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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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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品味良久,方才叹道:“此可以与曹子建的洛神赋相比肩了!这赋可有首?”
赵烈说道:“九天玄女赋。”
……
萧叶若本就是大家女子,女子到了这个年纪,便是最好最完美的岁月年华。徐家的女子听说家里竟然来了一朵婷婷袅袅的梨花,纷纷赶来看热闹。
那素白的锦衣,是时下最好的料子,上面的图案与象征着地位身份的玄兽,也是手艺最好的织女做的。她的身材纵然被厚厚的冬装包裹,却依旧惹人注目。
她不经意露出的细嫩的脖颈,仿佛水流不断滑过她的肌肤一般,竟然比牛奶的汁液还要润白,那纤细的腰肢,仿佛楚王的最爱,就算是女子也想日夜把玩,共度**。
屏风都遮掩不住的美,让那些女子的脑海中只剩下了羡慕。徐家的大妇,也被那些女子媳妇吵得不可开交。而她也想见识见识,连女子都说得天花乱坠的九天玄女,是何许人也。
萧叶若的眼光很毒辣,只一眼,便知道人群中掺杂的女子便是徐氏的大妇。她向那女子点头示意,表示自己与她虽然素不相识,但也能知道她是何许人也。
徐家的妇人终是不散,大夫人也不能不给台阶。她吩咐下人在她走进去以后,关上房门,莫要让徐家的那些青年看到,这等女子越是庄重,越让男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不如关门待客的好。
大夫人走进去与萧叶若对见了礼,两人都坐定了,方才问道:“妹妹莫要惊慌,小门小户未尝见过大家闺秀。不知妹妹……出自何家?”
萧叶若恭敬道:“出身兰陵萧氏。”
大夫人很是惊讶,作为大家族的妇人,没有一点见识,是根本不可能做正妻的。她怎能不知这南朝第一世家的威名?
“呀,妹妹家室如此之大,就算比之于荥阳郑氏也不曾差过几分,为何会来到东益州这等偏远的地方?”
萧叶若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得意,并非是大夫人的惊讶与越发尊重的态度,而是她想做的事情有了一定的着落。
……
赵烈坐起身子,一连几次的打击,让他有些颓废。最近发冠也不曾整理,如非徐平帮忙,他只会效法秦人的发型,随意扎一个歪头便这么过去了。
“今夜不眠,想与兄长吃些酒水,彻夜长谈。”赵烈话刚出口,徐平便已经连连点头,毫不迟疑。
……
萧叶若与大夫人聊了很久,见快要没了话茬儿,便抓住机会说道:“我有件事情,不知夫人可愿帮忙?”
大夫人下意识里觉着这等女子高高在上,不会有什么求人办事的地方。她的唇齿碰在一起仿佛花瓣与蜜蜂的结合一般,总能飘散花香。她很欣赏这样的女子,也期望成为这样的女子。
她很热情:“妹妹莫要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我能做到,一定倾力相助。”
………………………………
第四十八章 一醉方休
“夫人何故称我妹妹,我尝闻夫君提起益州徐氏。听闻徐家不嫌弃他卑贱的身份,收为义子。每每闻他提起,妾亦是感慨万千。”萧叶若说话非常讲究进退,所言都要切中要点。
“呀,原来已经许了二郎了,是吾失礼了。”大夫人略有惊讶,实际上是遮掩这莫名的尴尬。“真想不到,二郎年纪轻轻便有了如此标致的妇人做伴,真是羡煞旁人了。
二郎入我家门,应唤我一声大母。如今你进了门儿,便是儿媳。你叫我一声大人,应该不差。”
萧叶若脸上不易察觉的酒窝忽然就显现出来,两只凤凰一般舒展上挑的眼睛,瞬间舒展开来:“妾萧,见过母亲大人。”
“哎,快坐快坐。兰陵萧氏的女子就是大气端庄,甚好,甚好!”说着,故意凑近萧叶若,眼里一闪一闪的,都是女子天生好事的色彩。“你与二郎,可行了合卺?”
萧叶若心道:如果不言已经合卺,怕是会有很多意外的事发生。如今大丧与大难并行,就不要给夫君添乱了,正好也本打算与夫君合卺,这几日便如此应付吧。
“妾已与夫君结了连理,合卺同房了。”萧叶若懂得掩盖自己的眼神,这是大家族女子必备的意识,也是女子要自己领悟的本事。
大夫人哦了一声,笑道:“越看越发欣喜,怎能如此俊俏,难不成有什么不传秘方不成?”
