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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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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湄强撑出一个笑,绕过椅子走到他右边磨墨:“多谢皇上体恤。”。
“上回撷芳殿的事情,终究是你治下不严,朕还以为你不如往日了。今日见你仍是冰雪聪明,行事严谨,与你父亲倒是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湄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如常,轻声道:“皇上谬赞。”
“说起来,你父亲的差事办得不错,人也忠心耿耿,是个可造之才。如今在朕心里,他是与素华平起平坐的,是朕的肱股之臣。”他提着朱笔在宣纸上写字,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唠叨着。
若是他能抬头,便可看见此时拥有着倾城貌的爱妃,银牙紧咬,现出近乎于扭曲的怒容。
许湄温婉的眉眼中淬满了不屑与嫌恶,还有隐隐愤然,如炉里半熄的红炭一般,饶是上头盖了一层薄银灰,却依旧藏不住明灭的火光,沾了风就能“噼啪”爆出一串热烫烫的星子。
她的声音却是稳稳的,谦卑极了:“臣妾的父亲只是您手下平平无奇的臣子之一,可公孙大人是与您一同长大的,皇上与他情同手足。您将父亲与公孙大人相比,也太抬举父亲了,臣妾听了这话实在羞愧,盼着地底下开出一条缝儿能让臣妾钻进去。”
“朕与素华有情谊,莫非对你就无情?”他舒心地笑起来,将手中笔伸进砚台饱蘸红墨,揶揄道,“你是朕独居承乾宫的爱妃,许郡是你父亲,朕因着你而对他高看几眼。这个说辞,你可安心领受了?”
她噗嗤一笑:“皇上哪里是宠爱臣妾?分明是恨上臣妾了!这话若传出去,皇上成了任人唯亲的昏君不说,臣妾也成了魅惑君主的祸国妖妃,何苦来哉?”
许湄面上一红,磨墨的力道适时地大了几分,殿里除了楚岐的笑声,便是那寸墨条一圈一圈快速滑动的“沙沙”声。
楚岐睨了她一眼:“你今日倒是活泼,寻常的时候,朕只是在昭妃那儿听到这样有趣的话。”
许湄不卑不亢道:“昭妃妹妹从小倍受宠爱,自然是天真烂漫的性子,臣妾没有妹妹那样的福气做娇宠小姐,自然没有妹妹有趣的。”
“你与她不同,不必什么事都与她比较,各人有各人的好处,这个道理你是明白的。”他说着说着,搭上许湄的玉手,笑叹一声,“湄儿这话好刻薄,不过朕只当这话里多了女儿家的矫情,旁的也去不想了。”
许湄暗中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他这半笑半认真的话说得极好,以至于她一时间分不清他是为了安抚自己说这话来宽慰的,还是自己明褒暗贬了绾妍,他下意识地护起短来。
护起短……谁是他的短处了?
许湄低下头,她明白他总是护着皇后,可那是因为帝后同心的脸面,并非是当真喜欢皇后其人。
………………………………
第一百零五章 俪山行(二)
承乾宫。
许湄重获协理之权,一反常态地请了绾妍去承乾宫做客。
名为做客,实为弹压。纵然是清傲如她,如今也不免俗套地炫耀起来。
「绛宫」作者:囡囡想吃肉,连载于起点女生网
许湄与绾妍隔着小几相对而坐,桌上摊着几本账册与内事的记要。绾妍芳诞的喜意还没过去,心境平和许多,两个人相处也不似之前那般针锋相对。
宫里的日子那般长,日日跟乌眼鸡似的也是无趣,饶是心中不喜,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
绾妍看着许湄的字,随口道:“本宫瞧着你一手小楷写得也是很好的。”
许湄抬眸,合上正在看的本子,温婉浅笑:“谬赞了,本宫看你这些记录,也觉很好。”
绾妍摇摇头,她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本宫只不过会写两个字,略看得过去便是了。”
她又见许湄在账上写了长春宫新添置的家私物什,挑眉问道:“依你的意思,是将这蒙古公主安在长春宫了?”
