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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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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妾端来各色时鲜的果子点心,刘晨旭却没多看上一眼,待坐稳了,黄顺之便关切的问道:“敢问刘机宜,徐经略那边可是有甚话说?”

    刘晨旭似有犹疑,讪讪然道:“徐经略并政事堂诸公托我给将军提上一句。”

    “请讲。”

    “如今土人兵围商馆,邦中大乱就在旦夕,将军身系邦国安危,如何还能安坐家中。”

    “哦?徐经略是这么说的?”

    “正是徐经略的意思。”刘晨旭顿了一顿,“也是我大宋朝廷的意思。”

    黄顺庆听着脸上颇有不郁,递过半边椰子碗,道:“些许土人而已,贵朝廷想必能够应付得来,机宜且吃酒。”

    “呵呵……些许土人?哥达央部恐怕是倾巢而出了吧,也不知道背后的人物许下了什么样的好处。”

    “这能有什么好处,本王只是听说确实走丢了部中两个贵人子弟,这样的事情本就常有,就说这婆罗乃城,到了郊外就能遇到老虎,有个意外也是说不准的事情。”黄顺庆一边观察着刘晨旭的表情,一边又道:“不过你们毕竟是外路人,有人信了谣言,也是情有可原,土人本都是直性子,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黄顺之看兄长不松口,便在一旁打起圆场,“那哥达央部平日与我们也无甚交接,不过贵众若是能有所取舍,在下倒是愿意试试居中斡旋一番,那土酋阿哥达我还见过几回,也非是不知好歹的。”

    看黄顺庆在一旁不再说话,刘晨旭却道:“王子不王子的下官不知道,不过土人确实有两个。”

    ‘承认了?’黄顺庆原本眯缝着的眼睛睁大了不少,疑惑,不解,继而还有释然,还是嘴硬,明明是来找台阶,偏要找这么个理由,觉得看透了宋人想法,黄副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了,态度也和蔼了几分。

    “涛升,早说如此啊。”

    “我也是出来前才知晓,那两个土人男孩是昨夜翻墙进的商站,只为好奇。”

    “那现在你们是个什么章程?单放人恐怕不行,外面的阵仗你也见了,恐怕贵众还得出些银子。”

    “我们的银子,副王你在商站中可还有一成干股。”

    “对,对……是我们的银子。”

    黄顺之见气氛缓和,也帮衬着道:“那机宜是个什么章程?”

    刘晨旭又转头看向黄顺庆,一字一顿。

    “出兵。”

    “出兵?”

    “土人挟兵自重,在港外耀武扬威,将军掌国中兵权,若不痛加惩戒,如何宣扬国法?日后还有何人敢在此地行商?又如何听从号令?”

    套出了宋人的底牌,黄顺庆又换起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话是如此说,但哥达央部也是国中人民,且与国主走得也近,况这回还是他们占着理。”

    ‘狗屁的理’,刘晨旭差点要骂出声来,不过还是忍住了。

    只是这位黄副王看着鱼儿上了钩,终究还是忍不住得意起来,“其实事情也简单,贵众是外路人,又有居心叵测的从中挑唆,才会如此难以收场。”

    黄顺之依然不改立场,帮着刘晨旭问道:“兄长的意思是?”

    “其实若我的股份占到贵众一半,为此事出头别家也就说不得什么了,事了之后,还是我们的生意,再不敢有人来觊觎。”

    刘晨旭心想这位真是打得一手好劫,若不是通进银台司先有情报梳理,他都要想这土人是不是这位黄副王撩拨起来的了。

    不过既然对方也亮出了底牌,所谓‘好事做到底’,该说的总还是说清为好,至于听不听,不是还有后半句么?

    “既然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妨将政事堂诸公的意思说明白了。”

    黄顺庆不为所动,下台阶前的场面话,宋人既然好脸面,不妨就给他脸面,只要换回了真金白银,又能在国中立威,面子里子全有的事,这是赢家通吃啊,也不枉自己对宋人的一番看好,事后当得起一个眼光独到,不过在黄顺庆看来对面的这位也不吃亏,有他在国中护持,以后宋人在全婆罗洲的根基都算是有了。

    只是接下来怎么就没有照着自家编好的剧本演下去呢?

