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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千古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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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红马当然是名贵之极世上罕见,想当年(应该是想未来才对)汉武帝倾国之力不辞异域遥远跑去攻打人家大宛,为的还不就是几匹马?由此可见,马对于古代军事来讲是多么的重要。
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和田玉,我就纳了闷了,晏七行向他讨要玉佩,他弄匹马来干什么?不会是为了炫耀吧。
众王子见了这马,无不露出艳羡的神情,赞叹不已地围上去品头论足一番。那马乍见人多,鬃毛竖起,低嘶两声,鼻孔不安地喷着热气,露出戒备的神态。
而我终于明白了乌维为什么弄匹马出来。晏七行也看见了,一群乐孜孜的王子中间,晏七行的脸黑得象烧炭。
小红马的脖子上晃晃荡荡的,正吊着那块我千辛万苦、费尽心机、拼死拼活都想找回来的和田玉环,汉武帝一定死都想不到,他亲手所赐的礼物,此刻被嵌在了金箔内,套在马脖子上。
这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乌维的脸笑得很灿烂,看着晏七行道:“此玉倒也名贵,不过我们大匈奴的男儿,为防玩物丧志,身上从来不戴汉朝珠玉翡翠之类的饰物,小王新近得了这匹宝马,觉得这玉跟马儿倒也匹配,于是便挂到马脖子上全当装饰。今日晏大人起意,便转送大人好了。汉人弄玉本属平常,不过这马儿吗,须得献给伟大的大单于陛下,助我大匈奴英雄男儿的神威。”
这乌维,竟是从骨子里敌视汉朝,真不知他为什么反而去学习汉朝的文化,难道也想学那“以汉治汉”的手段?
一番话引得旁边的王公大臣、王子诸侯们哄然而笑。军臣单于的脸色也渐渐开朗,起身看着马儿赞道:“好马,果然举世无匹。”
只听中行说出言附和道:“所谓宝马赠英雄,红粉送美人。我们伟大的匈奴之王,原是配得宝马,跃马横刀俯视大地何等气慨。而这玉佩嘛,虽是女人家的柔媚物什,戴在大汉朝第一勇士身上倒也相得益彰。”
他这一说,把他们的单于捧成了天神,倒把晏七行大好男儿比作了施粉弄玉的女人,顿时嘲笑声更大了。
另有一人随声附和道:“不错,这玉原配戴于汉天子身上,后则挂在乌维王子的马颈上,现在又转送汉使。看来玉这东西,到了匈奴,就只配给马儿装饰了。”
晏七行堂堂七尺男儿自然再也忍耐不住,眼看脸色铁青就要发作。
我赶紧站起身来说道:“敢问乌维王子,可知此马的名头?”
乌维道:“此马乃大宛名驹,名曰天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神骏非凡。”
所谓“天马”,确系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即阿哈尔捷金马。
我说道:“此马另有一别称,曰汗血宝马。此马属热血马,具有无穷的持久力和耐力,是长距离的骑乘马,奔跑时间一长,颈部出汗如血,汗血宝马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乌维点点头道:“不错,小王偶得宝马,初见此景以为马儿受伤以至流血,后来方知所流非血,乃是红色的体汗。”
我接着说:“汗血宝马乃世上独一无二之良驹,便是大宛国内,也仅有百余匹而已,其珍贵可想而知。在大汉有句谚语,叫做‘为得汗血掷万金。’是说此马价值万金,我大汉天子向来爱马如命,为得名马往往一掷数万金,若知道他所赠王子的玉佩得以配在汗血宝马颈上,那可比配戴在什么王子公侯身上更会令我皇欣慰。”
乌维张了张口,被我一番暗贬弄得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中行说:“至于中行说公公……”我特意加重了“公公”二字,反正这个时代谁也不明白“公公”是什么意思。
“听公公话中的意思,似乎非……常轻视女子,甚至以红粉与女子为耻。”我冷笑一声。“公公不要忘了,今日在座诸位都是大好男儿,但却没有一人不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女人,中行说公公您此刻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呢。只有英雄的母亲,才能孕育英雄的儿子。匈奴伟大的单于,乃是草原第一大英雄,谁敢说他的母亲不是位英雄的母亲?”