长春宫可算不上上好的宫殿,论陈设和地理位置,在东西十二宫中的末流。
“方才本宫从勤政殿回来,得了皇上的意思,赐了这位贵人封号。”许湄提笔在洒金红纸上写着,袖口微微垂下露出那玉腕瓷白如雪,偏生又配着绯色的玛瑙镯,二者相得益彰。
“恬?”绾妍认真地看着许湄的字,念出来就扑哧一笑,“本宫听闻,蒙古人性子可不好,怎的有这么个封号?”
“恬者,静也。想必皇上也希望恬贵人能静下性子,安分守己地待在楚宫。”
许湄微微一笑,言语中带着冷意。绾妍听她的口气,便知楚岐对这蒙古公主毫无兴趣,也稍稍放下一颗心。
“那……长春宫,也是皇上的意思么?”
许湄不答,敛眸低笑,拨弄着腕上的玛瑙镯,见绾妍依旧是探寻的目光,声音拔高几分,也没了耐心道:“昭妃若有别的主意,不必对本宫说,对皇上说就是了。”
绾妍见她今日阴阳怪气的,只讪讪一笑:“你何必急起来,本宫不过略问问罢。”
“只是温常在已经在长春宫,如今恬贵人过去是要做主位么?她的性子如何担得起主位?”绾妍想起温常在,难免多了几分私心。
许湄道:“温常在的性子与恬贵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是恬贵人能学着些,想必也能落个好名声。”,她睨了一眼绾妍,“这个道理旁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么?”
纵是绾妍心情再好,听了半日如此夹枪带棒的话,也是面沉如水。
“任凭她是个什么神仙,进了楚宫便是宫妃,若是还当自己是尊贵的凤凰,在这后宫专横跋扈,太后与皇上宽容仁慈,皇后与本宫也留她不得。”
绾妍暗自思忖,觉得她仿佛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心里吃了一惊,有些尴尬地起身告辞。
她搭着乔鸯的手走出来,心道:承乾宫真是个不该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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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妍来寿康宫的时候太后正在小睡,只能随着宫女们将她与乔鸯引到偏殿吃茶等候。一旁的乌云盖雪听到绾妍的声音,耳朵噌地竖了起来,从给它梳毛的小宫女怀中挣脱出来,欢快地向绾妍扑去。
乔鸯怕猫儿爪利抓伤了主子,便拦了一拦:“这猫儿当真是想念我们娘娘呢,不过可仔细着爪子!”又向猫儿后头追出来的小宫女板着脸训道:“你这丫头纵着它跑过来,伤着娘娘可怎么好?”
那小宫女吓得不轻,忙不迭道:“昭妃娘娘恕罪!”
被拦下来的乌云盖雪抬头睨了一眼乔鸯,有些不悦地摆了摆尾巴,慢慢地从她的小臂下钻过往绾妍那里去。
绾妍伸手揽过它,示意小宫女起身,道:“没事,我喜欢它。”又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仔细地为猫儿梳毛。猫儿身上像个火炉子似的温暖又舒服,绾妍将小脸贴向它,在它耳旁喃喃:“本宫喜欢你。”
乌云盖雪好似听得懂似的,轻轻地喵了一声。
“太后娘娘到。”
绾妍放下了怀中的猫儿,率领众人行礼:“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含笑,示意她落座。一旁侍候的人为她们奉上茶后退到外头——昭妃娘娘来时,太后不喜人多。
“这些日子你是落得闲还是落得忙呢?”太后从瓷碗中捻了一小块黑色的阿胶糕,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绾妍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没了协理之权,日后怕是很闲。”
太后徐徐道:“没了协理之权……哀家只告诉你这样很好。淑妃在人前从来都是和颜悦色,让人揪不出错处。你锋芒太盛,韬光养晦是好的选择。至于皇帝,他认为的是郑家跋扈,与你无关。”
“臣妾是郑家人!”绾妍大惊,高呼道,“如何与臣妾无关?”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失了分寸,低头告罪:“臣妾失仪,太后娘娘莫怪罪。”
“哀家说了与你无关,你好好品味这话的意思。”太后摇了摇头,语气喜怒难辨:“哀家说的话,你如今不懂,总有一天会懂。”
绾妍缓缓地点了点头,太后看着她眸中的懵懂之色,叹了口气。
“臣妾方才从承乾宫来,听说皇上将恬贵人安置在长春宫。”
“这个恬贵人,你要如何与她相处呢?”太后眯着眼笑了笑。
绾妍沉默不语,不住地转着指节上的玉扳指。
“绾妍,这个恬贵人你可要上点心,有你想不到的好处。”太后拍了拍绾妍的手,绾妍倒是不解其意,只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太后。
“恬贵人虽是外族,可对皇帝来说必定新鲜,你若能多费些心思,可以为你所用。日后你要做贵妃,做皇后,切记不可跋扈,不可失了人心。”太后看着手边小香炉里冉冉缭散的烟气,“但恬贵人是何等身份?她安分如何跋扈又如何?许多你想做又不能做的事,尽可以过她手。且哀家听闻蒙古人仗义,若你能与她情同姐妹,你有事她必会为你出头。”
这话说的极对,蒙古公主告别故乡的山水来到这千里之外的京城,心里不知是如何酸楚,倘若有人能给她一份温暖,焉知她会不会对这人死心塌地呢?
