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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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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认为,没有人才,可以培养。没有武力,可以积累。但是唯一不能没有的,就是战略,就是一种长远的想法。
遇到事了再去解决,有很多时候会被打的措手不及。而如果有了未卜先知的能耐,纵然遇到危机,也会有备无患,甚至防患于未然。
天底下单单是想做皇帝的人,就有千八百万,然而到头来谁也没做成,便是防患于未然的功劳。世家大族,越做越大,天底下无论谁都只能望其项背,甚至望尘莫及,也是未卜先知的功劳。
想要做到什么,不仅要有卓绝的意识和出众的能力,还得有坚持不懈的精神,最重要的,当属耐得住性子。如果韩信耐不住性子,遇到那些小痞子就动刀动枪,那以后的天下,也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世家有的是性子和耐心,从用二百年干掉汉王朝开始,他们就积累下了一种深刻的经验,那就是会等,这种事情容不得半点错误,容不下什么两虎相争。必须要一个是独霸天下的狮子,一个是瘸了腿的兔子,方才能十拿九稳。
汉王朝没有一个是汉武帝的对手,不仅汉王朝,后来的时代里,除了元朝真的打到了欧洲,真的没有任何人能比及汉武帝。
想想为了做皇帝,那些“皇帝们”都把什么抛弃了?首先就是丝绸之路,北魏皇帝一个个都是拓跋焘的守成之孙,不仅没稳定住西凉和氏人的闹腾。甚至到了西魏初年,宇文泰连吐谷浑都只能威慑,而不能彻底征服。
其次是辽东的海港,那连接着高句丽、新罗、百济甚至是大和的航线,全都成了世家大族手底下可有可无的产业。
最后便是西南能直通南亚次大陆的古道和秦朝以前就拼命经营的广州海港。
凭借着这四个方位的经营,西汉成帝时期,全国金银泛滥,到处都是金银饼子和罗马金银,光是国库的铜钱就有八亿之多(相当于如今几百亿或者几千亿),根本用不完。那些引以为新奇的罗马金币,都是进贡朝堂或者赏赐臣下的小玩意儿,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现如今南北两边的经济都不发达,北方穷得当裤子,南方则穷得只能穿裤衩儿。对于世家的深恶痛绝,没有人给他们换新天。唯一一个能真正反抗的侯景,还被一群没有半点墨水却高居朝堂的卿大夫们给弄死了。
侯景的死,是两笔帐,一笔是他屠杀江东百万性命,而另一笔,则是跟着他打天下的那些被煽动起来的奴隶和穷人。两笔加起来,二百万,都是因为侯景死的,简称屠杀百万,后来的史官们“秉笔直书”,直接给那个瘸子、“跛奴”系上深深的一道刻入骨髓的笔痕,判定他“为了自己的野心,屠戮了我汉儿最后的乐土”云云,留给后世人意淫那受尽欺辱的二十万甚至五十万汉儿变成胡人。然后让后世的子孙去憎恨已经彻底成了汉人,并且他们的血液就潜藏在汉人血液里,却已经消失不知几百年的胡人们,以至于后世小说的文笔下,都是幻想着“杀尽胡人方罢休”的幼稚思想。
反正这一笔写的高明,没有世家的过错。
狗子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天色也晚了,准备休息,半夜还得起来照顾老牛和寡妇,哪边的事情都得付出很大的精力,才能做到。
他娘一直都惦记着狗子婚约的事情,嫁给军户,就好比嫁给了阎罗王,他日如果丈夫死在了战场上,那女子受多少屈辱,如同周陈氏,如果没有狗子,可能那一日,就已经上吊自尽了吧!
狗子的娘,晚上睡不着,就跑进狗子的屋子,就像他小时候那样,摩挲着他入睡。虽然他只哭过那出生的一次,但是此时还是不免鼻子一酸。这种感情算是父母的爱,还是纯纯的亲情?谁都说不清楚,谁也弄不明白。后世的青年人总以为自己选择的便是最好的,可是老天也有瞎眼的时候,凭什么你自己看的就一定准?
狗子的娘盘着腿,女子这个年代有的是苦日子,不管长的如何,那世家大族的顽劣子弟,日夜垂涎着女子的容貌和丰满的胸脯,就连已经卖做奴隶的姑娘都不曾放过。
自从汉朝以后,就禁止豢养奴仆,可是这种事情也能明令禁止?皇家饲养的奴仆就不是私人的?难不成皇帝能代表天下不成?