萧叶若掩嘴巧笑,并未回答这个没由来的问题,她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计划。
“大人,妾今日是有一事,因为初来乍到而不能作为……”话说一半,便搁置在了一旁,她则拿起茶杯,故意用这茶水隔断问题,挑起大夫人的兴致。
大夫人果然很有兴致,毫不遮掩地等她喝完茶水。萧叶若心下计较,觉得这事儿已经成了一半了。
放下茶杯,听得里屋几声动静。大夫人一个眼神,旁边的丫鬟便会意了。萧叶若微微眯了一下眼,关注了这个细枝末节,却一言不发,等着这个事情完结。
谁知这间屋子虽然是萧叶若这几天的卧房,却没成想居然有人躲在里面。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很难看,如果走出来的是个青年,徐家与赵烈就算是彻底砸出了裂痕。
萧叶若下意识里并未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什么被人看光了一类的想法,通通没有。她平素很注重自身,只要不是家,从来都是合衣而眠,因为她心中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样子,所谓知己者强,便是如此。她不会被赵烈以外的男子看光的。
哪知是个孩童,今日与兄弟姐妹玩,不慎将玩具扔进了这里。几个孩童都怂恿他翻墙进来捡东西,不曾想萧叶若回来了,不仅如此还来了一大堆女眷。他是想跑跑不了,只能躲在里屋,等着人们散了再偷偷跑出来。
那孩子有些羞怯,两眼汪汪的,被侍女抓着,怎么也挣不脱。大夫人很是气恼,让左右看家法。这时候不能让萧氏的女子看了笑话,伤了孩子,也不能违背家法,这就是家族。
哪知萧叶若赶紧护着,一边摸他的头,还一边说:“大人莫动家法,小孩子顽皮是常有的。”一旁的侍女懂得气氛,什么都不敢动,只是退到一旁,默默等待大夫人的命令。
大夫人眉毛一挑,那丰满却尚有风韵的腰肢稍稍扭动:“罢了,看在媳妇的面子上,今日便放他。”
周围的丫鬟则赶紧把这孩子带走,也不管是哪房的子孙,反正这里大夫人说了算,切莫生了别的事端。
萧叶若有些反感,她心中臆想的母仪天下如果是这种样子,那便没什么兴致了。一切都要勾心斗角,想很多根本就没有用的事情,来试探人的心,这种方式,让人离心离德。
不过她觉得这种事如同父亲所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天底下便是第一世家也要懂得礼,不然无德早就万劫不复了,何来第一世家一说?
萧叶若正了正面色与衣襟,恢复了方才的从容不迫道:“妾常听夫君说起他家邻里有妇人,姓陈,嫁了周家的儿郎。”
大夫人道:“确有其事。”
萧叶若眼里忽然变得坚强,又可能是嫉妒的神色,很复杂,也很奇怪。她挺直的身子,显示着她的霸道:“妾在想,夫君想起她来总能想到年幼时候受到她的恩惠,如今她寡居多年,不如让妾来做媒,与她个露水姻缘,大人说如何?”
大夫人边听边吃茶,听到做媒二字,又联想到二郎与那寡妇的不清不楚,甚至徐平也偷偷恩养。下意识地吸了一大口茶,却被狠狠地烫了一个泡。
大夫人心道:很有心计。
……
徐家不如江陵城里赵烈去过的王家,这是赵烈对比很久的结果。说实话,第一次见到徐家庭院的时候,甚至不得不感叹古人的建筑智慧。甚至那些工匠,都是世家子弟级别的。有类似于裴氏的那些儿孙,他们闲来无事,便会尽心扎进自己喜欢的事情里,没完没了。
东晋的王羲之,家里富裕的根本不用他担心任何事情,便是王敦王导作乱,王氏还是江东并肩第一世家。他练字甚至可以用池塘来做洗笔,有时候这种宽松得没边的生活更利于那些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
哪怕做不成,家底也完完全全兜得住。
但是见了南人世家的奢华程度,让他对世家大族有了更深入的认知,眼界也变得越来越高。
两人幼时时常躲雨的小凉亭,也早就不在赵烈眼里了。他想起后世的过往,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应该登得高一些,方才舒爽。
徐平不善于什么冒险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登高攀爬自己家的瓦顶,便已经算是冒险了。
冬天的严寒抵挡不住赵烈心中唯有的那点乐趣,他觉得有好多话,好多好多应该切中要点的话说给徐平,却至今没说出一言半语。
徐平经不住他的催促与折腾,拉拉扯扯勉强上了房顶。那是徐家最高的屋顶,坐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徐家的屋顶和院落。很多人发现了他俩,却没人敢管他们。一切安静与和乐,都在这新年将至的萧杀与烈酒中,消融得一干二净。
“我很喜欢登高,我总是在想如果哪天我们都有了自己的时间,可以一起去登山,一起再如同当年那样。”赵烈忽然很感慨,他有些怀念那个可以什么都不用懂的年纪。
徐平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一去不复返,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根本停不下来。”
赵烈拔开塞子,也不管这放肆的一下溅洒了多少酒水在身上,高声道:“不管今日昨日,亦不求他日良辰,此时此刻,君与我,共天下!”
