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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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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必然有吸引人的地方,方才能让叶若死心追随。这子也有毅力,为了这等事情徒步千里,辗转而来……
便将他先关起来,再谋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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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夜来听风雨
巧工擢雕玉,饮马渡秋膘。红肥嫌绿瘦,妩媚自眉梢。
画师的手艺,显然并非吹嘘。起初他以为赵烈并没有什么本事,伴着那将近昏黑油亮的光晕品读赋作。
没成想,这子的赋出奇的清规,并无任何辞藻堆砌在其中,却更能体现那画面中女子的美。并不如同曹子健一般刻意形容那直爽的外表,却让人印象深刻。纵然面部表情全无,却让人想起混沌中娇羞的女子,含苞待放,自持自衿,飘摇与九天之上。
甚至那读过一次以后,那脑海中的女子仿佛在翩翩起舞,合着那上古才有的凤求凰,亦步亦趋地,却又轻盈灵动。看似为了合辙押韵,却又履在节拍的前一刹那。
读过以后,犹如辟谷百日,灵气飞动有如吸食日月星辰万类天罡之精华。让人神清气爽,心列神旷,久久呼吸却又恐怕丢了那一丝神韵。但是细细品味,却又害怕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让那女子破画而出,飞去九霄云外,唯独留下一行浅淡的微笑,让人懊悔不已……
睁开眼睛,细细品味其中措辞之巧,却又懊悔丢失了那本就捉迷藏的女子。她踏着早春嫩绿的带着露水芳香的茶花,沾染着春意最浓的那最清新的雨水,缓缓而来。
那云山雾罩之中,仔细品味了恐怕有几百年,方才能探得一丝真意,随着缕缕檀香,飘渺在空气之中,彻底消散……
众人都在等着画师动手,屏气凝神,并不敢打扰他一丝一毫。只见画师忽然长出一口浊气,大声笑道:“好赋,好赋,心旷心怡!”
言罢提笔便挥毫于画纸之上,那纸精细研磨的程度与纸浆的细腻几乎不亚于后世做纸,只是略有缺憾,却更能映衬画师的本事。
精描细画足足一个时辰,站得赵烈腿都酸了,方才堪堪画好。太夫人甚至都说了话,众女子也是笑嘻嘻地打算凑近看看那画中的女子如何。却见画师摇头良久,转身作揖道:“请老夫人恕罪,我画艺不精,不能将其中神韵悉数点缀其中,不能画龙点睛,如见真人。”
太夫人哈哈一笑,显得那么端庄大气,老态龙钟:“凭虚莫要如此感慨,这赋作本就独一无二,根本无从挑剔。老身以为,纵然曹子健再世,也一定唏嘘叹息,并不能与之比肩!”
话音刚落,她的眼睛忽然落在画纸之上,忽然惊叹道:“呀,这不是叶若?怎生如此相似?哎呀呀,这画,绝了!”
众女包括大夫人都纷纷凑近,一探究竟。
大夫人忽然捂住嘴唇,哭了起来。她的弟妹、妹妹,也跟着哭起来。场面上有欣喜有哭泣,既混乱又整肃,显得那么的矛盾。赵烈就那样被晾在一旁,啥也没有他什么事儿。
画师的头上汗水如同方才经过瀑布一般,回头看向赵烈,眼睛里竟然满是钦佩。他从来没见过萧叶若的,他纵然是太夫人找来的画师,却并未进来过后院儿,若非今日拜赵烈所赐,他平日也就能见到几位夫人。
兰陵萧氏分支若木,傍上一根枝丫便已经是如同金饭碗一般,一生衣食无忧了。每次作画,便是万钱的赏赐,甚至要比皇宫之中,还要豪爽大方。
大夫人忽然起身,对着自己的娘施了礼,便匆匆跑进后院儿,再也没出来。老太太则叹了口气,将画作传递给众人,特别嘱咐要递给赵烈看上一眼。
众女有熟悉萧叶若的,都纷纷说太像了,一颦一笑,根本就是一个人。有的没见过的,也都纷纷掩住口鼻,惊呼不已。
太夫人问道:“凭虚作画,绝妙无穷,真是将赋作中有关我儿叶若的所有细节统统映在纸上。真是佳作,真是上佳之作!”