狗子很少和爷娘顶嘴,他已经这么大的岁数了,每每想到前世,还是忍俊不禁。
“狗儿,你想娶个啥样的妇人,咱们家以后传宗接代可都是你的事情了,你一定要争气地活着,娘这一辈子就指望着抱孙子了。”她娘一边拍他的后背,一边感慨着什么。
狗子装作没听见,昏昏欲睡,后半夜照顾了老牛还得推磨盘,家里没有驴子,想要磨豆子,就得人手推。大磨盘还好,一圈一圈下来费些力气,小磨盘却转的人头直晕,根本就转不得几圈。狗子不仅要白天磨,晚上也得付出很多力气,才能在时节里干完这些活计。
他娘却不依不饶,仿佛狗子是个机器,永远动弹不知道休息,一直在那里念叨着什么。偶尔会叹息一声,随着黑夜里的月光慢慢扩散,纵然厚厚的窗纸,亦不能遮挡半分。
狗子的娘叫醒狗子,问道:“儿啊,你说你爷会不会就这么死在战场上,把咱们就这么留下了?”
狗子实在睡不下了,坐起身来说道:“爷从来都是命硬的,前些个年岁常常拿先登,官家赏赐过不少钱财,这都是爷亲口说给我的。
而且爷作为最强壮的兵被征走南征,一定不会受到亏待,爷会医马,一定不愁吃喝的。
娘就放心吧,爷再如何也不能弃了咱俩不管。”
狗子后世翻看历史,发现北边的历史典籍对于入蜀和征战萧铎的记载大抵上都是一笔带过,很多人物传记里也是零零散散,根本形不成一个详细的体系。
不过看起来很是轻松,宇文泰的兵真不是吃素的,他们无论单人作战也好,还是配备军马也罢,都是南方无法比拟的。唯一的一点,就在于蜀道难行,剑阁那里简直就是天堑中的天堑,真真正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会用兵的人在那里修筑连环的城寨,一定能守很长很长时间。
甚至能直接把敌人活活耗死也不一定。
一夜的辛苦,加上对周陈氏半夜的付出,狗子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个早晨了。接下来还得去见徐平,徐平上任以来很是出色,无论官府琐碎的事情,还是公文上的东西,都做得很好,总能得到褒奖。现如今他休了一个比较长的沐假,今天方才赶回来。没有他在,狗子很少再去徐家的大宅了。今日徐平回来也是为了见见狗子,很久不见的最好的玩伴,怎么能轻易忘记?
正午时分的阳光正好,徐平非要带着狗子来回溜达,舒畅自己的内心。而狗子却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亦或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徐平也看得出来狗子的怪异,他很想笑话狗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寡妇家里,亦或是被她弄得魂不守舍。
两个人正在闲逛,徐家的奴婢忽然匆忙忙跑进来,冲着二人喊到:“不好了,赵家的大人晕倒了!”
狗子心下一凉,难不成……
两人急急忙忙奔着赵家去,那官府的几个文吏就立在一旁,乡里的、邻里的都挤满了庭院,自打狗子的祖宗上数八辈,就没见过这么多的人。
徐平拱手见过那两个文吏,这两个人看徐平也是身着官服,也是迎头作揖。
那两个人拿出信报,告诉狗子:“你爷跟着国公入蜀作战,中途被獠人推下栈道,至今连尸骨也没能找到。”
………………………………
第十四章 红尘醉
狗子的娘顾不得什么了,跌坐在地上哭的几乎晕厥。众人劝也劝不住,拉也拉不起来,只能默默地看着狗子的娘哭的死去活来的,帮不上一点的忙。
狗子沉默了好一阵,徐平见他不肯说话,也只能呆立在一旁。这满院子的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就好像狗子后世的大学同学喝多了,倒在床上抽搐,所有人都跑过来看笑话一样,顺道还顺走点东西。
狗子前世不算看透人情冷暖,可也不少经历,这种事情分人,有的人见了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懂个四五六,有的人只见了一次,就明白了一切问题背后的故事。
墙倒众人推,这种事情又不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他们怎么可能有一丁点的感触?刀捅不到人们身上,人们就永远都体会不到那种痛苦,不会设身处地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指指点点。
狗子站起身来,向前跨了一步,猛地将气吸满,而后对着满院子乌烟瘴气、喧闹冲天的人们怒吼道:“都他娘的给我安静!”