说罢拽着葫芦就是一干二净,徐平也跟着呛了一大口。两人咳嗽声不断,忽然目光触及,彼此相视一笑,飞雪漫天的岁月里,卿与佳人。
“今生且醉,及时狂歌,弟可有言?”徐平酒精入脑,亦是渐渐放肆起来。
赵烈忽然想起了前世最爱听的老歌,唱到:“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地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两人喝的越来越开放,过会儿人们见了,两个人竟然在房顶上跳剑舞与胡蛮舞。大夫人与萧叶若,也听得歌声与众人哄哄嚷嚷的声音,便出来见是何事。
一抬头,发现两人在房顶纵声高歌,滋意放纵,毫不在乎房顶有四层楼高。
“快,快去擎梯,把他们两个拉下来!”大夫人慌了神,这两个小子年岁越大越不见收敛。一个方才弱冠,一个则刚过及幘的年纪。怎么大的和小的一起疯?
哪知徐平发了威风,谁上来打谁,赵烈也在一旁助兴,一时之间,那些僮仆怕上去弄伤了徐平,不上又怕大夫人发疯。只能任他踹上好几脚,却连声也不敢吭。
赵烈忽然与萧叶若的目光相对,忽然放声大笑,全然不顾什么大悲大丧,也不管什么人礼节制。那一刻,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懂了对方心中怅然与欢喜。
萧叶若在大夫人快发疯之前,向她告了退,回了自己的卧房。只留平静了近百年却不知如何应对两个酒疯子的一众主仆。
赵烈拉着徐平,说道:“登高临渊,审志怀远,自古英雄与圣人同举。今日啸聚,不醉不归,且退了众人,让我二人述说心事。”
徐平红着脸,对着大夫人说了很久。大夫人见人也上不去,他们也不肯下来,便让人看着他们,莫要掉下来,又好言劝了很久,方才提着个心回了自己的房。
徐平闹够了,酒精却迟迟不退,赵烈来了兴致,对他说道:“西边是茅房,你我不必下去了,就在这里解决。”
过了一会儿,仆人奔到大夫人房说两人站在屋顶撒尿。气得大夫人要向宗长与三老告状,拍了桌子又倒了好几口气,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差点没能站起来。
口中还不饶人:“两个小畜生,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成何体统?!”
………………………………
第四十九章 心中所向
赵烈与徐平并排坐着,天色突然暗下来,似乎是要在这个即将新年的好日子里,下一场瑞雪。
低垂的氤氲之气洒满整个天地,赵烈仿佛与徐平站在无尽山巅,俯瞰整个大地众生。整个世界除了若隐若现的山顶,便是眼前沉醉在风雪中的亭台楼阁。
赵烈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的豪气,他仰天怒吼一声,赋诗道:“雄雾锁天道,风雪掣大江。偶尔金龙至,仰首抹天苍。今岁见宏道,提笔讦血光。欲得轩辕剑,荡尽天下荒。”
“好诗,好诗。弟之弘才,可扫平天下,荡平宇内。饿若盘古开天地,清者任其清,浊者放其浊!”徐平的酒快要尽了,却还是不尽兴。
赵烈将酒递给他,笑道:“叹我等一生之志,难不成就要葬送在这天地之间,老天落雪,又是否在为我们哭泣?”
