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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悍刀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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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从王府跑出来的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正朝着自己这边奔驰而来的那一人一骑,一双好看极了的眼眸笑得微微弯起,将二当家和其余人看得一阵恍惚,甚至其中一二人有那种畸形癖好的汉子已经在琢磨要不要把人也一并掳回寨子。

    “要我将马留下也可以,但你得先让我手中的这把剑点头答应了才行。”武功不过才六品的她轻声冷笑道。

    二当家一愣,这他娘的是啥情况,看这小白脸身形单薄,气息平平的,看着也不像是什么高手啊,可这家伙为何有恃无恐甚至隐约还有点兴奋雀跃的模样,难道是我看走眼了不成?

    见到对方十个大汉被自己威势给震慑住了,一直梦想着仗剑闯江湖的她心里一阵激动,记得以前说书的便这么描述那些大侠士的。

    二当家虽然贪财,但不是见钱就脑热的人,虽然他来回仔细打量也不觉得这家伙是高手,但谨慎起见他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的好。

    “你。”二当家大手往后一伸,一把抓过先前说话的精瘦汉子,说道:“去让他见识见识咱黄龙寨的手段。”

    “啊,我?”精瘦汉子哭丧着脸,“二。。。二当家的,小的早上吃坏肚子了,我。。。。。。”

    他不过才六品的武功,眼前这个俊美公子即便被他们大伙围住也一脸的风轻云淡,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要是说对方没有个一两把刷子,打死他都不相信,让他先上,这不是让他先送死是什么?

    只不过二当家可不管他这些,一脚踹在前者的后背上,骂道:“吃坏你娘个奶子,咋之前没见你喊疼呢?少他娘搁这装死,麻利的给我上。”

    眼看是推不掉了,精瘦汉子只得硬着头皮握紧刀向前走去。

    精瘦汉子忽然回头,“二当家的,那可得说好了,回头我得骑一次这大枣马。”

    二当家的一头黑线,“老子骑你个老母的,再他娘的磨蹭就一刀劈了你。”

    精瘦汉子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不敢再多说半句,大喊一声中双手高居斩马刀,向白脸公子哥奔走砍去。

    见对方果真砍来,女扮男装的她登时不由得脸色一白,但总算是学过一些傍身的把式,当即提剑格挡。

    “哐”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中,只见两人身子各自向后仰去,后背快要贴到马背这才得以止住。

    这一下她之前的故作高人模样登时露馅了。

    连眼睛都闭上了而不敢看的精瘦汉子难以置信的睁开双眼,胳膊脑袋都还在,没死。

    后知后觉被前者戏耍了二当家不由得恼羞成怒,“驴草的,敢他娘的戏耍老子。”二当家抽出大马刀,单手握住,两腿猛地一夹马腹,怒骂道:“妈的,看老子不一刀把你脑袋给削下来。”

    “啊。。。”挡下方才那一刀以致于手臂现在还在微微发麻的她登时脸色惨白,大声尖叫,“臭道士救命啊!”

    二当家微微一愣,手中的大刀不由得缓了一下,然而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破风的呼啸声。

    二当家当即意识到不好,赶忙很没有形象的从马背上滚下。

    而几乎就在下一刻,一剑从马背上飞掠而过。

    紧接着他们便被忽然疾驰而来的一人一骑给蛮横冲撞了开来。

    那人冲进人群后从那白袍公子身旁掠过之时直接伸过手把后者抓到了自己的背后,两人共乘一骑。

    二当家瞪大眼睛一看,“是茶棚里那小子。”

    可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那人在惯性冲出三丈后将斜插在地上的长剑拔起,强行调转马头后一手握缰绳一手提剑又冲撞了过来。

    除了二当家是四品高手外,其余九人良莠不齐,最强的也不过五品,哪里拦得下那连二当家都差些吃亏的家伙的去路,而二当家此刻跌身下马,对先前那一剑仍旧心有余悸。

    就这么地,两人一骑冲撞开包围后径直扬尘而去了。

    留下一群黄龙寨的山匪看着那留下的大枣红马和马背上挂着的鼓鼓的包袱面面相觑,这尼玛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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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怪我咯

