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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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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岳听罢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做什么事情,最怕的都是牵连子孙。眼下薛氏的姐姐是活不成了,那些他染指的妃嫔,估计也难有好受的日子,那些姿色,都是他着手搜刮来的,若是落入青坊人的手中……那得多难受。
“陛下,你……你真狠。臣求陛下,求陛下放过他人,便只杀我一个,只杀我一个!!”高岳往前跪了跪,眼泪流下来的那种丧气,如丧考妣。
高洋点点头,高归彦得令,当即抽出钢刀,大喝一声,便将高岳的脑袋一刀砍断。一群猛士站在院落里,看着窗子里的人影,不敢擅动。过不一会儿,高洋便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脚上粘的不知什么,踩在地上咯吱直响。
……
太后伤身日久,如今已经是年老不堪。自高洋自负登台之后,便落下病根儿,再也不复日前那样活泛。
高洋戗杀高岳以后,很久不敢见太后与皇后。酒醒之后,他才渐生悔意。他那带血的脚印儿从东市门一直拖曳过了一百多步,才彻底干了。清晨百姓起来做市,看到血脚印儿之时,惊慌不已。
大朝上少了几个人,整个流程显得有些诡异。自从神武皇帝开始,一直到高澄,再到他高洋攻下郢州之前,便未尝有过这等事情出现。
皇帝不仅杀嫔,还杀兄弟。时常在宫帷左右能看到寻常百姓家里标志的妇人在里外进出。这……这算什么朝会?君臣携儿带女出来撒春风,聊家常不成?
近些时日,太后身体渐渐好转,便想着让高洋来看他。知道其国事繁忙,但也知道他酗酒成瘾,甚至杀高岳的事情,她这个做娘的,一句话也说不上。
总也伤感,私下想起那个“守活寡”的儿媳,便叫人送些绸缎锦绣还有一些珍珠宝玉与李祖娥。
宫人前脚刚走,高洋后脚便来了。他喝的醉醺醺的,说是一直想见太后,可是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太后见他这般模样,便气不打一出来:“你好久都没去看皇后了,你倒还记得你的娘。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敢与为娘说上一说?”
高洋说道:“有甚可看,有甚可说?今日便是来见娘的,没有别的想法。娘身体好了,我便不再惦记了。”
太后这时候怒斥道:“你杀了你父亲的兄弟,还在这儿装作不知道?你当为娘耳聋眼瞎不成?为了一个低贱女子,便与兄弟刀兵相向,他日还有谁会臣服与你的统治!”
高洋醉的几乎站不稳:“娘……醉了,儿告退!”
他说着,转身便要走。太后大怒,站起身来,抄着手杖便向高洋打去:“混账!有什么样的爷,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高洋后背受了一下,立刻转身怒道:“你个老畜牲,哪天把你卖给胡人做婆娘!”
太后听罢,神情激动,一众宫女围上来给太后顺气。太后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良久,竟然昏了过去。
高洋吓得酒愣是醒了一大半儿,情急之下,竟然将自己的发冠打散,浑身上下都是手上流出来的鲜血。那些宫女也不知究竟该照顾谁,几个宫妇出去叫武士,叫太医。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方才悠悠转醒。高洋满身酒气,浑身都是难闻的异味儿。他凑上来,愣是将太后从卧榻上拽了起来,太后应接不及,被他拽了一个又一个的趔趄。
一众宫女皱着眉头,但是啥也不敢说。太后这时候实在受不了他的拖拽,便说道:“你慢点……你慢点,娘要被你拽死了。”
高洋不管不顾:“娘,都是儿不好。儿不应该说这样的话。是我不孝顺了,请求娘的原谅。”
