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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下的宰相-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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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他们显示自己的实力,搞得整个县城一片狼藉,就连百姓都没不敢出门,生怕殃及了池鱼。
形式在几天之内似乎是急转直下,有些原本已经暗通款曲的人又摇摆不定了。不少人又跑了回去,死了心投靠过来的户部主事魏延成不免有一些担忧,“大人,已经四天了,再不去弹压吴家,那些商人就撑不住了!不少投靠我们的人现在都摇摆不定了。”
黄师爷也道:“是啊,现在很多农户都不敢出工,还好棉花不怕干热!而城里的百姓也都家门紧闭,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刘坚正在专心致志的写信,嘴里“嗯”一声就再没有下文了。
黄师爷一下急了,一把夺过刘坚的信纸,嗔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写信!我倒看看你写的信有多重要!”
………………………………
第七十四章 局面失控
黄师爷刚扫一眼,就将信纸一把放了回去,刘坚正在给程先生写信,可真是悠闲的。
刘坚呵呵一笑说道:“撑不住?呵呵!要得就是他们撑不住!他们要是撑的住,咱们还有什么戏,他们撑不住就要急了,到时候,只要略加挑拨,立马就会搞出大动静来!”
“你就不怕有人倒戈?”黄师爷有些担忧。
刘坚摆了摆手说道:“倒戈?他们拿什么倒戈,拿自己的身家,拿自己的未来?这次服输了,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那些商人才不傻呢!再退一步说!只要咱们不倒,那些人就还有希望,只要有希望,他们就不会低头,会咬牙坚持住的,至于衙门里的那些三脚猫,到时候再招就是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就交给魏先生处理了。”
“我们就什么也不做?”黄师爷有些纳闷道。
“现在当然没有了,不过只要再过几天,城里闹将起来的时候,援兵自然就会来了!”刘坚又写起了第二封信。
黄师爷见刘坚不急不躁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起他的耳朵,气道:“你还敢瞒我!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
刘坚被揪的直咧嘴,指着黄师爷道:“师兄,师兄,你轻点!还有外人呢!这是魏先生的意思――乘着这次的事情,把灵丘彻底整顿,破而后立,灵丘才会是我们的灵丘”
见刘坚将祸水引向自己,一旁正在摸着胡须看戏的魏延成赶紧摆手道:“黄师爷!都是刘县丞叫我装成这样的,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其实严大人已经回到了灵丘,还借了一队精锐的百人队。”
“哈哈哈……”刘坚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出卖了,看着自家师兄似乎要冒火的眼睛,连忙笑着想要糊弄过去,“那个,那个,其实,本来……”
“你们也太大胆了!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能擅自调兵?”这个主意也确实大胆,打死他都想不到,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竟敢瞒着他做这种事情。
“你们到底怎么想的?”黄师爷,深呼吸了几下,好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
其实,对付那三家的几百名庄丁,根本用不着再调来士兵了,估计是怕他们铤而走险,请来强人,到时候就玩过头了。
以吴家为首的这三家人在山西的官场上很有背景,和不少世袭的军官都有勾连,他们的护卫很多都是军人出身的。
另外关于他们捏造的要剿匪的事情,毕竟土匪是真的存在的,不管他们来不来,在他们的地盘上放着这么一个毒瘤,也的确是不行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黄师爷这才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不肯说,是怕自己一冲动就说出来了吧,话说自己也是被算计进去了。
其实他蹉跎这么些年,师父给了他一个机会,给自己的师弟做师爷。实在令他感激,又有些担心自己老毛病又会犯,原来自己才是自己被照顾的人,师父是这样,师弟也是这样。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黄师爷放弃了追问,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文淡风轻。
“等!等他们先动!”刘坚果断的说道。
因为那些中小棉商的无力反击,还有刘坚和严鹄的故意纵容,那些人先只是揍人,然后冲进商铺抢掠。
三更天,吴家在灵丘的宅子内却是灯火通明,吴家的,还有方家的、范家的,总共两百多名家仆庄丁都手拿刀棍箭枪,整装站在院子里。
吴醒站在台阶上,瞪着眼,叉着腰,手里拿着一把**颇有些气势,另外两家的代表则是各拿着武器站在他身后。
“各位,我们当家的平日待你们怎么样!”吴醒大声吼道。
“好!”一片轰然叫好声。
“诸位一部分是脱离了军籍替我们三家做事的,有些是家生的仆人,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可以说与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近的情形大伙也看到了,那些人太过分,要将我们赶出灵丘啊!今晚,我们就要杀一儆百,把练家给我杀光,敢不敢?”