    听闻多了御剑千里的剑仙和乘龙踏虹飞升的真人,许多人从小便拥有一个江湖侠梦,幻想着哪天自己也能挎着把宝剑潇潇洒洒的闯一次江湖,结交天下英雄豪杰,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但事实上真正有幸能走进这座江湖的人并不多,江湖固然多彩但自古江湖险恶,能闯进江湖这口大染缸而无恙的活下来的人又更少,这便使得那些渴望江湖的人只敢在止步于岸边张望,但也不否认仍旧有许许多多的人毅然仗剑走天涯,只是真正做到快意恩仇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江湖雏儿都是如同在泥潭里爬滚,姿势不雅。

    此刻李玉宸身后就坐着一位险些没能从泥潭里活着爬出来的江湖雏儿。

    从突破重围进了城门到现在李玉宸始终缄默,神色冷淡。

    坐在后头的武轻谣耷拉着脑袋,在后面嘀嘀咕咕,一脸的委屈。

    进了城之后,李玉宸先是在一家绸缎铺子随便买了几身普通的换洗衣裳,武轻谣本来也想挑选几件的,但那家伙不理不睬不给她付钱,而她之前从王府偷偷带出的巨款又都落在了包袱里头,包袱就在马上,此刻怕是早让那群山匪给抢去瓜分掉了。

    那家伙给自个儿买完衣裳后,她说肚子饿了,要先去酒楼里吃点东西,然后那家伙仍旧是不允许,东找西找的最后选了一家很是偏僻简陋的客栈,说要在此暂住一晚。

    武轻谣见李玉宸要她住在这么一家破烂陈旧的客栈,当时就老大不愿意。

    “喂,能不能换家好点的客栈呀,这地方又脏又乱的,能住人吗?”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掌柜的和另外两个正在办理住店手续的客人听得一清二楚。

    掌柜的原本是有气的,但抬头一看是个衣着华贵仪态高傲的世家公子,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吞了回去。

    李玉宸朝掌柜的抱歉一笑,然后回转头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可没叫你也跟我住这,我可不比大。。。公子你这般出手阔绰,跟人交个朋友就送出了全部银子。”

    武轻谣嘟囔道:“分明就是因为你才弄丢的。。。。。。”

    “因为我?”李玉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谁那么招摇过市的,人家不劫你劫谁?要不是我,此刻某人怕是脑袋都没了,或者被人家抓上山做人肉包子了。”

    她一脸的委屈,嘀咕道:“要不是因为你,人家也不会一个人跑出来。”

    “怪我咯?”李玉宸板着脸冷淡道,“此处回去也就一天的路程,明天你回去吧。”

    “我不。”武轻谣决然道:“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跑出来,打死我也不回去。”

    “再说了,这个时候回去我爹会打断我的腿的!”她补充道。

    李玉宸冷哼一声。

    头上戴了他点的破菜她不才不稀罕吃。

    但小二刚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某人就狼吞虎咽了起来,那吃相没有半点往日公主殿下的矜持端庄。

    李玉宸看着那在后头偷偷追了他一整天肯定早已饿坏的凶丫头不由得想笑出声。

    她在跟踪他,他在刚出江陵府没多久就察觉了,只是一路没有点破而已。

    他也确实想过要将那身体娇弱性子却蛮狠的很的大小姐赶回王府去,但李玉宸转念一想,既然他能发现得了,那么她的老爹荆南王也一定早就察觉到了,但后者却没有要派人将其抓回去的意思,想来是默许了,这么做大概也是有意要磨练一番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妮子。

    方才在城门外,凶丫头被围,但李玉宸知道其没有性命之忧,甚至她留下的那匹从王府偷骑出来的千里马也不会有事,虽说以他现如今的修为感应不出有人一路在暗处跟着自己和那凶丫头,但李玉宸不信武護当真没有留下半点后手,毕竟那可是他唯一的一位爱女。

    当然,要是李玉宸不出手的话那凶丫头肯定是要先吃一番苦头的,至于为何故意弃马,着实是因为那枣红千里马过于扎眼,即便那时没有遇到那种情况,后面的路上也一定会上演,至于那定然装满了黄白之物细软的包袱,李玉宸也是特意不拿,否则那丫头财大气粗的路上哪里会听他安排。

