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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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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哎了一声,调笑道:“良辰美景,风月佳人。焉能轻易……丢弃一样,专门放了眼前应该看着的,却去听那音乐?没有姑娘,我食之无味!”
周姑娘明知是花言巧语,但是她更明白一个道理。再不追求安稳,此生便再无可能有别的追求。那贾氏的商贾,走短途的能一年来回休息三四个月。若是走了长途,十年未见能回来一天。
这个日子……让人如何掰着手指去盼望?教坊之中,老大嫁作商人妇的也多了,也有男子觉得情投意合便买了的。不过这种情况,少之又少,终究轻贱。平常人家,就算是终生不娶,也绝对不可能娶青坊出身的女子。
况且她也是人,每日来去,都能见到鸨姐在那训斥打骂那些弹唱妓。藤条有三尺长短,粗的根本不敢去看,这打在瘦弱的女子身上,还不得打残了?
甚至那些十几岁的女子,都自愿上门儿来作贱自己。明明嫁了好人家能安稳一生却非要做妓,到最后惹的一身的病,还永远不能再有身孕。最后孤苦伶仃终身无依,却还要咒骂男人,咒骂父母,实际上这罪责……不还是在自己身上?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女子何故难为自己,就为了所有的命运二字,就把自己卖进青坊,终生受苦?
冷眼旁观,面上没有颜色,心里却很难不受影响,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她想离开,就要乞求,乞求那些摆布她命运的人能放她一马。她发现只要杨坚在这儿,贾氏的子弟就会一直出现。她留下一个心眼儿,便是对着杨坚暗送秋波。
纵然杨坚只是为了求那一夜的承恩之露,但是……事到如今,还有别的办法吗?为了这自由之身,永远不受摆布……一个处子之身,又能如何?
杨坚坐在胡床上,默默等待着。他的眼睛,都在周姑娘的身上来回游曳,放在案几上的香炉,朦胧着两人之间的彼此情愫,那空间的模糊似乎是两个人的距离感,久久回味却发现对方都是迷失在了对方的身上和自己的幻想之中。
周姑娘揉了揉肚腹,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将手放在琴弦上,慢慢抚摸而过,似乎一生的恩遇,全都伴随着这个精美华贵的琴,走过这短暂却漫长的岁月。
她的纤纤玉手忽然隆起,右手按压在右侧的弦上,左手则慢慢谈了一个音,而后挑起眉眼,盯着杨坚仍然游离的神色。
相顾无言之中,周姑娘慢慢地弹起一首舒缓悠扬的琴曲,与平日甚不相同。迎接那些酒食绫罗之客的曲子与此比起来,简直不能蝇营狗苟。
清风舒雅,弹唱如盈。这种清丽的声调与这般清脆空灵的音色,让杨坚有一种沉醉在一年四季不同的微风之中,那风仿佛实物化了,就像帘襟和帷幕,轻轻拨动,还能感受它的蛛丝马迹。甚至摸在手上的感觉,都好像真的出现过一般。
周姑娘伸出大腿去,故意将自己的脚和没穿袜子裸露在外的小腿露出来,轻轻一笑,似乎在诱惑着什么。
杨坚如痴似狂,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如同后世那样,冲上去直接了结了!他的口水,一种在嘴里打转转,久久含着,方才发掘。
随着一声咕噜,他的决心也坚定下来。周姑娘摆弄着自己的小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画圈子,而她的手指却仍旧不停,一直在奋力弹唱。
杨坚冲上去,一把握住她的脚踝,细细品味这盈盈一握的感觉。周姑娘似笑非笑,低头凝视着他,却一动不动。
贾氏在帷幕之后,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不过他并未动作,这间屋里谁都可以冲出去阻止,唯独他不能。因为这……是一场游戏,一场看不懂的游戏……
杨坚将周姑娘的鞋子轻轻脱掉,慢慢用手指在她小脚丫上画圈圈,从脚背到脚踝,再从脚踝一点一点地试探到脚心。周姑娘赶紧停下手中的弹奏,弹腿娇嗔道:“公子不要……公子怎能这般轻薄于我?”
杨坚笑道:“天下女子的脚丫,我见过不少。不过从未见过如姑娘这样美的。真是……不可方物啊!”
周姑娘皱起眉头来:“公子见过多少姑娘,难不成我只是公子见过的万中之一?