太夫人一高兴,说赏便赏。
唯独赵烈立在一旁,就算什么也没有他的事儿,他也不敢随意坐立,仿佛山野村夫一般,没个规矩。毕竟她们最疼爱的女子,也偏偏是他最疼爱的,这等事情,忍忍就过去了。
太夫人并非没有在意着赵烈,而是一直在观察他。她看赵烈无聊得只能看雕梁画栋,看这个女子一待便是几十年的新奇房子。心中也很好奇,如此少年,如何有此大才?
太夫人挥了挥手,众女便次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叽叽喳喳,莺莺燕燕。赵烈则捧着自己心上人的作品,久久不能释怀。
像,太像了!那种神韵,几乎和萧叶若一模一样。那一颦一笑,甚至背景中的天池瑶宫,也是自己心神中,想象不出的画面。
如果自己生活在东晋,他会以为这人是吴道子、王羲之等流。太过完美了,就连那纸张上的略有瑕疵,也被他一笔点过,锦上添花。
画师领了赏钱,看了赵烈一眼,退了出去。两人眼神交错的一瞬间,似乎空洞,却又蕴含万千。
太夫人一动下巴,她旁边的妇人会意,说道:“小子上前看座!”
……
萧秉言沉默良久,放下信件方才察觉喝水过多,自己的肚腹胀痛,起身便要放茅。这时,前堂来人传话道:“主家,刺史大人邀主家前去一叙,这是帖子。”
仆人觉着主家平日甚是威严,今日却略有浮躁。但是毕恭毕敬,却不敢抬头看他哪怕一眼。
萧秉言心道:也不知今日为何如此,七情六欲让我打了个遍。方才那般羞辱,这小子气恼不得,细想一下也是个人才……
他说道:“与信使回,我这便到,让他不必等了,我这手头儿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
太夫人详细问了很多问题,每问一个则让赵烈近一分,每问一个问题,则面色缓和不少。直到赵烈几乎接近了太夫人,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儿和老年人特有的奇怪味道,方才停下靠近。
大夫人久久不回,太夫人却并不在意。这种失态,其实可以原谅。虽然在赵烈看来并没什么,觉得很自然。对于大家族来说,他们高高在上惯了,只要绝对的顺从,就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差错。纵然会有误会,便一会会顺利度过。
“南方富庶,为何不曾带着叶若回来。反而偏要自己一人独行?”太夫人面上挂着不理解,问道。
赵烈恭敬道:“我曾与叶若商量,只是她觉得如此独行略有不妥,她觉着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并不好。
思虑再三,觉得我亲自来拜谒才是最好的,我这一路见了太多风刀霜剑,越发觉得当初的决定很对,毕竟这一路不光经历了山贼水匪,还让强盗将我捆了。若不是有人相助,怕是此生再不能见叶若与老夫人半面了。”
太夫人又问道:“如今观你言行,彬彬有礼谦退有节,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先今这个世道,不是愚昧之人当坐朝堂,便是尼姑和尚道士,一个个都是苟活之人,哪有像你这般的少年儿郎?”
赵烈很是惶恐,几乎想要站起来:“老夫人谬赞,小子焉能有德受此夸赞。”
太夫人并未搭茬,只是笑笑,仿佛体力不支。她旁边的妇人欲要搀扶她,太夫人却摆摆手,并不允许搀扶,接着又正了正身形,方才说道:“哎呀,老了,有时候力不从心了。
二郎,既然如此,你便留下来吧,今后我将叶若接回来,你们两个便在家中成亲合卺,今后便做了我家女婿,你看如何?”
赵烈心神一慑,冷汗忽然冒了出来。心说:这不是倒插门的汉子吗?况且今后便是世家的附庸,纵然做了将军,也是世家制度下的傀儡。他日如何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是眼下如何反驳,一时之间也没了话。不能不回答,不回答就是有二心,藐视。
赵烈忽然心生一计,开口道:“实不相瞒……这话怎能轻易出口。”
太夫人说道:“但说无妨!”
赵烈忽然单膝跪地说道:“叶若与我相互爱慕,没多久,便自行行了合卺之礼,我来之前……便已经有了身孕。”
太夫人看了他几眼,似乎是要发作,正在这时,前堂的仆人将萧秉言先前仔细观看的两个物件儿递给了太夫人旁边的妇人。
赵烈心道:来的正好,吓死我了!