    若是可以,李玉宸绝对会狠狠的教训一下那个灭绝人性鞭打老农的二当家,但双方都是四品境界,虽说他修的是玉皇楼,论内力绝对要比后者雄浑深厚,再加上二师兄的独门身法“水绕青山”,即便是加上其余九人李玉宸也有一拼的实力和可能,怎奈还带了个拖油瓶,注定会放不开手脚,反而有被对方所败的危险,李玉宸这才不得已落荒而逃,但“黄龙寨”这三个字他却牢牢记在了心里,虽说世态炎凉,不平之事太多,但既然是撞上了,等日后有能力了,李玉宸定然会管上一管,且不说它不过是欺凌百姓的一条恶虫,便是真的黄龙,李玉宸到时候也非要一剑斩杀了不可。

    “诶诶诶,敢不敢给我留点,这盘菜我还没吃两口呢。”

    “谁叫你这么小气,才点了两盘菜,就要全部吃光,饿死你这个小气鬼才好呢。”她没好气说道的同时,眼疾手快的将他本来要夹的菜抢走。

    李玉宸不由得摇头苦笑。

    他身上自然不缺银子,临走的时候武護给的很足,之所以不依她住奢华客栈是出门在外不宜过分张扬,行走江湖黄白之物切不可轻易显露,这是无数江湖前辈用惨痛的教训乃至丢了性命得出的经验之谈,而且他也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何等的大手大脚,便是给她一座金山她也能几日之内就给你搬空喽。

    李玉宸多年前曾随师傅两袖清风的游历天下,多少有些不可与人说的经验之谈,再者出门在外,让那凶丫头吃吃苦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李玉宸要的就是磨掉她那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脾气,若是今日过于妥协,怕是日后有的是苦头让他去吃。

    李玉宸草草用过晚饭,留下一锭碎银子用来结账,起身离开上楼之前丢下一句:“在你房里放了两身换洗衣裳。”

    还没有吃饱仍旧在埋首战斗的武轻谣抬头看了一眼那缓缓上楼的颀长身影,眼眸中浮现浅笑,这家伙还算有点人性。

    但很快武轻谣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之前那家伙买的是两身男子穿的穷酸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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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流水朝宗

    上了房间之后,李玉宸从店小二那里要来一大脸盆水,却不是用来擦洗脸。

    李玉宸解下背上的竹剑断丝,站定在脸盆前,深吸一口气。

    体内气机流转,凝运至手中三尺竹剑。

    李玉宸眉头紧锁,神色肃穆,手腕猛然一震。

    只见脸盆里原本平静如镜面的水如同受到外力驱使一般,先是泛起阵阵涟漪,涟漪愈演愈烈,然后开始缓缓旋动,形成一个小漩涡。

    李玉宸脸色苍白,额前大汉淋漓,很快便支撑不住。

    李玉宸撤回竹剑后,脸盆中的水流随即便停止了来,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李玉宸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由得苦笑道:“看来要真正做到‘流水朝宗’还有不短的路程要走。”

    倘若方才一幕,武轻谣瞧见的话,定然不会觉得陌生,正是平日里她姑姑娄嗔叫她练的枯燥武功,说是天水阁的什么“天一生水”,还说这“天一生水”乃当世至高绝学,分有好些个阶段,而李玉宸口中所讲的“流水朝宗”是众多阶段中最初级的一个,往上更有“水中捉月”、“盘水加剑”、“画水镂冰”、“蛟龙擘水”等等。

    不错,李玉宸此刻所练的正是东海圣地天水阁的绝学,天一生水,当然既然是人家的独门绝学自然不能传给他这个外人,至于那凶丫头,虽说现如今也并非是天水阁的弟子,但人家娘亲可是昔日天水阁的圣女,作为她的女儿,武轻谣自然算是天水阁的人了,而且按礼数辈分的话她还得管现如今的天水阁阁主娄雎夜叫声外婆,那妮子成为天水阁的人那是早晚的事,所以娄嗔将天一生水传给她并没有什么不可。

    但李玉宸就大不相同了,他师承齐云山,是道家三山的弟子,单凭这一点娄嗔就不可能她天水阁的天一生水传授给他,至于说其他的剑道武学,传了便是传了,无伤大雅,而现如今李玉宸之所以能使出天一生水里的流水朝宗,说起来有七成那是偷师自学来的,至于剩余的三层,则是娄嗔有意无意指点于他,且这还是看在他是武轻谣未来夫婿的面子上,追究起来还真逃脱不了吃软饭的嫌疑。

