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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之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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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拉着孟诺枫走了进去,关紧木门,耳朵贴在门上聆听外面的动静。跟踪他们的人很快追到这儿来,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从门前经过时流离听到他烦躁地说了一句:“怎么跑这么快”
等确定男人已经走失在七拐八弯的胡同里,流离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孟诺枫,问:“你是娱乐圈的”
孟诺枫的嘴角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打开门走了出去。流离把门重新锁好,钥匙仍放回原地。跑了几步跟上孟诺枫,说:“如果我是星探,一定挖你进娱乐圈。”
孟诺枫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你这是恭维我呢”
“啊”流离愣了愣:“算是吧。”
孟诺枫难得来了兴致,问她:“那你说,我是娱乐圈里哪行的”
流离想了想:“歌手。”
“为什么是歌手”
流离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一双手,说:“手这么好看,不是赛车手,就一定是玩音乐的。”
孟诺枫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帽檐下一双幽深的眼睛静静看着流离:“你还认识赛车手”
流离突然就怔住了,她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提到了不该提的。赛车手三个字,跟这个胡同里的老宅一样,同样是不可触碰的地界。
孟诺枫见她不说话,双手裤袋里,俯下身慢慢朝比自己矮了不只一头的女孩探过去。
“你认识的赛车手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没准我也认识他呢。”
孟诺枫的脸离她很近,流离不得不朝后微微仰着身体。西斜的夕阳洒进整个胡同,在男生脸上镀了层浅浅的柔光。远处一只猫轻叫着跑开,跳进杂草里倏忽消失不见。
男生帽檐下的眼睛依旧浸在黑暗里,让人越来越看不清,猜不透。
2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孟诺枫停在自己房前,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
“靠”他忍不住骂了句:“忘带钥匙了。”
他想了会儿,抬头看向房门上面的窗户,又看了看长得又瘦又小的宋流离,命令她:“你从窗户爬进去,把钥匙拿出来。”
“怎么爬进去”
“不是有我。”
孟诺枫说完就蹲了下去,拍拍自己的肩膀:“站上来。”
流离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小心翼翼踩上他的肩膀,人刚站上去,就感觉自己猛地上升起来。
孟诺枫站直身体,忍不住调侃她:“我说,你有八十斤吗也对,这么矮,能重到哪儿去。”
流离撇了撇嘴,没理他。伸手拉开上面的插销,推开窗户,胳膊扒住窗沿尝试着翻进房去。
“啊”
流离翻得太大力,直接从窗口掉了进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她半晌没缓过劲来,只感觉全身的骨头疼得都要碎了。门外却传来孟诺枫恨铁不成钢一样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笨”
可恶。流离心里骂了一句。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却看到床底下掉着什么东西。她往前爬了爬,伸长胳膊把东西够了出来。
一张五寸大小的照片,照片里是孟诺枫跟另外两个人的合照。层林尽染的公园背景下,三个人坐在长凳上。一位四十多岁的优雅女人坐在中间,沉静端庄地浅浅笑着,一脸的平和幸福。孟诺枫坐在右边,有些不耐烦地微微皱着眉。最左边是一个跟孟诺枫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五官精致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男生染着亚麻色的头发,细碎蓬松的刘海在鼻翼扫出深深的阴影。他吊儿郎当地跷着二郎腿,满身痞气。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或许是孟诺枫家人。流离想。可不是听孟诺枫说过,他没有家
还没等流离弄明白,门外就传来孟诺枫不耐烦的声音:“钥匙在沙发上,快扔出来”
“哦”流离赶紧从地上爬起,匆忙中把照片胡乱擦了擦,装进外套口袋里。
孟诺枫接到流离扔出去的钥匙,很快打开门进来。他表情古怪地看了流离一眼,好半晌,才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摔得疼吗”
流离摇了摇头:“不疼。”
孟诺枫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还真能忍。”
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这人一贯风格的嘲讽。
3
流离的工作看来是保不住了。李欣如今恨她入骨,怎么可能让她在火锅店继续工作。
可流离仍抱着一丝侥幸,她在火锅店已经工作了半个月,按工资计算,起码能拿到五百块钱。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离开北京。
早上九点流离去了火锅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后起劲地磕着瓜子。看到流离进来,烦躁地从嘴里吐出一片瓜子皮,问:“前几天怎么没来不想干就走人”
听他话里的意思,李欣好像没对他说什么。流离放下心来,跟老板连声道歉。
“行了,”老板指了指旁边桌子上一个餐盘:“把饭菜给小欣送上去。”
流离答应一声,端起餐盘忐忑地上了楼。她寻思着,见到李欣要好好解释一番。
