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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尸-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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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将目光拉回到新郎新娘身上，新娘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新郎却一脸防备的看着闫九，当然，毕竟今天他是主角，对待自己叔叔的座上宾，也得礼貌应对。“叔叔，您看您说的，我们这才刚结婚，哪儿就大孙子了。”司机师傅继续寒暄道：“这还不快？你爸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会打酱油了！你啊，抓紧吧啊。”说完，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闫九一直没说话，我这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以他的性格，正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嘉禾是吧，咱俩差不多大，虽然你叔叔叫我一声小老弟，但是，你叫我闫九就成。能问一下，你……你和新娘怎么认识的么？”闫九没有上去一举识破那女鬼的阴谋，而是装作不知道的继续问着。
我看新郎脸上露出一抹很不自然的笑，那笑还夹杂着厌烦的表情。“哦，我跟小玉是在别的城市认识的，怎么？有什么问题么？”闫九想必也是听出了新郎的不满。但是，他继续慢慢说道：“哦……这样啊，我擅长看相，来，让我给你俩好好看看。”说完，我见他一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新娘的手。但奇怪的是，这要是一般人，一定会表现出惊慌和不满，但是，那个新娘没有，她依旧是那个表情，那个脸孔，继续微笑的看着闫九。
“你胆子够大的啊？害人都组团儿来害是么？今天让你碰见你九爷，就甭想离开这里了。你看我不打你个原形毕露，魂飞魄散的。”闫九说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那黄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我知道，那是一张他惯用的符纸。
我幸好早有准备，知道他要对付鬼新娘。但站在一旁的司机师傅可吓坏了，他和新郎赶忙赶过去，想拉开闫九。“小老弟，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大喜的日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喝多了，这玩笑开得，快点，这边坐……别耽误了他们的吉时。”他脸上浮出的尴尬让我在这里看到都替他难受，是啊，自己邀请的座上宾对主人家发难，也实在是不好意思。
谁知道，符纸下面的那张机械而漂亮的新娘脸突然抽搐起来，大块大块的粉，从那张俏脸上掉了下来，本来显的有些苍白的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她直直的瞪着眼前的闫九，张着嘴大叫起来。这一身血红的新娘装，外加一张如此骇人的脸，不知道新郎倌会不会做噩梦。
但，新郎不仅没有被吓跑，反而一把撕下了闫九贴在新娘头上的符纸。“你干什么？住手。”吓傻的司机师傅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撞邪的频率也高了点，这……这邪都找上门来了。我见闫九冲着新郎大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被撕掉符咒的女鬼，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房间里。“你疯了么？！你看不出来？她是个鬼么？我这是在救你，这下完了，让她跑了，唉！你这手也太快了。躲一边去，别再捣乱了。”
闫九说完，没等新郎质问他，一下子迈出了房间的门，径直跑到宴席上。他速度奇快，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冲过去对着新娘的亲戚一通点。本来坐在那里喝茶吃水果的亲戚们，被闫九点过，全都摔倒在地。席间发出惊叫，很多反应快的村民，大叫着跑出了这个婚宴。
离我最近的那个亲戚被点倒后，我分明看到，这……哪里是人，明明都是寿材铺里扎得纸人。难怪，他们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几个人的脸红的有点不对劲。里里外外，闫九点倒了十多个人。
但凡有点儿忧患意识的人都跑离了这里。没有上菜的婚宴，和倒了一地的纸人。这场景，在路灯的映衬下，由喧闹改为萧条，只在一瞬间。