再者说不可方物是说无法形容,没法说出此事的具体,焉能用来称人之美?”
杨坚自知失言,赶紧纠正道:“姑娘见谅,我的心情,有些溢于言表了。我怎么可能见过那些女子的脚,看那些女子走路便知道她们不过尔尔,只有姑娘的脚,大小肥瘦,相得益彰。这粉嫩的脚趾,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才有的这么出落。”
周姑娘轻咳几声,赶紧说道:“公子快放下奴的脚吧,自幼及长……奴的脚除了父母和鸨子,还没有别人看过呢……”
杨坚自知这心理暗示,欲擒故纵而已。不过他还真是受用这一套!不在于其他,就在于这芳心暗许之上。女子的事情,他最清楚。从他这里骗走钱财,骗走荣华富贵的大有人在,不过这话说回来,后世的鸡,是真的不职业,有个脸就入行,身材再好点就一夜过万。穿件衣服就有一群人哄抬其价,随便一笑都有人昧着良心说是xx女神。
这时候的妓,莫说是这等花魁,便是那陪酒的女子,也都是一身的本事。取悦起男子来,简直如悟经卷。这人生阅历,是见过了更好的,才能更进一步。周姑娘这等素养,堪比后世受过严格教育的大家闺秀。
周姑娘赶紧说道:“公子,天色不早了,夫人在家也应该等急了罢。快回去,莫要再让国公训斥了!”
杨坚点点头,但是见的越久,便越放心不下。他凑近说道:“姑娘可否将闺阁的名姓告知于我,亦或是留下一个信物……”
周姑娘自然不会把贴身的信物给出去,这可是做这等皮肉买卖的大忌会。不过她也害怕失去了这等机会,只好说道:“我本姓就是周,小字……柔符。”
……
杨坚退去已经有一刻钟了,贾氏贾安泰方才慢慢踱步出来。周姑娘此时正坐在案几旁想着什么心事,听得这缓缓的脚步声,惊慌失措。
琴瑟琵琶都摆放在一旁,贾安泰慢慢说道:“柔符姑娘一直都很勤奋,且总爱干净。如今怎么……邋遢成这个模样了?”
周姑娘一言不发,只是攥紧手中的巾帕,默默闭上眼睛,等待着什么。贾安泰走到她的身边,粗鲁地将她的下巴抬起来,缓缓说道:“你便将你这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世家子弟的身上了?”
周姑娘不敢说话,也不敢用眼睛瞪他,只是全身放松逆来顺受。只不过双腿一直在颤抖,似乎非常惧怕眼前这个中年男子。
贾安泰笑道:“你觉得世家子弟,肯将你买回去做妾吗?还是说……摆布你两年,便将你遗弃,亦或是……重新卖掉?”
周姑娘赶紧说道:“妾不过一块漂萍,能有一个依靠便抓住,仅此而已。没有那等本事,便看不准日后的路,妾只想有哪怕一日的清闲自在。”
贾安泰拍拍手,满脸的赞许:“很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他日被贱卖到了别的青坊,可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周姑娘犹豫再三,便不再迟疑:“妾他日纵然沦为万人奴隶,任人践踏,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老来苦弱无人依
小楼的夜风实在有些伤人,晃悠的筒灯挂在空中,青铜的钩子随着那晃晃悠悠的寒凉,吱吱呀呀的,乱人心智。
周姑娘将被子裹紧,身子则拼命往回缩了缩,良久,她忽然觉得什么都是烦闷的,无论怎么翻身也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被子里头是暖的,可是头上吹着的风却是寒的。
索性起身不睡了,光着身子坐在卧榻上良久,又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能想可做,便又斜躺下,抚摸自己的心灵,那如同干涸的枯井。
长安的夏日,忽然吹巡过来一股凉凉的风,似乎是哪里下雨了,将那一股股湿气全都吹过来了。披着衣服嫌热,不披上又觉得实在有些凉,周姑娘用小手捂住嘴,轻轻地打一个哈欠。索性干坐在那里,想着傍晚时候说过的那些话。
确定会好么?谁也不敢去这么说。比她大的那几个姐妹,都是例子。她还清楚的记得,很多人都喜欢的一个姐姐,那人十分的好,曾经也名动一时。火起来的时候也不忘了和姐妹们分享金钱和美玉,所有人都赞美她。但是如今的境遇凄凉,曾经冰清玉洁的花魁,现在已经是民家的暗娼了。
而另一个姐妹,众人都很讨厌,那张嘴脸,众女子包括龟公都恨不得把她给撕了。但是人家能说会道,愣是把一个文士给说通了。现在给人家做了妾,听说还怀有身孕了。
世道就是这般,谁也不能说绝对的话,自然也不能胡乱埋怨这那。有的人看的明白,而有的人则越活越糊涂。周姑娘觉得,自己以后一定是个糊涂虫,莫说什么老了,她估计自己也活不过三十岁。
那些曾经一个教坊出来的姐妹,现在大都过着穷苦日子,有的甚至不得不重操旧业,在乡里之间,奔走着赚那些贩夫走卒的外快。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就会变成那样,孤苦伶仃,老无所依。何况这个胡人当道的时代,出了事情……谁来管她这个落魄的妓的死活?