    “罗相公与诸位相公要我说与将军听,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婆罗洲即已在我经略司治下,将军也当为今后的出路好生思虑一番。”说这话时刘晨旭尤有些心虚,又想起门外监视的突击队,倒也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全,这话说出来也就多了七八分的底气,看着黄顺庆不可置信的表情,觉得好笑,便又一沉声。

    “言尽于此,还望将军好自为自,卖好我大宋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徐经略还有几句话也要我一并带到。”

    见气氛陡然尴尬,黄顺之赶紧接过来道:“机宜请说。”

    “徐经略说,天下万邦渤泥不过偏踞域外,南洋之中一蕞尔小国,换到神州也只是一县之地,将军久镇此地看来是不想进取了?”

    “经略又说了,朝廷做的是买卖更是交情,今日有一分交情在,日后便有一分富贵,今日在一旁看戏,日后……也就没有日后了,徐经略问将军,唾手可得的富贵要与不要?”

    “经略还说了,锦上添花何如雪中送炭,更何况眼下还远未到要下雪的天气,将军说是也不是?”

    “最后我也有一言奉上……好自为之……勿谓言之不预……告辞。”话一出口,满身的轻松。

    一声声质问就如久不在南洋海上见到的滔天巨浪一般,猛烈的敲击着黄氏兄弟的心防,但是实在是不重要了,无论他们如何选择,对于眼下的穿越集团――那个自称为大宋帝国的政权已经不重要了。

    望着正昂首朝外面去的刘晨旭,黄氏的兄弟两个满眼的不可思议,却不知下一步当如何做。
………………………………

第六章 阴平半渡道不通(三)

    下一步如何做?

    这是张柴佬正在思考的问题。

    明明一弯新月就悬在天幕上,将海面映出淡淡的波光,从纳闽岛的东面与陆地之间狭长的海峡往南,绕过了最急的一段暗流,目标庞大的轮廓便已经映入了眼帘。

    隐在西班牙人的巨大船影之下,张柴佬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港口的大喇叭般的豁口已经放眼可及,巨大的建筑投影在尚可用肉眼辨识的天际线上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跟在张柴佬身后的六十多只大小船只陆续过了海峡,再绕过一处小岛,顺着减缓的潮流向着东南港口靠拢,船只在此已经集结了半个时辰,总算整好了队列。六十多只船中张家只有过半,还有一小半都是从附近汇聚来的小帮,也有跟着来打秋风的苏禄人。

    不知是谁最先放出的消息一番鼓动,但随着各处海匪聚集在一处,关于纳闽岛上宋人的种种传言也被敲上了确凿无疑的印章。

    那些经过各处商人陆续流出的财货不会说谎,何况此番这一支东拼西凑的‘舰队’算得上实力强劲,有红番的舰炮火力掩护,任他如何牢固的港口也能轻松攻下。

    只是未免也顺利得过了头,早就听说之前的一个多月,纳闽岛可从来没有人能接近,虽然那岛上的短毛据说从不伤人,但还是没有商人愿意载着满船的货物去试试运气,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船开到不到十里的距离而没有被岛上的快船出来骚扰,似乎还是头一回。

    不需要再去想太多,就如过往在爪哇和三佛齐劫掠过的那些港口一样。

    几年前,帮着马打兰国主帕能巴汗攻下泗水城时,自家的几条战船可是冲在最前面的。想想过往,那个二十多岁便纵横海上的张大王,那个三十多岁便拿了一国国君的敕命攻下他国国都的张大王,纵然海风已经在脸上刻下了斑驳的纹路,多年闯下的名头却不是白饶,婆罗洲北最大的海主,这名号如何能够让给别个?

    坐船上点起了火把,一支、两支……几十支,渐成一条光带,在墨色的海上载沉载浮,朝着港口而去。

    …………

    下一步如何做?

