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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终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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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鸡尾酒“黑俄罗斯”，比起纯伏特加，它的优点只有一个，就是更易入口，在酒精度数上，完全没有改变。
看来为了得到消息，要用点非常手段了。
承诺和凌茗来到吧台前，一人拿了一个杯子，和奥嘉同时开饮。
三个人的气势都像是在喝水，酒吧的气氛越发狂热，一杯一杯伏特加，任性得完全不在乎钱。
这些男人都是想要一探极寒之地究竟的人，然而至今也没有人成功走入深处，所以他们在这间酒吧里徘徊的日子都已久了，可从来没见过能和老板娘喝到这个地步的人，而且是外地人、外国人，他们的吼声愈发热烈，还有人唱起了不知名的本地民歌，声音高亢壮阔。
“啪！”喝完摔瓶，奥嘉的脚下已经垒了可观的碎渣子，但是摔完这一瓶后，她停下了动作。
凌茗和承诺跟她一同停下，男人们也停止了party。
“这一种的库存已经喝完了。”奥嘉舔了舔嘴唇后说道，“看在再喝下去我就要破产了的份上，你们想知道什么？”
“哟吼！”男人们瞪大了眼睛放声高呼，鉴于凌茗的气场摆在那里，所有祝福的手掌都拍在了承诺的肩头，“你们真是厉害！”
“这可是我的梦想啊！”还是原来那个男人，挤到了被拍得快要落下高低肩后遗症的承诺面前，“战胜奥嘉！好样的！”
“瓦吉姆，把地扫了，让大家都安静点。”奥嘉打开吧台边的门闩，命令毫不掩饰自己喜悦的那个男人，“小心你的酒钱。”
瓦吉姆闻言立刻闭嘴，抓起扫帚对身后的其他男人们发号施令，这一幕在女多男少的俄罗斯可不多见，承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凌茗拉着他走进吧台帘后。
一走进帘后，外面的嘈杂声瞬间变得几不可闻，作为隔音材料的话，这薄薄的帘子也是够厉害的。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几盏白炽灯艰难地发出黄光，勉强能照亮的地方看得出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吧用品，两边的杂货中藏着几扇门，大约都是酒库。
奥嘉的身高在一米七二、七三左右，却在这拥挤的廊道里展现出娇小灵活的身段，在红外线防卫系统般复杂的廊道里飞快地穿行，一会儿就到了尽头。
凌茗紧随其后，承诺眨眨眼，在精神的帮助下也是硬着头皮穿了过去。
尽头是一扇明显用心的门，奥嘉推开门又掀开了一道防寒帘后，邀请承诺和凌茗进去。
带着俄罗斯风格的两居室，不过稍显窄小了些，奥嘉显然是酒吧唯一的专职工作人员，那另一个卧室又是谁的呢？这位霹雳娇娃明明是不怕冷的主，房间里竟处处采取了防寒措施…
“你好，”承诺突然地举手，凌茗嘴角勾起一丝“我懂”的笑意，而奥嘉则是眼中有戏地看着他，“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请便。”奥嘉伸手指了方向，转身和凌茗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头西伯利亚平原狼的头骨。
承诺出来的时候，凌茗正在奥嘉的注目下准备吃一个蘸盐面包。
“好了，远道而来的贵客们，是时候坦白了，”奥嘉推了推桌上的面包和盐（面包和盐是俄罗斯人接待客人的最隆重礼节），“你们是怎么喝下那么多伏特加的？”
“我在体内创造了一个微型空间，让酒液全部进入其中；承诺用精神加快了酒精的分解代谢。”凌茗的回答快得承诺肝胆俱颤，差点怀疑这是她下意识地出口。
“你们和他们果然是一伙的。”奥嘉一扫之前的老板娘姿态，忽然显得分外高兴，“再没有支援，他们也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你真的见过修崇楷他们！”承诺立刻走近，“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每天晚上，阿楷都会到我店里喝一杯。”“阿楷”这么亲昵的叫法真是令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以后，又好像不太对劲…