“敢!”
“好!所有人今年的工钱翻倍,走!”,“记得手脚利落点!”
练家的宅门“吱呀呀”洞开,守在门口的练家庄丁本来都靠着墙边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开门声,都是一个激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蜂拥而来的家丁给推翻在地,然后杀死。
首战告捷,见了血的家丁更是一阵兴奋,沿着屋子一间间的搜索,没来得及跑掉的人一个个都被抓住杀死,练子项和家人躲在了早就挖好的地道里逃过了一难。
由于本来应该要杀掉的练子项和他的家人不见,他们又转向了别的目标,众人又将店铺里的货物全部破坏烧毁,不出一刻,就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整个灵丘县城罩在一片黑色的烟雾之中,红光耀着黑云,彷佛滚滚而至的夹杂着雷电的风暴,让人不寒而栗。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要杀掉练家的人,但渐渐的,局面就失去了控制,这群红了眼的人,发狂般的砸抢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就连邻近的住户也跟着糟了殃。一户户家门被劈开,家具锅碗被砸烂,家里的男人被打伤,于是这些住户也纷纷拿起菜刀、擀面杖堵在自己家门口,逢人就打。
县城本来就不算大,这一大打起来全城都晓得了,不少好事的人也赶来凑热闹,还有一些地皮**也赶来趁乱抢劫财物。
一时间,木材烧裂的“啪啪”声,院墙倒塌的“轰隆”声,厮打发出的喊杀声,被砍伤发出的惨叫声,女人的哭叫声,男人的**声,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直把整个灵丘县城搅得如同一锅煮沸的汤水,剧烈翻滚着。
此时,衙门里的刘坚早已听见了喧闹声,虽然计划早已安排妥当,但听见动静如此之大,他还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签押房内焦急的来回踱着步,等待着消息。
不一会儿,有衙役通报消息,甚至都顾不上行礼了,“乱了!全乱了!到处都在打砸抢,不只是那些棉商,连很多百姓也卷了进去,很多房子被点着了,还有不少店铺被砸。死了不少人,大人快去组织吧!”
刘坚一愣,吃惊道:“怎么会这样?那些普通百姓怎么会卷进来?”
那衙役擦了一把汗,气喘吁吁道:“这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场面又乱,人人都在打,人人又都在被打,那些老百姓很多本来是跟在后头想捡便宜的,不想也被卷了进去。”
刘坚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想着事情大致在他的掌控之中,却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不由悔恨交加,照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巴掌。
黄师爷见到刘坚如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师弟,你醒醒!不要这样,无济于事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控制住形势。。。。。。不然等严大人回来,怎么向他交待啊!”
一句话叫醒了刘坚,却见他猛然一个激灵,一把跑进房里,拿起一个长号吹了起来。这是约定好的后手,终于到揭开底牌的时候了。
跟过来的黄师爷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刘坚松了口气道:“蒋巡检早就投靠我们了,他们的人最近都是一半人晚上执勤,想必可以控制住局面!”
“魏先生,赶快去联系我们的人,等那边的局势控制住,我们就去灭火安民!”
突然大概从北方传来了一阵的震动。
马队!
