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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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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叶若走的非常的庄重，那种内心深处隐藏母狮性格的女子，外表才显得异常的霸道。萧叶若今年方才二十，其心智的成熟却像一个四十岁的女子。
“妹妹，你怎么出来迎接了，快快进去，莫要冻着了。”萧叶若脸上的酒窝很明显，她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只是等着阿塔娜的反应。
阿塔娜的脸先前一直低垂着，以表示对萧叶若的尊重，在她们曾经的国都也有三妻四妾的制度，只是不尽相同而已，而妾见妻，就要低头，以表示足够的尊重，直到妻与她说话，她才能抬起头来。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萧叶若心神也是一慑：这个女子果然好美，那金黄色的眼瞳，整个优美的身段，就是引诱男子流连忘返的人儿。
“姐姐，妹妹没能早来拜会姐姐，还请姐姐恕罪。”阿塔娜模仿东方的礼仪，屈膝请罪。
萧叶若上下打量着阿塔娜，那种对她有一些的好感也在慢慢提升。针对她的家族，不代表一定要针对她，只要压住她吹枕边风的道路，也就没有她家族什么事情了。
萧叶若微微笑，如沐春风一般，拉着阿塔娜的手往里走去，几十个人跟着鱼贯而入，那些萨珊的女子哪见过这等阵仗，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头都是畏惧感。
正如燕国的秦舞阳，纵然年少大胆，杀了很多人，见到秦皇的宫殿也照样畏惧的下跪。反而不如一个没多少刺客手段的荆轲来的更沉着冷静，甚至来的勇猛。
“妹妹来东方多少年了，可曾适应这里的生活？”萧叶若说着，小手一挥，一群婢女便都明白，纷纷出去，将火炉搬进来，那大厅有后世四百平米那般大，而那几乎有五十个的火炉，将整个屋子占满。烧火的甚至不是木炭，而是并州的石炭（煤）。没有浓烟，没有多少毒气呛人。
阿塔娜有些怯生生的，毕竟她今年方才十六岁，纵然敢爱敢恨，又没见过太大的世面。便觉得自己很敬仰的姐姐，今天有点可怕，便嗫喏的回答道：“我……姐姐……我很好，只是，来这里久了……”
萧叶若一笑，挥手道：“全都退下，只留下几个人照看炉火就行了。”
一群女子几十人纷纷退下，那些外族女子，也都害怕萧叶若的气势，也跟着退了出去。登时整个大厅只剩下了不到十个女子，除了采儿，便没有什么人服饰两个女子了。
萧叶若走过去，轻轻地抚摸了阿塔娜的脸蛋儿，而后坐在她的身边儿，拿起她的手来，仔细地揉了揉。
“妹妹的手好柔好软，听说手指温热的女子都不缺夫君照顾，这些个日月，姐姐要谢谢你替我照顾夫君。”
阿塔娜说道：“我很敬仰姐姐，平素夫君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姐姐。我一直想见见姐姐的模样，夫君说姐姐的一颦一笑，是能带到下辈子的回忆。我也很想与姐姐多接触，学习姐姐的动作行为。”
萧叶若这次是真的喜笑颜开，她恨不得赵烈做梦都想着她。她说道：“妹妹平素很喜欢与夫君黏在一起吧？你这玉铄的饱满，似乎并非一般女子可比。”
阿塔娜脸一红，刚想说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便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萧叶若忽然说道：“你来了这么久的东方了，自然也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姐姐一直希望你能理解在一个家族生存，应该有的家规。”
阿塔娜依旧红着脸，心里头又有害怕，又有甜蜜，说不清究竟哪种感情占据上风，只是看着萧叶若，似笑非笑。
采儿在一旁铺弄着靠垫，萧叶若拉着阿塔娜躺在卧榻之上，相互之间的亲密，似乎超过一般的亲姐妹。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凛冬之色
妤儿和萧玄来这里已经有半年之久了，也不见父祖来信，让他们回去的消息遥遥无期。便越发地开心，在姐夫家里过的无忧无虑的，天天能见到姐姐，比什么都幸福。