“这样…”承诺有小小的担忧，按理说，修崇楷是讲道理懂事态的人，但是遭遇这种打击和压力的情况下，来援的还是他们俩，他指不定会有什么偏激的举动。
“我们今晚在这里等他。”凌茗再次知道了承诺的心声，奥嘉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
“不过，在此之前…”奥嘉没意见，不代表凌茗没意见，“奥嘉小姐，能否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呢？”
在高不出个位数的气温下穿背心，耐寒的普通人确实可以做到；千杯不倒甚至微醺都没有，会喝酒的普通人也确实可以做到；但是当她遇见空间组控制种兼碎星眼，还颇具暗示性地问出了那句“你们是怎么喝下那么多伏特加的”之后，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元素组冰雪种兼灵？”承诺把精神花在了拼酒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想一想就能想出来。
奥嘉微微一笑，没有要端枪上膛扫射全场的意思，也没有直接回答凌茗的问题，“我只知道，达兹博格在这两三天内就要采取行动了，如果你们还是完不成任务，大动作就要登场了。所以还是快点和阿楷见面，好好讨论一下吧。”
真相只差一步就要浮出水面了，凌茗心中已有了个答案，只是需要证实，“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了，有幸相识一场，奥嘉小姐，可否知道你的全名呢？”
“凌茗，果然聪明，”奥嘉又看了眼承诺，后者的战备状态一触即发，“你们俩都跟阿楷描述地一模一样，名字是要互换的，叫做…自报家门，我明白。”
“所以？”
“我叫奥嘉彼得洛夫娜卡拉斯托娃。”
ps俄罗斯人的名字由名、父称和姓组成，女子在婚前随父姓。中间的父称由父亲的名转化而来，卡拉斯托夫名彼得，所以奥嘉的父称是彼得洛夫娜；俄罗斯单词有阴、阳性之分，所以卡拉斯托夫是男性的姓，而女性要变为卡拉斯托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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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异国相见
在风雪的呼啸中，夜幕渐渐地降临了，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酒吧门口，而后走了进去。
临近午夜，酒吧里的人少了一些，但许多白天不会出现的人填补了这些空缺，奥嘉将大箱大箱的伏特加摆在台前，任人拿取。
一只修长的手混在许多粗糙厚实的手中，拿了一瓶酒，放在台上。
奥嘉手法娴熟地打开瓶盖，那人小小地喝了一口。
“就是这两三天，再没有进展，他们就要通过驱逐决定了。”自打这个人进来，奥嘉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他身上一直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令人欲罢不能。
二十天来，不论是好不容易想出的方法再遭失败，或是达兹博格的行动时间不断迫近，没有什么能令他动容，他永远将自己整理得干净得体，言语直击重点，纵然满面倦容，那双眼睛中依然有睥睨天下的气概。
“还有什么没说的？”即便是通过翻译器，修崇楷也能敏锐地听出未发饱满的尾音。
“我们。”凌茗和承诺从喧闹的壮汉间走出时，不得不说是非常显眼。
无路的维尔霍扬斯克山脉间三个人影飞快地空间转移着，以此来减少人类已很难忍受的寒冷对他们的侵蚀。
修崇楷毕竟是修崇楷，私人恩怨和面子，在任务和大局面前都不值一提，一听闻凌茗和承诺是作为补充人员而来的，立刻带他们前往这些天建立的基地。
终年冰雪覆盖的山下，众人联手挖了一个洞穴，覆上御寒空间屏障，便是一个兼具侦查性和保暖性的地方。
高隰坐在敞开的洞穴门口撕扯一条兔腿，远远就看见闪烁的人影，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吼一声“他回来了”，却马上发现今天的景象不太对。
一愣神的瞬间，修崇楷、承诺、凌茗三个人已进了这个不算大的洞穴，相比于拥挤，有更重要的关注点。
“oh！blessmysoul！”秦墨瑶几乎是弹跳而起，给了凌茗一个大大的拥抱，所谓一扫阴霾的喜悦使得承诺也沾了光，“你们总算是来了！”