顺着,他便将太后背起来,想着逗她开心。太后方才喘息过来,还未等气息平稳,高洋便不顾一切地胡作非为。一众宫女怎么扶也扶不住,高洋忽然转过身来,一人给了一脚。脚力之大,踹得那些宫女短时间内再站不起来。
高洋想着将太后橫抱过来,就像当年娘抱着儿子一样的姿势之时,太后实在受不了高洋两双钳子一般的大手勒劲儿,登时喘不过气来,头冲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这时候太医们整好赶到,见皇帝将太后头冲下摔倒在地。当即跑过来搀扶,高洋这时候反应非常迟钝,见手里什么都没有了,方才知道自己摔伤了娘。
太医赶紧推开一直蛮横无理的高洋,让众人将他拉出去。有这么一个酒蒙子在,根本没发医治太后,反而会耽误时间,耽误时机。
高洋愣了好久,他被几个武士又推又拽,登时犯困,躺倒在地上,打起了哈欠。过不多时,便匆匆睡去。
……
李祖娥很让高洋敬重,高洋面相丑陋,而且浑身上下都有皮肤病,不但如此,还有精神病史。不过李祖娥欣赏他的勇猛还有他的聪慧。
她一直记得她曾经嫁过来的时候,高洋为了迎接她,特意带上面巾,全身裹住白布。她一直追问为何要这般,高洋说他面色丑陋,你这班美貌动人,又常听父亲说你聪明过人,才智无双,所以觉得实在不配娶你。(高欢云:此儿意志过我)
李祖娥便亲手为他摘下面巾,替他解开白布道:“常在家中听闻夫君才通天下,机敏过人,就连陛下都夸赞你超过他很多。我不在乎你的容貌如何,只在乎你的能力。纵然一身疾病,做的大事,也是大丈夫。正如始皇帝佝偻之病,何人敢称其累累若丧家之犬?”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笑。总觉得那时候的时光,很高兴。有的男子确实丑陋,但是他们这类人总是对自己的妻忠心不二,高洋以前就是这般人,不过……人是会变的,做了皇帝便开始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便想着挣脱。
她还记得高洋做什么都反应迅速,看事飞快。一次一个老道与皇室算命,算在高洋身上的时候,高洋问:我还能做多少年的皇帝?老道说道:三十。众人都以为是三十年,而高洋却与她说道:只有十年十个月十天。李祖娥不解,便问其故,高洋说道:三十拆了,不就是三个十?不过能做十年皇帝,我很高兴!
一身的缺点配上一身的优点……人便是这样吧?哪个有权力的人,对女色和江山……有绝对的抵制呢?
但是她却并不知道,高洋平素对她敬重有加,却对她的姐姐觊觎不已。自从上次摔伤太后以后,他戒酒戒了很长时间。
不过嗜酒如命之人,戒酒便如同要他的命。过不多时,他便同时惦记上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便是喝酒,第二件事便是点击李祖娥的姐姐。
李祖娥的姐姐嫁给了魏王元昂为妻,高洋对其日思夜想,久不成眠。当日之时,他便设宴款待元昂夫妻,装作醉酒调戏李氏,李氏两人几乎忍无可忍,便旁敲侧击给了李祖娥,李祖娥实在受不了,便将高洋训斥的一顿。
高洋敬重李祖娥,便一言不发,只是忍着一句不说。只是对李氏和元昂怀恨在心,隐忍不发。
他与亲信商议道:“今日我召元昂入宫,你们几个人便将其射死在宫门之外,其他的事情,你们便不用管了。”
元昂不知,便穿着整齐,去朝见皇帝。奈何路旁忽然出现一众弓弩手,将他射倒在地。李氏大哭不已,但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便请求陛下归还尸首,下葬守灵。
李祖娥心疼不已却发现事情已经超过她能控制的范畴,便不再说一句话。想来事情已经彻底决定了,她的姐姐,终究……终究还是逃不过后半生的悲惨。
李氏在家中设灵堂,为夫君守灵。高洋听其身边无人,便与其说道:“姐姐守灵一人不易,我今日便往吊唁。”
………………………………
第一百九十二章 恩师出山
夜空中最亮的星,你是否还记得,还记得那个曾经躲在发霉的出租屋里偷偷哭泣的少年。是否还记得一个被凌迟,挖肝掏心的王伟,是否还记得踮起脚尖,努力突破那个枯井的青蛙?
还记得这个世界上,那些本来就该死去的良心吗?应该站在风中,跪着铁索的汉子,是否配得上整个大道?
苍穹下的月色,遮掩不住的唯一,便是那些璀璨在宇宙中的星辰。除非那灼热的阳光彻底烧毁整个天空,不然那些星辰必然会在太阳的低垂之时,出现!