    从接触这天一生水,已经有个大半旬了,但李玉宸却仍旧未能将第一重完全领会贯通。至于如何才称得上是练会了,需要做到即便在广袤的湖面上也可随意圈定一个区域,将体内气机凝为剑意,从而控制该区域的流水,做到动静随心而发,方能算是真正的“流水朝宗”。

    显然,现阶段的李玉宸还在门外打转,而令李玉宸震惊的是,之前听娄嗔讲起,说那凶丫头已然将天一生水练到了第二重的“水中捉月”,可隔空将水单独“捉”一块出来,而且听娄嗔的意思,那凶丫头甚至已经隐约触摸到了第三重“盘水加剑”的门槛,这让李玉宸很是受打击。

    要知道论内功修为的话,李玉宸四品境界绝对碾压那只有六品境界的武轻谣。

    先前早听说过什么天生剑胚,对剑道有着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天赋,据说那武评第一人,蜀山的剑仙李西月便是天生剑胚,这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不承想听那娄嗔所言,那神经大条的凶丫头居然也是所谓的天生剑胚,虽然平日里懒散得要死,但即便如此她在剑道上的成就也要比他强上太多。

    当然,娄嗔也说了,剑道一途并非说领悟的境界越高便是越厉害了,也不见得,这里头有个重要因素,内功修为,绝妙的招式唯有配上相应的内功才能发挥出其最强的威势。

    譬如说,同样一招“流水朝宗”,若是再过些时日李玉宸将其掌握了,其威势未必就不如已然练到第二重的武轻谣,甚至因为他的内功修为要高出她二层反而要更厉害些。

    这一点,李玉宸丝毫不怀疑,有一日,他曾亲眼见到剑道大宗师娄嗔使出这“流水朝宗”,同样的招式,然而在她的剑下却可让整个水潭‘深陷其中’,其漩涡声势之大堪比澜沧江。

    一次,无意间从娄嗔口中得知,当年其师妹娄静,也就是武轻谣的娘亲,曾在北厥千军万马之中使出这一招,将恰逢的倾盆大雨作为流水,一剑破杀了二千余甲,这一地仙一剑被世人称为“流水朝宗流血成河”。

    李玉宸收了收飘忽心神,眼神恢复坚毅,饭要一口一口吃,这种事情急是没有用的。

    胡乱洗了把脸后,李玉宸在床榻上躺了下来,眼睛对着手中拿着的残缺玉佩愣愣出神。

    “娘,您到底长什么样子呢?”李玉宸轻声呢喃道,“武叔说我长得不像爹而是像极了您,那娘您岂不是美若天仙?”

    “对了娘,您当年怎么就想着要指腹为婚呢,您是不知道那凶丫头是有多凶和多刁蛮,本来呐,孩儿是想用出家道士这一身份打马虎,躲闪掉这婚事的,怎奈师傅他人家说要我还俗成家,还要亲自给我主持见证,诶,娘您说孩儿到时候该怎么办呀?”

    某人自恋完后转而神色变得忧心匆匆,又对着玉佩说道:“武叔说我爹曾是他的结拜兄弟,在他的手下营中当一名普通百夫长,可我心里始终觉得武叔定然对我有所隐瞒,否则倘若爹娘都是普通人家的话,当我问起栖凤谷的事情时,为何不愿将事情真相告诉我,却说兹事体大,不单可能会给齐云山带来横祸,甚至连荆南王府都会受到牵连。”

    李玉宸眼神微冷,“虽然孩儿现在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害死了爹娘,但孩儿对天发誓,不管那人是谁,孩儿也定要一剑斩杀,替爹娘报仇。”

    真实身份该是世子殿下的李玉宸,亲吻了一下手中那块娘亲唯一留下的玉佩,轻轻贴放在胸口,神情忧伤,双眸不自主地红润了起来。

    “娘,孩儿想您。。。”

    他轻轻闭上双眼,两行泪水从眼角渗出,沿着脸颊滑下,最后没入到了两鬓消失不见。

    这一夜,世子殿下睡梦中时而落泪哭泣,时而展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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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鹊尾亭中说怪事

    李玉宸与武轻谣离开枣阳县继续北上的第三日,于鹊尾坡突遇天降大雨,两人被困于鹊尾亭。

    除了他们之外,更有四人也被困避雨于此,其中两人也同李玉宸一般,作江湖侠士打扮,腰间别有长剑,剩余两人中一个衣着华贵,大腹便便,一瞧便知其是来往商贾,最后一人不甚起眼,是个年近五旬的枯瘦老头,老头面容沧桑,独自一人坐在亭子的角落,一言不发。

