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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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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护拜谢，他自己也清楚，六柱国之间的矛盾，因为宇文泰的死去而彻底暴露。现在，他一个小辈忽然成了当朝第一冢宰，众心不服，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欲要安稳如今的天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首当其冲的，便是要将整个朝堂，变成宇文氏的家天下。
关内的风吹得很讲求循环，也不知怎么上天怎么想的，为何到了关内，一切都与函谷关以外的事情截然相反。
关内的雨水去年还是绵延几个月的雨，现在却忽然干旱起来，只是空气中的潮湿，还提醒着人们，山雨欲来风满楼。
草原上今年居然风调雨顺，整个沃野镇竟然被开辟出了十几个河道，重新并列于黄河的大平原，似乎又活了过来，一改当年反常的涝旱反常（该旱时涝，该涝时旱）。
倚着栏杆，忽然想起叔父说的，想见见赵子陵的那些话，他觉得，有些正确。不过他和宇文泰一样，根本没有时间，也抽调不出任何人手，去面对一个即将崛起的新秀。
……
元廓清晨起来，特意将自己的卧榻弄整齐，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周围的环境，几十年来，他没有一次这么上心过他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宫室。这次，任何一个角落和瞬间，他都没落下。
这时宫里的老宦官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元欣说的话，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纸上的字迹，却怎么也不懂究竟写了什么。
外面的宫女在催促他上朝，情急之下，他将整个纸条一下塞进嘴里。而后摸了摸仍旧温热的被窝，起身整理了衣着，坦然地走了出去。
宇文护如同宇文泰一样，坐在上首，听完了清晨不变的例会，而后坐在那里，等着最后的审判。宇文护果然对他有想法，朝会一共不到半个时辰，他发现宇文护竟然看了他五次。
等长安令最后一个有关治安的事情说完，宇文护站起来，将宇文觉的手拉起来，走到元廓的身边说道：“陛下，如今元魏气数已尽，天下大势终究还是抵不住这最后一步。请――陛下，退位让贤！”
这时群臣也都站起来，拱手作揖道：“请陛下退位让贤！”
元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因为激动而晃悠得十分厉害。他并未犹豫，也未多言，当即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而后用印玺盖在上面说道：“朕今不德，四海离散。祖宗的基业，我已经丢失的十有**。如今再称皇帝，恐怕颜面无存。安定公之子、周公宇文觉，其父为我江山社稷披肝沥胆，力挽狂澜。朕实在感激不尽，特将皇位……禅让于有德之人！”
宇文觉觉得自己意气风发，却又觉得元廓离开时候的背影有些萧瑟。他看了看宇文护抓着他胳膊的手，这里头有很多的想法。
元廓没让任何人搀扶，他忽然想大醉一场，一醉解千愁。皇宫的生活，如同东汉末年的汉献帝，最终，他还是被曹丕逼迫，彻底解决了。这一天来的，其实真的太快了。
退朝的时候，宇文护接到一封信，他就站在宫廷之中，将信件拆开。看了内容以后，他哈哈一笑，照顾宫里专门儿照顾元廓的宦官，让他将这封信，递给元廓看。
元廓接过信来的时候，眼泪忽然就崩了出来，他彻底崩溃了。
信中言：元欣于下值之后，听闻宇文护逼宫，让皇帝退位让贤，他羞愤难当，自以为两朝老臣，却不能留住最后一个血脉，在砍了自己的一家老小后，上吊自杀了……
………………………………
第一百七十章 赵子陵
冬日的北地，实在寒冷难耐。赵烈冒着漫天大雪，还有被雪淹没的风险，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沃野镇。