绾妍似懂非懂,只觉得今日太后所说的话玄之又玄。她抿了抿唇,只需将太后所说的通通记下,回去之后问问温姐姐,便知其奥妙了。
………………………………
第一百零六章 俪山行(三)
管事早就差人在马场精心搭设了看台,方便后妃们在此观赛。看台的位置择在一棵香樟树之下,这棵树枝干粗壮,一人环抱两手不可相触,树冠高耸,密匝匝的叶子笼出一大片阴翳。
故此人坐在看台上,不论一日之间的哪个时辰,都不受阳光暴晒。
看台上摆满了各色茶点,又有伶人在侧奏曲,马场的味道不好闻,宫人又在一旁燃点熏香,彼时香风徐来,台上观客好不惬意。
为首坐着的是太后与楚岐,楚岐的位子空着,此刻他正在场上。再下头设了二座,分别是绾妍与许湄这两位妃位娘娘,再下头的几个小座便是郭贵人、恬贵人与温常在所属。
马场旌旗林立,场边的篱笆被黄绸围了一圈,又有皇家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场上,楚岐与公孙素华各领一队打着马球,他们也是许久没有如此纵乐了,便是一身汗浸湿了衣裳,也依旧是神采飞扬的样子。
绾妍哪里见过楚岐这般模样,看了一会儿便觉他今日雄姿英发,脸不知不觉地红了,也跟着他们的战况一起欢笑。
太后身边的女官走到主子边上,禀告了恬贵人的事情。太后脸色忽地一沉,将绾妍召过来。
绾妍嘴角的笑还未收,过来的时候一脸都是汗。
太后点上绾妍的鼻子笑道:“你今日真是要欢喜上天了,哪里还有半点妃位娘娘的样子?”,她扬了扬手,后头的宫女抬出一方镜子。
绾妍凑到镜子前瞧,只见镜中人鬓发松散,两颊通红,像是喝醉了似的。绾妍别过脸,难为情地用绢子擦了擦汗,吩咐乔鸯带她去后头理一理妆。
不多时绾妍回来,太后见好容易收拾齐整了,便问她:“恬贵人之事可是你的安排?”