徐平叹了口气,问道:“弟之志向雄节千古,可以笑傲一谈。但眼见这天下越发凝固,高门垂拱,陇族万乘。上品之人无败庶,下品无势族。究竟要如何,方才能看到希望?”
赵烈仰着脑袋,眼睛已经看不见下面的芸芸众生,睥睨道:“我曾与萧叶若说过,想要治家,志向要放在治乡上。求上而得下,欲进而先备。如此方才能有治理天下的本事。”
徐平道:“如何说法?”
赵烈说道:“我的志向不仅仅是平天下,我想要成为天地配,为万物生死安其所旨。所以目光所及,要比别人远十倍,灵敏反应的细节要逼别人多百倍,想要治理天下,拥有的本事要比别人多千倍。当我一步一步突破自己的时候,再回首,天下还有什么,不归我所有!
谋求大事,就要先从细微之处做起,这是人们都认同的道理,但是圣人者有类如王猛、管仲、伊尹之类,则着眼于最大而成于毫末。这一切如果没有冠绝天下的谋略,便是能力再强,经验再丰富,也不过是升斗末吏而已。”
徐平感叹道:“我以为我的才能再不济,也能与弟比肩。如今看来,我不如你多矣!”
赵烈说道:“我曾与兄长约定过,你的能力在众人之上,他日我若为帝王,必以你为大冢宰!”
两人喝酒越多,则阳亢越盛,谈笑之间竟然脱了外衣,只穿着平常衣袍,坐言天下大势。
“以弟之远见,觉得如何谋划,方才能有你我一席之地?”徐平心下谨慎,并非雄心壮志就顶上了头,只要听了风,便自以为是的。
“以我观天下大势,并非敢于拼搏才能有所成就,等待机遇有时候甚至比拼搏更重要。”前世的他,等待着天下大势,并非他不努力,而是他的能力并不符合盛世的要求。“如今天下有四处可以为永久之势,今日可与你分享。”
赵烈大跨步在楼顶上奔走往来,很是潇洒,说到激烈之处,慷慨陈词,手舞足蹈。
“当今世道,有南北两地世家,三朝天下。
世家为当今天下之最,可以放在首位言说。论及天下宰辅,无能出其右者,在崔李郑王。崔氏手握天下百姓,于八王以后第一世家。
李氏垂拱于陇右,与崔氏遥遥相对,手握奴隶百姓可千百万,用时则如蝗虫,漫山遍野。胡人十代,亦不能动摇他们一丝一毫的根基。
这便是天下第一世家。
荥阳自上古时便在郑氏手下,先祖彭氏驾车为夏禹,便经此谒见郑氏祖先。经历三千年风霜雨雪而屹立不倒,虽然如今仍然居在战略要地,只是一心求子孙绵延。不过天下独绝的势力,自古必争的兵家之地,便是高祖刘邦也要缄让七分。
天下王姓出三地,一在并州、二在河北、三在江淮。并州王氏,后起之秀,因为并州石炭而垂拱成族,但凡天底下战事,如无王氏子弟,必败!
有此四家,则天下王气永远在北,绝不可能在南!兰陵萧衍欲用陈庆之干扰北方世族,无异于以卵击石,以身犯险。现如今北方尔朱荣之乱早已肃清,只待兰陵萧氏认错授首了!”
徐平点头道:“兄长纵观古今,确实然也。”
赵烈又道:“天下有此四家便已然盛威天下,再加上卢氏子孙,便是两朝天命的兰陵萧氏,甚至起于边地的胡卑羌氐又能如何?
况且天下大势之中,中等世家有如东汉袁氏,天下独一的房氏、荀氏。加之京兆韦氏、于氏以及千年外戚窦氏。天下纵然生养千百万,能反入高门者,有几人?”
赵烈意犹未尽,拿起酒杯,饮干了几乎凝结的酒水,长呼出一口又凉又辣的酒气道:“然而天下大道终究得势不饶人,天下有四地八用,不在他们手上,自然也就有了绊倒他们的机会。”
徐平虽然纵酒狂歌,但是清醒还是有的,他向赵烈做了长揖,接着便再也没站住,一屁股坐在了瓦上。那瓦应声破碎,声音倒是惊得下面的人一阵惊慌,根本不知道两人会什么时候,从哪里掉下来。
赵烈又道:“有四地八用,不在显世家之手,而我等是可图之地。不过三地六用都在其他地方,唯有一地,是我所谋甚久的地方!”