冬日的沃野镇，实在人困马乏。由于前两年的干旱，加上如今的大雪封山，整个后世称之为“塞上平原”的沃野，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往东去的草地，已经开始变成荒漠。而被茹茹迁徙的牛羊啃食之后，东边与齐国长城接壤的土地，连同阴山南北，都已经成了牧人与牛羊的噩梦。
赵烈仔细研究过整个西魏所有州郡的赋税和生产情况，总体来说……实在让人难以启齿。如果将明朝的冰川时代，与现在的灾荒相比……几乎是小巫见大巫了。首先整个三辅之地惨不忍睹，十月初来的第一场雪，直接带走了三十万人的生命，紧接着便是彻头彻尾的大降温还有毫不留情的旬月大雪。
秦凤二州由于河水彻底冻结，已经断了粮草的供应，长安乃至洛阳的粮草供应，甚至要向荥阳郑氏去借。这导致荥阳郑氏的子孙，又一次得到了进入政治高层的机会。
东益州庆幸有了萧叶若，萧叶若在将嫁妆接过来以后，便买下了东益州各郡无人耕种的万顷上田。一个夏天，借助着世家大族挖通的灌溉水道，种出了几十万石的粮食。
东益州武兴郡和石门县、武安县的平民们若没有萧叶若开仓放粮，恐怕活不过十月中旬的那场大得足以将房子压塌的大雪。
世家大族与商贾无意之间将木炭的价格抬到了最高，并州王氏的石炭，则从来都不是平民百姓买的起的奢侈。整个产业链忽然崩塌了，洛阳的粮草价格已经飞出天际，南下湘州的军队，已经开始吃土。南方跨越汉江东西的飞禽走兽，他们已经给吃空了，也不见长安派来粮车，支援他们。
宇文泰也焦头烂额，实在实在没有办法。汉姓世家的应对，其实非常的给力。他们早就将木炭烧完了，在大雪封山之时，他们将自己下属的奴隶户中的大部分抽调出来，对整个官道进行清扫，甚至于到凉州的通道，北上并州的官道，都被他们清理出来。
来自于博陵崔氏的粮车，还有清河崔氏的鸡鸭鱼，顺着黄河已经彻底冻死的河道，向各地运输。
汉儿很好过，纵然依旧冻死饿死了一大批人。鲜卑儿就难过多了，他们世代受宇文氏家族供养，冬天来临之时，他们竟然不能得到朝堂提供的木炭，因为鲜卑世家的贪婪，当时便冻死了几万口鲜卑姓氏的老弱妇孺。
长孙俭这般知觉无双的谋士幕僚，依旧需要每天跑来跑去于各个世家之间，希望他们能将石炭木炭还有大批牛羊卖出手去。
民众之间则更难诠释生存之道，鹅眼钱的通行已经泛滥。整个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五株钱了，纵然目前国家通行的依旧是五株钱。由于湘州一带的战争，导致南方铜山的铜根本供应不上，整个国家都在缺铜，人人之间易子相食不用细说，甚至鸡鸭鹅的价格，都要比奴隶的价格贵。
不过蜀地的粮草供应，却着实缓解了一下西魏国土上的死亡率。尉迟迥的精兵，用了三个月，才将冻结成冰的几百万石粮食，送往汉中。南方獠人的奴隶，也通过栈道，源源不断地往内地输送，缓解着世家大族日益减少的生产力。
如果不是并州王氏的粮草供应，赵烈的理想，恐怕永远实现不了。对于正常人来说，赵烈的行为，无异于贪心不足蛇吞象。
但是幽州贾氏的能耐，足以让赵烈变成一个比大象还要粗壮数倍的巨蟒。东胡属的契丹等部牛羊，来自于辽东室韦的粮草。甚至于仍然处于半岛三国的高句丽，也派人过来，慰问赵烈的人口与军队，并留下了几十车粮草，聊表心意。
无意之间，赵烈的人脉，忽然广阔到了半个大陆。甚至于突厥的几个小可汗，都与他闻名未尝见面。
……
“快来喝一杯，去去寒。这天冷的，实在不像样子。”徐平手中的酒杯温热，在这般天气里，喝酒驱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赵烈点点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他的手边儿，是一个小小的种子。种子旁还有一团类似于绒毛一样白色的花朵，这在后世，被称之为棉花。
通过这个东西的纺织与保护，人类的三大天敌之一的寒冷被慢慢解决。如果没有棉花的纺织，唐代以后的北方胡族，根本形成不了多少战斗力。
现在，就算是木棉花，都只是在西域传播，到了长安一带，根本很少种植。因为实在不值钱，不能赚钱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种植的最佳选择。
地就那么几块，并不能因为人们需要，就要浪费一年的时光去种植。而且人们并不知道，木棉花要比布和皮子更耐寒。这种东西，需要推广好久，才能让人们意识到，许多事情从来都不是没由来的。