看不清数量的骑兵,直直冲向城北打砸最剧烈的方向。
紧接着,严鹄和一个白户打扮的军官骑着马在后面直杀向县衙。
“严兄!你们怎么来了?”刘坚有些着急了,那些当兵要是把灵丘的市民当成抢匪去领功劳,刘坚有些不敢想象。
“刘老弟,不是你吹号叫我们来的?”严鹄也有些郁闷了,在林子里呆了好几天,还被人嫌弃了。这大夏天的,连脸上都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
“不是,快把那些人叫回来,我们已经控制住局面了。”刘坚着急的说道。
“快去把人叫回来吧!”严鹄对跟在身边的白户说道。
“严大人,卑职得到的命令就是剿灭贼人,如今贼人纵火焚城,卑职岂有坐视之理,既然大人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容卑职去指挥。苏云、潘保你们带着剩下的人在这里陪着几位大人,绝对不能让大人以身涉险!”说完,打马就走。
刘坚要跟上去,却被拦了回来,理由很正当,那里危险。
过了半响,一个一直跟在刘坚身边的衙役忽然指着城北,兴奋的说道:“大人你听,没什么声响了,看来局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刘坚呆呆的望着北面,仰天长叹一声:“都是我的错啊!”
还好天公作美,一个多月没下过雨的灵丘,今晚下起了大雨,大火还没来得及肆虐,就被浇灭了。
………………………………
第七十五章 边兵不可信
刘坚一直坐在自己房里发呆,黄师爷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原先制定的计划不是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吗?
魏延成倒是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这事情只能让刘坚自己想通了。他长叹一声,和召集来的衙役还有自家的家丁一起去城北安顿后事了。
刘坚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昨晚在街面上的人,那些棉商的家丁,住户百姓、也包括趁火打劫和看热闹的人,有一半被杀了,一半被抓,之所以还有一半活着,也是那个白户不敢做的太难看,不然只消严鹄一句话,他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些被杀的,首级都被割下,作为剿匪的功绩上报大同府。
还好有那个白户弹压着,不然最后去收场的魏延成和那些衙役估计也要被这群眼里只剩下功劳的混蛋给杀了。
同时被杀的还有吴家、方家和范家的那些家人,除了个别逃走的,算是连根拔起了,家产也被人给搬光了,分作了两堆,一堆留给了严鹄和刘坚他们,一堆作为他们的战利品。
在他们家里还真翻出了和山贼勾结的罪状,还有和鞑子走私的证据,这算是坐实了那些当兵的功劳。
一连好几天,刘坚都没吃几口饭,也没喝过几口水,一直坐在床上发呆,这可把阿金和茶香给急坏了。把严鹄,陈师爷都叫了来,烧了不少好菜,但刘坚就是不吃。
其实严鹄这几天的状态也有些不好,有些后悔,怎么借兵的时候没多打听。死了那么多人,他也是难辞其咎。
“少爷,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你看还有油豆腐!”茶香把一叠叠菜从提篮里拿出来,这些都是外面酒楼买回来的。
陈师爷凑到刘坚身边说:“这次抄家,除了孝敬上峰的,我们还有五万两的结余……”没反应。
“师父,你怎么来了?”好吧,黄师爷,你的演技太差了。刘坚根本连头都没抬一下。
“惠儿小姐,你来了啊!”眼皮动了动,还是没反应。
“少爷,姨娘来信了!”
看来得使出杀手锏了!陈师爷跳出门口,大声叫道:“杀人啦!”
刘坚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通红着双眼,“快!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再杀了,不要,不要再杀了!”
就这样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刘坚忽然膝盖一软,直挺挺的跪倒在床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一滴、两滴,砸在被子上!
严鹄见此也有些心酸,拍着刘坚的肩膀,说道:“是我的错了,不该招来那些混蛋兵,这个主意我也有份,这几天我也没吃什么东西。可是你难过有什么用?再说了,你这样哭,那些枉死的人就能活过来?再说,这次灵丘的势力算是被清理干净了,老百姓受到的伤害还能接受!我已经让那些混蛋兵都回去了。东面的土匪,还有北边总是来骚扰的鞑子,这才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不然到了秋收,那些混蛋,又要来打秋风!”
