怨老爹多事,也罢,反正事情迟早也是要传到姨娘耳朵里的,“下次有这样的事情,先通知我。”
“谢过少爷!”茶香长出了口气,要知道少爷最最不喜欢的便是被人出卖了。前头那个丫头就是因为把他的行踪告诉了主母顾氏,被少爷知道了,让人打的起不了床,最后还被送回家里去。
一路回到了西院,他就看到姨娘屋里的几个小丫头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穿梭在他住的东厢间和姨娘的屋里之间,全都是脚底生风。不但如此,还能听到一阵阵的吆喝声。
“那件玄色的皮袄,三少爷过年才上身的那件,京城可比南边儿冷多呢!”
“上回老爷不是还送给了三少爷两把湘妃竹扇么?赶紧找出来,国子监什么地方,读书人怎么能没有扇子,就算自己不用,迎来送往的也用得着!”
屋子里面还不时传出来说其他那些唠叨什么人丹,什么耳挖子,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玩意的声音。他这回是去京城读书兼办事情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还要赶路的,带那么多东西怎么走的快,更别说到了京城是要住在程先生那里,这么多东西,放在别人家里?还不等他阴下脸来开腔,茶香就快步越过了他去,上前冲着那几个咋呼呼嚷嚷的小丫头呵斥了一番,好歹把人都赶了。
进房之后,刘坚看也不看那收拾出来的满屋子箱笼,径直走到姨娘面前说道:“姨娘,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冬天和春天的各色内外衣裳各准备四套,还有先生送我的那些书、字帖和文房四宝,其余的除了必须带的都不要,否则就是添乱了!带着这么多箱笼上路,耽误时间不说,这到了京城,师傅会怎么看?”
姨娘脸上刷的红了,知道自己犯了错,过了好一会才讷讷的说道:“那夏天还有秋天的衣服也准备四套?”
刘坚头疼地拍了拍额头,旋即苦笑道,“姨娘,去年的衣服今年哪里还能穿,到了京城,孩儿再去置办就是了,爹爹还给了我五百两,够花一阵的。按照我说的重新整理,东西越少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那你多带几套春衫吧,我打听过了,都是时兴的款式。”姨娘的脸色有些懊丧。
刘坚看着姨娘的眼睛有些红红的,又熬夜做衣服了吧,“好吧,没那么多吧!”
“就三套。”姨娘的脸瞬间就笑开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遣散了所有服侍的,然后再床头的柜子里面翻翻找找,拿出了个鸽蛋大小的蓝宝石,“我屋里只有太太赏的那些东西了,那都是有账册可寻,动不得。只有这蓝宝石,是老爷偷偷赏给我的,别人都不知道……你这次去京城,千里迢迢,我又不能跟在你身边,这个你收好了,有什么事也可换些银两防身。要和沈家小姐好好相处,不可起争执。凡事要忍让……万事要小心……”说到最后,眼泪已是如雨般落下,“我也想明白了。我这里你少来些,只有太太喜欢,你才有好前程……我这一生,也就求你有个好前程了……”
真的是想明白了?恐怕只是不得已吧!想到这里,刘坚已觉得鼻子微酸。手拢在衣袖里,指尖轻轻划过宝石冰冷却光滑如镜的切割面,心里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姨娘早就失宠了,自己前些年病的时候,私房钱用得也差不多了,三年前更是把嫁妆都给了自己,这颗蓝宝石,估计是她留给自己防身保命的……
“姨娘放心,钱还够用,到时候去京城还住在程先生那里,平时花不了几个钱……这个你留着用吧。”这些年自己都没好好报答过她,现在还要欠,都不知道还的完那些人情不。
姨娘却执意要给他:“……你这两年常来见我,逢年过节的还来给我请安,从来没有落下,见到我,也只有欢喜没有烦恼。我就是再傻,心里也明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什么也不跟我说……”她哭得如雨打梨花,“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既然不说,我也不问。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才能再见面……我只想跟你说一句心里话。你别管我,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活着。好好读书,将来考上了进士,当了官儿……你才有好日子过。”
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投到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浪,把他的坚硬壁垒震碎,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倾泻而出……
姨娘有些笨拙地给他擦眼泪:“别哭,别哭。这东西放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去了。只要你出息了,大太太不会对我怎样的,何况现在老爷都不来我这里,大太太更不会为难我的。你不同,你出门在外,没个依靠的人……你有这个防身,说不定就能保你一命。你要是不拿去,我怎么能安心……快收好了,别让人看见了……”
刘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哭出来,他只知道自己欠了姨娘太多了,这辈子兴许都还不完了。
………………………………
第四十六章 行船
正月初十,宜出行!