“铃铃铃……”我该死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机调成震动，这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我看了一眼正看向我这边的新郎。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难道是太过伤心的缘故？但我已然来不及细细捉摸他的表情。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我呆愣在了那里。
电话是馆长打来的，他在那边焦急的说道：“小骨……小骨啊！你快回来吧！出事了！小李……小李他……他死了！”有如晴天霹雳，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李？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小李，但……但我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死了？小李死了？怎么会？“馆长，你……你说清楚点，哪个小李？”我不死心，我还抱有着一线希望，头脑已经转不动，但是，还是追问道。“还有哪个，你徒弟啊……你快回来看看吧……他，不知道为什么，七窍流血而死，太吓人了，刚刚还好好的……”馆长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到，没错，是那个一直关心我，照顾我的大男孩儿，他死了，还是七窍流血而死。
我大嚷道：“闫九……我们快回去，出事了。”闫九刚刚施展完他那一指禅神功，最后还不忘做了一个吹手指的动作，暗暗得意自己的佳作的时候，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叫声，赶忙跑了回来。“怎么了媳妇儿，你别哭，什么事儿？”我自己都已经不知道，眼泪不知何时夺眶而出，我来不及跟他解释，想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发现，已经指望不上司机师傅了，他完全吓傻了，呆坐在那里，这时，根本也没时间跟他再解释什么。我拉着闫九就往外跑。很巧的，大狗这时也赶了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我的叫声，还是怎么。他用鼻子嗅了嗅这个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院落，低语道：“这……不太对劲啊。”闫九刚刚逞完威风，不忘炫耀道：“狗哥前辈，刚刚确实不太对劲，有个女鬼不知道怎么的要跟活人结婚，还弄了一大堆纸人儿，你看，不过呢，他们碰上九爷……呃， 碰上我，也算他们倒霉。没事了，已经被我搞定！对了，媳妇儿说出事了，我们现在赶紧回去。路上说吧。”
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飞快的跑向大路，随便拦辆车，我要快点，快点赶回去，本来好好的人，怎么就说死就死了？闫九也没再理会他搅乱的这次婚宴。大狗见我俩跑了，也跟了上来，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得扭头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场院。那些纸人有男有女，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来不及多想，他赶忙追上我们。
场院空空，倒在地上的纸人，瞅着我们消失得方向，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的纸却因为牵动，撕破了。空洞的眼神，咧开的嘴，冲我们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可真是，闫小九一笑抓新娘，二笑破纸人，三笑救村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第五十五章 小李的死
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跑上的大路，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打上的车。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快点，再快点。我的手一直紧紧的攥成拳头。骨头的关节都因为这么用力而发白。闫九没有说什么，他慢慢地握住了我那攥拳的手。这次，我没有拒绝他。此时，他在我身边。会给我很大的安慰，会给我很大的动力。
大狗选择了贴上闫九的隐身符，挤在逼仄的空间里，他没有任何怨言，相反，看到我如此的焦急，他心里也是万般无耐。
我是用跑的。一路从下车到的停尸间。停尸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小李的尸体。我疯了一样的打开一个个的冰柜，拉开那盖住他们面孔的黑色塑胶袋。每一次，我都是颤抖的去拉，然后见到不是小李，便松了口气。我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傻，以为看不到，就是没有死，没有离开。
