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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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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场，如同绞肉的机器。泥泞的道路之上，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嘴唇咬出鲜血，中华的儿郎们在战场上，更是凶悍如同猛虎。相互的拼杀，如同私斗中互相捅刀子，谁也不留情面，肠子掉在地上都当是小事一样。相互之间，视若仇雠。
黄丛盯着战阵的来去，一直在指挥军队和那些武将来回调动军队，他最担心的左翼，如今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着优势。最让他能看到希望的画面是：敌人竟然拿捏不准是否应该动用骑兵冲阵和截阵！
敌人后继的力量不足！也就代表着一个微小的伤口正在被逐渐撕裂。黄丛命令中军动用冲阵车，彻底分割战场，而后命令后备的军队全部动员，从右翼包围过去，沿着江边儿向西碾压。
齐军的犹豫，变成了战阵上彻底的失败。中军军心忽然被冲车冲垮了，右翼则被重兵碾压，甚至有一群手持铁头棍的重甲兵冲进人群一阵毒打。那铁头棍重有三十斤上下，一棍下去，人的骨头都会被彻底打断。
齐人看着长江上缭绕的烟雾还有始终能看到战舰的尾部，军心大乱。整个阵线彻底被冲垮，全部军队开始被迫向西撤退。
双方的攻守往来一个时辰根本没死过一千人，但是齐人阵线被破却在短短的两刻钟内葬送了一千多人。司马任约的部将开始指挥军队向西撤退，整个军队几乎被撕裂包围。
黄丛心下总算沉静下来，他看向西方，西方的那些仅有的马军，还有郝文安的承诺，就像另一个太阳一样，忽然升起在西边的地平线上。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北齐攻梁三
北齐军队实在抵挡不住众多的人数和无边无际的攻击，右翼全线溃败，中军被人彻底撕碎。
当郝文安的一千骑兵将其包围的时候，北齐军队便被彻底打散。右翼军队全军溃散，中军跟随司马任约的部将逃跑。
黄丛指挥诸将追亡逐北，追斩司马任约所部十三个武将，擒获其将五十五人。斩杀其部众二千人，余下军队全部溃逃。黄丛没有下令再追，反而收拢军队，将所有工器全部聚拢在梁山县内，等待徐嗣徽的到来。
徐嗣徽一直在等待着大江两岸军事的消息，陈霸先忙的不可开交也实数必然，王僧辩的亲弟弟王僧智也在吴郡聚众造反。建康周围，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屏障。如果他能将梁山拔除，那么直接顺水而下直奔建康便顺理成章，不在话下。
大江东去，两岸的烽火台烧了整整三天三夜。芜湖郡守站在岸边，一直盯着齐军战舰的来去忧心忡忡。
萧轨拍着栏杆，心中的豪迈之情忽然写在脸上：“当年曹孟德没有做到的事情，没想到你我竟然能做到！这横槊赋诗……等这一仗完事了，你我兄弟可要痛快畅饮一番！”
徐嗣徽只是陪着干笑了几声，而后说道：“我现在最惧怕的，其实还是侯安都亦或是周文育等人引兵逆流而上。舟船水行，咱们本就难以施展……”
萧轨正色道：“前些日子听闻裴忌与周文育东征吴郡，想来不可能短时间便解决。此地正处在江水北折而东去的水道之上，其若战舰不足，必不敢出兵以寻。”
……
江面上偶尔有几艘小船在漂流，那些船只便是在大雾茫茫的天气中使用的烽燧船。一群兵士远远望见齐**队的舰队，便将船只点燃，而后逃上小舟，向东逃窜而去。
徐嗣徽并不懂什么战舰排列，他也没心情和兴趣去研究这种东西。只要懂得大概，不会轻易被打败就足够了，毕竟不用成年在海上、水上飘泊。