“这棉花，你摸一摸。是不是觉得非常的滑？”赵烈用一块金子，将这几十个种子买了下来。买的时候，那不远万里而来的胡族商人，彻底愣住了。“这就是比木棉花还能抵御风寒的东西。”
徐平摸了摸，觉得赵烈在吹水。这种东西如此绵软轻薄，如何能做出衣服来，难不成穿着这等衣服，能抵得上木棉的温暖？
赵烈见他摇头，便说道：“并非直接织布结衣的，它也需要如同缫丝一样的工序。我的想法，就是想个合适的地方大范围种植这东西。不仅今后能成批量装备军队，数量多了，还能走入寻常百姓之家。”
徐平问道：“这东西，成衣之法是否繁琐。做成衣服以后，能抵御多少严寒？”
赵烈思揣，他前世的时候，在北方最值得推崇的，莫过于那种绿色厚重的军大衣。如果这时候再带上一个狗皮帽子，就算是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也不在话下。
但是时代的发展挺缓慢的，加之赵烈并不能将制作这件衣服的所有工序全部开发出来。实际上历史上有非常多的黑科技，比如齿轮，卡尺，甚至直到后世才发现汉代就已经有了的球墨铸铁技术。
但是它们为何不能活到与中国一样的年岁呢？便是因为缺少产业链的配套发展。一件衣服从养蚕缫丝到售卖，看似简单易懂，实际上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的范畴。
想要保证一件事物永远传递下去，除了它纵横的经济效益，更重要的还有完整的产业基础，甚至于广为人知。不然任凭它在战场上发挥再多效用，也是失传的结果。
赵烈琢磨了好久好久，才忐忑说道：“不敢确定，不过御寒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只是纺织这一块，你我都是白人。我们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人才……你我手下一个没有。就连养马……都得亲力亲为。”
世家是个梧桐树，它的好处在于，名望和金钱，就如同醴泉一样，能招来凤凰。如同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的差别，别人就算是不要钱，也要就在第一的公司，而并非第二。这就导致了不得不承认的一种精神意义上的垄断。
徐平说道：“这个时代……人才实在太少了！我小时候一直在幻想，现在看来，世家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烈笑道：“天底下的事情，从来都是好坏参半，几千年下来，谁也不好说什么是绝对的错误。就算是屠杀，在长久来看，都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徐平点点头，说道：“是啊，如果上古时候总生不杀，那现在咱们的祖先是否是炎黄，还尚未可知呢！如果真的做错了选择，或许咱们会是金发碧眼也不一定呢！”
“莫要小看了棉花这等不起眼的东西，就好像吃肉与吃素一样天差地别。”赵烈哈了一口气，觉得喝的酒还不够，脚和手都凉的不行。“再给我弄一杯，我不贪杯。”
徐平说道：“行了，里里外外就这么几坛酒而已。平日里我都不敢拿出来待客，都便宜了你的不劳而获！
你说这棉花……该找哪里种植？”
两人都很清楚，这里是沃野，镇如其名，一切都是以牧草来的。况且这里种植紫花苜蓿，还有四叶苜蓿草，是最合适的。他日养马之数，甚至可以超过猛士的数量。
要种……得去河南种植，河南田地很大一部分都是下田，根本出不了多少植物和经济作物。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带来效益，也不是不能去做。
赵烈在纸上写写画画，而后点了两个字，点了好久。徐平拿起来一看，方才明白过来。
赵烈点的，不是别的，正是时间二字。正如天下英雄最害怕的，最渴望的一样。任凭谁，都会被时间拖住脚步。
他看着徐平手上的纸张，拍手说道：“且不说朝堂会如何算计摆布我，就说说这产业和种植的周期，甚至于这几年来稷、粟、黍、菽、稻等粮食产物的产量来看。养马需要十年，种树需要最少五年。而棉花的种植，没有三年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出什么好的结果，这还要说能找到适合的田地。这东西，如同茶树在丘陵，稻米在南方才会丰产一样。需要适合的土地，更需要无尽的时间。”