    这也是冈萨雷斯正在思考的问题。

    圣安东尼号高大的船身挡住了月光,让前面的几艘戎克船(注:欧洲人对中国船只的蔑称)遮挡在自己的阴影当中,显得更加渺小而无助,这让冈萨雷斯心头不是很痛快。这些东方的野蛮人在财富面前贪婪且没有信仰,如果不是想用他们试探岛上的对手,他本不打算与这些‘猴子’一般的贱民为伍。

    一切皆是源于好奇与冒险,几天来,关于宋人的财富如何堆积如山,以及他们的防备又是如何的松懈,被渲染了一遍又一遍,冈萨雷斯知道这些不过是夸张的修饰而已,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传言中的数字总是以每次数倍的速度膨胀,以证明承载着这些传言的人们对于权威的解释权。

    四十多岁的船长,一头棕色的卷发,无论经历多么艰苦的航程,总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和得体的着装。

    犹能记得当年尚是个小小的炮手助理,只能做些搬运火药和运送炮弹的粗重活。在下层甲板的火药舱将装入药筒的危险粉末隔着防火的湿帘拿出,小心翼翼的爬上几层楼,交到火炮长手中。那时能隔着舷窗望一眼外面的激战,便能马上让连续爬上了几层炮甲板的疲劳彻底消散,现在却是早不能做到了。

    想想真是有趣,自己的这艘船,加上艉楼上的布置,总共只有二十门炮,还不如无敌舰队一艘普通四等军舰上舰炮的半数,可这群东方的野蛮人现在真的需要自己为他们支撑门面,或者可以叫做壮胆。

    “要喝一杯么?”

    随舰的阿方索神父站在冈萨雷斯身后,语带得瑟的问道,因着已经靠近婆罗乃,打下了纳闽,分润了财宝,便可去渤泥国都补给,故而傍晚时船长特意吩咐宰杀了一头小羊,按照家乡的风味特别制作,阿方索牧师作为船上唯一的神职人员有幸享用了一个月来这难得一顿的美味。

    “不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安,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你知道,我曾经在里斯本和英吉利海峡战斗过,但以往从未有这种感觉。”

    “请放心,弗朗西斯科上尉一向值得信赖,想必现在他已经下令将固定炮门的绳索全部取下了。”

    “我对我的士兵和军官们从来都很放心,只是感觉这港口透着说不出的味道。”

    “亲爱的菲德尔,你得明白这都是主的指引,我们既然到了这蛮荒之地,就有义务为这些野蛮人带去福音。”阿方索神父称呼着冈萨雷斯船长的教名,补给官安排的晚餐让这位来自塞维利亚的中年人很是满意,以至于再次让他对未来一段时间的航行有了更加乐观的期许。

    或许在内心深处对冒险和财富的渴求更甚于虔诚,但冈萨雷斯依然觉得给自己的行动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是个不错的选择,接过神父递来的酒杯,杯中的红酒经过长途运输已经有了明显的酸味,但船长还是一口饮尽,然后开始了他的布置。

    “我命令罗德里格斯先生带上三艘划艇和五十名士兵登陆,如果顺利的话请点燃信号。”

    …………

    下一步如何做?

    这还是穿越者们正在思考的问题。

    东西两府的诸公齐聚在基地指挥中心,厅中散布着舒缓柔和的音乐和淡淡的咖啡香气,尽是恬适慵懒的气息。

    “兔子总算是来了,可惜老徐在毛拉地守了这么久的株,再等几天,估计都快发芽了吧。”

    有人起了个头,话题自然就被带了出来。

    “西班牙人不是在菲律宾和望加锡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当真是狗鼻子啊。”

    “恐怕只是凑巧,只来了一艘船,严格算来也不能说是纯粹的军舰。”

    “得再跟老朱打个招呼,悠着点,别让人给淹死了,船也不能有事。”

    “放心,已经交代过了,放上岸好生料理,绝不会走脱一个。”

    “西班牙的大帆船可不会上岸。”

    “海上也已经安排下了。”

    罗克理、周太阁、马千瞩、文德嗣、平求圣、王峰、谢明、李厚,宰执们齐聚一堂,除了在毛拉地指挥的参知政事徐玄策和在港区待着兔子的枢密副使朱大钊,今晚的人员到得算是齐整,就连难得喜欢凑热闹的梅凯西也坐在大厅里。

    d日以来的一番谋算总算就要看到结果,岛上各处人等虽然不必参加军事行动,但也都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马千瞩按捺住起伏的心情,把他的分析说了出来:“平定文莱府,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出第一步,如今看来,也算不得什么。这几天我一直在查阅资料,又结合了这一个多月从各处商民那里搜集的情报,基本可以判断,此时的婆罗乃城及周边,人口当在三、四万,这些年因为战乱,多有逃亡,北婆罗洲人口在十六万上下应是较为可信的结论。”