到了二楼,流离停在李欣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是虚掩着的,被她一敲就吱呀一声往后开了半扇。
一股浓稠的甜腥味顿时飘了出来。没被门挡住的半块空气里,一个皮肉模糊的纤细手腕血淋淋地搭在白色桌角上。
冒着热气的鲜血沿着桌腿流下来,像是被谁随手推翻的一盒颜料。
“啪”
被谁打破的碗碟碎裂开来,绵长地响在被谁打破的寂静里。
“你会后悔的”
、第七章
1
李欣到底没死成。她的伤口割得不深,似乎专门等人救她一样,象征性地裂开一道口子。她的父母在医院里声嘶力竭哭闹了半个多小时,好像自己女儿势必活不过来了一样,他们需要提早办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终。谁知道医生很快就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一脸平静地告诉他们:“病人已经没事了。”
两位老人抽泣着冲到女儿床边,仍是哭。李欣已经醒了过来,一动不动抓着母亲的手,眼睛却是紧紧望着门外,像是等人的样子。
流离在外面转来转去,想走,又实在觉得可惜。大不了被奚落一顿,她抱定这个想法,几步走进了病房,低声下气地说:“老板,您看这几天工资能不能帮我结一下”
老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女儿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工夫跟我要钱滚滚滚”
“老板”流离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李欣冷笑一声,有气无力说出了四个字:“真是要脸”
流离快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断在喉咙。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刚刚掴了一掌。原来,她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被人瞧不起,被人嘲笑,被人肆意踩在脚底。这混蛋的人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流离一声不响回了公寓。刚进房间,就看到原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收拾进了行李箱。孟诺枫闲闲坐在沙发里,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工资要到手了”
流离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不仅钱没要到,还撞见你女朋友割腕了。”
孟诺枫并没怎么吃惊:“死了没”
“她还等着你去看她呢,怎么死得了”
孟诺枫轻轻笑了笑:“你倒是清楚。”
流离没理他。抬头看了看屋里收拾好的行李箱,问:“你要走了”
“是我们要走了,”孟诺枫看着她,顿了顿,又说:“我说过要带你去上海。”
流离有些没听懂,她以为那只是孟诺枫随口说的一句玩笑。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以后也应该各走各的。她低下头,无意识地看着脚下:“我不想去上海。”
“不管你想去什么地方,你有钱去吗”
“我会重新找到工作。”
“你只有两个选择,”孟诺枫冷静地打断她:“第一,乖乖跟我离开。第二,我会把你打晕装在行李箱里,带到上海。”
流离跳起来:“你讲不讲理。”
孟诺枫不紧不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现在才知道我不讲理”
流离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气急败坏问他:“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
孟诺枫摸着下巴,假装挺仔细地想了想:“舍不得你啊。”
“你”流离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每当孟诺枫不正不经说胡话时,她就拿他没有办法。
孟诺枫勾起嘴角笑了笑,闲闲抱起胳膊:“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流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实在搞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自从遇到他之后,他的很多行为流离都无法作出解释。
“怎么样跟我走吗”隔了一会儿,孟诺枫又问。
流离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事情,她本想绝口不提,永生永世掩埋在土里,谁也不能窥探她的过去。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在这个莫名其妙与自己有了这么多牵扯的男生面前,她不得不告诉他一件事。
“我做过三年牢。”她沉静如水地看着他:“你还要带我走吗”
孟诺枫微微怔了怔,没想到流离会说出这句话。他看着女生苍白的脸,有光晕还残留在上面不肯消失。她的眼睛实在大得过分,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小丫头,”他满不在乎地开口,语气跟往常没有丝毫不同,“你以为我有多笨韩谦都那么说了,我会没猜到”
屋外像是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把屋檐敲出断续的响。天色暗了下来,浓重的黑云缓慢飘过来,盘亘在年代久远的公寓上方。
经久不散。
“好。”
一大片赶也赶不走的阴影里,流离听到自己开了口。
“我跟你走。”
2
临走前,流离找孟诺枫借了一千块钱,独自去了流落过的地下通道。女乞丐还在那里,戴着一个不知道在哪儿捡来的金丝边眼睛,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翻看一本杂志。
流离在女乞丐身边坐下,开口叫她:“阿姨。”
女乞丐从书里回过神,一双浑浊的眼睛从镜框上方看了流离一眼:“是你啊,”她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问流离:“怎么又来了”
“上次我生病,谢谢您救我。”
“嗨,这算什么,”女乞丐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我要是眼睁睁看你死在这儿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儿住”说着朝流离挥了挥手:“你快走吧,这不是你待的地方。细皮嫩肉的,没待几天就生病了吧,你还敢来”