“哥是真不想说你们再不来我这个特卫科执行长可能要引咎辞职了，但是…”高隰狠狠地勒了承诺一下，“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等等等等，”承诺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高隰怀抱里钻出来，“你们话里的意思…早知道我们要来？”
“环境和国境所迫，我们无法和天纬联系，只有叶东能在天气好的时候偶尔看到我们，但是自从我们陷入瓶颈以后，修会长就每天晚上下到酒吧去打探消息。了解了达兹博格的行动时间，推算天纬的动作就很容易了，到这个地步了，必定会派外援，派外援的话，只要你们回来了，就一定是你们。”华欣如今被动升任了任务小组的第二头脑担当。
“灵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大家都获得了从未想象过的收获。
“还有waa，自从参与俄罗斯任务后，我们的权限就解封到了这个程度。”一群人在洞顶悬挂的灯下围坐，唯有修崇楷坐在离洞口近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守卫起来。
“那我们就话不多说了，”闲聊差不多得了，凌茗当停则停，“现在怎么样？”
“我们用尽办法，最多能够和卡拉斯托夫沟通上，但是离他还有很远的距离。”高隰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头，“他也是个灵，他告诉我们酒吧的老板娘是他女儿，虽然这条消息我们已经知道了，不过再有他的许可总是好事，之后的信息，我们都是从奥嘉那里得到的，对了，你们见过吗？”
两人点了点头。
“奥嘉是灵也是冰雪种，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让她父亲出来的方法，知道的比我们多。”修崇楷是这些天里和奥嘉接触最多的人，“她说因为他父亲外散的能力的原因，真正包裹住他的那些冰是能够不断恢复的，所以除非能够在一定时间内进去且带人出来，否则不可能救出她父亲。而我们所进到的那个可接收其精神的位置，距离中心还有将近100米。”
不愧是8级的元素组冰雪种，据说当年的卡拉斯托夫能够让半个欧洲在最热的时候被皑皑白雪覆盖，只要人在西伯利亚，就能够拥地称王无人奈何。可惜的是，他一朝升级失败，所有的厉害都变成了围困自己的枷锁。
“观测过了，冰雪恢复的速度越往里越快，但是有一个递增公式，计算出来，要保持300m/s的速度进出才可以救出卡拉斯托夫。”秦墨瑶深知，300m/s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数字。
承诺为了赶上srf报名一路冲进青冥阁时，秒速就是300米。
“可是同样的，冰也越往里越硬，而且是8级冰雪种的冰。”卡拉斯托夫当年的主攻方向是范围，硬度会稍差一些，但是加上8级这个限制，就根本没什么差别。
“我和奥嘉闲聊时，得到了一个信息，”正当补充后的俄罗斯任务小组依然一筹莫展时，凌茗开了口，“这个冰的形状，并不是规则的。”
不管凌茗又是什么时候去跟奥嘉闲聊的，众人立刻聚精会神起来，华欣和凌茗一起思考，“我们也知道这件事，那么…”
“那么它就有最薄的地方，或者多项因素综合下，最易突破的点。”
“高闻到底是怎么了？”感应点这种东西，在这时间空间组感应种最为适合，而他们现成就有一个，且品质有保障，当下不过是丢了而已。
“我们来俄罗斯几天后，到达了一个新的地方，因为是乡村，只有一家旅馆，就入住了。高闻和高隰住一间，当晚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高闻在高隰仅仅一转身的刹那便消失了，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修崇楷语调平淡，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做出解答。
“高隰说当时有幻影的感觉。”
幻影巨人说有幻影的感觉，那便不会错。
“总之，是时候去迎接我们的空间组感应种高少爷了。”
不管怎么说，总得找到你呀，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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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娜塔莉亚
入目皆是深棕和米白构建的极简风格，黑胡桃木家具们有些年头了，相比之下地毯倒是刚刚洗过的样子。
高闻端坐在这张高箱床上，神色平静。
他知道带他来这里的人是谁。
