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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节夫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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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笑着说道:“可惜不能把这头发移到你头上去,不然送你也是无妨的。”每到这时,他总是笑眯了眸子,唇角扯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铎月娘静静的打量着他,也打量着屋里的情况。这是哪里?他们不是在山上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铎月娘的床头静静伏着一个绿色的小身影,铎月娘起先以为是青蛙绿云,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是它。这时绿色的身影动了一下,接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对上了铎月娘的眼睛,起先还有几分迷糊,然后慢慢的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是充满了欢喜。看到这双大眼睛,铎月娘笑了。
眼睛的主人愣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说了一句,“姑娘,你醒了。”说完第一句便大声的叫了起来,“姑娘醒了,姑娘醒了!”声音里充满了欢喜,泪却顺着她光滑的脸庞流了下来,这个跳脱的小丫头不是绿桃还能有谁。
铎月娘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皮罗邆还在睡觉,别吵到他。但是已经晚了,皮罗邆一个翻身,从榻上翻了下来。也没穿鞋直接奔到了床边。
他紧紧盯着铎月娘,半晌才轻轻问了一句:“月儿,你可算是醒了。”声音小心而又仔细,就好像说大了会惊了梦一样。
铎月娘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道:“五哥,我想喝水。”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醒了,铎月娘哑声说了一句。
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容爬上了皮罗邆好看的眉眼。绿桃已经捧了温水递了过来,皮罗邆接过去试了一口温度,绿桃过来扶起铎月娘,皮罗邆捧着杯子小心的喂她。
看到他手上厚厚的纱布,铎月娘一直想问问情况,刚要开口,屏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很急。有人跑着进来,他们抬头看去,却是一个披了月白色斗篷裹得严实的女子。她刚转过屏风,却又止了脚步,只远远的站在屏风旁看着铎月娘流泪,脸上也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铎月娘看着那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笑早已爬上了她的唇角,爬进了她的眼里,“阿姐!”
那女子突然就捂着嘴大哭了起来,“月儿、月儿,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父亲派回来报信的人说的时候,我们还不敢相信。我和哥哥想着不管是真是假总是要来看看的。”说着又不敢相信的加了一句,“月儿,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
铎月娘笑着伸出手,“阿姐,是我,我回来了。”
玉娘见她伸出手,刚上前一步,又赶紧退了回去,摆手说道:“你还病着,我外面进来身上冷,我先在这边把身子烤暖和了再过来,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不能糟蹋了,若不是五哥一路背着你从山上爬了下来,你这条命算是到头了,你赶紧养着。”
………………………………
第六十一章 相见欢
屏风后又转进来一个身影,快一年不见,他又见长了,个子拔高了不少,他进来便见到一个混乱的场面,微蹙了下眉。然后说道:“五弟怎么鞋子都不穿,大伯说你也病着,要是病加重了可怎么得了!”