萧叶若当了姐姐，又要当母亲。如果赵烈在家，反而更不可能得到萧叶若的垂青，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所有注意力都会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还有两个弟妹的身上。
萧玄不喜欢读书，他在湘州长沙的时候也不读书，有时候他会跑出去打猎，跟着州刺史的那些儿子们幻想着女子的事儿。现如今在姐姐身边儿，反而没有了多少自由。但他还是很开心，因为他的姐夫告诉他，一旦他学成了，就可以跟着去北方闯荡了。
而妤儿却似乎闷闷不乐，每日除了拿着史记，便是看女戒。偶尔会读一读王右军（王羲之）的手抄本，好像闲云野鹤的小尼姑在打发无聊的时间一样。
如今赵烈回家，他们两个都有各自的喜悦之情。萧叶若和赵烈都是懂事理的人，自然明白两个孩子跟过来的想法。
相对于萧玄的年少无知，还有更多的闯荡的豪迈之情，除此以外便没有了别的情感。而萧妤儿的想法，就值得商榷了，她从来不肯说很多的话，但是每次说话都针锋相对，将最重要的点一下戳破。
萧叶若并未多说什么，因为没有什么太好的对策用来对付这个痴情的小姑娘。
……
“姐夫，姐夫。你常读论语吗？”萧玄跟着赵烈坐在观景楼上瑟瑟发抖，因为赵烈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摆脱这个臭小子了。
“有时候会读，不过从七岁开始便不再看了。”赵烈说着，看了看这个四楼的高度，此时风儿吹得整个楼都是寒风，莫说坐在这里，就是待一会儿都不如直接脱光了去外边冻着。
除了想冻走萧玄，赵烈甚至还想跳下去，一死了之。三天追着问了几百个问题，甚至有一次萧叶若撒娇都让萧玄这臭小子看到了，而后者竟然堂而皇之地走进来问问题。
萧玄抱了抱自己的胸膛，而后说道：“姐夫，天这么冷，咱们下去吧。这里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也不知姐夫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看景色。”
赵烈苦笑：你以为我想在这儿看一片白茫茫，还顶着伤寒的危险？
“你先下去吧，我这就出去。我……我想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漏水的情况，等到春天一过，这里会很危险。”
萧玄压根儿不听，便黏在他身旁，寸步不离。赵烈忽然被窗外的景色吸引，那种天地苍茫之中，忽然出现一丝绿色，看不清远处的绿色究竟是什么。整个四楼没有一丝遮拦，一阵阵的寒风从西北吹过，各个角落的帷幔甚至帘子都在飘动，整个天地纯纯是冰封的。
萧玄见赵烈有神了，眼睛中的光芒与散乱的神如同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在赵烈看来，如同当年荆轲刺秦王时候的场面。
“走吧，咱们下去吧，这里实在太冷了。我这倒是没事儿，你可不行。”赵烈明显哆嗦了几下，然后快步走下楼梯，往萧叶若那遍地火炉的屋子去了。
萧玄一步不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好像赵烈随时都会骑上马，往西域而去。他曾经想过偷偷骑上马跟随赵烈，哪知临走的时候，就只有三个人出发。
赵烈回来的时候，萧叶若还没回来。赵烈问了问婢女，几个婢女都说是去看阿塔娜了。赵烈自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个是好事，况且还有个小子拼命地缠着自己。
“姐夫……”萧玄依旧寸步不让，“我想我领悟了易经的精锐了！”
赵烈说道：“你别给我拐弯抹角地，今天把想说的说了，以后可就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了！”
萧玄急不可耐：“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想跟姐夫你去西域，去沃野镇！我的能力很出众的，你可以试试我的。”
赵烈想了想，觉得不能不答应，对于一个孩子，还是要有一定的耐心和耐力去应对他的想法。但是不能轻易的答应或者拒绝，对于前世的自己，赵烈深有体会，那时候就是个愣头青，一手头铁，到哪都那么懵懂。
萧玄接触的名流很多，甚至是名妓歌女，他也想看多少看多少。只要他成年了，早晚会有他玩乐的一天。但是孩童就是孩童，心智不成熟，不足以任用。