徐平点点头：“咱们小时候还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去完成。却没想到，一件事，要等待这么久……”
赵烈背对着徐平，默默站起来踱步。十五年……他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他就像是一个被封锁在北方孤独生存的猎人，他总要等到一个愿意嫁给他的女人，才能将自己的种族繁衍下去，然后再成就自己的帝国。
………………………………
第一百七十一章 繁务冗杂
三月，冰雪消融，整个草原忽然被一股热气包围，然后下了整整十五天的大雨夹雪，整个黄河甚至水线暴涨，曾经有专门儿在这儿测量水线的官员，如今已经没有了影踪。
赵烈带着十几个懂水的人，在满是冰凌的黄河水里淌了好几个来回。然后看了看那个尚且立在其中的标杆，发现这里的水线，居然比平时高了四尺有余。
也就是说，黄河下游如果凌汛现象不消失，恐怕下游的河水，会被两头堵死……然后……决堤，淹没它们所能经过的一切地方。
按照常理，如果仅仅有那么几天的温度反常，也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反差，而仅仅五天的反常，却将整个黄河中段的冰凌几乎全部融化成了水。
当然目前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下游不及时疏通，亦或是黄河的冰不破碎，恐怕遭殃的，就是黄河下游的那些平原上的百姓了。
他派人去通知各地世家以后，便没再管过这件事情。因为他根本管不了，只能坐在沃野镇，等着下游的消息。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沃野镇分叉的黄河水，变成灌溉田地和牧草的源。等着将沃野镇南北十三个河道全部贯通以后，划分田地与耕地，甚至休耕还草的地块，重新规划。
……
“赵将军，快去看看。茹茹人现在在休耕的地上闹事，那些官员都不敢处理。”徐平下属的给事跑来找赵烈，他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
赵烈听罢，立刻放下手中的笔，骑上马就往现场跑去。徐平也不理解，为何水草丰茂的地方，需要休耕和还草一说。况且这沃野镇就这么大的地方，就夹在黄河的两个分叉中间。
此时空出那么大一片土地来，如何能安抚二十万人和几十万牛羊马的衣食住行？
现场好多兵士还有一群茹茹人在那站着，看起来也不像是打起来了。一堆人围在周围看热闹。赵烈骑马跑过去，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情急之下，他挥舞着马鞭将其全部松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儿，用力喊道：“都在这儿看什么热闹！全都给我滚蛋！”
人们见是赵烈来了，便开始往后退却。这时候一队又一队的兵士赶到这里，将整个退草地全部围住，将众人驱散出去。只留下了十几个兵士，还有几十个闹事的人。
赵烈下马，将马鞭收好，走过去问道：“你们都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交待清楚，有什么事情，都要向上反映么？你们的里长在哪？”
赵烈与徐平弄来粮草，将这逃跑的二十万人悉数安置在沃野镇周围，实际上也是将他们控制在这里。但是茹茹人本就没有粮食，赵烈肯施舍给他们，本就属于雪中送炭，他们见是赵烈，都感恩戴德，不敢胡乱胡闹。
徐平担心非我族类，赵烈却说道：“如今得双管齐下，不能不管，但是也不能什么都管。游牧民族追求的是一种自由，他们的统治者也许离开了草原，参与到了中原王朝的耕地瓦房的生活里，但是相当大部分的人，为何还是会回到草原上？便是因为无拘无束。”
徐平问如何控制分化他们，赵烈提出：“如果现在就说分化，其实还不是很好，咱们得循序渐进，因为你我都不是统治者，没有足够的力量在分化以后，进行强行融入民族的管理。
不能像曹孟德对待乌桓部族那样，强行迁入内地，最后将其彻底变成汉人。但是咱们可以先约束他们，用一种部落制度。鲜卑和茹茹本就是同宗同源，如今正好利用这种关系，将他们彻底定死在这里。”