几个巡曳的小娘见周姑娘竟然光着身子在灯下站着,眺望着窗外的夜色,当即跑过去嬉闹道:“姐姐这可是第一次光着身子呢,鸨子说了,光着身子的女子都是在想情郎呢。咦……姐姐的身子真好看。”
周姑娘赶紧随手将那纱巾拽出来,裹挟着身体,将几个小娘推走,一边推还一边说:“好的不学,偏偏学鸨子那一套。”
一个小娘羡慕道:“我要是有姐姐这等身子,我也想做花魁!姐姐怎么风光,天底下哪个男子不为姐姐痴狂?”
周姑娘叹了口气,静静地将纱巾裹紧,朦胧曼妙的身姿,隐隐约约地呈现在其中。一个小娘用手沾了一下口水,瞬间点在纱巾上的一块朦胧之上,接着转身就跑。
周姑娘气急败坏,追着几个女子很远很远,方才慢慢走回来。只不过这等感觉……实在不一样,她的身子,从来没有这么敏感过,不知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全身都怪怪的,很期待,也很渴望。
她实在有些疲累了,将纱巾敞开来,盯着自己看了好久好久,而后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在梦里……又是再一次的“腥风血雨”,所有长的好看的女子,无论胡族还是汉族都被贾氏带进一个山谷的教坊里,那里就如同一个极乐洞窟。全是光着身子的女子,只是没有男人在那里。
那些老媪用藤条抽她们,让她们练习取悦男子的术,让她们学会如何魅惑那些人。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写诗做赋,甚至于那些文士书生心中最大的酸楚和最阴暗的要求,她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又梦到几个女子在她面前,眼睁睁看着被那些人卖出去。又看到一个苍老的面孔,老了甚至没有了多少遮体的衣服。只有一些粗布麻衣遮盖着什么,等她凑近了一看,吓得几乎惊叫起来,这个――不就是她自己么?
……
贾安泰看着照常经营的五楼,还有受了一点风寒却依旧坚持的周柔符,心下有了一定的算计。她的几个贴身奴婢,大都是贾氏给她自幼买过来的女子,几乎与她同时买进来,就是专门儿照顾她用的。
趁着周柔符在那里接客待人,他就把其中的两个奴婢叫到楼下的密室里,面授机宜。忠诚得没有疑惑的人,便是最好的策反对象。贾安泰的手段,还有很多。
两个奴婢如今都还小,见主家召见都战战兢兢的,坐卧不安。贾安泰轻轻一笑,让她们跪坐在案几旁,凑近问道:“你们姐姐最近与那那罗延怎么样了?她可曾与你们提起过?”
两个奴婢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丸子头的小姑娘开口说道:“这几天姐姐心神不宁,睡不着觉。每天夜里都会起夜,来回走动几次。”
贾安泰点点头,而后说道:“平素来咱们青坊的名妓从不外卖,就算是外卖也不曾把你们这些奴婢也一并卖出去。不过今日我很开心,你们便收拾收拾,与你们姐姐一起被赎买回去吧!”