女乞丐身上到处是恶臭难闻的污渍,可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温婉斯文。流离不知道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秘密,自己不愿意记起,别人千方百计也窥探不出。
流离静静看着她,想起自己陷在天寒地冻中时,她给自己盖上的那条棉被。
“不管怎么样,都谢谢您救了我。”流离说着,趁女乞丐不注意,把一千块钱塞进了她平常用来乞讨的布袋里。
做完这些,流离总算能安心离开。
3
下午三点,孟诺枫带着流离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车子很快驶上高架,往日拥堵不堪的北京今天却人烟稀少,路上只偶尔看见寥寥几辆汽车。
车子飞快驶过一个岔道口的时候,流离坐立不安起来。那条路流离是认识的,从岔道拐过去,一直往前走就是遍地荒草的墓园。
“能拐过去吗”流离到底还是喊了出来,两手慌慌张张地扒住了司机的衣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你是要去哪儿啊”
“历安墓园。”
她无比小心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一直以来,流离不允许自己想起他们。她的生活因为他们而彻底分崩离析,屋瓦不存。为了好好生存下去,她尝试着再也不去回忆。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想忘记什么,就越记得什么。
墓园跟以往的秋天没有任何不同,遍地都是荒草,鞋底踏上去的时候,听得到草木折断的声音。举目四望,随处可见垒起的坟包,灰色坟冢像倒扣的碗,几年如一日地扎根在土里。
流离记得,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遇到了邹慕辰。
只是当时不会想到,因为这个人,她会在失去父母后,接着葬送自己的自由。
流离摇了摇头,命令自己别再想下去。穿过大片大片的荒草,她终于走到父母坟前。韩谦没有骗她,就在这座坟墓旁边,葬着的是因自己而死的姥姥。青石碑上刻着姥姥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正上方粘贴着姥姥生前唯一留下
………………………………
第5节
来的黑白照片。
流离看着照片上姥姥慈祥的面容,忍不住哭了起来。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很少哭了,不管遇到多么难过的事,她都觉得并不是很难过。可现在她站在姥姥坟前,不知不觉间就流了满脸的泪。
流离的命是姥姥捡回来的。父亲发疯那天已经没有一点儿理智,捅向杨娴的刀被血染了一层又一层。如果不是姥姥突然拖住她,她说不定已经不顾一切冲上去,跟自己母亲一样,死在了宋涛刀下。
父母去世以后,流离跟姥姥相依为命。姥姥为了不让流离辍学,白天托着年迈的身体替人打零工,晚上在街口摆摊卖夜宵。姥姥年轻时是中餐馆里有名的掌勺大厨,可是为了流离,她放下面子做起了以往最瞧不起的小贩生意。她不准流离提起退学的事,每当流离有这个念头,她就告诉流离,她这辈子唯一残存的心愿,不过是想看着流离考上大学。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人,流离竟亲手害死了她。姥姥为了她而活着,最后却因为她而死。
是她对不起姥姥。
流离哭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眼泪全都哭出来。她慢慢跪倒在地上,在姥姥墓前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久违的拜祭,她知道自己来得太晚了,只希望九泉之下的姥姥不要责备她。
虽然她已经罪不容诛了。
4
出租车停在墓园外人烟寥寥的马路上,司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探出身体朝孟诺枫问了一句:“还走不走啊”
孟诺枫正斜倚在车旁抽烟,漫不经心说:“着什么急。”
又过了一会儿,宋流离终于从墓园里出来。隔的距离太远,瘦小的女孩远远缩成一个点,寥落地浸在风里。
孟诺枫又想起韩谦说过的话。他无从知晓亲眼目睹自己父亲杀死自己母亲会是怎样一番撕心裂肺,只是每次看到流离脸上跟年龄严重不符的沉静和漠然,他总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心里藏匿了很多年的,不肯言说又至今无法消弭的疤痕。
远处纤瘦单薄的女孩朝着自己越走越近,瀑布般的长发搭在肩上,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孟诺枫突然记起,自己每次抽烟时她都会抑制不住地轻轻咳嗽几声,却从没表达过任何不满。
孟诺枫直起身体,鬼使神差地把手里刚抽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5
火车上的人并不怎么多,避开学生和农民工两大人潮,车厢就总是宽敞地冷清起来。
流离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一两盏灯,或在夜色里呼啸而过的,同样的火车。
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口角。因一个位置争执起来的年轻情侣和中年妇女的吵嚷在睡意沉沉的车厢里响了很长一会儿。年轻女生嘴皮子比不过人家就开始委屈地抽泣,年轻男友站在旁边轻声安慰,固执地不肯接受旁人在他女友身旁腾出的空位。中年妇女对四周围过来的眼光好似浑然不觉,背靠上不舒服的椅背,头一仰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流离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可旁边的孟诺枫仍在精神抖擞地戴着耳机玩游戏,骨节分明的十根手指在平板上健步如飞。
流离对面坐着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男的一上车就趴在桌板上睡觉,丝毫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对面的孟诺枫。流离有些奇怪,孟诺枫明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武装的这么严实,这女生都能这么花痴地看着他,眼神也实在太好了。