无法察觉的神速，这对于兼具隐蔽和行动能力的本体组幻影种来说是看家本领，更何况还是能力等级5的。
达兹博格脱离中成员――娜塔莉亚。
他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身在俄罗斯，但是令他不解的是，娜塔莉亚在这个当口从任务小组中将他带出，所为何事？
“当年贵州一别，你今可还记得我？”能力等级到了5，偏向隐蔽的幻影种早就具备了隐身能力，加上借助某些代能器（即可储存后释放某种能力的物品，如前那些释放空间屏障的物件）而释放的空间、精神双屏障，高闻无从得知娜塔莉亚的所在。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他曾发誓，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人，这个在前20岁中，最了解他、最懂他的人。
“而知你者，已不止我一人了。”
话音落，房间的门慢慢开了，门后没有人，只看得见光线柔和的大厅墙上，照画灯照着三幅竖式国画。
高闻下了床，步伐有序地走到那三幅画前，逐一看过。
第一幅寥寥几笔，画的是一台秤，秤上升的一边是一只大鼎，降的一边则是一片蝉翼；第二幅图是一口大钟破碎于下，其上一个瓦釜却在振动；最后一幅，绘有两名主角，一人小人相貌、夸夸其谈，一人温文尔雅、气质超群，但其余诸人却尽在为那小人相貌者拍手鼓掌，而令温文尔雅者隐于人群之中无人问津。
高闻轻轻皱了皱眉，而后舒展。
“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
这是他跟她说过的，自己最不愿看到的景象。
当年在贵州省游历时，高闻在深山中认识了典型东欧人相貌的娜塔莉亚，她对中国文化的喜爱和了解令人叹为观止，甚至在触及三观根源的某些问题上，看法也颇值得称道。两人结伴同行了一段后，娜塔莉亚身上出现了异变。
此刻高闻才越发注意到这位知己的不同，她明显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绝非常人。而后娜塔莉亚自己坦白，是达兹博格执行部成员，身上正在出现的异变，是小时候将自己的生命借给母亲导致的，由一名先知施法，以3：2的比例为病重的母亲延续了20年的寿命，而自己，便只能活到25岁。两年前，她自知命不久矣，希望在最后的生命中，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于是便在升级后离开达兹博格，来到她喜爱的中国文化中。
那般生命衰退的迹象，确实绝非人力所致，不过那时的高闻，虽然年轻，但不是普通人，也恰好知晓逆天改命之法。
此前，他曾在这贵州的深山间因缘际会对蛊苗的一位神婆有恩，那位神婆最为厉害的蛊，便是延命蛊。
那场种蛊后，高闻陪着娜塔莉亚在山中休息了一段时间，确保她确实延命了。其间两人常常一昼夜一昼夜地聊天，不仅是诸事看法、根源剖析，还有人生志向和心底深藏。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将《卜居》中的这句话，念与她听。
“我听说，你进了天纬，识了许多人，成了某个学生组织中具实际处理力的副会长。”娜塔莉亚的声音似在近前，又倏忽远去，“一步一步，动了起来。”
“我之所求，早晚如此。”
“自然，”娜塔莉亚在某处停住了，“如何了呢？”
“付诸实践，再完善，再付诸，获益良多。亦结识许多值得敬佩的人物，虽所行所求不尽相同，但心中、气中，皆有大道大义，时事之下，可称英雄。”知己交心，不论时隔多久，高闻未有可隐瞒之事。
“你之所求，以合理的规矩、人自身的能力达成公平正义，领导者重要非常。现在的那位领导者，在他手下行事，你竟愿意？”不是与高闻接触最久的人，但娜塔莉亚深知他是能够领导看中的人一路走下去、直至最后的那般天生神才，往往这样的人，更愿意自己牵头，而实在有上级，便是压制、荒废。
“娜塔莉亚，我曾说过，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最懂我的人，可如今，还要加上一个他。”高闻回忆起承诺，没有哪一刻，觉得他光芒万丈，他只是一个积极乐观、能做出正确决定的人，甚至对于领导者这个名号，也要犹豫一番，因为他实在没怎么握过权柄，似乎，也并不想。他最大的特点，不过是信任，信任他看中的人，完全信任，而这，却偏偏是绝大部分领导者永远做不到的，不是因为别的，第一是信者不可信，第二是可信者不得，第三则是根本辨认不出，能做到的领导者们，都登上了历史的神坛。
“他为会长，既是时局的必定，也是众人的认可。我知他不是一怒而天下惧的人物，但他信我、懂我、任我，他能一力挡下外界的风暴，撑起一个公会的门面，我便能在此之下，做出一个震慑四方的强会。不是甘不甘愿，我自觉幸运。”