刘坚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严鹄的眼睛,哽咽道:“你说的对!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严鹄抚着刘坚的肩膀,心道是自己连累了他。语气变得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温柔,“说吧!”
“把蒋巡检叫来,我们一定要有我们自己的军队,就是炸锅卖铁也要弄起来。”曾经就听说那些当兵多不管用,没想到军纪也那么差劲,那一堆跟小山一样的尸体,还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撕咬着他,让他的精神几乎崩溃。
他知道,自己不再只是刘家那个连下人都不讨好的庶出的三少爷了,他所决定的,哪怕一件很小的事情,也可能对这个县造成极大的影响,所以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另外就是――边兵不可信!
一切都过去了,县城里一片狼藉,吴家为首的三家商行,都在这次骚乱中被连根拔起,在他们家里找到的证据,也能证明典吏顾永还有他的几个心腹这些年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灵丘恢复要钱,建设也要钱,建军也要钱,所以他们的家产三分进了大同府,其他七成算田地、房舍也有大概五万两的样子。加上那些商人被灭门分得的五万两,县衙的府库一下子就有了十万两银子。
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恢复秩序,刘坚首先从县库里拿出一些银子,将城北损毁的住户,商铺重新修建起来,又将这些商铺送给了那些商人的家眷,也算聊以慰籍刘坚的良心。
蒋大建带着一万两银子到大同去了,在那里他有门路用较少的钱买到较好的马,如果运气不错的话,可以买到四百匹战马,一人双骑的话,就是两百人的骑兵队所需的战马。严鹄的身边多了一个叫蒋安民的年轻保镖,算是人质吧,毕竟一万两值得太多人铤而走险的了。
同时,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的人都被杀掉了,没人知道这次血案与知县大人以及县丞有关联,所以那些失去家财还有家里顶梁柱的家眷们都对这位解囊襄助的知县大人感恩戴德,逢人就说知县大人是个百年难遇的青天大老爷,宅心仁厚,体恤她们孤儿寡母,不知不觉间收拢了不少的民心。
另外就是典吏还有他的亲信们的被捕,那些在这次事件里面摇摆不定的衙役、书吏等等,只要是才能一般的,都被找到各种理由辞退了,但是县衙要正常运转,就要招人,魏延成成了新任的典吏,虽然上头的文书还没下来,但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其他的各个部门直接提拔,反正都是经年的行当,早熟悉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一时间招不到足够的人来当衙役还有书吏了。
当然,最麻烦的问题就是粮食了,本来粮食都是吴家的人从湖北运过来的,现在吴家人倒了,就必须要有人走通这条路子,不然整个灵丘再过一个月都得饿死,不过灵丘县没有人能单独接下衙门的大单。
种植小麦等农作物倒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还有就是整顿灵丘县内的土匪。不过这个确急不来,招兵买马加上训练还要一段的时间。
小小的书房内,只有六个人。
严鹄想了想,直接简单明了道:“今日召集大家来,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把那些闲置的地全部都种起来,种小麦,种番薯,种一切能吃的东西!这是我这两天想出的一点办法,你们都看看!”
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不敢出来种地的农民把地都种上,算是开荒,第一年免租,三年之内都只收原来的三成税赋,凡是开荒50亩以上的农户,官府还送给一头耕牛。
大家一圈看了下来,都是巨汗,不愧是大少爷出身。
蒋巡检虽然是个带兵的,不大懂内政方面的问题,可家里三代都是种地出身,一眼就看穿这满是漏洞的想法,“大人,俺家以前是种地的,可俺家里也没有50亩啊,要说有五十亩以上地的都是地方大户了,对了,要是顾永还在,以前他家也有上千亩地,不知道是不是能得二十几头牛啊!”
听得严鹄脸上微微一红,对蒋大建说道:“那岂不是都送给地主了?怎么会是这样?”