我还是见到了他，见到了躺在那里，已经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他。他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我能看到他的眼角残留的血渍。想必馆长已经对他做了最简单的清洁。闫九没有走过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闫九，麻烦你，帮我一下，帮我把他放上停尸床吧。我想看看他。”声音因为极度隐忍而有些颤抖。闫九急忙过来，和我一起，将小李放在了那个我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停尸床上。他没再说一句话，而是拍拍我的肩膀，离开了。“我在外面等你，你好好跟他说说话。”尽爪帅划。
这次回来，我本来想让小李离开殡仪馆的，他志不在此。而我，作为他的师傅，能做的就是尽力帮他。我为他准备了一张卡，里面是我这几年的大部分积蓄，我想让他用这笔钱去完成他的梦想，但是，现在都做不到了。
脑海中不停涌现与小李在一起的每一个环节，那些温暖而感动的话语。“师傅，你放着，我来……”“师傅，就知道你没好好吃饭，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饺子……”“师傅，我从老家带了些好吃的给你，放在你床头柜子旁边了啊，你饿了的时候记得吃……”像过电影一样，这些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层出不穷。从此以后，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了这个大男孩的嘘寒问暖，我再也听不到他如唐僧一般的碎碎念。以前，我居然会对他的碎碎念有时候很是不耐烦，现在想来，那些，啰嗦的话语，如天籁，已经深深植根在我心里。
我哭了，心中憋了很久的情绪，全部发泄了出来。我就那么趴在小李的身上，哇哇的哭着。门口的闫九听到我的动静，悄悄向里探了探头，但是，他没有进来，是的，此时的我，真的需要眼泪，来洗涤我的内心，来悼念我对他的思念。
当一个人极度难过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哭到最后，我只剩呜咽，眼泪，早已流尽。
自己都不知道哭了多久，慢慢的，情绪平复了，虽然心依然如撕裂般的疼，但是还是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小李，告诉师傅，你是怎么死的？”说完，我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冰冷的触感，让我的心再次抽痛。我将手缓缓触碰到他的额头，那死前的一幕，展现了出来。
小李最后的记忆里，他回到了殡仪馆，他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少，不仅是当地的人送的礼物，还有自己买的一些小工艺品。我看他欢天喜地的将东西放回自己的宿舍，又拿了一个小盒子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来到了我的房间。他慢慢走到了我的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我的房门。由于我们这趟出去也一个多月了，房屋自然布满了尘土。他先是帮我把桌子擦干净，地拖干净。将我房间的窗户打开，让温暖的太阳可以晒进来。做完这些，他悄悄地将刚刚手里拿的那个小盒子放到了我的书桌上。我看倒那个精致的，用紫色包装纸包装的小礼物，上面还有个用丝带打得小蝴蝶结。闫九将它放置好，又调整了下蝴蝶结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起初只是小咳嗽。他赶忙立起了身子，怀疑是刚刚的尘土呛到了自己。但是，随着咳嗽幅度的加大，我看他的脸也憋成了红色。他咳的很卖力，到最后，居然站都站不住了，他蹲在地上，使劲的咳，突然，一大口鲜血自他嘴里喷射了出来。但，这仅仅是可怕的开端，他的眼睛里，也流出了两行血泪，还有耳朵，鼻孔，只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七窍流血，躺倒在了我房间那刚刚收拾干净的地板上。他双眼瞪着天花板，身上抽搐，不一会儿，就不动了。
我抽回了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身体。没有人杀了他，但是，他却死在了我的房间。这是怎么回事？突然，脖颈飘过一阵凉风，后背的神经一紧，我听到了那个怯怯的声音：“师傅……你回来啦？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顺着声音赶忙向那个方向看去，一个七窍流血的男孩儿魂灵，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他只是留存了之前去世的状态。他站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躺在停尸床上的自己。处于混沌状态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人世。
“小……小李，你还好么？”我不知道该如何将死讯告诉他。只得慢慢问，看能不能知道他死去的原因。“师……师傅，我……我怎么躺在那里？这不是应该是你工作的地方么？我……”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过的情绪迅速将他掩盖。他慢慢的走的离我很近，跟我一样，注视着他自己的身体。“师傅……我……我是不是死了？”说完，他没等我回答他，一下子蹿到我平时洗手的池子旁，那上面有一面镜子。他慢慢朝镜子看去，那里空空如也，自己根本没有出现在镜子上。