我转向军臣单于:“大单于我说得可对?”
军臣单于连连点头称是,切,不点头自己的老妈就成狗熊了。
中行说气得脸红脖子粗,张口欲辩,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只以为将女人与英雄相提并论是件羞耻的事,红粉与宝马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却不知声威赫赫的一代名臣,闺房之中甘为妻子画蛾眉;叱咤风云的绝世名将,在家亲为妻子洗手作汤羹。更有历代不世出的豪杰女子,论肝胆侠情犹胜须眉。古有钟无盐助齐成霸业,又有花木兰扮男装代父从军,鉴湖女侠秋谨为国为民舍生取义,甚至梁红玉击鼓退金兵,穆桂英大破天门阵,一代女皇武则天才能卓著,铸就大唐盛世。天下间有德有才有能的女子多如牛毛,偏生有些人心胸狭窄,目光短浅,估计不是有病就是曾被女人欺骗导致心理偏执,无端端地轻视女人仇视女人。偏就忘了他妈也是女人……”
我真真假假古古今今编编造造乱七八糟越说越快,说者口沫横飞,听者呆若木鸡,曾经身为中国人的中行说更是头脑发昏莫名其妙,打死也想不出花木兰、秋谨、穆桂英梁红玉系出何朝,书录何卷。更想不出什么时候中国出了个女皇武则天。
“这这……是何典故,为何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就只会说这一句。
我不理会他,只说自己想说的:“俗话说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美人有义,英雄多情,中行说公公你似乎对此没什么体会呀。哎哟,我忘记了,这也怪不得你哎,中行大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丈……啊,难怪难怪,对不起对不起,失言失言。”
我“呵呵”笑了一声,中行说的脸已经青了,旁边更有多人强忍笑意。
当年为了保持匈奴不被汉朝同化,他舌绽莲花,就饮食问题、衣着问题、伦常问题、文化习俗问题,把汉朝使者辩了个鼻青脸肿。今天碰上我这个不讲道理,只会剑走偏锋胡搅蛮缠的人,叫你有理说不出,不气你个七窍生烟就不知道什么叫郁闷。
“总之真正的男人,出也风云变色,入也铁汉柔情,有家有国、有胆有识、有情有义,这才是为万千女子所景仰的大英雄大豪杰。比如说大单于陛下,奉天承运统辖匈奴,上马为名将,下马为贤君,臣民百姓莫不敬若神明,于家却是妻子尊敬,儿女爱戴的好丈夫好父亲;再比如说晏七行大人,铁骨铮铮,敢为家国争先,无畏无惧,宁可马革裹尸。别看是个硬汉子,私底下那也是侠骨柔肠,风流多情,在我们汉朝,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偷偷喜欢他呢。依洛樱看来,家国与道义并举,豪情与柔情齐重,如此方为大丈夫。唉,可惜了,我若生为女子,一定嫁给你们这样的男人。”
众人哄然大笑,军臣单于笑道:“洛大人若是女子,如此的牙尖嘴利,本大单于可不敢娶。”
我笑眯眯地转向晏七行道:“晏大人,看来你只好勉为其难娶我了。”
晏七行忍着笑说:“好,若你真是女子,我一定娶。”
我当然是女子,可惜要嫁也轮不到你喽。
最后加上几句:“直接说结论的话:宝马再好,落入猥亵小人手中,就只能拉车运货;玉佩再小,落入英雄手中,便与有荣焉。如今大单于得了千金难买的汗血马,自然是宝马配英雄;晏大人取了代表胜利的玉佩,那也是美玉赠烈士,大家各得其所,有何不好?偏偏有人故意出来生事,非得逞逞口舌之利,好象非如此就不能显出他的本事,害得我在这里罗哩叭嗦浪费许多口水。”
中行说终于忍不住了,跳出来叫道:“依我看来,逞口舌之利的非是别人,正是你洛大人吧?洛大人说了这么多,无非为了块玉佩,倒不知那玉佩之于大人是如何的重要呢?”