众人看到院子的主人发话了,身边又站着一众官府的官吏,当下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就连狗子娘的哭声,都越来越小。
狗子抬手半作揖道:“感谢众位关心我的家事,人常言道:父死子继,兄亡弟踵。我现在是家的主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我爷做事一生虽然并非光明磊落的汉子,可是也没得罪过众位邻里。
今日!便是亡父的哀悼之日,众位如果无事,可以通通散去,不要打扰我家的宁静!”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洪亮到刺耳。现在他身旁的徐平退了数次也不能避免耳朵的疼痛。众人则怔怔地看着狗子,仿佛重新认识了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年。他们从来没看过如此狂放的少年,没听过如此洪亮到刺耳的声音,一时之间都愣在那里,挪不动脚步。
狗子怒气忽然就冲上了脑袋,他突然快步跑进屋里,拿出徐家祖宗当日亲手送给他的钢头长矛(此时不分钢铁,见硬度韧性可知),对着人群就要刺过去。
徐平见事情不好,赶紧跑过去拉住他,那些官府的文吏看了狗子如此举动,也纷纷跑上去拉扯狗子的长矛。
邻里乡亲看到狗子如此疯狂,全都一股脑儿地涌出了大门,前呼后叫之间,还踩了几个孩子,撞倒几个老人。狗子常年举石锁,这些年来未曾断过,就算是和周陈氏偷欢,大清早起来也没放下过这一辈子的倚仗。几个人力气虽然很大,却都刚不过狗子的蛮力。过了好一会儿,狗子才撇了长矛,看着那几个孩童和老人,走过去一手提起一个就往外扔,毫不留情。
你有权力笑话我,我就有权力让你笑不出来,这种想法在任何阶层都有效果,也都可以实现。并非狂傲,也并非什么稚嫩,只是为人处事里最基本的东西。
狗子把娘扶起来,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屋里走。徐平歇了一气儿,深感狗子的蛮横突如其来,甚是猛烈。说爆发就爆发,一点都没有暴风雨前的征兆。
一众文吏也都面面相觑,眼前的哥儿是徐家的庶长子,他们都清楚他的身份和能力,不过因为他们只是给当地官府传话的文吏,所以眼下高攀不得。相互之间虽没走动过,但却有一面之缘。
徐平作揖道:“众位,让你们受惊了,改日府上做宴,还请众位不吝一晌!”一众文吏打着哈哈表示受宠若惊,那打头的年长文吏拿出另一封算是告示的信,递给徐平道:“这是征召令,还请徐公转交赵家二郎,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今日打扰了!”
长吏带头要溜,众人也都装模作样地作揖,而后盯着大门,快步急驱,仿佛走慢一步都会被狗子用长矛戳死一般。
徐平走到门口,看着散去大半的人群,静静地关上大门,而后匆匆往屋子里急行。还没走到门口,狗子已经出来了。
徐平把信递给他,让他亲自拆封,并站在一旁默默无言。
狗子盯着信看了很久,方才将其递给徐平。
“世兵,我也要出征了。”狗子声音一点也不颤抖,面目表情很是平静。徐平也没能听出里面任何的凄创,他拿起信件看了良久,方才缓缓放下。
“这等事情,有失朝堂正理。难不成你家就要这么败亡了?”过去的政令很简洁,家里没有亲属的兵是会遣返故乡的。然而这个年代……有什么政令是真的?
徐平压了压心中的惶恐,没了狗子,他如何能走得更远?这倒不是说依赖,长久以来,他对两个人的看法就如同阴阳鱼,相互之间追逐不停,如果有哪一天掉了一只鱼,那另一只,不也得粉身碎骨?