这几年来风刀霜剑,赵烈成熟的要比以前太多太多了。其实偶尔想起来,还会觉得自己这四十多年如同过眼云烟,匆匆消失的,除了那些优秀的品质,便是刚正不阿的态度。
自从他学会鬼谷子的那一天起,其实就在抵触它给他带来的一切鬼谋。无论阴谋还是阳谋,无论事的好坏。因为他心里头一直觉得……人心可救。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应该说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本来……人心本来就狭窄,因为人只是在活自己的世界里,他们被动接受着外来的一切,努力去适应所谓的社会。
也许每个人都认为除了自己的身体,周围都是黑暗的吧?
马队行走在河西戈壁之上,驼铃声一点一点的飘荡,整个苍穹空无一人,偶尔盘旋而过的秃鹰,似乎实在寻找新鲜的腐肉,整个荒漠里除了还能眺望的一片紫色,便没有了任何活着的痕迹。
突厥人向西游牧而去,赵烈则趁势将北山接管,北山之于永安镇,是一个两不管的无人区。之前见刘贺孤有军事才能,便不计较他的出身和身份,破格提拔。并且还提拔了一群有功绩却默默无闻,有才能却无上进之道的各族人才。
赵烈认为,人若有上进之心,不必以金钱诱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着实不假,但是古代攻城拔寨的先登之人得万金,封万户,却没有一个人出得大名,甚至不曾出现在史书中的一个隐晦的角落。
人若是仅仅着利于眼前,纵然一片金银山也吃不到老死的那天。反过来说,如果君主就把上进的道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反而会让庸人处心积虑,让真正有才能的人彻底丧失信心。
天下人才皆有长短,有的人天生懦弱,却是安邦定国的大才。有的人天生善于结党经营,却将国家的矛盾推向巅峰(汉朝党锢之祸,明朝东林党)。
君主若着眼眼前之利,觉得进来无忧,远看无害便伸手自得其所。那眼前的舒服,恐怕就是未来危机的温床。人们从来以为从平天下到鼎盛再到灭亡,仅仅是因为盛盛就衰弱了。人们甚至以为仅仅是因为骄奢淫|逸,便会败坏天下的成败。却根本不清楚,里面究竟编制了多少的乱麻,才慢慢累积了亡国的条件。
人常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却并不知道病的积累,实际上是很长久的过程,只是因为人的不注意才渐渐达成了生病的条件。而一旦达成,想要治病便会非常的困难,因为事先根本没有防备。
自古以来家国成败的根基不在于钱财多少,而在于对这些东西的调配。开采的东西没有尽头,虽然每天开采不断,但是所有人都贫穷的穿短衣。虽然种下的田地占满天下,甚至山头都是水浇之地,农夫却仍犹饿死。
这其中的调配,才是重中之重。调配的好,一等于一百。调配的不好,一百等于一。天下财货贫瘠,如果能物尽其用,贫瘠也是强国。如果天下财货肥厚的流油,却不能物尽其用,每天用一弃十,那么再丰厚的国家,也是弱国。
其中的道理和体会,常人能有所知?纵然有所知之,又会用吗?赵烈明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说出去,人家也不会奉以为圭臬(圭臬便是五色玉石)。
天底下人追捧的圣书从来都是胡言乱语,虽然漏洞百出,却没人质疑它。人人不知的神谶就放在闹市之中,却被人百般口水,“交相辉映”。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东方忽然出现了一抹光明,那种红色如同夕阳,却让人瞬间觉得完全不一样的新生。赵烈坐在马背上,轻轻叹息道:“故而圣人说,有的大道理,不能交给普通人,因为他们就算是看了,也不明白。乱用,反而会顾此失彼,彻底失去初衷。纵然能蒙对,也因为做到的残缺不全而彻底失败。”
赵烈拉着王琼儿往河西走廊而去,他的借口是整顿西、北两地的政务和军事,实际上却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为了他这个长铍的生父,为了他这个钢铁的恩师!因为他忽然发现,就算是贾氏的家传工匠,也已经没有一个能懂这些技术的人了。也就是说,普天之下,只剩下一个人,就这么一个人还知道战国百工谱以外不为人知的技术!
赵烈日思夜想的球墨铸铁技术,应该也在老者的身上!!这项后世人引以为傲的以铁代钢的技术,竟然在两千多年前的汉朝,就已经成熟了!