“那个,我是不是见过你”女生终于忍不住,眼波流转地跟孟诺枫搭起讪来。孟诺枫依旧专心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你是不是见过我我怎么知道。”
女生碰一鼻子灰,可还是不死心地把一盒薯片推到他面前:“你饿了吧,吃点儿这个。”
孟诺枫仍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用。”
女生悻悻然拉回了薯片,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她旁边的男友睡得正香,很快打起鼾来。女生嫌弃地瞪了自己男友一眼,身体朝外挪了挪,避开了男友挨着她的一小块身体。
流离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扭头重新望向窗外,仍是只有漆黑一片的夜。偶尔穿过一个城镇,寂寥的路灯把夜色衬托得更加浓重。
过了零点后,流离实在坚持不住,头倚上车窗很快就睡着了。火车驶出的颠簸在她额头与窗户之间敲出细微的疼痛。一阵恍惚中,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做起了梦,梦里面,她终于看到那条南北朝向的河流。
却转瞬即逝。
她努力地想重新踏上河的左岸,却发现,再想回到那个梦里,已是不可能了。
而下一个梦,她被人轻柔地搂进一个温暖舒适的怀里。额头上的钝痛突然消失,她呼吸着萦绕在鼻端的清新体香,一时间想不起来刚才还在努力寻找的是什么了。
窗外星辰寥寥,黑夜如墨。她听着车轮轧过铁轨的沉闷声响,心里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总算是,离开了。
从此之后,应是再也回不来了。
、第八章
1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着些蓝,广播里传出报站的声音,提醒旅客火车已经到达上海。流离抬手揉了揉眼睛,刚准备起身下车,却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人怀里。她立刻直起身,紧紧靠在窗边,睁大眼睛看向刚刚打完电话的孟诺枫。
“终于醒了”孟诺枫站起身把行李箱拿了下来,低下头看着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女孩:“你昨天故意往我怀里钻,知道吗”
流离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唬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下车。”
刚走出车站,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远远朝他们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孟诺枫的箱子:“好小子,终于肯回来啦”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领着孟诺枫到了一辆车前。
孟诺枫伸手拉开车门,却并不进去,扭头朝流离示意了下。流离摇了摇头,早晚也要各走各路的两个人,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你自己走吧,”流离看着他,说:“谢谢你带我离开北京。”
孟诺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用命令的口吻对流离说着:“上车”
流离站在原地,仍是摇了摇头。一旁戴着巨大墨镜的男人忍不住了,边小心观察路上的行人边对孟诺枫说:“小祖宗快走吧,被狗仔发现怎么办”
孟诺枫看着流离,眼神慢慢冷了下来。突然一言不发朝她走过去,抄起她的腿弯就将她打横抱起。流离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塞进了车里。她目瞪口呆看着从另一边上车的孟诺枫,刚要说什么,又见他探过身体替她绑上了安全带。
“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孟诺枫终于从她身前离开,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紧紧盯着她:“否则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戴着墨镜的男人坐进驾驶室,扭过头仔细往流离脸上看了看,想了挺长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问:“报纸上那女孩就是你吧”
流离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报纸”
男人发动了车子,驶上主干道:“最近一狗仔声称在北京见到了诺枫,还撞见他跟一女孩在一起。幸好那家伙拍下的只是背影,看不大出来。”说完不怀好意地吃吃笑了笑:“我说诺枫,你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清淡”忍不住又朝流离脸上瞅了瞅:“我叫邢盟,是诺枫经纪人。小妹妹,你叫什么,上几年级啊诺枫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跟我哎呦”
话还没说完,孟诺枫就朝他脑门上狠狠扔去一个抱枕。邢盟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脑袋,冲着后视镜里的孟诺枫说:“你这小子我还没说你呢我好不容易把你捧成中国数一数二的腕儿,你倒好,一个心血来潮就跑出去玩了一圈,丢给公司这么大一烂摊子。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一年公司亏损了多少我们可都指着你养活呐大明星”
孟诺枫实在听得心烦,拿起一个抱枕又朝邢盟脑门上重重砸了过去:“你给我安静点”
邢盟吃痛地喊了一声,却是再不敢唠叨什么了。扭头朝流离灿若桃花般咧开一个苦笑,说:“诺枫就这样,你别见怪。他平时呀不敢对我这样,要不是我,他哪能这么快红起来啊”
孟诺枫冷声一笑:“是吗还真劳您照顾。”
邢盟不服气:“怎么啦,就是我把你捧红的”
孟诺枫抬了抬下巴:“没说不是啊。那咱现在就分道扬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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