皮罗邆微微颌首示意,绿桃机灵的赶紧拿了软底的布鞋伺候皮罗邆穿上。铎罗望看着皮罗邆那有些变形的右脚,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皮罗邆知道他在叹息什么,也浑不在意,穿了鞋默默的退到一边的榻上坐着听她们说话。
铎罗望和玉娘把身子烤暖和了才坐到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会铎月娘。铎罗望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月娘的额头,试了下额头的温度,然后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真好,你们都回来了!昨天听到你们回来了的消息我和玉娘都不相信,追着父亲问了好几次,后来听说你们都病了,可吓死我们了,本来打算直接过来的,可惜时间晚了,父亲说路上不安全,捱到了今天早上才赶早过来。”
玉娘抹着红通通的眼睛,抽噎着说道:“我每天睡觉前都在祈祷能梦到你们,可惜一直梦不到,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我了。都气哭了好几回,从不敢奢想你们还能回来。如今看到你们回来了,我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觉得这心算是可以踏实的放回去了。”
铎月娘笑笑,拉着玉娘的手说道:“阿姐不哭,哭多了会变丑的。”
玉娘却是哭的更厉害了:“丑就丑吧,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高兴,还不许我哭会吗!”玉娘说着,继续抽噎,最后还是铎罗望哄了一会才慢慢止了哭泣。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铎月娘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刚醒来就看到哥哥姐姐都赶了过来,说了会话就觉得精神不济。皮罗邆便拉了他们说话,让铎月娘躺着听他们说,五郎的话少了许多,此次也只是简单的说了遍在山上的事。恰逢侍婢捧了药进来,是吃药的时候了,铎月娘喝了药又有点昏昏欲睡了。铎罗望和玉娘知道他们还没将养过来,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只是看到他们的身体状态实在老火,只好先离开了。
第二天,铎月娘才知道玉娘也病了,自从他们离开后,玉娘便一直不开心,有一天晚上甚至为了祈祷月娘和皮罗邆能回来,还悄悄的跑到祠堂跪求了一夜,结果也病倒了。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时,小丫头还躺在床上耍着赖皮不肯喝药。听到消息二话不说接过药大口喝了就要赶过来,被施玲儿好歹拦住了。第二天一早便赶了过来。当时与她们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哭,铎月娘只觉得她的脸是哭红的不想却是病着。
最让铎月娘难受的,还是皮罗邆,他发现铎月娘病了之后,顾不得山下未知的危险,也不顾自己的脚伤,把铎月娘绑在自己的背上,一步一步爬下山来,也算是他们运气好,刚下山不久,就碰到了亲自来寻他们的李德,急忙把两人接回了德源府,可惜铎月娘大病昏迷,皮罗邆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手和脚多处被冻伤。
最后皮罗邆搬到了隔壁的屋子,玉娘搬了进来与月娘同住,两个病号姐妹又亲热的挤到了一块。只是听到玉娘跪祠堂祈祷的事时,铎月娘忍不住红了眼眶,直说“阿姐真傻!”却是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表达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玉娘却浑不在意,“娘亲也是这么说我,但是只要你能回来,我乐意。”说完便笑眯眯的看着铎月娘。“你们去献祭,过了几个月,吐蕃的冰雪都消融了,吐蕃王赤德祖赞便派了大军来支援,我们一路打到了姚州,逮住了李知古,在大祖父的坟前腰斩了他,用他的尸体来祭奠大祖父,不过好可惜,等一切都收拾好以后,便派了许多人却山上寻你们,却总是寻不到,伤心死我了。”
如此一番说完,铎月娘才知道,竟是自己太小心了,结果错过了来寻他们的人,所以才在山上受了那么多的罪,如今安定下来,觉得除了这场大病,她与皮罗邆在山中的岁月到也悠闲自在。
如此一晃就是大半个月,铎月娘精神慢慢恢复了。她问皮罗邆:“五哥,你的伤可好些了?”
皮罗邆只是简单的说道:“许是那场雪下的急了,我们御寒的东西不多,你发了高热,我想了很多办法都降不下来,最后只能冒险背你下山,在路上遇到了德叔他们就把我们带回来了,我的伤不碍事,只是你又清减了许多。”
铎月娘心知不会如此简单,只是看他不愿意多说,便笑着说道:“阿弥陀佛,真的好巧,不然我与五哥要殒命了吧。”
皮罗邆轻轻一笑,“怎么,月儿是觉得我运气太好了么,莫非月儿想着我们应该还要受什么磨难?”说着眉头一挑,有些不乐意了。
铎月娘一时语塞,心知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转移了话题,“五哥,这原本是谁的屋子?”
皮罗邆迟疑了一下说道:“这里是我原来住的地方,”他顿了一下,一抹微红爬上他的脸颊,小心的问了一句,“月儿住着可还习惯?”