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竟然没有流传下来。赵烈一直想着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技术,若是穿越了明朝,那曾经解决不了炸膛的明朝将会变成什么样?
赵烈忽然想起了春秋战国的医圣扁鹊的典故。有人问扁鹊:你们兄弟三人都是学医的,为何只有你出名?
扁鹊说道:我长兄善于在人刚刚开始得病的时候就给人治好了,我的二兄在人得病不深的时候就给人治好了。而我却在人病得最深的时候将人治好,人们都以为治大病的人才的圣人,殊不知能在病从萌芽的时候就能治好人的医师,才是最厉害的医师。
赵烈忽然觉得……为何天下人皆以三皇五帝为圣贤的模范,原来便是这样。
……
河西走廊向张掖郡去的路上,一样的酒肆,一样的主家,唯一变了的,便是重新修冗的店面,还有全然一新的伙计。
赵烈带着二百亲兵还有琼儿这五十个婢女的车队,一路浩浩荡荡而来。来往商贾非常之多,酒肆前面喧闹不已。众人不认识已经换了盔甲为黑色的赵烈,却认识他手中那唯一不变的紫金铍。
赵烈纵然不在西域耀武扬威,但是他的势力却日见增进。那些茹茹人甚至逃窜的嚈哒人,都逐步归顺于赵烈的统治。前些日子张圣写信与赵烈,总人口都已经达到了五万之多,俨然若军队临行于西域。
琼儿遮住面孔,不允许外人看见她的容貌。赵烈则拉着她坐在店里当年他与张圣瞿二坐的那个位置上,一众商人见赵烈坐下,都纷纷上前敬酒,希望赵烈能庇护他们的进退。
赵烈豪气道:“今日来往此地酒肆的商贾衣食住行,都由我来付账,你们只管吃喝便是!”
众人听罢一阵欢呼,那些商贾手下的女子也都捧着杯子鼓掌,那西域的麦酒洒了一地,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方才还在珍惜的酒食。
吃过饭食,赵烈便驱车行马赶往贺兰山古道的那一处宅院。赵烈一直命令张圣等人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莫说什么商贾侠客,贩夫走卒。便是有什么一草一木,都要严加看守,老者不能出了别人的山,给别人做了顺水人情!
不过老者一心向隐,实在很难说动他出山。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诱惑力,便没什么说动的可能。
人心不同,对应的诱惑便千奇百怪。人们大都对性和钱感兴趣,所以美人计和金银之利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但是老者不同,对他诱惑最大的事情……可能无非就是术传有人,技能传家,家国兴盛,工匠不亡。
显而易见,却并不好去琢磨参透。
马队渐行渐远,已经彻底走进了荒无人烟的地界里,无论曾经的西周,还是强汉,对这里的寄托极为特殊。人们或许并不知道他们生活的地界之外还有别的人,但是当外来的人到来的时候,也彻底激发了人的野心和向往。
老者曾说过,河西走廊以前是一片绿色的草原。匈奴还有更古老的鬼方,甚至于三苗的败逃之人都曾在此地游牧,繁衍生息。
可是周穆王时候,整个西域开始荒芜。所有的树木湖泊开始变成戈壁,穆王曾经与整个世界保持着极为紧密的联系,曾经的西王母还曾邀请东西方的共主一起参与过天池瑶宫的宴会。
从那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种奢望。赵烈遥望着偶尔掀起的尘土和沙子,想起了曾经荒诞不羁的青春,那什么不懂的岁月里,什么都好玩。
其实相距当时不过两年的时光,但是给赵烈的感觉,却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亲密无间。
赵烈让众人都留在外面,他则抚摸了一会儿愈发残破的门,叹了一口气,而后提起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扣了扣。
门里忽然响起两个傻徒弟的声音,赵烈撇着头往右侧的墙头看去,便看见两个傻小子扒着墙往外看。
赵烈对他们两个咧嘴一笑,顺便还晃了晃自己的紫金铍。两个小子又惊又喜,又哭又笑。墙头消失的一瞬间,院子里便回响着两个人的声音:“师傅,赵子陵回来了,赵子陵回来了!”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中国之色
破旧的门柴被门童打开,赵烈向其行了礼,方才慢慢步入庭院之中。庭院里依旧干净整洁,只不过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罢了。
门童也长高了不少,两年前还只是一个刚刚够得着门栓的孩童,现在已经开始要变成大人了。赵烈将长铍插在庭院的正中央,慢慢坐下来,等待着老者的出现。
老者比诸葛亮不遑多让,甚至比他还要矜持自据。上次前来的时候,门童一描述,老者仍旧在屋子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见他。
这还是见到他,若是什么商贾杂流,恐怕得等到下午以后了。这荒野闲村,随便跑马都看不见人在哪,这般偏僻的地方,人还怎么衣食住行?