    周太阁道:“可惜汉人太少。”

    平求圣却说:“入夷则为夷,入夏则为夏,只要习我教化,就是汉人,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梅凯西也表赞同:“求圣的想法确是正解,只要认同华夏文化,都是我大宋子民,不过方才老周你说的也不差,现成的汉人毕竟语言相通,更好培用,只是如今两广福建的移民,多在马来半岛和菲律宾,婆罗洲本就人少,又不是海贸的主要通路,就算在南洋也算是荒僻之地。”

    罗克理听众人说了不少,总结道:“诸位所说都有理,当下还是要抓紧建设,但东上吕宋,西进爪哇、马六甲,下一步还得有个战略重心,这里条件所限,毕竟不是长久发展之计。”

    “我看,不如两路并进最好,我愿意负责东上的一路。”平求圣早就谋划好了,现在正好借着时机说出,王峰、谢明随机也附和支持,并愿意一同东上。

    “可你说了是两路并进。”

    “西进看来只有我辛苦了。”一旁的周太阁说起话来不情不愿,可几个在座的谁不知道他是武断派的代表,对葡萄牙人动手,早日拿下马六甲的呼声喊了不是一天两天,故作姿态罢了。

    罗克理不以为意的安慰道:“老周你也别叫苦,马、文二位自是要跟你一道辛苦的。”

    闻言马千瞩、文德嗣便对罗克理和周太阁微一点头,嘴角带笑。

    “当然,此方略成与不成还要着落在孙君手上。”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李厚终于开口,只是话声一落,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角落玩游戏的孙良宇。

    孙君抬头与众人对视了一眼,一对眸子睁得老大。

    “看我做什么?我只是个技术宅,把刀磨得再快,还是要你们拿着才能砍人。”
………………………………

第七章 敢问天兵能战否(一)

    “你方才问说我们的刀快不快?”

    这一句就如天外飞来的一剑,直直的刺进了如今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牙子心头,一小半是吃了惊吓,而那大半则是因为方才踢在他小腹上带着鞋钉的重重一脚。

    就在前一刻平日在市舶横行的马牙子还在人群中耀武扬威,陈家让他失了颜面,这个惯于为大食番商驱使的汉人当时正在数落着陈石佬是如何的忘恩负义,短毛又是如何的气数将尽。

    ‘借据烧了就能翻天不成?’这婆罗洲可不是什么宋人的天下,还没寻见闽娘之前他还得守在这里,这是他分润的倚仗,等整治了短毛,那些好处还得着落在小丫头身上,可惜现在丫头被短毛留在了商站,只有先拿他家老子和兄弟出气,有这一家人在手,等短毛被撵下了海再去抓人也不算迟。

    多少与陈家相善的邻居在一旁咬牙切齿的恨着,可有了刚才的两个榜样,又还有那几个持刀的恶汉守着,竟再没有人敢出头。

    是时太阳刚要落山,天空在赤红的霞光映照下将马牙子的脸衬得绯红,看上去倒有几分兴奋和害羞的模样。

    傅小飞就在最合适的时间悄然出现在马阿保身后,若是婆罗洲的密林中也有狼的话,肩上贸然被人一拍,就该要有所警惕了,只可惜除了老虎和被称作长鼠狼的鼬外,此地并没有关于这种危险的传说。于是便有了方才的一幕,刚刚以为只是前来报信的巴依手下,却不想招呼而来的是下身的会心一击。

    簇新的鞋钉由不锈钢打造,走在冰上也不会有半点湿滑,如今在港外的泥泞中走了好长的一截,带着泥土清香的鞋底便成了惩治恶人的利器。旁人也不知傅先生方才的这一脚当真是酝酿良久还是只被那姓马的回眸一望的模样给恶心到的条件反射,总之,在最后一点阳光刚刚消失在海平面下,而星月尚未升起的片刻之间,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马牙子和他从巴依老爷那带来的恶汉手下已经没有再能笑得出来的了。

    “你是张广生?”