铎月娘没注意他神色的变化,笑眯眯的说道:“现在算是我抢了五哥的房间了。”
皮罗邆淡淡一笑,解释道:“算不得抢,本就该你住着,我们都病了,住一起大夫照顾着也方便,这院子是我的。现在就我们四人住着,到也热闹。”
“既然是五哥的院子,我可不客气了,不把病养好了我坚决不搬出去。”铎月娘调皮的说道。
皮罗邆听她如此说,眼眸眯成了一条细缝,开心的笑道:“月儿喜欢住多久便住多久,把院子送给月儿也是无妨的。”
铎月娘一时玩兴上头,又管不住自己的嘴,逗了句,“我把五哥的院子抢了,以后五嫂进门不是没地方住了,哎!我会不会太过分了些。”诚然是玩笑的话,铎月娘不可能永远住这里。而且在古代男子十二三岁就可以议亲,也不知真假,所以才说了句玩笑话。
不知为何,铎月娘只是轻飘飘一句五嫂却让皮罗邆的心猛的痛了一下,这感觉很奇怪,可他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只觉得不愿意听她如此没心没肺的说话。
皮罗邆脸色几番变化,一脸氤氲的看着铎月娘,淡淡的说道:“这院子你喜欢住着便是,我看谁敢多嘴。月儿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
铎月娘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惹得他生气,这还是第一次看他生气,不由吓了一跳,嗫嚅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皮罗邆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尴尬,伸出手揉乱了她一头的发,轻声说了一句,“月儿以后莫拿这事与我说笑。”
铎月娘只看到他脸色几经变化,显得有些不快,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迟早的事,不知他那根筋不对,只好闷闷的‘嗯’了一声。
铎月娘的身体在精心的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时罗铎也来看了她几回,问了几句他们在山上的事,有叮嘱了几句,便回浪穹了。铎月娘奇怪父亲怎么在这里,就问玉娘,“阿姐,父亲怎么来了。”
玉娘彼时正坐在窗下绣着个荷包,笑着说道:“父亲来是为了帮大伯整顿内务的。”
铎月娘心里了然,只听玉娘接着说道:“当年邆赕降了以后,我们原以为最多就是当个富贵闲人,谁知道李知古好大喜功,竟然起了杀心,杀了大祖父,还有三个叔伯,五哥的四个哥哥都被杀了,母亲罹难,姨娘和姐妹都充做官婢,几个姨娘都不堪受辱,自杀了。姐妹们这两年里也受尽折磨,大都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如今五哥连姐妹都没有了,邆赕就剩他一个,还好你们回来了,不然大伯…”玉娘顿了一下,却是转了话题,“那年李知古打过来的时候,河蛮只作壁上观,巴不得我们全被灭了才好,如今李知古一死,大军退去,阿爹和大伯趁机把属于邆赕的地盘都抢了回来。李知古管辖的时候,杨牟利可是借机吞并了不少地盘,如今却只能乖乖的吐出来了,大舅舅望欠也趁机扶持小舅舅望千,抢了西洱河的地盘,建立了石和诏,杨牟利不甘心,扶植他的部下段能硬生生把赵州抢了去,建立了一个石桥诏,不过到底还是吃亏了,想想都是大快人心。只是舅舅那边动作太快,我们都有些担心。”
铎月娘却高兴不起来,只觉得战争的话题很沉重,想到了皮罗邆的沉默,他那哪是沉默呀,是被战争的残酷凉了心吧。可怜他正当青春年少,无忧之时惊逢巨变。便转移了话题问道:“阿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浪穹?”父亲已经先一步回去了,只玉娘和铎罗望因为月娘的缘故留了下来。
玉娘嗯了一声,说道:“我和哥哥后天回去,本来想等你一起回去的,可是母亲派人来说祖父身体不好,要我和哥哥早点回去,你先在这边养着,养好了五哥送你回来便是,秀姨娘在祖父跟前侍疾,所以不能来照顾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哟。”
………………………………
第六十二章 作画
铎月娘低叹一声,自从她穿越到这副身体里,短短四年的时间,她竟然都大病了好几回了,真不知道还能折腾多久。转了个心思,便说道:“我先在这边住着,养好了在回来,劳烦阿姐帮我在祖父前尽孝,恕了我不能侍疾的罪才好。”
玉娘低低笑了一声,白了铎月娘一眼说道:“就你想的多,你自己都还病着,还记挂着祖父。自从你走后,祖父就病了,今年病的更厉害些,原以为怕是活不过今年了,不想听到你回来的消息,心里一高兴,如今却是见好了。还是托了你的福,本来祖父还想亲自过来拜祭大祖父顺便看看你的,只是身子着实不济。”
铎月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只说道:“祖父不怪罪就好,也怪我这身子不争气,竟在要紧的时候出乱子。”
三天后,玉娘和铎罗望回了浪穹,铎月娘大病初愈,大夫交代不能吹风,只怕会反复,玉娘和铎罗望便坚持着不准她出门相送。所以没去送行,铎罗望和玉娘来屋里与铎月娘告别,铎罗望仔细的看了她的脸色,最后才说道:“月儿妹妹好好在这里养着,等天气暖和了在回来,祖父哪里哥哥会帮你说话的,放心!”