“子陵,久等了!”赵烈听得如同闷雷滚滚的声音,砸在地上掷地有声。“老夫闲云野鹤习惯了,好久都没这般正式了!”
赵烈回首望去,只见老者鹤发童颜,头戴紫荆冠,一身褐色的汉代丝织直领长袍,上面龙纹饕餮,身形囚牛,云纹紫色,旁则蓝色,整个身上根本无法形容那种端庄大气,秀美方正却又鲜艳亮丽的颜色。
老者迈步而来,脚着祥云之履,头有鸟首,两侧夹带,有如登踏在云端。一步一方正,那种步伐,根本就不是此时的人能走出来的。
西周重视礼法,故而对上至君主,下至百姓都有极为严格的礼乐制度。从人的坐立行走到身份衣着,无不体现着一个鼎盛四方的大王朝的气魄。
而从战国开始以后,整个制度全面崩溃,到了刘邦的时候已经沦落为洗脚见士。见过刘邦的人以为他不重视自己,都动过自杀的念头。
而步伐的规范从春秋时期的成语“邯郸学步”开始,便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如今却能看到老者一身的古旧,满怀的志向,朝着赵烈走来。赵烈忽然意识到自己得有迎接的动作,正所谓礼贤于士,为人要讲求礼节,注重德行操守,才算是对一个真正有才能的士最基本的重视。
他当即躬身,在很远的地方,脚着四方。刚毅道:“恭迎隐公!(隐者隐士,公是尊贵的称呼)”
老者见赵烈拜了三拜,方才抚摸胡须,仰天大笑道:“子陵之为,深得我心。今日来见我,是为何事?”
赵烈着实有些惊讶,老者算事看事向来精灼,他穿着这么正式,必然就是为了出山做准备的。从第一次见他便称他为当世第一人开始,赵烈便觉得老者实在不寻常。
此时事已经确定了,两厢情愿的事情,就不要扭扭捏捏,便开口请求道:“赵烈赵子陵,请隐公出山!”
老者说道:“我出山可以,只是有三点要求,你能答应于我。我便出山,辅佐君王安定天下,为天地之配!”
赵烈当即说道:“公有所求,我但竭力为之,不讲进退,一事便宜一事,万事之求,亦当应答!”
老者说道:“第一,为君当效法上古三皇五帝的作为,为君以王道安天下!第二,要恢复我汉家的姓氏和朝代(宇文泰高欢都主张鲜卑化汉人,故而以鲜卑姓氏赐予汉姓世家与大臣),不能屈从于胡儿威风!第三,不能娶胡女为妻。”
赵烈毫不犹豫:“谨遵隐公教诲!”
老者这时候才忽然蜕了气势,变成了之前的那个老头儿,就好像一个歌唱家唱完歌以后将肚腹中的气全部松散出去一般。完全没有了方才那种精神。佝偻的后背完全撑不住衣袍,这时候才见到了他真正的样子。
赵烈知道老者已然年老了,便赶紧上去搀扶。老者坐在石凳上,感叹道:“当年若是娶妻以后,再来隐居就好了!老而无后,却出来辅佐君王。唉……”
“公何必叹息?老当益壮,廉颇耄耋尚且能开弓搭箭,公如何不能娶妻而续后?”赵烈是这般想,完全没有考虑其中的事情。
老者说道:“老夫少妻,违背人伦,我不作为!他日家里有乱,焉能安心侍奉君主,为德一方?这样吧,待我回去以后,看看是否有人品忠厚之人,将我必生的本事都传给他!”
这时候赵烈方才想到,少女和老夫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如果非要强行嫁娶也不是不可以,那些世家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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