这老家伙!居然一语切中要害。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切,玉佩当然没那么重要,只不过愿赌服输,没听密夺王子说吗?赢就赢得光明,输就输得磊落。这才是男人大丈夫的行径。”
转身向晏七行一摆头说:“晏大人,一场赌局罢了,你也不过是小胜匈奴众……王子而已,那块玉什么的,算了,咱也甭要了,人家输不起,你硬要来也不光彩。”
我故意赌气激将,果然密夺先出声了:“汉使此话倒小看我匈奴儿郎了,乌维兄弟,不就一块玉吗?愿赌服输,给他!”
乌维看了看我,微笑道:“小王一到王庭,便闻汉使中有位来自西域的洛大人,对汉朝的文化颇为仰慕。听闻洛大人天真烂漫不通世务,于汉朝的语言也只是粗通而已,可刚刚听大人口齿伶俐妙语如珠,不但是精通汉语,连所说汉人的历史典故,均是我等闻所未闻。看来传言有误,洛大人是深藏不露啊。”
他话有机锋,我照单全收,大言不惭地说:“王子过奖了,我这个人,平时讷于言,敏于行,可是一着起急来,这舌头就不是自己的了,非得说个甘畅淋漓才痛快。”
别看你是未未来的匈奴王,现在还出不了头,所以根本用不着顾忌。
乌维淡淡一笑,从马脖子上取下玉来,那马摇了摇头,扬首长嘶一声,显得很是快活。看来马儿也嫌脖子上吊着块玉累赘。
话说回来,这马确是神骏,不如走的时候“顺手牵马”?
从乌维手里接过玉佩,晏七行看了看,把它交到我手上说:“洛大人且先替我保管。”
我伸手接过,将那块玉粗略一看,晶莹剔透,毫无瑕疵,果然就是那丢失的和田玉环,那把能开启时空之门、助我回家的钥匙!
我低着头,竭力掩饰自己激动的神情。说声“是”,收入怀中。
我可以回家了……我终于能回家了!
这一瞬间,我想笑,却更想大哭一场。
几年来为了这块玉,我周旋于男人的世界中,虚与委蛇、阴谋算计、斗智斗勇、流血流泪。害过人也被人害;杀过人也被人杀;无数次地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徘徊,又无数次地在人性和利益之间挣扎;希望过,失望的更多;快乐过,痛苦却更多,几乎弄得心力交瘁。
谁能料到,我的人生是如此的荒谬,幸与不幸居然全系于一块玉身上。这块玉改写了我的前半生,而我的后半生如何还得仰赖于它。
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尽管大费周折,到底让我重新得回它,而且竟如此的容易,让我有机会去改正时空的谬误,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世界,有机会见到他……肖炯!
再过一个月,只要再熬一个月,我就可以回家了。
………………………………
第三十九章 我欲杀贼
我快乐,我呼喊,我跳跃,骑着马狂奔,打几个滚翻几个跟斗,草原上迎风欢笑,蓝天下引吭高歌。
我该怎样表达心中的喜悦?我想告诉每一个人知道:我就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
来,大家都来,替我高兴吧,跟我一狂欢吧!
肖炯,跟我一起快乐吧……
夕阳渐渐隐没于远处的山峦,黄昏的风甜甜地散发着草原宽广而清新的气息,在鼻端久久萦绕。我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极度狂喜之后,让心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啊,夕阳无限好,黄昏多美妙!
一切都落定了。至少回家的事是这样。有了这样的笃定作靠山,再没有惧怕的了,再没有顾忌的了,去干你想干的事吧洛千枫,用剩下的时间,在汉朝最后的时间。
真的是最后的时间了……
不知为什么有些怅然,有些失落,还有些留恋……三年的时间,要说对这个时代没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有些人,有些事,终将会永远铭记心底。
有脚步声,我警觉地睁开眼睛,是晏七行,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注视着我,眼神很奇怪,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他向我伸出手来。
“什么?”我莫名其妙。
“玉佩。”他说得简短。
我拍拍胸口说:“放心吧,这次我不会把它弄丢。”玉佩在衣服里面静静地躺着,从拿到它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以后永不让它离开我身。
他静静地望着我,说:“给我看一下。”他坐在我身边,手依旧伸着。
毕竟是他舍命拿回,我迟疑一下,把玉佩拿给他。
晏七行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好久,皱起眉头道:“此玉究竟有何奥秘?”