绾妍玮玮一愣,点头道:“先前听说她马术了得,咱们既是来马场,如何少得了她呢?况且,臣妾看她也挺想来的,念她可怜,便允了她的心愿。”
太后摇首笑言:“哀家还以为你还记着要笼络恬贵人的话,听你这般说——原来你的心思不在这上头。”
绾妍坐在太后边上,拂了拂衣角:“臣妾原本也想着去笼络,可是不知怎的,她倒是有意要与臣妾扯上干系似的。如今在淑妃眼中,恬贵人早就与臣妾是一党了。”
“这恬贵人竟有这个心思?”太后目光深了些,抿了抿唇喃喃,“许是将你当成了救命稻草,以为搭上了你便可落些好处。毕竟……她是皇帝厌弃之人,要么认命,在深宫中孤单一生;要么便求人庇护,好攒些胜算。”
语毕,她叹了口气,又说:“哀家先前以为皇帝是个贪新鲜的,不曾想着般美貌的蒙古公主他也毫不动心。”
绾妍揣摩着这话的深意,觉得太后是在叹恬贵人倒霉,又像是在说楚岐心思深,她犹疑一会儿,继续问:“既然恬贵人是有心利用臣妾,臣妾该不该……”
绾妍只觉得晨间所看到的远山烟岚尽数向自己飘过来,自己整个人入坠迷雾,很快便失了那些金灿灿的天光云影,落入一个混沌的局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便是与你姐妹情深的温常在,在未全然了解你之前,只怕也少不了别的心思的。那时候哀家与你母亲,需要她时时教导你,才予了她晋为常在的利,也是全了她的心意。”
太后的话轻轻巧巧地拂过她的心,这话便如刺破云穹的几丝阳光,成缕,成束,陡然将她的迷局照得宛如白昼。
绾妍如梦方醒般张了张嘴,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梗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后见绾妍哗然的神情,拍了拍绾妍的手,宽慰道:“初心按下不提,你们不是依然好好的做姐妹么?便是开头有些私心,这些年怕也是情谊了。”
绾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想了想这话没错,点头说:“太后娘娘说的是。”
“你也不是当初需要哀家与你母亲费心谋划的小孩子了,恬贵人的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许多事哀家看在眼里,也不与你说得太明白,你只有自己过了这关,才能算在后宫立足。”
这话分量极重,绾妍缩了缩脖子,一时有些紧张。
“嗯,绾妍知道了。”
太后瞥了一眼记分牌,估摸楚岐也快要下场歇息。她实在懒得在人前做母慈子孝的工夫,对外推脱说乏了,领着宫人回殿阁中休息中去。
绾妍回到座上,神色有些怏怏,失了神似的捏着勺子拨弄着面前的甜羹。
她是出于真心与温常在交好的,如今得知温常在起初并非全是真心实意的,心里难免起了些酸楚。
虽说如太后方才说的,不管本心如何,她与温常在如今依旧是好姐妹,可是……
她越想越不痛快,远山眉皱得紧紧的。
对面的许湄睨了绾妍一眼,朗声问她:“妹妹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莫非被太后娘娘责骂了?”
绾妍坐直了些,让乔鸯将被搅得起了泡泡的甜羹撤下去,看向许湄强笑道:“没什么,只是这凉风吹得人浑身舒坦,本宫方才又闹腾得太久,现下有些乏……”
许湄以扇半掩面,只露出眉眼弯弯:“妹妹乏了,不如与太后娘娘一道早些回去歇着。待会儿皇上来了,瞧见妹妹这般模样,只怕不高兴呢。”
绾妍瞪了她一眼,心知这人有心挑拨,也不与她说话了。
打发人去请恬贵人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行宫不大,一来二去的不费多少工夫,为何还未有动静?她捻了一颗梅子入口,凑向身后的乔鸯问:“恬贵人是不打算了来了?”
乔鸯四下张望着,最后看向入口那边:“恬贵人应当明白机会难得,按理说该是欢天喜地地早早过来。”
绾妍扶额叹气:“唉,若是温姐姐在便好了。”。
语毕,她又自顾自地唠叨:“她身子重,不来也是为着腹中孩儿着想。”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只见马栏唰地一开,一匹枣红宝马从里头一跃而出,马背上是一戎装女子,及腰长发盘成一髻,样式别致,通身派头不是楚人有的。
绾妍一下子站起来,心知这定是恬贵人了!恬贵人衣裳上的绒毛儿迎风剧烈抖动着,她手握缰绳往后一拉,马腾跃得老高,若是马术不精之人,定是要被震落下来,少不了被马踩上一脚。
恬贵人神色自若,稳稳地骑在上头,飒爽之姿不输场上男儿。
她不愧是蒙古公主,与马像是认识了千百年般,饶是再烈的马,在她手下也温驯不已。
此时她身下那匹枣红马越跑越快,像是一团红霞般飞舞在场间。辔头上的金铃,与恬贵人身上的小银铃一起作响,清脆悦耳。
此般神采,众人皆看痴了。
………………………………
第一百零七章 俪山行(四)
恬贵人纵马在场中跑了整整两圈,她微扬着脸,像是要将入宫这些时日所有的委屈与怨气悉数发泄出来。
本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为何到了楚宫一下子灰扑扑的小贵人,从云端到谷底,殊不知要屈居多少在多少人之下!