“你且说给我听听，那儒家思想还有论语、中庸、大学，甚至那易经的精锐究竟是什么？”屋里的火炉都给萧叶若搬去了，屋子里除了冷清一二，温度倒是还在。
“一个一个说，姐夫想听哪个……看是否符合姐夫理解的精髓！”萧玄方才想说自己的想法独一无二，而且冠绝古今。可是仔细想想，这个姐夫十六岁不到的年纪就如此老成，便犹豫了一下，方才说出后边的话来。
赵烈挑着眉毛一笑，说道：“你但说无妨，只要你说的足够深了，你说去西域我就带你去西域，你说去沃野镇，我便将你安排在沃野。”
萧玄说道：“那就说易经吧，易经是群经之首，好像千古一帝亦或是英雄枭雄都对他情有独钟。而在我看来，已经并非算命的术书，而是治国理政的大智慧！”
赵烈并未说什么，只是表示自己在听。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美酒，如今就放在冷水里，他随手拿起一个杯子来，倒上些许，而后躺着享受着生活，顺便听小舅子胡诌八堪。
“易经有八个卦象，每一个卦象都代表着一种理政的方式。比如乾卦，便是直言不讳的理政之相，自古以来除了尧舜等人的德治有用到，后来的人们都不敢用……”
赵烈笑着阻止道：“行了小子，你先别说这个了。你今年还未到十岁，纵然我愿意带你出去，你姐姐也必然不肯。”
萧玄说道：“姐夫，你就帮帮我吧，我鼓足了勇气逃出家门的。若是以后我长大了，姐姐让我回家，我会被家规打死的！”
赵烈说道：“无规矩不方圆，你不好好听长辈的话，非要跑出来。不过你不说我都忘了，看来从今天开始，我也要给这个家作训立规了！”
……
萧叶若回来的时候，赵烈已经把萧玄哄走了。这小子着实难缠，若不是他用萧叶若回来的事儿吓唬，还真不一定能摆脱他。
一众人将萧叶若送回来，那阵势甚是庞大，足足四五十人，将前院儿的一楼都站满了。她的肚腹出奇的大，而且越来越圆润，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是摇头笑而不语。
在赵烈看来，双胞胎都不止。
他将萧叶若扶着斜椅在卧榻之上，而后坐在他身旁，问她想不想喝点葡萄酒。萧叶若则嗤之以鼻：怀孕不能喝酒。
赵烈抚摸着她的肚子，甚至能明显感受到其中的登踏，还有调皮的动作。当他将手按在上面的时候，里面的小生命甚至会向外按回来，表示对自己生存领地的宣誓。
要说做父亲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其实老实说并没有什么感受，好像自己从来没费什么力气，也很少参与生命的孕育，所以有些意外的没感觉。
萧叶若埋怨道：“我有身孕之初，又吐又吃不下东西，以后的静养、调理，你都不在身边，你知道我是如何挺过来的么？”
赵烈哈哈一笑，装傻似的，将这个诘难躲过去，他将耳朵贴在萧叶若的肚子上，静静的听里面的动静。那类似于潺潺流水的声响，似乎就是孩子们在里面畅游的欢乐。
这时候赵烈摸了摸萧叶若的腰部，她一敏感，一发笑，肚子里的小脚丫忽然向赵烈的脸上狠狠踢了一脚，踢的他直发愣。
她点了点赵烈的脑袋，说道：“你看你，做爷都不好好做，我儿都踢你了！”
赵烈并没有什么深深的养儿情节，只是觉得除了必要的传宗接代，以后的也不怎么重要了，女儿对他来说，就很理想。不过萧叶若说了，他也丝毫不反驳，生儿子，对一个家族也好，亦或是对两个人也好，都是一种特殊的传承。
天底下好像没有女子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只是等她大了，心始终是要离开的。
“你想着为我儿取一个名字，乳名也好，得……得有一个！”萧叶若仰着头看着头顶上日夜接触的房梁，“我小时候，娘给爷生了一个儿子，我亲眼看着爷给我弟弟做了一柄竹剑。”
赵烈一愣：对啊，他都忘了，忘了一个父亲该有的职责了，或许、这就是父亲应该有的那种特殊的情感？
他记得他小时候玩的玩具，那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北方有个玩意儿叫“嘎了哈”，就是羊骨头。具体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个玩法，一晃四十年过去了，他几乎忘的一干二净了。至于后来的那些什么圆牌、足球什么的，都没有了太多的童年记忆了。
赵烈沉吟道：“我爷也曾给我弄过小玩意儿玩过，不过我都忘的差不多了。那时候的岁月，真的是光着屁股玩鹅卵石，全身都比鹅卵石光滑。你容我想想，这段时间太忙了，甚至没有做好准备，准备正正当当地做一个父亲。”