“啵！”
高闻面向三幅画，背手说完了这一番话时，娜塔莉亚收起了屏障，从不远处缓步走来。
她的面容与当年并无不同，仿佛不是从死神手下爬出的人；这几年的日子看起来过得不错，穿起带跟长靴，那双迷人的眼睛可与高闻直视。
“我想你一定到现在都未曾想明白，我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你从任务小组里带出来，”娜塔莉亚从来说话理直气壮，眼睛不会离开对方眼睛分毫，“不过是想最后看看你，确保你如今走上的道路，是愿意且值得的，我才能放心啊。”
“毕竟，我再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娜塔莉亚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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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昔有佳人
高闻反应极快，抱住娜塔莉亚，但入怀，却是难以言喻的一片冰凉。
娜塔莉亚挽起衣袖，手腕处以上的血管已尽皆化作黑色，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双手蔓延。
“它要死了。”延命蛊虽能延命，但究竟能延多久，不仅与蛊虫的强壮有关，也与被种者的情况有关。娜塔莉亚的生命终结牵扯到某种黑魔法，施行者以献祭来获取散落在天地之间的终极碎片并应用于事物上，这种技法自被发明出来以后就受到严令禁止，说其残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至今没有人研究透这一方向，所以一旦发动，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想要阻断，也是难如登天。
高闻轻轻撩开娜塔莉亚胸前的衣衫，心脏的位置上黑色血管脉络分明，隐隐约约，能看见蛊虫的形状，它躺在那里，保有最后的微弱呼吸。
“毕竟多活了三年，我做了很多事，认识了很多人，没有遗憾，十分庆幸。”娜塔莉亚仍旧看着高闻，眼带笑意，“在最后的时光里，我回到了故土，回到了旧家，还见了你，只愿最后的最终，你能将我的骨灰埋在伏尔加河边的泥土里，别撒进去，会污染河水。”
“好。”高闻紧紧握着娜塔莉亚的手，那黑色已渐渐过了他所握的地方。
“为我，吟咏一首诗吧。”娜塔莉亚的眼睛模糊了，只能对着那个方向，看那色彩混杂中的一道轮廓。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那年的七月，他们第一次见面，深山中见人，俱都分外惊奇，她以俄罗斯人的典型豪爽邀他同路。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那天晚上，她在吊床上对着星星作了一首诗，文采非凡，一夜，他们从《诗经》聊到《胡笳十八拍》，又一日，从人性本源到金钱物欲。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他们平日翻山越岭，一同体会大山深处的自然与文明，兴起时，便抛开一切，无所谓地方、无所谓时间，或是抚琴、或是吟咏、或是畅论，尽兴为止。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种蛊后的第一夜，他们不约而同地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背景，两组织虽是伪敌邻居，但于交心知己而言，全然无碍。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一别数载，从他被带走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很高兴，见到的时候，更是，可…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娜塔莉亚的眼睛渐渐闭上了，嘴角抿着笑意。
“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奥嘉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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