蒋大建想了一会儿说道:“少爷,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道道来,不如你问问魏典吏!”
魏延成斟酌了一下说道:“凭良心说,严大人用心也是好的,只是方法有些不妥罢了,子曰‘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者也。”知县大人不得情则不知本,不知本则法有误。唉!”
“说你啥都不懂,乱发号施令!”刘坚在下首挤着眉眼逗弄着严鹄,伤心了好几天,总算是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别忘了这主意你也有份!”
“最后拍板的是你,你是知县!”
“你是县丞!”
……
“你们给我安静点!”黄师爷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可是事关数十万人的性命的事,两个人居然如此儿戏。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上首的知县大人和县丞大人,看得他们两个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乱动。
………………………………
第七十六章 劝农令
“魏先生,你再说!”黄师爷对魏延成歉意的笑了笑。刘坚偷偷对魏延成做了个鬼脸。
原来在山西,不只是在灵丘,和他们绍兴都不一样,田租实行的是分成制度,也就是说,地里打出的粮食,地主和佃户共同分配,地主得到的通常是收成的三成到四成,不过地主并不负责佃户的税收就是了。这样,也可以说是地主和佃户合股,地主出地,佃户出力,公担风险,共享收获。
“这样不是还好?”刘坚有些疑问,要知道在他们绍兴虽然也是三成道四成的租子,不过那都是死租子,要是年景不好,卖儿女的多了去了。
魏先生继续讲述道:“其实这样,亏的是佃户,其一、因为与地主的利益相关,所以佃户被管的很紧,甚至连地里种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由,到收获的季节,地主会派人在地里监督,当场分配粮食,生怕佃户会欺骗他们。其二、衙役书吏们收税,只向耕作的农户收,而不是向地主收,所以农户得到的那六到七成的粮食,还要交税,剩下的就不是很多了。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朝廷收税是按照银两数目收的,而通常百姓手里只有铜钱,需要折算之后才能缴税。”这个应该说是天下通病,开国的时候还用的宝钞,后来宝钞就没人用了。”
刘坚想了一下,干脆把凳子一拉,坐在魏延成边上,还给他重新泡了一碗茶,“这和推广粮食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太大了!”魏先生含笑道:“首先,棉花的利润高这是谁都知道的,地主当然要逼迫佃农种植棉花了,否则就会以加租或收地作要挟。其二,因为棉花平地山地都种得,所以好多农民都在山上,好多地主也在山里面包了田地,这样比较方便逃税,农民当然乐意了,而地主的赚到的银子更多。其三、银子与制钱的兑换比例有问题,朝廷规定上税是要银子的,要是种粮食的话,要么就要被那些商人讹诈,要么被那些衙役盘剥,这样算下来,每一两银子,农户就要多缴两三百文啊!但是,收购棉花却是直接用银子交易,农户们就没有了这个损失了。”(明朝时一两银子就是1000铜钱)
刘坚有些咋舌道:“这么复杂!真正是隔行如隔山,若不是你说,打死我也想不到!”其实他刘家的地也是不少了,他姨娘留给他的五十亩地,可是十一岁之前的时光,他为了活着,飞鹰走狗的没做过什么正经事,十一岁之后,又被读书给占用了大多数的时间,田地的事情都给表哥李毅处理掉了,他总是坐享其成。
“这还不算呢!再说两位大人商量出来的抚恤之法也是极不妥当,就和蒋大人说的那样。一般农户有地的十几二十亩就算不错了,无地而完全靠佃的农户占到六成。这里不比江南,人人都有土地,我们灵丘这里的人多半都是以前军户的后代,没有自己的土地,你说送耕牛,与其说是送给农户,不如说是径直送给大户地主了。”
刘坚也真是这么想的,江南有五十亩地的农户的确是很多的,毕竟江南的田地富庶一点,幸苦积累几辈子,有些田地的人不少。
刘坚叹了口气,心道:想做一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魏延成看到自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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