“小李……你……你死了。是的。你死了。”我慢慢走到了他的身旁，镜子里只出现了我一个人的面容。他的魂灵，这才相信，是的，他真的是死了。“师傅……我……我是怎么死的？我只记得，我嗓子很难受，我……我咳嗽……然后，然后我吐血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死了，我是怎么死的师傅？”他一遍又一遍的问着我。
“小李，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也只能看到你痛苦的画面，但……但没有人杀害你，你就是自己突然暴毙在我的房间。”我只能将我所知道的告诉他，看来，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小李突然诧异的看着我：“师傅……你，你怎么能看到我？我都死了……你，你怎么能看到我？”我不得不跟这个孩子解释，我为什么可以看到他灵魂的问题。“小李啊，我遇见了一些事情，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可以看到灵魂了，包括我刚刚看到你生前的记忆，就是触摸了你的额头，也许，有些事情，我可以教给你，现在，你只要没有什么遗憾，怨念，不一会儿就会有鬼差来带你走了。”
没想到小李呆呆的看着前方，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他自言自语道：“报应，都是报应，我说过，早晚会出事，早晚……”还没等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突然抬起头，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在了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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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招魂
我见他话里有话，刚想拉住他问清楚。不过，这孩子变成鬼魂以后，变得比以前容易冲动。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消失在了我面前。“闫九，闫九。”我试着叫了叫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呼唤。果真。他说在门口等我，确实一直在，他赶忙走了进来。“媳妇儿，什么事？哎，这房间有阴气，我刚才听到你在里面说话，是不是。你看到他的灵魂了？”这方面，他一直聪明，我冲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刚刚他跟我说了一些特别奇怪的话，什么报应，什么早晚出事，然后他就消失了，你能不能帮我把他的灵魂召唤回来？我，我还想问清楚。”
闫九说：“这个好办，等晚上子时，我们在这里就能给他召唤回来，我们只需要他的一件衣服，和他生前经常用的一样东西就可以。你知道他生前经常用什么么？”我看了看闫九，“生前，他天天抱着手机不撒手。就用手机，可以么？衣服，衣服我现在去他房间找，晚上我们在这里会合，对了，大狗呢？你看到他了么？”
闫九摇摇头，“没有喂媳妇儿，我刚刚也是在地上发现了我那个隐身符，但是却没有看见他，不知道他又跑去哪儿了。”正在我俩说话之际，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师傅。你回来啦。”我循声望去，那叫我师傅的，并不是小李，而是我另一个徒弟，小刘。她走到我身边，看了看躺在那里的小李，眼圈儿瞬间红了。“师傅，你别太难受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一定好好送走他，今天我是馆长过来安排给小李化妆的，送他最后一程，明天早上，他的告别仪式会在我们这里举行。他的父母，也都会过来。”
我对她笑了笑，“小刘，你别管了，我来弄吧，我来……来送他最后一程。明天的告别室，还要麻烦你安排好，我想让这孩子，走的风风光光。他这短短的一生，送走了很多人，所以，我们也要好好送他走，让他踏踏实实的离开这里。”尽欢向扛。
小刘见我如此说，也知道我爱徒心切，没有再推脱，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对了，小刘，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件小李平时穿的衣服，再把他的手机给我拿过来？我想给他换上，那些寿……寿衣，不适合他。”我还是不愿相信，这些一直我认为就是给那些过世老人用的字眼，现在，居然用在了我面前的这个男孩儿身上。
小刘答应着，出了停尸间，走之前，她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闫九。“师傅，这位是……”“哦哦，美女，你好，我是闫九，你叫我九哥就成了，我是你师……”我赶忙打断他的话，以免他又胡乱给我编排上什么身份。“他是我朋友，我跟小李出差时候认识的，这次来，也是知道了小李出事，想过来送送他。”“九哥，你好，谢谢你。”小刘礼貌的道了谢，离开了。