两个小姑娘赶紧道谢,贾安泰当即叫住两人,秘密道:“不过……从今日起,你们两个就得听我的命令,以后你们会有人来提醒你们该做什么,做得好……我让你们一辈子不再是奴婢之身,还给你们在司州附近置办一块土地,让你们一生衣食无忧。”
……
杨坚今日又早早赶来,昨日得寸,今日便能进尺。与后世那些故作矜持的女人不同在于,人家最会拿捏那些,是人心之中最让人难解难分的。别说那些愣头青,就是情场老手,该栽倒的,也得栽倒在其中。
杨坚确实栽倒在其中了,无他,王八对绿豆,看上眼了!如今长安形式虽然混乱,正是改朝换代的时候,满城风雨几乎笼罩了所有人的命运,但是作为世家子弟……还不至于被动。
前无远虑,后无忧愁,纵然再谨慎,是个人也会倾心其中。一如既往的,他还是花钱买与周姑娘相处两个时辰,但是今日却并未收下多少的铜钱,似乎青坊的老板对杨坚这半年以来的坚持所打动,干脆这一次就免了钱了。
周姑娘早就恭候多时,只是带着淡淡的伤感,杨坚也发现,周姑娘今日的妆,似乎有些浓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美,只不过凭空填了一些妖艳,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种十足的媚态罢了。
琴弦轻轻响动,如同周姑娘在撩拨那个为她痴狂的男子的心。其中所下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心念电转,周姑娘也在用自己的眼去看杨坚的内心,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丝……哪怕长相厮守的蛛丝马迹。
杨坚今日端坐,没有别的想法。昨夜独孤氏用力甚猛,今日起来全身无力,精神已经是被彻底抽空了。他现在对独孤伽罗的想法有些了解了,这娘们儿为了让他不出来厮混,每日是用尽气力……榨干他。
周姑娘弹了一曲开场的,接着便轻轻叹息着什么。接下来的几首曲子,都是市坊之间流传的那些痴男怨女流传出来的什么你情我爱的曲子,杨坚听的多了,便知道周姑娘是什么意思了。
他凑上前去,用手抓住周姑娘的脚踝还有她的小腿,一阵一阵地摩挲着:“唉,柔符。并非我不想赎买你,只是这……这贾氏的财产,我也无可奈何。”
周姑娘轻启唇齿,慢慢试探道:“公子不必担心,只要公子肯用心,柔符……怎么能跑出公子的手心儿?”
杨坚这时定心凝神,欺身而上。他一把握住周姑娘的手腕儿,另一只手则环抱在她的腰间,两人眼神忽然对在一起,就那么近,那么仔细。
杨坚轻轻地将哈气吐在周柔符的脸颊上,惹得周柔符一身的痛痒难止。她的脸蛋儿红红的,刹那之间便已经下定决心,纵然是私奔,也要与杨公子许一生追随。
贾安泰拍着手,从楼梯走来。杨坚自知失态,赶紧将周姑娘放了,侧身去看来人什么模样。
贾安泰拍拍手,赞许道:“郎情妾意,公子好雅兴。咱们这儿的姑娘,还从来没对人芳心暗许过。公子……可是首屈一指啊!”
杨坚心下有些阴暗,他觉得自己遭了算计,但是仔细想想……贾氏的女子一生都是贾氏的名下,几乎不曾有女子被外人买了去。现如今能有这等境遇……也算是好事。
再者说这政治权力的漩涡,他从来没接触过,自然也就对此中的事情并不是很敏感。以他这等身份……估计也没什么需要被算计的可能。
贾安泰见杨坚狐疑,却并不急着解惑。而是慢慢坐下来,邀请杨坚共茶。杨坚与贾安泰对坐,贾安泰说道:“公子的便宜我不占……但是公子想占我的便宜却很难,我家的女子,大抵上都是嫁给我贾氏的功勋子弟的。今日公子撩拨的,可是我堂弟未来的夫人……”
杨坚赶紧赔罪道:“哎呀,先前并不知道还有这等渊源,实在是惊扰了鸳鸯门庭,抱歉,抱歉。”
贾安泰玩味道:“公子并非不能将她带回去,只不过……我贾氏不能白白认了这亏空!女子的心,可是跟着人动的。公子今日撩拨了一颗心,我们再想往回收,可是难上加难啊!”
杨坚心下大喜,他赶紧说道:“这……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且说来听听,并不急着定夺!”