天一亮,刘府大门大开,前头是刘家当家的族长还有主母,然后是一堆亲戚朋友之类,再后面是刘府的下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哒哒哒马蹄声,骨碌碌轮子声,喧阗着朝西面的驿道奔去。
同一时间,沈府。曾经车水马龙的沈家大宅如今是门庭冷落车马稀,就连登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也少了。倒是有不少支派的沈家人觊觎这百年世家,奈何沈家老二犯的事情实在麻烦,一不小心就会牵连到全族,而且沈家老大,也就是沈家的族长也有个举人的身份,轻易也动不得。于是,纵有无数歪脑筋,他们也只能看着那高高的围墙在心里头算计。
沈府的位置比刘府的位置更靠近繁华的地段,马车从后门一出,便被人发现了。一路上指指点点的。
“瞧,是沈家的马车……”“真是气派!”“刚过完年,这是去哪里?”“听说是去京城办那事儿的!”
这大家子弟出行,衣裳杂物原本少不得要带上几箱子,但这回事急从权,三辆马车坐人之外也就是各自捎带了一个大箱子。
刘坚端坐在马车里,听不见外面的议论,手拢在衣袖里,指尖轻轻划过宝石冰冷却光滑如镜的切割面,心里却似翻腾的江水般无法平静,“姨娘一个人呆在牢笼一般的刘家,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绍兴去京城,水路走得,陆路也走得,只不过要赶时间的话,还是走陆路的好。不过他们中间却有个女孩子,经不起颠簸,而且只要到了杭州,再沿着运河一直走就可以到京城,也很方便,所以早早的就联系好了要上京城的商船。
由于走得早,所以到了杭杭才略略的有些天黑,随便寻了个住所,唯一可惜的便是到了杭州,却没有去西湖看看。
第二天过了晌午就到了杭州城北的码头。
那里早有一艘三桅红漆大帆船在那里等,马车停在通道前一片早已清空的空地上,有个三旬男子带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和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小伙子上前给沈越请安,沈越下了马车和他们说了几句,老者就和那小伙子恭敬地远远退下。
然后又给刘坚解释道:“中年人姓陈,是我们沈家在杭州城里的总管,头发花白的是沈总管的父亲――他们几代人都替我们沈家做事。每年端午、中秋、春节都会去给大伯还有大伯母请安,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小儿子陈锦,打理我们沈家在杭州的一个绸布店。这次陈锦会和我们一起去京城。”
人都走了,茶却不凉。这样看来,这陈家的几代人都是有本事的,希望这个陈锦也能给京城一行带来助力……
刘坚微微点头,下了马车,往四处看去。
就看见两个轿夫抬了顶锡皂盖皂帏的轿子朝这边走来,轿边跟着个四旬的精干婆子,轿前轿后还有七、八个穿皂衣的衙役。
不一会儿先前上船的陈锦先是跑到沈越面前低声说了几声,又跑到刘坚马车前:“刘少爷,现在要上船了,船家都准备好了。”
刘坚看着慧儿踏着脚凳由杨婶子扶着下了马车,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
船很大,分三层,最下面一层堆的货物,护卫、婆子住上面,刘坚他们三人总共分得四间房,所以刘坚只能和阿金挤一挤。
大舱里早有人准备了热气腾腾的吃食。
船家吩咐他们:“……我们半个时辰以后就启程。”
三人都不饿,途中吃了点心的。但却不想拂了船家的好意,都吃了大半碗。吃饭期间,不时可以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大舱旁的回廊走过,待放下碗筷时,那声音已经不见。阿金就出去看了看,回来禀了刘坚:“货物都搬上船了,船家说要开船了,争取今晚宿在苏州。”
刘坚点点头,然后对沈越还有沈惠儿道:“一路也乏了,我们也各自下去歇着吧!”
特别是沈惠儿,这些天都没有睡好,虽然早上起来的时候才用鸡蛋滚了脸,却还是挂了两圈黑黑的眼影。加上从小没这么长时间的折腾过,这时候早就受不了了。
本来沈越还想聊聊天,可是看刘坚脸色也不怎么好,估计是第一次坐船,也就作罢了。
刘坚回到屋里的时候,茶香和阿金正在清点箱笼。
想到她们是后面等着箱笼上船才上的船,他不由问道:“你们都吃过饭了没有?”