徐平以半询问地方式问道:“这种事情我家可能帮得上忙?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块,这样你无论做什么,起家都很快。”
狗子也模棱两可,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得看发布命令的人是谁,如果是低级官吏和皇帝发布的,都很容易解决。前者只要用些钱财,就能买除世兵的身份。而后者则会将自己放在最正义的地位,听了这件事必然会大笔一挥,放行则个。
唯独那些军府和开府的人不好办。作为世家与集团之间的势力交融,这一道命令下得很不简单,既有世家的利益需求,自然也有集团下的追溯。徐家的权势达不到那个层次,说不上一句有用的话。
不过该问还是要问的,狗子没怎么抱有希望,只是淡淡说道:“兄长能帮我问问也好,不过我不抱有太大希望,只是试试门路罢了,你也不用太过兴师动众,只要打听是军府和三司开府的门路也就停下吧!”
徐平点点头,理解了狗子的意思。他的兄长是州郡的都督,不用费心的话,轻易就能问到这等事情的门路,如果能解决,便是相隔十万八千里也能解决。如果这件事异常复杂,就算是现管的都督,也不能护佑一分一毫。
狗子的老娘一直在屋里哭,狗子没敢告诉她自己还要上战场,世兵制父死子继,虽然他家直系亲属里已经没有男丁了,但是一纸政令,你便是十岁,照样也得上战场。
狗子估摸着这次待军令,很有可能是为打梁元帝萧铎做准备。过去秦昭襄王命令白起攻上党,起当地十五岁以上的人做士兵。如今,这便是这般,想要动手打仗,得积累很久,方才能动兵发力。看似出兵就那么几天时间,想要积累足够的后勤,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完善的。
宏观下的世界,没有痛苦,只有帝王与世家的野心,就算是那梁元帝,也会轻蔑兄弟,骨肉相残。何况宇文泰与高洋?
然而微观世界下,多少如同狗子一样的孩童,幼年便承受如此艰辛?狗子后世那些西方夹缝中的小国家里,孩童三四岁就会拿枪,甚至有的地方还给幼年儿童吸食毒―品,狠毒?对个人的狠毒只是一种感官,对所有人的狠毒,那才叫真正的残忍。
徐平拍了拍狗子的肩膀,轻轻地离开了。狗子惦记着老娘,回屋才发现老娘已经昏睡过去了,呼吸还算平稳。不过这次伤害,彻底击垮了一个常年忍受极限劳作和心理负担的母亲,击倒了一个从来意志不屈的女子。情况好点的话,怕是以后也会精神恍惚吧?
狗子没有哭,哭没有用,自打那些邻里乡亲来看热闹,他就已经知道这时候哭没啥用了。他可以把老娘安排在徐家,徐家纵然不会舍身帮什么忙,帮着伺候他的娘还是不费力气的。
狗子收拾了凌乱不堪的院子,收起老娘掉落在地上的碗筷,捡起剁肉的砍刀,那案板上唯一一块徐家送来的肉已经不见了。他们没把案板和刀都偷走,就已经是恩惠了。
狗子摇摇头,感慨着“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处世原则,就着还在燃烧的火,熬了一锅粥,里边撒上葱花和蚂蚱菜(野菜),算是给老娘补气的。
他看见了周陈氏,她一直都在墙的另一头偷偷地观望。她明白,也清楚,该离开的还是要离开,她已经预感到了,其实也不算是预感。他们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狗子能与她在一块耳斯鬓磨的,根本原因还在于他的同情和那个男子内心下的渴望。
早晚都会离开,只是早晚的事情。
狗子的娘一直昏睡不醒,狗子摸了摸她的脉搏,感觉比较平稳以后,方才离开,来到周陈氏的家里。
墙下那个狗洞太小了,后来的他一直都跳墙进出,很少再钻洞了。他进来的时候,发现周陈氏搬了那个胡床,就正对着狗子跳进来的地方,就那样等着。
“你要离开了吧,以后还会回来吗?”她有些幽怨,不过没什么用处,能留得住心,留不住人有什么意义?
狗子很是难堪,他其实不想来,甚至以后都不再想见她,这种事情算是辜负,也算是抛弃吧。但是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一种减轻痛苦的办法。
“恩,我爷尸骨无存,什么遗物都没有。过几天上边下来命令,我也要从军了。”
……
两个人在安静中对视了很久,相顾无言。良久,周陈氏忽然站起身子来,不顾一切禁忌,紧紧地抱住狗子,痛哭流涕。
狗子拼命地嗅着她身上特殊的体香,久久不松手,因为到了军营,就没有女子了,有也是上层官员的丫鬟小妾,军士都不能近上一步,谈何见面?