我笑一笑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晏七行将玉佩收回怀中……
望着他的举动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还我!”我腾地站起身,有点光火。
晏七行却好整以瑕地躺到草地上,闭上眼睛说:“陛下有令,命本官将玉佩与洛大人完整无缺,安然无恙带回长安。”
我有点明白了,不满地说:“你认为我拿到玉后会半路逃跑吗?”
晏七行淡淡地说:“为防不测,玉佩还是由本官掌管为好。”
“不行。”我急起来。“我跟你保证,绝不会挟玉私逃,可是玉要留在我这里。”
晏七行脸色冷下来:“洛樱,休要忘记,你这一人一玉,可关系到本官的项上人头。”
他在提醒我,若非他以性命担保,哪有我今天能出使匈奴的美差?
我想了想,反正跑又不能跑,打又打不过他,就暂且由他吧。离远一点,我赌气躺到地上望着天空的云不作声。
四围安静极了,除了风吹草动的声音,就是我跟晏七行轻缓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我偷眼瞄向他,这家伙好象睡着了。
我轻轻地滚到他身边,悄悄地把手伸向晏七行的怀里,想我堂堂一现代女贼,打不过就用偷喽。
“啪”手腕被钳住,晏七行睁开眼睛淡淡地说:“洛大人不知本官是盗贼的克星么?”
我挣扎着抽回手,他却握得紧紧的。
“还不放开?”有点老羞成怒。
晏七行缓缓放开我的手,正想骂他几句,他却“腾”地起身,只丢下一句:“小心有狼。”便扬长而去。
“神经病!”冲着他的背景嚷了一句,感觉手腕火辣辣的,仔细看,赫然一道清晰的红印。
军臣单于的寿诞之日终于来到。
这一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幕!
天高云厚,各色旗帜在装饰一新的王庭四周飘扬,草原因为君王的寿诞而喜气洋洋。琴声、鼓声、角声、欢乐的歌声,从一大早开始就未曾止息。
王庭的中央广场有座单于王台,台高五尺,与对面的祭台遥遥相对。据晏七行所说,阅兵与重大的庆典,都在这里举行。
此时,通往王台的夹道铺着腥红的地毯,在碧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夹道两侧,一排排一列列全副武装的骑兵,仪容庄肃,烈日下纹丝不动,凛如山岳。
而不远处的祭坛下上,一群匈奴女子身穿古怪艳丽的服饰,在钟鼓声中,跳着类似某种宗教舞蹈,台下围观的军民百姓密密层层,人人脸上洋溢着敬畏的神情。
晏七行告诉我,按照匈奴的规矩,每逢重大的节期或例定的祭祀之日,都会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估计这舞蹈是为祭祀热身吧。
午时,雄浑的号角声响起,悠长不绝。歌舞止了,音乐息了,人群静了,天地一片宁肃,只听风吹旗幡“呼啦啦”地响。
“撑梨孤涂大单于到!”(匈奴语中,撑梨为“天”孤涂为“子”,单于是“广大”的意思。)一声高亢浑厚的宣报声突兀地响起,只见道路尽头,一队铁骑乘风而来。马蹄声声,王旗烈烈,军臣单于在王公将领左右亲兵的护卫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所到之处,百姓跪道相迎,“大单于万寿!”
红毯前头,军臣单于飞身下马,一身黑色镶金的正装,在日光下灼灼生辉。立刻有人上前跪奉金杖,单于金杖在手,一张布满沧桑的老脸闪着威严骄傲的光彩,一抖披风,步履矫健直奔王台而来。王子于单及众王侯如众星拱月,相随于后,夹道两侧的骑兵“刷”地拔剑出鞘,端立胸前,以匈奴最崇高的礼节迎接他们的君王。
“大单于万寿!”精神抖擞,声音响亮。
王台下面的两侧坐满了一干众官员,此刻也都恭身相迎。我跟晏七行就在这一众官员内,位置排在又后又远又无人注意,可以马马虎虎地行礼,明目张胆地偷懒。
而晏七行就一直在充当我的翻译。
军臣单于面带微笑,在于单的陪伴下步上王台,登上王座,金杖一挥,下面的恭贺之声方才止息。
军臣单于大声说道:“今日是本大单于的寿诞,要与我伟大的匈奴儿女同庆。愿我大匈奴帝国,在诸神庇佑之下,国运强盛,福泽绵长!”