阿金满脸上还残留着能上京城的喜悦,立刻笑道:“没吃。不过,我们都不饿,路上吃了点心的。”
茶香也笑道:“少爷不用管我们,陈管家说了,半个时辰以后让我们去小舱――安排了吃食,让我们各自把各自的东西先清点清楚再说,免得上船的时候有了遗漏。”
刘坚看陈锦安排的井井有条,不再说什么,由阿金和茶香服侍着歇下,睡了一个好觉。
当天半夜,他们就到了苏州,船并不靠岸,而是泊在河中央,天刚亮,就启程。
路经镇江、扬州、淮安、徐州、济宁、聊城、临清、德州、不过到了德州就停了下来,前边儿黄河都冻上了。
一路上碰上好些个船,船家都做主让道了,让一心赶路的刘坚他们有些心急,却没有办法,光看那些船家上面插的旗帜,徽商,扬州的盐商,还有那些官家的,哪个都惹不起。
连着几天赶路,就是刘坚一直以来锻炼打熬的身体也些疲惫,苦笑道:“早听父亲说京城里藏龙卧虎。不是有个笑话,一个匾额砸下来,十个里头有七个是三品。”
“你看看外面,官家的旗帜就有三分之一。”刘坚只是感慨一番,不过阿金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把丫鬟、婆子和一个随行的护院都叫去好好地嘱咐了一番,让大家到了京城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如若不听,立刻撵出去。
茶香回来说给刘坚听,刘坚失笑,觉得阿金有些乡里人进城的惶恐:“是要注意点,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你们撞到的就是哪个王府、侯府的大管事……”
到了德州就要下船改走陆路,所以刘坚就去隔壁的房间去看了下沈惠儿,沈惠儿自从上船就开始“晕船”,吃不下东西,脸都睡肿了。刘坚也知道是因为担心的缘故,所以不知道怎么去开解她。
看见刘坚,沈惠儿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被刘坚劝着又躺下:“马上就要到通州了,到了通州,我们就改坐马车,你也就会好受些了。”
他轻声地安慰沈惠儿,身上淡淡的玉簪花香让人闻了非常的舒服。“惠儿妹妹,你父亲,是不是个很厉害的人?”刘坚目光里带着询问。
沈惠儿怔住,身子渐渐变得柔软,还一直笑道了心底:“爹爹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娘亲说爹爹是个为国为民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最后一句,明显陷入了回忆,只是不知道是回忆她的姨娘多些,还是陷入牢狱的沈叔多一些。
刘坚轻轻的笑:“惠儿妹妹要赶紧好起来,等到了京城我们还要做很多事情!”声音里露出罕有的柔和。
只有睡觉,肚子才觉得不饿……。说了一会儿话,肚子不争气的闹了一下,沈惠儿不由得有些脸红。
“我去厨房弄点稀粥,喝下去应该会舒服点。”况且这些天,她都没怎么吃,脸都有些饿瘦了,还是先喝点暖暖胃。
真希望早点到京城,早点见到沈大叔一家,快点过关,这样自己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没有盘旋两、三天,他们就到了德州。再过去便是黄河。
那时是申时末,天上乌云密布,四周阴暗不明,像要下大雨或是下大雪似的,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路上虽然一路谨小慎微没有碰到什么麻烦,不过这时候刘坚还是让阿金和船家说了一下,排队进码头,如果有人要他们相让,他们让让也无妨――虽然他们的确很着急,但是有时候欲速则不达……
阿金对刘坚的谨小慎微不以为然:“我们让官家还有个理由,为什么连商家也让?”