太夫人扫了一眼,便忘了之前问赵烈的问题,也忘了刚才要发作的一切。看了看那半截物件儿,便拽过来那封信,读了很久很久。
没多久,太夫人忽然泪眼婆娑,连说几声罢了,方才摆摆手说道:“二郎也是不易,难怪叶若不想回来。安排他住下吧,一定要最好的!”
说罢便由人搀扶,回了自己的庭院。
赵烈如释重负,长呼了一口气,准备跟着丫鬟出门休息。
那丫鬟灵巧,方才也不见什么白眼相向,如今更是乖顺,施礼道:“姑爷,请!”
赵烈方才走出大门不几步,便被那些僮仆拦住,他正要问是什么原因,那几个僮仆忽然从后边遮住他的脑袋,拼命将他往地上按,而后捆起来,也不管他如何问,便将他扔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屋子里,转身锁了门,便离开了,甚至连麻袋也没给他扯下来。
………………………………
第六十七章 娘
夜晚的地板如同月光一样凄冷,空无一物的屋子里,便更加空荡寒凉。趴在地板之上如同卧在冰块上,一刻钟也忍受不下。赵烈忽然想起卧冰求鲤的孝子,他是如何撑过这等寒气的?
对于僮仆对他这个态度,他并不觉得是什么意外,亦或是误会。相反,他觉得无论是老夫人还是萧叶若的父亲,都有可能会这么做。
曾经的他一直以为凤凰栖梧桐里最耀眼的是凤凰,其实说到底还是梧桐。人家家大业大,树根粗壮,无论做出什么选择,也不见得有人指责。
相反的是,只要凤凰落了毛,便不如一只鸡。故而轻浮于眼前的人总是希望自己是那个被梧桐盯上的凤凰,而真正老成于事故的人,则希望自己是梧桐。
正如大自然之于人类,人类再翘楚,也不过是凤凰,可能等待我们的,终究有一天落水落毛不如鸡。
他这次把希望寄托在逃跑上,现在事情已经彻底完事儿了,如今不能瞎猜胡想高门大院儿的想法。他们的要求本来就复杂多变,只要一点不顺心就容易翻脸。
如果能逃出生天,一切都会改观,亦或是会让他们逐渐放弃这种事上的不依不饶。现在如果留下,固然是两全之策,也可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一旦不如意,那萧叶若便会被他们强行扭送回来,那时候,是不是夫妻团圆,就不是他们两个能做主的了。
赵烈的手早在几分钟前就给绑麻了,如果可以,他已经拆了绳索,准备逃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那些僮仆什么来历,这个绳索的结法竟然从来没见过,更别说什么逃脱了。
……
丫鬟见一众僮仆都动了手,急着问他们究竟是谁让他们动的手。那几个人扭捏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丫鬟儿机灵,便说道:“太夫人要我安排好他的住处,你们也不知因为什么,便抓了人家。你们要我怎么和太夫人交待?要么你们去和太夫人说,我便不去了!”
几个僮仆都吓呆了,这等事情能劳烦太夫人?便交头接耳扭捏道:“是主家要我们这般作为的,可能没与太夫人说罢?”