角声又起,祭祀开始。
一个又高又瘦,穿得奇形怪状的人登上了对面的祭台,晏七行低声对我说:“这是匈奴的巫师,他们称之为萨满法师。”
萨满?这个名词倒不陌生,至少在清朝时,这种职业还存在着。
萨满法师的双手举向天空,看上去诡谲妖异,声音如同金属撞击之声,尖利难听,偏又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至高的腾格里天神,赋于我撑梨孤涂单于无上的权柄。伟大的昆仑神,赐于我大匈奴辽阔的疆域。英明的大单于,是草原的神鹰,统领匈奴千万的勇士,有一天要越过高山,穿过沙漠,横渡江河,打破最坚固的城池,降服最英勇的敌人,神鹰的羽翼要由西至东,从南到北,垂拱天地,万民归顺。至高的腾格里神,伟大的昆仑神,愿佑我大单于延寿无疆,主掌天下!”
有吹牛的就有拍马的,万众齐声呼应:“佑我单于,延寿无疆,主掌天下!”
愚昧呀,无知!
我无聊地东张西望,不经意就看到几个匈奴士兵正押着一个红衣的女子向祭坛走过去。看那红衣女子的打扮,分明是位汉家姑娘。
我扭头问晏七行:“他们想干什么?”
晏七行顺着我视线的方向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还来不及说什么,那个萨满法师的声音又响起,这次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晏七行没有翻译。
那几个匈奴士兵推推搡搡将红衣女子押上祭台,绑在了台上那根木架上。
我立刻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事。
他们在以活人献祭。
我的心不觉战抖起来,愤怒如同烈火陡然烧起。一拍案几立刻要站起来。
但所有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我的人已经被晏七行按住,嘴巴也被他的大手捂住,我拼命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困住我不放,我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法师后来又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只看见那女子的脸庞洁白美丽,神情中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看着祭台下为他们的天神欢呼的无知百姓。她没有呼救也没有流泪,也许知道即使呼救哭喊,也不会有第二种结局,所以她无声地保持着仅有的尊严。
那个阴森如鬼魅的萨满法师不停地念着古怪的咒语,火从她脚下烧起,她的裙子被烧着了,“噼啪”声中渐渐地向上蔓延,火光中她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她!”我拼命地呼喊着,可是声音只能在喉咙里翻滚,化作了呜咽声。
晏七行伸臂搂住了我,搂得紧紧的,我继续挣扎,我要阻止,我要阻止这样残酷的悲劣的禽兽不如的事情的发生,愤怒和寒冷如同潮水一样要把我吞没,我浑身冰冷,身体不住地颤抖……
“苍天有眼,佑我大汉,必灭匈奴!”
当烈火彻底将那女子吞噬时,火中传出了她唯一、也是最后的话语,是倾尽全部生命发出的声音,火势浓烈而声音却如此清晰可怖,好像来自地狱的咒诅!
晏七行缓缓放开了我,我瘫坐在他怀里,忽然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带着强烈的恨意咬下去,立刻鲜血迸射,晏七行全身绷紧一动不动,任我咬住他不放。
“被当作祭品的,通常是汉人的女子……”
“汉使啊,休怪老奴去崇敬汉朝的仇敌……”
“泱泱大国,居然被外族欺凌至如此地步,令人羞愧啊……”
“哪天汉朝若有如老上单于一般善战的英雄人物出现,统领大军荡平匈奴,老奴必定百倍千倍地敬奉他!”
汉人老奴隶的话一字一句,好象雷鸣在我耳边轰轰作响。
大火渐息,我泪如雨下……
晏七行伸出另只手,不停要抚摸着我的后背,他的手在战抖。血的腥味涌进我的嘴里,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我放开晏七行,坐直了身体,双目发直地望向王台。
王台上的军臣单于,高高在上踌躇满志,草原的雄鹰?!
这一瞬间,我改变了主意。
寿宴开始了,以南宫公主为首的阏氏们,王子公主们依次为单于贺寿,接着是王侯贵戚大小官员,晏七行代表汉天子向单于呈上寿礼,不及多话,便匆匆回到我身边。
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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