铎月娘点了点头,玉娘却是拉着她的手说道:“月儿,你好好养身体,等病好了我们的绣楼也就建好了,父亲听说你回来了,特意吩咐把绣楼建在山茶园里,那里春天来的时候最美了。周围还种植了很多应时的花,都是你最喜欢的。”
铎月娘笑了,淘气的说道:“阿姐别和我抢花戴,我最喜欢山茶花了。”
玉娘笑道:“就你稀罕那几朵花,我不和你抢。我们等你们回来!”说完又是甜甜一笑,话别了小半日,不舍的与铎罗望一同离去。
过了小半刻,皮罗邆送他们到府外,回来后吐了一口气,语气微酸的说道:“终于走了,每天过来想着和你说说话的,他们都在。”
铎月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五哥,他们在你也可以说话的。”
皮罗邆倒了茶水捧在手里,淡淡说道:“如今也不知能与他们说些什么了,还是与你说话自在些。”
铎月娘彻底无语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等五哥娶媳妇了,我也嫁人了,五哥还要追着只和我一人说话吗?”
皮罗邆神色平静的看了铎月娘一眼,声音沉稳的说道:“到时候在说,不是说了到了那山砍那柴吗。”他平静的声音,平静的神色,让铎月娘一下子找不到说词。没好气的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就那一刹,铎月娘忽然瞟到他手里的茶水有些溅了出来,如果不是他今天披的斗篷是月牙白的,茶水的印子比较明显铎月娘还真的被他骗过去了。她在心里暗笑一声,“小骗子!”
身体恢复以后铎月娘也不喜欢闷在屋子里,偶尔会出门走走,本来打算回浪穹,但是咩罗皮说她身体才养好,最好等天暖了才回去,省的来回奔波,再伤了风不好,铎月娘便给浪穹捎了信,时罗铎很快派人回信只让她安心住下,铎月娘便在邆赕住下了。
那天又下了一夜的雪,在这里是很少下雪的,也难得能下这么大的雪,到也有一尺来厚了。让铎月娘很是兴奋,一早起来就往皮罗邆那边跑,想和他一起堆雪人玩。
穿过回廊,远远的就见他屋门口跪了个婢女在嘤嘤哭泣,管家在一边低声骂着什么。铎月娘不由疑惑,心里估摸着大抵是皮罗邆屋里的事,也不便多管,只好带着绿桃回了屋里。想了想又不放心皮罗邆,刚想问绿桃去看看,皮罗邆却推门进来了。
他裹了玄色的斗篷,整个人神清气爽。推门进来带进了一股白气,他呵着气说:“月儿,我们玩雪去。”
绿桃这时却嘴快的说道:“郎君和姑娘到是心有灵犀,姑娘刚才还去找郎君了,只是看到郎君门口跪了个丫头,只好折返了。”
皮罗邆听到这话,脸上微微一沉,随即淡淡一笑,说道:“是个没什么用的丫头,今天早上帮我梳头扯疼了我,被我骂了几句,估计觉得委屈吧!”