我看着闫九，“我现在会给小李化妆，你呢？你要去哪里？ 你不用陪我在这儿了，你在这个城市也没住的地方，要不，你先住小李以前的房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闫九看了看我，“媳妇儿，你不用管我了，咱们晚上见，你自己多注意。”说完，他也离开了这里。
现在，空荡的停尸房就剩下我跟小李，当然，还有那些已经和他一样，离开这个世界被冻在冰柜里的人。黄泉路上无老少，没有人会去管，这公平不公平，这个生命应该不应该离开。
我想去找我的化妆工具，却发现，都落在了那个司机师傅所在的小乡村。看来，到时候还得回去取一趟。没办法，我只能找出小李的工具。他依然挺听话，守规矩，他每次回来都会将化妆的工具物归原位，因为这是我告诉他的。打开他的工具箱，除了新旧程度跟我的不一样，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我用的牌子。他将我的一切都学了过来。我还看到，一些小的化妆刷上精细的贴上标签“腮红专用”“高光提亮专用”他有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我拧了把湿毛巾，轻轻给他揩着脸。“傻孩子，你知道么，从你喊我师傅那天开始，我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弟弟。下辈子，不要再为了钱纠结，好好的，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如果有下辈子，做我亲弟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偿还你这一世受到的苦。”说着说着，脸上的泪又滑到了他那早已经泛着铁青僵硬的脸上。
我很认真地清理了他的容颜，他耳朵，鼻子里流出的血渍，我也都用棉签认真的滚过。再加上我精心给他化的妆。睡着的男孩儿，呈现在了我的面前。大概是见我太过认真，送衣服来的小刘并没有打扰我，我一抬头，小李的衣服和手机，就都放在了那里。
我并不打算吃东西，去休息，尽管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抗议，肚子咕咕叫，身上也很不舒服。但是，明早，我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所以，所以让我多陪陪你。
十一点左右，闫九如约而至。他手里还拿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些简单的东西。他跟我打过招呼，就开始了他的招魂阵。这次，他的东西太多了，没法从他那个机器猫一样的口袋里拿出来。所以，用了个塑料袋。而这袋子，打开以后，也是一股脑让他掏出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看到，一个塑料瓶里装着红色的液体，一张黄符纸，上面用红色朱砂画的看不懂的图案。还有几根柳条。我看着他在那儿摆弄，并不做声。
闫九先将小李的衣服摆放在地上，用柳条将他的衣服和手机围了起来，然后，黄符纸放在他衣服的前襟处，又从塑料袋的底部，掏出了四支蜡烛，他将蜡烛点燃，放在四周。最后，小心翼翼的用那个塑料瓶子里的红色液体一点一点的顺着小李的衣服，洒向了外面，一直引到了停尸间外。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好了，可以开始了。”
他盘腿坐在了旁边的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我站在一边，这气氛让我觉得有些阴森耍淙晃也慌滦±睿牵不峋醯煤芸膳隆Ｍ蝗唬慕悄潜纠次榷ǖ睦蚬庀虮环绱刀谎笥乙“谄鹄矗幼牛芭椤钡囊簧±钅潜纠捶旁诘厣系囊路蝗槐手钡恼玖似鹄矗鞘且簧硇菹凶埃耸保拖褚桓龆贤返娜耍蓖νΦ恼驹谀抢铩Ｈ髟诘孛嫔系暮焐禾宓牡胤剑蝗怀鱿至艘桓龈鋈说慕庞。囱樱切±畹牧榛瓯汇凭耪谢乩戳耍驮谘庞〖唇咏醯氖焙颍闹艿睦蚧鹧嫠布渖盏募撸⒊氏殖隽斯钜斓穆躺�
我赶忙看向闫九，他表情凝重，仿佛未曾碰到过这种场面一样。但是，接下来，小李的衣服突然从裤腿开始起火，那火是绿色的，瞬间，整件衣服和裤子，就烧了起来，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烧成了灰烬。在一旁的闫九骂了一句，有些沮丧的对我说：“媳妇儿，他的魂儿，没有回来，不过，不光没回来，我现在可以非常肯定的是，他的魂儿……不知道被谁抓起来了……”
我吓了一跳，指着地上的血脚印问道：“闫九，那……那脚印是小李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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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出事了
闫九拧紧了眉，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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