徐平已经醉了,但是还能抬起头来,醉醺醺的用已经通红的眼,盯着赵烈:“弟但说无妨,他日,便以弟之策为进退之根基!”
赵烈忽然爆发出类似于吼声一般的声音,他的气力都沉在丹田里,一字一顿:“河、西、走、廊!哇……”
赵烈实在撑不住这越来越凶猛的酒劲儿,一口吐在房顶上。徐平看赵烈没撑住,胃里一酸,也吐在上面,两个人在上边吐,下边人就遭了灾。
大夫人吩咐了,就算是两人摔下来,下边得有东西给兜住,就算是砸死这群僮仆,也不能摔死他俩。众人找来布袋麻绳,弄出甚至比捕鱼的网还大的兜布,就撑起来等在下边。
哪成想两个人竟然吐在上边儿,那呕吐物竟然顺着瓦片,流了出去。还好冬天天冷,掉下去的时候已经成了冰,不然正在底下站着的几个僮仆可就满身花了。
赵烈两人并不知道,纵情高歌了好一阵,方才停歇。徐平很担心赵烈受到的打击,因为他很孝顺,总也接受不得老祖宗离世。每每想到,总也难以释怀。推己及人,他觉得上天给赵烈的待遇并不好,甚至已经超过了人能承受的极限。
“狗哥儿生怀大志,奈何苍天不与?”徐平想为他打抱不平,也觉得上天不公,很多事情都没有给予足够的支持,降下大才又有何用?
赵烈却不同意,他大声嚷嚷道:“兄长不用如此言说,我曾憎恨过,我也咒骂过,但是如今我才想明白,并非天道不垂青于人,你便是够了这个资格,却有着致命的缺陷。明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却不肯改,谁肯垂青于你?
这天地之大,只有一个真正的英才,能挽救苍生。上天凭什么要对人一视同仁,你连自己的缺陷都不重视,凭什么要让天来垂青你?
我懂了,所以我不再反对,我也不再咒骂,这一切,都是我必须承受的。我……我便是磨牙吮血,也绝对不咒怨天下,自己能做到,便是上天最大的垂青。
这世上曾经有个王景略,如今也要有我赵子陵!”
徐平仰天大笑:“你若做了王景略,谁来做苻文玉(前秦皇帝苻坚)?”
他拉起赵烈的手,坚定说道:“弟为苻文玉,我为王景略!”
……
春阳将至,寒冬未已。一切矛盾,似乎都那么融洽。自然喜欢矛盾,也喜欢折磨与恩赐同行。强悍如秦皇汉武,都有他们必然的缺陷,也有上天给予的不公。溺弱如南陈陈叔宝、南唐李煜,也有他们的独到之处。只是这一切,如果抛弃了个人的仰望与坚强的意志,一切似乎都是空谈。
赵烈与徐平喝的酩酊大醉,一夜的风寒吹得人心寒凉,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不同,萧杀的时光与萧条的飞羽,开始充满生机。
赵烈做了很久的梦,梦到了两世的爷娘,梦到了自己最爱的女子,梦到了一切成与败,梦到了再回首,却再也回不去的那些青春年华。
他的泪水,就挂在脸上。
萧叶若将满脸泪水的他抱在怀里,她宽阔的胸怀几乎让他窒息。她满脸的害羞,却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保留的感觉。
赵烈起身,将她护在怀里,轻轻说道:“今后,我会好好呵护你,永不离开。”
萧叶若忽然看到他眼中的炙热,那种爱,那种超过爱的感觉,心中一暖,她忽然想就这么放下所有的束缚,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让他从寒冬的坚冰里,将自己彻底融化。
赵烈瞪大了双眼,一切都是那么让人震撼,这毫无瑕疵的和氏玉壁,究竟是怎么倾心于他的呢?
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儿,哪怕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不幸,但是跨越千年的时空等待到值得交付一生的女子,大丈夫何愁之有?
他们的温度似乎已经超越了夏日的烈阳,就在这时,想起了敲门声……
………………………………
第五十章 大逆不道
“家君、夫人,徐公来了。”莲妹这几天状态很好,经过这些事情以后,便放下了心中的仇恨与警惕,她清楚,如果要想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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