萧叶若笑着看向窗外，她忽然觉得外面的白雪，都是赵烈弄出来的棉花糖，那软绵绵的甜味儿，让人有些难以忘怀。纵然白雪戚戚，凛冬的颜色，却是掺杂着粉色的甜蜜。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调节关系
夜里赵烈担惊受怕，他总是惊醒，然后起来给萧叶若掖被子，给她翻身，让她尽量舒服一些。
自己则有些疲惫地看炉火，闻屋里的气味儿，偶尔开一开窗子，别中了毒。什么都想的非常的周到，甚至萧叶若夜里会醒来几次，孩儿在肚子里踢踏几次，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清晨起来，他坐在床榻上，抚摸着萧叶若的头发，心里头脑海里想的事情都停不下来。这一停留，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萧叶若是否接受阿塔娜这么一个尴尬的存在。
他总是想解释，后来才发现，萧叶若缠着他，让他晾了阿塔娜好几天。并非赵烈不肯雨露均沾，只是很难把握对两个人的尽心尽力。这次萧叶若主动去见阿塔娜，他现在竟有些担心起来。
……
莲妹的脸色本就红润，加上赵烈故作亲密，她很是受用。不知怎么，她很爱干净，那种异于常人的洁癖似乎并非她天生的生活习惯。
赵烈自己就是个洁癖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同样洁癖。因为洁癖的人无时无刻对周身所处的环境下意识的在意。而莲妹对自己的清洁，则注意到了极致。
他关心莲妹，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用处。也许是利用价值，但是这就是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千万条系带里的其中一条。他觉得莲妹好多想说的话，都没说出来，好多好多的事情，都被憋在一个幼小的心境里，走不出来。
“我小时候，家里头穷。那时候我啥也不能学，啥也不能做，就是每天穿着小时候穿过的，娘后来改了三次的开裆裤满地打滚。”赵烈忽然说道，他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儿，“直到我都七岁了，娘还没给我改裤子。村里人都笑话我，说我这么大了还随地撒尿。”
赵烈目光柔柔的，他觉得如同大禹治水，天底下很多很多的事情，甚至是误会，都要通过疏导去治理。
周幽王理解错了的，就是这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也许天下洪水应该堵截，但是总有挡不住的一天。
他觉得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有他独到之处，当然天底下大部分都是泯然众人的人，但是仔细去看，便能看到很多可能看起来桀骜不驯，实际上真正好驾驭的人才。
“你的故事呢，可以与我分享吗？”赵烈问道。
莲妹脸蛋儿很精致，她的娃娃脸，还有略微尖细的下巴，都表示这是上天赐予的美人坯子。她那晶莹的泪珠就挂在脸上，让赵烈对这无根之水产生了别样的看法。
她转过头来，将自己的手全部放在赵烈的掌心，然后就这么盯着他看。赵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父亲，而忘了自己这时候只有十五岁。莲妹过年方才要十一岁，却忽然产生了情愫，产生了对赵烈目光里另一种情感。
直到这时候，赵烈才明白过来，这孩子，是把他当成了一生的期待。或许这次的拒绝，便会成了她彻底死心的人生分界线？
赵烈将她的手掌捏起来，假装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意思：“莲妹，我会看手相的。你要不要听听你的命运如何？”
莲妹眼里满是对赵烈都是寄希，她点点头，坐得非常的乖巧，那一瞬间，让赵烈看到了她本来的样子。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莲妹的手掌，少女细嫩的皮肤，甚至让他的指尖觉得非常的享受，莲妹的身体也是明显的颤抖，却始终不肯拿开自己的手。她慢慢的靠近赵烈，好像依偎在兄长的身旁。