狗子目力所及,看见那空中的蝶,忽然被一阵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真想就这么醉在红尘之中……
………………………………
第十五章 徐氏家训
狗子一直没告诉娘他会离开,他扳着手指算着日子。他是穿越者,也是个有能力的穿越者。他清楚很多事情,虽然大部分都无能为力。
狗子的娘一直在说婆子,希望她们能给狗子物色一个像模像样的姑娘,不求她勤劳能干,只需要传宗接代。那些个婆子掐着指头,脑袋摇的跟吸了毒一般。说什么家境不好,说什么方圆多少里的姑娘家都问过了,爷娘都不是很乐意云云。
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西魏世兵制下的军户,在这个年代没有保障。再加上汉家胡儿的血脉问题,相互之间也都不怎么信任。大家都认为给汉人做奴隶要比给胡人做官都好。实际上南方那些人却想给胡人做官,而不是给汉家做奴隶,他们深有体会,所以不想再有第二次。
很多家庭听说狗子是个军户就已经退却三分了,再加上才说不定哪天就要上战场,都坚决拒绝嫁姑娘给他。
有人会给歪主意,让带点礼金去远处的人家骗。骗?谈何容易,人家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虽然是泼出去了,可是不希望她回来,她在婆家做一辈子的赖女子,要比在家里做好女儿好的多得多。爷娘也希望自己姑娘过的好,虽然这个年岁都是花钱买来买去的,年年饥荒流离的,谁都过不好。
反正十里八村的都不希望自己的闺女给狗子守活寡,说不定都督兵曹什么的不开心,让他做了先锋,早早就让人埋在乱坟岗上,连尸骨也抬不回去。那女子还有什么盼头?给他守四五十年的寡吗?
狗子不上心这个,他在攒钱。为什么要攒钱,因为朝堂发不起很多东西,例如木棉衣和被子,例如精制的盔甲和强劲的弓弩,还比如马匹和世家手里代表身份的马槊。这些东西如果你拿到了,去了军营立刻就封官,不会犹豫。不给高了,但是最低也是个门下督,类似于警卫连连长一般,亦或是营长。
如果士兵自己有马,马上封十将,或者内外兵史这种低级的军官。然而大部分人家都买不起马,也买不起好的装备。只有世家子弟能手持马槊,跨…骑大马。
自古以来的猛将没有脱了衣服上战场的,许褚裸衣十有**是在扯蛋。其实真正战场上,高级将领身上都有三层盔甲,里面是护身的,中间那层是加强防御的,而最外边那层是档弓箭的。
天底下没有哪个武将会打急眼了把衣服脱了,如果他脱衣了,敌人会非常兴奋,一箭就给射死,一点都不犹豫。如果是平常士卒,射死了名将可给封大官,赏万户,那种待遇,值得所有人拼命。
宇文泰假装对所有军队一视同仁,实则不然。如其六府兵的建制,都有一整套的体系结构。里面会规定分配有多少步兵,多少骑兵,骑兵中又有多少轻骑兵,又有多少重骑兵。配备的箭矢和箭头都有很多种,军医的数量都有详细规定,驮重物的骡子都人手一匹。甚至有的时候战马能人手两匹,武器弓弩都是国家给提供的,用断了就扔,没啥心疼的。
而世兵制下的这些乌合之众就很难堪了,虽然国家提供武器盔甲,但是大部分都是皮甲,甚至有的士卒只能穿纸甲。估摸着敌人的箭矢还没落下来,人就先吓死了。
但是宇文泰再怎么能耐,他斗不过天下的大势,斗不过那些世家大族。他整合了长安以西所有军队,他打败了尔朱荣和葛荣。但整个西魏有人口一二千万,而精锐的军队,只有五万人。
曹操当年和袁绍打仗,七拼八凑的精锐还有三四万,并且他身处四战之地,很多人和土地都是刚刚归顺的。而宇文泰经营二十多年,精锐,只有五万。
这其中有他受六镇乱民影响的地方,也有他内心底不愿意屈从于汉人的小小执拗。恢复鲜卑姓氏,推崇鲜卑追崇,然而这一切都在汉家大族的手底下风雨飘摇,随波逐流。
汉家的世兵制断断续续,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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