恬贵人暗扫了一眼远处的楚岐,惊觉他的目光许是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喜出望外。
本该是如此啊!一个是蒙古的公主,一个是年轻的帝王,这手握河山的两个人,合该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
她这般想着便分了神,手心濡湿,挂在马鞍上的脚松了松,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她暗暗吓了一跳,稳住精神蓄势待发——好戏还在后头呢。
看台上的绾妍与许湄也将恬贵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后头的宫人们也伸长了脖子偷看。
一旁的郭贵人见了恬贵人这般做派,恨得咬牙切齿,拍案而起,好歹挤出几个字:“非我族类的狐媚子!”
这话一说出口,她又想起自己那日因着口舌之快,在坤宁宫挨了宜嫔重重一巴掌。郭贵人飞快地瞟了一眼上头两位妃位娘娘,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甘心地坐了下来。
许湄原以为绾妍只是过个过场,无非是领着恬贵人觐见圣驾,哪成想还有这般精心的安排?她握紧了扇子,走到绾妍身后冷笑一声,话里半含酸。
“恬贵人好风采,只是本宫看在眼里,亦是想起了一些趣事儿。听说前朝有些失势的妃嫔,为了固宠,将身边知心人进献出去,手段与妹妹今日一样,或许还比不上妹妹的好打算呢。”
绾妍被恬贵人的异域风情迷花了眼,好容易才回过神来反唇相讥:“本宫也不知淑妃日日读的什么书,好好的马术表演不看,总想着些别的东西……淑妃此话,是说本宫失势了?”
看来这人还未悟。许湄眯了眯眼眸,道:“如今还没有,不过本宫觉得,妹妹失势的日子就在眼前。”
绾妍却扭过头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嘴上不肯认输,心里却在打鼓。
她又想起方才太后说的话,什么叫做只有她自己过了这关,才能算在后宫立足?
过关?好好的过什么关呢?
似有深意……
绾妍的目光从恬贵人那宛若踏着红霞的九天神女身上,流转到另一边的楚岐那儿。君王欣赏娇艳美人是寻常之事,绾妍偷摸打量着,却见楚岐神色凝重微青,剑眉紧锁隐忍着怒意,像是暴风雨来的前夜,哪里有半分笑意?
许湄顺着绾妍的目光看过去,见果真与自己想的一样,浅浅一笑:“昭妃妹妹这一出戏排得极好,就是不知合不合皇上的心意。”,她摇了摇扇子,“看来……是不喜欢呢。”
绾妍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拨弄着指节上的玉扳指,心里有些发毛。
场上的恬贵人只晓得楚岐在看自己,并不知此时楚岐脸色铁青。她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水准,策马而驰,上下翻飞,展示的马术精彩绝伦。
所过之处,侍卫眼中皆是惊诧欣赏之色。恬贵人暗中了然,心里更为痛快,在完成了一场表演之后,才从嘶吼的马鸣声与从呼啸地风声中结束了这一切。
她转了转手腕上的缰绳潇洒回马,待马行至楚岐面前后,恬贵人利落地跃下来,行了一个蒙古女子的礼。
夕阳残如血,她身后是万丈霞光,连着她身旁的枣红马一起,夺目耀眼。
铃铛声渐渐止息——这场风头终是出尽了。
但,楚岐并没有夸奖她,他垂着眸子,什么也没有说,甚至她低着头虾着身子行礼,他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只当恬贵人不存在似的。
“回宫罢。”
楚岐看向一言不发的素华,淡淡道了一声,将手中的马球杆转了转,插在身后的背囊中,掉转马头离去。
素华对楚岐的举动未露半分惊异之色,只向低着头的恬贵人颔首,轻夹马腹跟上楚岐。
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恬贵人张了张嘴,看着一行人默然离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自她记事起,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她金贵的眼泪此时却如开了闸的洪水般,不多时就满面泪痕。
郭贵人见楚岐过来了,远远地剜了恬贵人一眼,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走下来的许湄睨了一眼早就笑得花枝乱颤的郭贵人:“愣着干什么,还不随本宫去接驾?”
郭贵人老一下就老实了,亦步亦趋地跟着许湄离去。
绾妍隐隐觉得自己会被迁怒,这个时候她也不敢上赶着去接驾。她想了想,先遣了宫人将还木在那儿的恬贵人接出来。
恬贵人像丢了魂儿似的,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绾妍让人将其扶到座上,又伸出手在恬贵人眼前晃了下,只见恬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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