“你看这条线，这是生命的线条。讲求一个人从生至死的经过。这里这条线是命运的线条，人们都说两个线条交界的地方，是人之后坦途前的曲折，你的线条也是如此，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将其连上。”赵烈轻轻地拨动她的手掌，给她讲讲漫无边际的话。
赵烈不信这个东西，纵然自己双手横纹，也没怎么当回事儿过。后世的孩子，天天接受各种主义的熏陶，长大了还是求神拜佛，相信占星术。人嘛，愚昧是必然的。
莲妹的眼里都是小星星，她忽然问道：“我和你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赵烈：“……”
莲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挣脱着赵烈要跑。赵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将其揽在怀中说道：“等你再长大一些，你要多多读书，将来一切你心中的希望，都会实现的。”
莲妹脸上通红，实在不想待下去了，便努力地闭着眼睛点点头，而后拼命地挣脱开来，逃出了柴房。
赵烈琢磨了好半天，也没缓过这个劲儿来。一直以来，他对任何女子都是一种类似与亲情的态度。从来不会将性放在萧叶若以外的女子身上，采儿那个小姑娘，就是给他侍候的婢女，萧叶若一旦有了什么问题，她就必须要伺候赵烈。但是就是这样，他都无动于衷。
走出柴房，迎面便见到了四处张望的萧玄……
……
赵烈一直没问萧叶若何时会迎接自己的孩子，因为他的心里更着急。他担心的事情太多了，甚至萧叶若因为吃的太好养尊处优，导致胎儿过大，一尸两命都想到了。
两世为人，对怎么做儿子，他是非常清楚的。但是怎么做爹，这是头一次。这种压力，无形却致命。他两世为人，见过太多因为管教不严而彻底失去自我的孩童，他们因为偷偷躲在学校厕所抽烟装酷而彻底变成了混子，有的因为第一次上网吧，第一次去酒吧，甚至第一次叫鸡，彻底改变他们的心理。
想要近朱者不赤，近墨者不黑需要极强的自制力。这种自制力，似乎仅仅出现在天性里，对于那些花花世界的诱惑，几乎任何人都会沦陷。
他能当好一个父亲吗？
萧叶若躺着一晚上，也挣扎了一晚上。实在睡不好，因为怀孕到了这个时候，轻轻一动，都觉得会伤害到孩子。萧叶若是金凤凰下蛋，什么好的都吃的到，但是赵烈的两个母亲，则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子。
前世的母亲曾经跟他说过，就是一顿鸡蛋吃到死，没有别的保养的办法。而这一世的母亲，却根本没有什么营养品一说。只是生下来赵烈几天，就下地干活去了，后来还落下了一身的毛病，直到赵烈的爷死了，赵烈要上战场的时候，才彻底爆发出来。
清晨萧叶若方才睁开眼睛，一身的疲惫都写在脸上。夜里两个人都睡不好。谁都在相互担心，相互牵挂着。
“夫君，昨夜孩子总是在动，我睡不好，不敢睡，夜里我好像抢被子了吧？”萧叶若的身下都是牛羊皮的毯子，甚至从家里带过来一个白虎皮的毛毯铺在下面驱寒。而夜里那些婢女会给她在床下弄上炭包，让整个床好像睡炕一样暖和。
赵烈柔声安慰道：“没有，我夜里起来总是在照顾你，因为太担心你了。这么看来，也快生了吧？”
赵烈想想，从四月出来，到如今十一月中旬，也有七八个月了，他曾记得女子好像不是满十个月才生，好像九个月加上一两周就是正常的吧？他也记不清楚了。
萧叶若问道：“你是有什么想法么，你是想等珍珠生养了再走，还是……我这几天睡不好，总也想这件事，就怕你说走就走了，以前你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赵烈说道：“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如今已经明白了，没有了你，没有了你们，我也许现在还是穷乡僻野的散游闲汉。家的感觉真的很美好，那种时刻都不会心虚的感觉，真的与孤身一人一点也不一样。”
萧叶若抚摸着肚子，轻轻地说着什么，肚子上的小手印也在里面晃动，似乎真的能听懂萧叶若在说什么。
赵烈凑过去一听，发现萧叶若在背孝经，她的声音那般柔软，听得让人根本不想离开她的身边。赵烈凑上去问道：“不如我写个军谶，你读给儿子听啊？”
萧叶若轻啐道：“胡说，天底下孝义为先，读什么打打杀杀的军谶。你别打扰我，我还要从头背起来。咱们的儿一定要孝，不能轻易对家族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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