丫鬟儿眼睛一转,说道,你们先回去,且等我禀报太夫人。说罢便转身跑进了后院儿,不一会儿便失去了身影。
……
大夫人回了自己房间的那一刻,便哭得撕心裂肺的,又听丫鬟说方才太夫人读了萧叶若写的亲笔信,哭的有些伤心,连说好几句罢了。心下便更难过,甚至开始怀念萧叶若没出嫁的前一天。
叶若很坚强,她笑着,不流一滴眼泪。只是跟娘和姐妹说着知心的话,还说自己没能等到盖世英雄,带着千军万马过来娶她。
她的姊妹都说她很矫情,很在意这个。她们都盼望出嫁,希望能尽快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甚至她的妹妹,为了等她出嫁,都十九了,还在闺阁里天天发愁。(长女先嫁,顺序之分。长女不嫁,二女不能嫁。)
出嫁那天,天都是阴沉的。王氏父子又给了几车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便是想赶在江陵之战前,风光大办。却没成想萧叶若一去不复返,得到的,却是王氏父子的花言巧语。
如果不是萧氏的名头大,多少人都知道这种事情的起落,便是死无对证了,恐怕萧秉言还蒙在鼓里,以为将女儿接回来再送到王家,就完成了一切约定与承诺。
无论事情怎么发展,做娘的一定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是最安逸,最不受伤害的那一个。如果有必要,她会跑过去,为了她抵挡一切伤害。
有那么一刹那,她不敢去想,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会在乱兵之中如何应对,她会不会用自己的身份?她会不会还没开口,便已经……
多少日夜的彷徨,怎么能让家里的人们放下心来?便是太夫人,从来没有过忧愁的女子,也因为萧叶若多了些许皱纹。
如今萧叶若并没有受辱,而是嫁给一个有能力的男儿,那个男儿虽然瘦弱不堪,但是有了志向的儿郎,以后定然不差。便是太夫人也要夸赞上那么几句,表示对他的认可。虽然大夫人并没有听到,但是一样能揣度出来。
……
太夫人入睡了,心力交瘁下的老年人并不好伺候,一会儿的打扰都会导致一夜不眠。小丫鬟没能进了太夫人的房间,只好去求助大夫人。
大夫人还在怀念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她也在想这个不知名的女婿,是否符合她的心意。她的心思很乱,胸口很痛,隐隐有些发病的征兆。不过还好,毕竟萧叶若没有受到什么委屈。想来那少年,艰辛行走了千里的路程,也是好儿郎。
丫鬟通报了侍女,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大夫人还在回忆着萧叶若的点点滴滴,那信件上落下的泪痕,和着新旧不知的痕迹,变得异常模糊。
一切都在不言中,点透了烛光中白色的烟雾。仿佛梦中的母女,能在其中看到对方。
这时候,侍女提着水壶与木盆走了进来,她将木盆轻轻放在一旁,将水壶中的水倾倒在木盆里,方才走到大夫人身边,轻轻在她耳边诉说着什么。大夫人焦急地听完她说的话,回过头来,脸上充满疑惑。
除了太夫人,还有谁这么明目张胆的囚禁他?难不成是……她如此想象。
“阿郎去哪了?”大夫人问了问侍女,他们一直在后堂,并未在意萧秉言的动向。此时萧秉言下令囚禁赵烈,除了太夫人,一时间也没什么能解决的。“太夫人睡了吗?”
侍女说道:“阿郎已经去了刺史府,太夫人不让任何人打扰。小萍便是知道大夫人这里还尚未休息,方才赶来通报。”
大夫人心神略有不宁,她觉着阿郎有些气恼过了。作为人父来说,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儿,如何能对自己的女儿负责任?那小子甚至能不能养活自己都不知道,焉能轻易让他占了我家门的便宜?
况且萧秉言并未见过赵烈的本事,凭借着萧叶若送来的信件和信物,方才留他一命。如果没有萧叶若掏心掏肺地用自家的秘密和自己的心去挽留,相信赵烈早已经死在前堂了。
她在自己的屋子里转了好久,又拿起萧叶若的信看了好久。左右转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焦急之下,一连问了好久阿郎到底回没回来。
侍女与丫鬟小萍都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一句话,顶替罪名的就是她们。
大夫人也不管那么多,在屋里边走边言语。在她看来,就算是老夫人一言堂一般要留住赵家二郎的命,也架不住今晚凶多吉少。万一阿郎下了狠心,杀了赵烈,那一切都不成了定局?
人都死了,那还有什么说法不成?那萧叶若回来以后,凭借着她的脾气秉性,不上吊自杀已经算是轻的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跺脚狠心道:“你们两个,去收拾些细软,但凡有人阻拦,都说是我开口的。这个你们拿着!”
说着将自己平素拿着的扇子递给她们,而后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
“今晚不管是谁,只要是想杀二郎的,都禀告我,我今晚为了叶若,豁出去了!”
两个女子被大夫人的气势彻底镇住了,世家大族涵养的女子忽然变成了豹子。她组织起了好些人,甚至萧秉言身边儿那些人,也都被她雷厉风行的气势吓得听了命令。
……
赵烈还在麻袋里品琢着透进来的那些月光,地上的寒凉已经让他麻了半边儿身子。回想起不久前让人按在木桩上砍头的经历,这种情况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是很难受,怕一旦睡着了,明早起来再半身不遂,以后等再见了萧叶若,自己则变成了瘫痪了半边儿的植物人,那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是,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凭着赵烈的直觉来看,应该不下十个人。
谁大半夜动这么大的阵仗,杀人埋尸?大家族这种事情应该不少……
门忽然打开了,几个人将一动不动的麻袋翻过去,发现绳索不在前面,又给他翻了回去。赵烈心说: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在杀我之前,还想让我染了风寒、中风和半身不遂不成?