赵烈的看法在于，唐朝时候确实厉害，高宗李治甚至统一了整个东部亚洲，完成了古人朝思暮想的心愿。但是其失败的原因，却因为失败与改朝换代的匆匆，彻底没人总结了。
而唐朝失败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最基础的就在于没有将其民族管辖在自己所想要的一种制度之内。
也就是说，说是羁縻州，实际上依旧是那种胡汉分治，无异于后世所说的那种不稳定的“万邦来朝”的朝贡制度。
靠着一种“诚心”与地缘政治的一些纽带建立起一种关系，这种事情，在很多情况下，其实并不可靠。最后由于底层没有建制，而上层逐渐失去控制的前提下，叛乱的发生，其实已经是必然的了。
唯一的不确定，就在于他们何时决定起兵。说到底，还是时间的问题。一切压制，都需要时间来完善，而一切反叛，其实也需要时间来积累力量。
赵烈根据这些前人后人的经验，总结出来：一是在草原的松散之中建立自己所设计的制度，然后在其中掺杂进自己的人手还有军队建制。
二则是设计游牧和耕种的户口，保持在一定户籍数量上。至于剩下来的那些老弱病残，实际上则另有用处。
那几个茹茹人见赵烈来了，都怂了：“将军，咱们为啥不能在这儿牧马放羊？”
赵烈说道：“春天草嫩，但是并不肥沃。东边的草原，如今已经被你们的牛羊吃成了沙漠。这种事情，我得管管，不能因为为了大批量的养牛羊而废了你们赖以生存的草地。
这种事，你们不懂，把你们的里长找来！”
赵烈按照内地制度，在草原上设置一种笼统的乡和里。里就是一般的直系亲族的聚居，五个小族为一里，里设里长，并且里长可以设置散官辅佐，类似于宋朝时候的刺史和通判。
一般十里设为一乡，乡设正辅二人，而这时候赵烈的军制便与之掺杂。里的管辖士兵，主要由沃野镇的兵马来管辖。
一乡设一队主，十乡则设一幢主。茹茹强壮之人，也可以充做士兵，以保证相互的信任，还有日常巡曳守备的需要。茹茹的部分军队拆分，由赵烈控制。平时有什么偷马贼或者游荡的小部落，可以以队主以下驱赶驱逐。
而一旦发生战争一类的事情，则直接通报沃野镇长史徐平，由其率领军队，组织反攻。
命令如今方才实行不久，无论谁，都在诟病这种制度。天天会有人来告各种人，甚至有的部落希望能向西游牧，但是也被管辖在其中。
如今这次突发的闹事，虽然九牛一毛，但是足够引起赵烈等人的重视。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因为赵烈并不着急，本身的事情也绝对不能着急。一旦着急着想要做成什么，却失去了各种各样的思考，那么百里者半九十，前面那些铺垫，可就功亏一篑了。
……
事情并非不好处理，那些曾经是望族的茹茹世家，大抵上已经接受了赵烈的这种制度，而且常备的军队，也都拆分了一部分，交给了赵烈来使用。
不过今天这件事一发生，赵烈还是觉得头疼。他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一件小事忽然变成了一种看似酝酿很久，实际上突发，却很难把控的大事。
深夜的草原上，安静地可怕。整个沃野镇大城几乎黑着一大半，除了城墙和瞭望塔上还有很多火把，整个城池，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亮光。
空空的案几上，唯有一盏油灯，还有一个躲藏在下面的影子，仅此而已。黑夜的彷徨，可能让人更加绝望，似乎也能让人成长。
赵烈的脑子永远停不下奔腾如江河一样的思想，其中各种各样的，目前却没有一个与他想解决的问题重合。
他总是想的很远很远，但是有时候，转过头来就已经忘了自己想安排的步骤和计划。加上这种实在难以让人接受的另一种的安静，摧残着人心。
他的前世，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却因为“不合时宜”的偏射而失去了自己所希望的那些东西。他也不清楚，不清楚两世为人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
或许在这片后世称之为“荒漠”的时代更看重人才？亦或是这个年代……人才的理解与后世那种泯然众人完全不同的缘故？
徐平慢慢走出卧房，坐在赵烈的对面，静静的看着油灯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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