    傅小飞看着旁边坐在地上的男人,记得似乎是陈家的邻居,有个儿子还在自家班上读书。这男人是刚才想要帮着陈家理论的两人之一,原本眼睛就小,如今脸肿了一半,益发的眯成了缝,在傍晚的夕阳下脸色映着虚肿的浮光。

    男人点了点头,算是应承。

    “方才是哪个打的你?”

    男人闷声闷气,不敢说话。

    “你无需害怕,张五弟是我学生,你儿子无事。”

    听了傅小飞的话,男人的眼中有了神采,但还是不敢指认,纵然那一帮恶汉已经倒在地上,身边还守着一群黑盔黑甲的大汉。

    心中猜出了男人的想法,傅小飞转头看了一眼尚趴在地上发抖的马牙子,不知是在对谁大声说道:“依大宋法度,遇盗,杀之有功无罪。”

    说完傅小飞看向另外一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男子不过十六七,方才也被马牙子带来的恶汉一番料理,脸上身上,伤了不止一处,衣衫也都破了洞。

    “袁铁手,家中行二。”少年人迎上傅小飞的目光,并无俱色。

    “愿意做我大宋臣民么?”

    “只要能出了这鸟气,情愿跟着首长们干。”

    傅小飞并不理会,抬手扔过一样东西。年轻人迅即接过,抽开一看,乃是一柄上好的短刀。但并未有半分犹豫,却推还了回来。

    此番换了傅小飞略一吃惊,不过少年并未让莫名太久。

    “我不用这个。”这一句充满自信。

    退还了利刃,少年径自走向了最近的恶汉,那恶汉方才被关力原一个关节技便失去了反抗,他犹自握在手中刀鞘是造成少年身上累累伤痕的元凶。

    那大食打手缓缓坐起,傅小飞示意旁人不要干涉。大食人恍惚中看见有人走到面前,未及细想,面门便挨了重重的一拳,鼻子当时便瘪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傅小飞在心中数到了十一,少年才慢慢停了下来。收起的双手浸着血水,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少年的心中却是无比畅快。跟随家人背井离乡讨一份生活,纵然汉人在此地最是吃苦耐劳,也最能积聚家私,但却是别个眼中的肥羊,平日里做人做事都要低头,寻的只是个淡泊。但你不去招惹别个,自有别个找上门来,那马阿保说起来也是汉人,却倒过来帮着番商,这样的人最是可恨。

    少年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露出展颜一笑。

    “还真是一双铁拳。”傅小飞不吝激赏。

    首恶被提了上来,马牙子已经不能再关注于下身的伤痛,他的恐惧来自当面。五个短毛跟随傅小飞而至,没见费什么力,自己带来的几个大汉便全被放番,内中领头的阿克巴,往日射杀过两只老虎的,被短毛手中不知名的火器射过,成了一滩烂泥,半边脑袋不知飞到了哪里。

    傅小飞仔细打量着战利品,说话斯斯文文,“本来若只是抢掠人口,不至死罪,但你勾结番人,荼毒汉儿,就怪不得我没提醒过你。”

    看着带来的打手,一被轰死,一被打死,剩下的几个倒在地上剩不下半条命。自知今日多半有死无活,何必跟仇家演一回猫捉老鼠,于是破口大骂:“杀胚的短毛贼,过了今夜,要你们好死。”

    “就凭哥达央部那些货?”

    “那些人可还上不了台面。”马牙子阴狠的笑容下似乎早已忘记了身体的痛楚,倒自有了一番尽在掌握的气度出来。

    “找佛郎机人和海匪借兵的主意是你给萨义德出的吧?”

    一下被窥见了心底的阴私事,马牙子的心差点颤了出来,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个恐怕就要送自己上路的短毛,慈煦的眉眼下突然就多了几分锋锐。

    西班牙的大帆船自然不会是马牙子能招来,必然只是凑巧,但四洲海上的匪人和从陆路过来的葡萄牙佣兵不会是平白到此,必然有人从中牵引,无论是散布消息还是直接联络。

    萨义德就算有这样的想法倒还不至于有多大的动机,若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推上一把,恐怕并不会有今日喜闻乐见的局面。傅小飞也只是猜测,看马阿保反应却不想真的猜中了。

    不过中与不中,实于大局无碍,也不妨在马牙子身上再找回些快意。

    “马经济,你看这太阳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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