他刚发出一些声音,想要说些什么。旁边有个女子,对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开口。然后对周围人说:“他方才睡着了,快给他松绑!”
几人七手八脚把绳子解了,然后掀开麻袋,看着赵烈凌乱的头发和已经挂在麻袋上的发冠,也不多说什么,便将自己怀里抱着的包裹递给赵烈,说道:“二郎快些走,我们给你带路。今晚你便能出城去了。”
赵烈有些意外,这时候居然有人保他?他抓紧绑了发冠,而后匆匆忙忙拿起包裹和钢刀,几个人给他一件很花哨的衣服,让他赶紧跟着门房出了大门儿一直往东走,走到城门边儿自然有人接应。
赵烈回头问道:“敢问是……在保我?”
那丫鬟一翻白眼儿,说道:“自然是大夫人,你回去便和我家小姐说,是夫人放了你走的!”
赵烈还在挣扎:“她已经与我合卺,你该叫夫人……”
“哎呀,行了,行了!”还没等他说完,丫鬟便把他踹了出去……
………………………………
第六十八章 潜逃出城
湘江水曲的夜里,多了些许湿冷。江边儿的人们,似乎在盯着水里尚在冬眠期的鱼儿。人的生养,似乎并不能等到生物的生物时间的完成。
周朝时候就已经有的禁止制度,便已经说明人对自然无休无止的采竭,导致曾经一片原始森林的大河南北,曾经麋鹿犀牛、龟鳖黿鼍和大象满山的大江南北,变成了荒芜的一片。
这个年代的山上,能有当年千分之一的生物,就已经是上天与人类的仁慈了。
而曾经灭山铸鼎的大王朝,也已经变成了泡影,除了尚书与竹书纪年里还记载的曾经,便已然与现今的人们毫不相干……
城墙的巍峨之中,除了石头与砖瓦的功劳,也包含了泥浆中太多生命的填补。无论何时,都会有鲜血洒在上面,时刻滋润着它的坚实。
赵烈跟着萧家的仆人从侧门儿跑了出去,从已经关了不知多久的驿站里牵了两匹马,方才往东城门门口奔去。
赵烈的胳膊被凉地板冻的几乎都木了,纵然穿着厚厚的锦衣,也并不能遮挡住自身难以驱逐的寒气。牵着马的右胳膊由于一直担在自己身下,现如今连缰绳都牵不住了。只能用左手代劳。
大夫人大气,南方马匹本就稀少,这次为了帮他逃跑,竟然给他两匹马,让他快快离开这里,回了北方,一切都好说了。
赵烈觉着,无论是富贵,还是平淡一生,只要萧叶若想,萧秉言就得给金银供养。毕竟自己的女儿,架得住老太太恸哭,却架不住自己的夫人吹枕边风儿。
……
“辰祖兄,这次事情便托付与你了!”
“刺史大人放心,我明日便开始着手,只要安排得当,十日用不上!”
萧秉言与刺史往来言谈,把酒言欢。相谈之余甚至忘了此时已经几更天了,那些弹琵琶的娘们儿已经弹累了手指,那些吹埙的乐师也已经吹疼了腮帮子。众人休息了三气儿也没能弄得过两个不停喝酒的人,坐在上首边吹边喝。
好容易挨到了酒席撤尽的那一刻,众人方才散去,唯独两人坐在那,意犹未尽。萧秉言通红着个脸,身上也不知何时撒上了酒水,和着的可能是油腥?他只是低头抹了抹,而后不管不顾。
……
五里长街亭,春色润人行。方才还晴空皓月,这时忽然下起雨来。
纷纷落雨在这个时代和这个季节里非常频繁,丁零的小雨点在兽沿与脊背上甚是好听。大户人家的砖瓦都与普通人家的不一样,它们会听雨。
偶尔有燕子飞来飞去,便会在大户人家的屋檐下筑巢,这样能听到雨落屋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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