铎月娘白了绿桃一眼,这妮子好奇心还真重,都被她惯坏了。看来得管管才行,便淡淡的说道:“小桃子,我和五哥出去玩会,你在屋里给我做个暖手套吧。今日别出门了。”绿桃自从跟了铎月娘以后,整个人跳脱了不少,脚比铎月娘还长,就喜欢往外面跑,除非有针线活,否则在屋里一刻都呆不住。
绿桃一听,脸顿时耷拉了下来,一脸的不乐意。偷看了铎月娘几眼,铎月娘也只板着脸不理她,最后只好喏喏的找棉花和布料去了。
铎月娘和皮罗邆出了门,指挥着小丫头们扫了很多雪过来,她们俩滚了两个雪球,一大一小,把小的雪球往大的雪球上一放,又让丫头们找了两块炭做眼睛,也有机灵的小丫头拿了红萝卜当鼻子,最后随便涂了点胭脂当嘴巴,简单的做了个雪人。她围着雪人玩的开心,小脸都冻得通红,皮罗邆却摇头说道:“丑死了。”
铎月娘的好心情又被他粉碎了,便拉着他的袖子不依他,蛮横的说:“五哥说不好看,那你弄个好看的给我看看。”
皮罗邆想了想,说道:“从大唐来的人说,那边雪下的多,有时候下的很大,他们就把雪压实了,然后在上面雕刻作画,能做出很多模样的来,有动物的,有植物的,甚是好看。”
铎月娘略一思索,问道:“五哥说道是冰雕吗?”
皮罗邆眉头微蹙,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个实际的映像,“或许是吧,我没见过,不过听着很不错的样子。”说完也不理铎月娘了,自顾的叫了几个小厮帮他踩冰。
铎月娘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了,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五哥,我们这里天气暖和,冰还没雕好就化了,别白费力了。”
皮罗邆想了下,又看看那些已经开始融化的雪,最后摆了摆手打发了小厮。然后歪着头说道:“月儿,我给你画张像吧。”
铎月娘眼睛一亮,问道:“五哥会画像?”随即想到以前上课的时候,夫子在讲学,他就闷着头在一边画画,画什么还像什么,有次还画了夫子的肖像,到还像了七八分。
皮罗邆微微一笑:“以前觉得画着好玩,我娘的丹青不错,曾教过我。”说着语气略带了一丝忧伤。
铎月娘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那些过往,便拉着他的袖子,笑道:“如此怎能辜负了五哥的丹青,今日不给我画像,我可不饶你,”
他手一收,却顺势牵住了铎月娘的手,嘴角含着笑,“月儿走慢点,担心路滑。”
铎月娘忙着让他给画肖像,便随意的点头嗯了一声。一整天的时光就在他的书房里悄悄的度过了。一种悄然而起的温暖在屋里静静的流淌,偶尔有风吹过,夹带了一丝寒梅的暗香,似在提醒铎月娘现在还是冬天。铎月娘坐在椅子上,半天不敢动弹,只怕他画的不好,最后他笑了,“月儿,桌上有零嘴,你自己拿了吃,干坐着做什么。”
铎月娘一愣,不相信他的水平,只不服气的说道:“五哥,我动来动去的,你把我画丑了怎么办?若是画的不好看,我可不依你。”
皮罗邆淡淡一笑:“画丑了,再画一幅美的便是。”
铎月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索性拿了本他案头上的书,却是一本诗经,也不知道他认识的那几个字能不能看懂,心里一阵好笑也不理他,又取了桌上的话梅,斜靠在榻上看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彼时她正读着诗经里的缁衣。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缁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眼睛都有些酸涩,皮罗邆走过来,敲着她的书本,淡笑着看她,笑问道:“月儿读到哪里了?”
铎月娘抬头看他一眼,她看书时一般都比较专心,基本上属于半天不抬头的那种,见他说话才想起他刚出在帮自己画画的事,也不答他,只问道:“五哥画好了?”
皮罗邆点了点头,铎月娘赶紧跑到书桌前,她对国画基本上没什么研究,只随便看了个热闹。只见那画上到是真把自己画了个**分像,她着了红袄白裙,头上是绿桃最喜欢梳的双团髻。发上是玉娘送的掐金丝绢花,似去年和他一起上学时常做的打扮。没想到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铎月娘不由一阵赞叹,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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