    六人同处一个亭下,还好这亭子空间宽裕,倒也不显拥挤。

    在那肥胖商人到来之前,其余五人坐在凉亭里却无人攀谈,各自沉默,亭子内气氛不免有些压抑沉闷。

    后来商人进了亭子,常年做生意早已练得一张好嘴皮子的他很是自来熟的同旁人聊了起来,原本其中一个高大些的江湖侠士还有些矜持,独自一人正襟危坐在那,俨然一副高手姿态,但憋了没多久之后便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进来,与众人说起自己的英雄事迹来声音洪亮,唾沫星子乱飞,而另外一个江湖侠士也不甘寂寞,也兴致勃勃的同众人分享他的当年之勇,两位大侠很是志同道合,越说越投缘,互相吹捧称赞,各自红光满面,就差些当场跪地叩头来个义结金兰了。既然要融入这座鱼龙混杂的大江湖,李玉宸与武轻谣也不自视清高,不时也会插上那么两句,一时间亭子气氛登时轻快热闹了起来。

    早已自报家门,得知其名为杜庇鹰的高大汉子猛地一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才开口说道:“不知诸位最近有没有听到过一件怪人怪事。。。。。。”

    另一个身材瘦小些的汉子孙家田不等前者把话说完,忍不住道:“杜兄你所指的可是郏下山前些日发生的怪事?”

    “你且听为兄把话讲完。”无故被孙家田打断话语,杜庇鹰心里略有不悦,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三日前在郏下山发生的那件怪事,据当地山下的一村民说,那日他上山砍柴,忽然从草丛里窜出一只吊眼青额大白虫,那个头足足有常人三个大小,单单一个爪子都如婴儿拳头大小。。。。。。”

    “吹牛,不就是一只老虎吗,哪有那般大,便是怪异小说里头的几百岁的老虎精也没那么夸张,要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个村民岂有能活着回去还给你们讲故事的道理?“

    与之前被孙家田打断不同,这一次杜庇鹰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在有些黝黑的脸庞上堆出一抹笑容,他看向那个打断他说话的白衫英俊公子,笑道:“伍公子有所不知,这并不是杜某在这胡吹瞎掰,而是确有此事,不单那村民见了这般说,后来又有一过往于郏下山的老者也亲眼见到了,那个在邻镇颇有名望的老者之后也是这般说辞,公子要是不信,可问下孙兄。”

    无需身穿白衣女扮男装的武轻谣开口询问,那精瘦汉子孙家田便很乐意的自己说了出来,“杜兄确实没有说大话,这一点孙某可以作证,这些我也曾亲耳听见。”

    三日前在离开枣阳县时死活要买两身好看些白衣的武轻谣眼睛看向一旁的李玉宸。

    李玉宸同高大汉子笑着说道:“杜兄,那然后呢?”

    杜庇鹰看了一眼那虽然穿着普通但似乎气质不凡的温颜公子,讶然道:“李公子猜到了这后头还有文章?之前我也曾跟不少人讲述此事,但当我讲到此处时他们多以为没有下文了,却不知后头才是真正的怪事。”

    倘若不是背后背负了一把不伦不类的竹剑,定然会被旁人误以为是负笈游学的学子的李玉宸一笑置之,对方这话显然是有意奉承夸赞他,只不过这表达得太没有水准了。

    然而仍旧有人没听出其中意味,武轻谣用只有身旁的李玉宸才听得见的细微声音嘀咕道:“这要是都猜不出来便是猪了,那村民能虎口脱险显然才是重点嘛。”

    李玉宸听到前者嘀咕,不由得苦笑。

    只听那高大汉子杜庇鹰继而说道:“当时那村民,差些被吓得肝胆破裂,以为自个儿死定了,不承想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横空出现一个身穿彩衣脚踏莲花的仙子,那吊眼青额大白虫见到仙子后当即就楞在了原地,后来那仙子上前在大白虫的耳边不知道念了什么仙咒,那大白虫便乖巧的跟在彩衣仙子后头离开了。”

    “你们说,这算不算是怪事?”杜庇鹰将眼睛转向一旁的肥胖商人和那角落的枯瘦老头问道。

    名叫张德福的商人不住点头,看他那神情显然是信了,至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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