刘坚笑着给了阿金一下:“那些进京做生意的,背后没有靠山也是站不住脚的……我们能省一事是一事。”
阿金若有所思:“那能在京城站住脚,岂不是很不简单?”“那是!”刘坚只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
等到船靠岸,已是一个时辰以后,天空已经飘起零零散散的小雪,这应该是入春后的最后一场雪了。
………………………………
第四十七章 宿庙
隋炀帝开挖的大运河贯通南北,通州是终点。不过就是在德州这里也有各式的客栈,还有装饰豪华的驿站。不管走到哪里,都人头攒动,马嘶车沓。毕竟是山东的重镇,而且每年在这里等着黄河开洪的商人也是不少,所以相当的繁华。
两家人住进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小客栈,包了半边儿的上房。陪着沈越的陈锦有些不安地解释:“开了春,进京述职的人多起来……客栈不大好寻。少爷将就些。”
沈越不介意的挥了挥手:“我们不过在客栈里住一夜罢了,你也不用自责。德州、通州之拥挤,那可是天下有名的。能找到这样干净清静的地方已是不易。再说了,我年幼的时候随着祖父父亲也走过一些地方,比这糟糕的地方都住过,也没你说的这样娇气。”不过却示意了一下刘坚和沈惠儿。
“我没关系,”,“我也是。”
其实这时候有一张床睡,两人都能直接睡过去了,哪里还有介意这些小细节,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于是说了几句后,便各自回了屋。
不一会,就店家的小二端了吃食来,更是指了其中一个大海碗:“这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扒鸡,歇脚的人都要尝尝,少爷也试个新鲜味儿。”语调已带着一股浓浓的异乡味。
原来离家已有千里!念头闪过,刘坚不由一怔。
什么时候,他已经把那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雪早就停了,天还是阴阴的,不过一个两个都心急着京城的亲人,也没顾得会不会再下雪,兴许过了德州就是晴天了吧。
上午还是好好的,到了中午就又开始零零散散飘下细碎的雪花。绍兴的春天哪里还会有雪花,阿金还有茶香还伸出小手去接雪花玩。
但几个有过经验的婆子还有陈锦都皱起了眉头,脾气不好的甚至都低声骂了起来。
看看天上阴沉的乌云,刘坚点头道:“是啊,看来这雪还不小哩。”
“下了雪这路就更难走了。”沈越狠狠一抽马鞭道:“都二月初了,还下这么大的雪!”这完全就没有准备,所有人包括那些下人,就没个在北方走动的,不知道南方桃花都开的日子,北方还会下雪。
刘坚问道:“对了,昨天那家店老板怎么说的?”由于昨天睡的早,问路的事情就交给了陈锦。
“那老板说这一路上没地方歇息,驿站旅店都是沿着水路走的,要是不下雪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到店老板说的地方。”陈锦四处看了看,确定一下地点又问了向导一番。
“咱们赶紧赶路吧!”沈越催促道:“如果雪小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地儿。”虽然天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可这时候就是回头,也找不到地方住了,只能是有进无退。
“嗯!但愿如此!”
但老天爷这次偏偏要和他们作对,那星星点点的雪花,不久便成了滚滚团团、漫天洒落的大片鹅毛,铺天盖地而下。将远近的山峦,河流,道路,村舍,都变成迷迷茫茫的一片混沌。风迎面灌过来,马儿嘶鸣着却也只能慢慢的移动,就连沈惠儿也从马车上下来走路。
等到傍晚时分,雪仍然铺天盖地的下着,气温还一下子降了下来许多。丫鬟和婆子早已经从马车上,取下皮祅,皮帽带上,又用厚厚的围巾裹住脖子和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费劲的辨别着方向……其实把眼睛瞪得再圆也没用,因为四面八方一片白茫茫,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
向导这时候迎着风艰难的过来,向着沈越大声吼道:少爷,不能往前走了,前面有座庙,虽然好些年没有修缮,不过避避风雪还是不错的!”刘坚闻言四外望一下,简直分不清哪是道路,哪是沟壑……这么走下去可不行,便道:“,沈大哥,让队伍先停下,实在不行就去前面的庙里休息一晚。”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已经可以看清那个若隐若现的小庙了。
“嗯。”沈越点头道:“那就去那个庙里住一宿吧,明天早晨雪应该会停了。”
“只能如此了”陈锦点点头。便高声吆喝道:“都跟紧了。谁要是掉了队,冻成冰棍可没人管。女的走中间,你,还有你走后面别掉队了。”不小心又灌进一口风,忙拉高自己的衣领,好把自己整个都保护起来。
到了那向导说的山下,便能看到山腰处的衬丛掩映中,隐约露出大殿的一角。现在大雪纷飞的,再虔诚的信徒也老实窝在家里,不可能这时候去烧香,正好让刘坚他们借宿一宿。
于是便离了大路,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上行,过了山门,没走多远。便峰回路转,看到平地上一座还算宏大的殿庞,正殿配殿俱全。
在院里端详一下那大殿,那向导突然笑道:“一到冬里,这里面没人住,不过肯定有很多野物住在这里,大家小心一点,如果有傻狍子,咱们的晚饭辙有着落了。”一般的弓箭,朝廷并没有禁着,而且防着路上遇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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