贾安泰玩弄着晶莹剔透的玉杯,双目放在案几之上。杨坚心下也在盘算着,自己的什么,能换来这一夜风流……
………………………………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珍惜眼前始为真
贾安泰并未要求什么,再说杨坚这崽子也实在没什么自己的家底。他只是要了一笔杨坚几个月才能彻底还清的重金,仅此而已。
杨坚心中其实也纳闷儿,自己身上……除了自己的爹,自己的身上比脸都干净。他说到底,也就是个二代。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不过前世的他根本无需什么这这那那,只要活的安稳,他爹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至于本事……用在女人身上的人情世故算不算?可能想想也不可能算。贾安泰的态度,实在有些莫名,不过为了一夜的快活,这点儿钱,真不算什么。
周柔符站在阁楼的楼顶,凭栏远望。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什么自由的芳香,也道不来什么心情复杂。得失都有,人才会迷失在其中,无法自拔。若是得失分明,想必几乎是个人都不会上当。
未来……她还真没想过未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想到当年挨打挨的最多的姑娘。,如今是长安这片富庶地的花魁?别人眼巴眼望地想着当个有点名气的卖身鸡都做不来,她连身都不用卖,红透半边天。
现在站在这里往未来看……谁能看得清未来?她也在关心眼下的事情,毕竟杨坚对她能有几刻钟的热度……谁又能知?那句绝不后悔,到了现在,她想不后悔也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是个现实的女子,当然也曾相识那些意气用事的女子。三年,仅仅三年,整个青坊换了三次面孔。有本事的,没本事的。留得住人心的,留不住人心的,到最后大抵上就是个孤苦伶仃。
有的偷偷攒了几个钱,倒是还能远走,嫁给一个胡儿汉儿的懒汉子。没有攒下来的,也就那么一回事儿,汉朝的制度已经彻底消失,现在只要是个人活不下去了,就都成了世家大族的奴隶。不像那时候,国家每年都下来官员,监督地方的婚姻嫁娶,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儿。
杨坚与贾安泰谈好了价格,便急匆匆地跑回家去拿钱,顺便再去南市的角落里头找一个出售的小宅子。找几个朋友和家族的兄弟这么一置办,这事儿就算是完了!
不过眼下正是风声紧迫的时候,把这些事情托付给外人,方才是正道。何所谓本事,玩女人的同时还能盯着家国大势,这……就是本事!
眼下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则事情便会泄露。把柄若是被人抓住,还能得了?
……
赵贵、独孤信事变失败,赵贵当庭被人捉拿,随手便剁了脑袋。而独孤信因为事先准备实在太过充足,朝堂内的党羽又拉扯了很大的一摊。宇文护担心事情闹大了对朝堂上下影响不好牵连太多,所以逼迫其在家中自杀,其子孙除了已经出嫁的女子,都被召回长安,擒下砍头。
独孤伽罗前些日子还是有着莫大尊崇的国公之女,现如今却变成了孤家寡人,连母亲崔氏,如今也不再是自由之身了。
身份的跌落带来的各种担忧,让她惶惶不可终日。虽然她的身份,在明面上还是鲜卑族的上等世家。每日吃饭,犹如惊弓之鸟,那罗延每日也不知去哪儿鬼混,曾经策划好的那些计划,如今却突然变成了穷途末路的恐惧和一纸空文。
杨忠与妻吕氏看在眼里,更何况两家结亲,本来利害交|合,如今一家倒塌,另一家焉能不受影响?宇文护盯着这些人,尤其汉姓世家。为了恢复鲜卑的本来面貌,汉姓世家就是他想杀的首要目标。
动不得的东西,只能一点一点去催逼,势力的来往,就在这长此以往之中,慢慢图穷匕见,见其锋芒。宇文护的打算,就在于这抓错之上。
关内与关外其实就是两个世界,两周据淆函之地,立国八百载。从战国开始,里外就已经成了不同的根基和不同的经营方式。
天子脚下无世家,无论始皇帝还是汉武帝,眼睛里都揉不得沙子,而关外则是世家大族生存的阴凉之地,是一片乐土。到了如今东西两魏以后的时代,便显而易见的与当时相同。
关拢世族是比较孱弱的,但是胜在天险。不过作为武川镇集团的虎踞龙盘之地,与北齐丝毫不同。世家的势力,还是不足以撼动国基的。
杨坚听闻此消息,便每日躲在家中,不肯出去见人。独孤伽罗如今年幼,最近夜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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