若是在南人侯安都等一众将领来看，主帅船和令船在队列的最中间，也着实可笑。那小型冲舟竟然没有几艘，基本上全都是大船航行，不能灵活多变，自然也没有什么以小舟攻大舟的各种出其不意的能力。
更何况行舟没有舢板，征战没有勾枪？
……
梁山南方，江口繁多。黄丛曾经分析不少优劣和利弊（此时长江拓宽，水位很高，和县以东岛屿实在很小，水几乎没有分流），此地虽说顺流而下，却不太容易过大舟，而且欲攻梁山，就得顺着水口走小舟。
若是以舟船对决，以冲舟居多的梁军便不可能落下风。况且齐人多有陆战精锐，懂水知性的却实在太少。初次交锋可能看不出什么，时间一长便会暴露其短板。
关键就在于，北齐的军队中小舟实在太少。大船根本不可能停泊最多也就是下船登陆，以兵马布阵慢慢向梁山推进。
滩涂泥泞不堪，想来北齐军队听闻其陆上军队被驱赶退三十里，恐怕也不太敢轻举妄动了。他将冲舟全部留在内河港口，将大舟全部驱赶至乌江以南，严阵以待。如果徐嗣徽突发奇想想从采石矶登陆……倒是着实中了下风。
徐嗣徽将大舟并列在前面，将下水的舢板都集中在大舟的开头。前军的精锐大抵上都是重甲兵士，他们手持长戟长矛，在舢板附近严阵以待。
过了第二个烽燧船，便是梁山的南口。烽燧船一烧，长江南岸的采石矶忽然升起了一股股的黑烟，梁山与之隔岸相对，黄丛整顿兵士，将床弩全部列在江边。
徐嗣徽见黄丛并没有水军，再看这采石矶附近的中心岛两侧，大舟根本无法迅速通过，全部都被卡在狭窄的通道之上，远远望去，江水为之堵塞。他御萧轨商议便将自己的令船放在中心岛边，却命令有舢板的大舟靠岸抢滩。
黄丛锐眼，他发现徐嗣徽丝毫不知自己陆上的军队已经溃败。况且竟然以为梁山无水军，便松懈地将令船放在江心岛附近。兵家大忌，其已经中了两个，如此还能获胜……恐怕实在是上天眷恋。
萧轨心急，并未等待什么时机，当即命令全军搭乘舢板，全军抢滩登陆进攻梁山。军队从两处水道十处江岸登陆，军队的重盾走在开头，军士的脚步震得舢板都一颤一颤的。
钢铁包裹的军队，如同蚂蚁行军一般。清一色的铁甲摩擦发出火光，亮银色的胸甲挺在前面，壮士的眼睛里只有头盔上那一条直线的视野。
黄丛站在将台之上，凝望着江岸边上的无数条战舰和行军蚁一样整齐的队伍，心中不禁感叹：齐国国主高洋，能文治武功，南征北战。大抵上都是这些勇武的猛士带来的，这些人的凶悍，隐藏在令行禁止之中，一旦爆发，势难抵挡。
梁军的床弩推出来上千个，足足三尺长短的长矢，上面还携刻着虎尊和祥云。北齐的军队逐渐凝结成势，跳下水来的猛士一个接一个。大盾即将合在一起的时候，梁将爆喝道：“放，放，放！！”
北齐的兵士忽然瞳孔放大，那粗硕的箭矢如同猛然喷射的火焰，又与方士炼丹的铜炉爆炸一样。如今近的距离，甚至根本不需要什么仰角，便将那些重盾手连盾带人直接贯穿，再也拆解不下来。
黄丛见敌人气势汹汹，仍然不肯退却，当即下台领兵，将投石车拉出来，在里面放上被砍下来的齐人将士的脑袋，投射出去。
漫天的箭雨和床弩的铁矢，夹杂着不知名的球体，敲打着薄弱的战阵。大舟需要轮换才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兵力，输送反击的器械，站稳脚跟。却由于黄丛事先准备实在太过充足，第二批军士还没到，第一批人已经所剩无几。
齐人的兵士都懵了，二千多个脑袋，如同散投的巨石一样砸在他们的头上和重盾上，甚至有的人被掉下来的脑袋砸坏了腿。
大舟撤退，第二批还在赶来的路上。齐兵焦急，甚至有的人想跳下水直接游过来。第一批的人进退无路便被孤立在岸边。
“梁山死生，如侍父母！父母死，儿不独生！！全军杀，杀，杀！！！”黄丛见齐人震骇，当即拔出长剑来，奋力高呼。
梁军对齐人本就半渡而击之，加上心理的震慑，竟然将刚刚组成阵型的齐军军阵全部打散。重盾兵已经都被贯穿在了江边，长矛手的矛再长，也实在不能够到百米开外的梁人。梁军士卒前冲，将弓弩的力度发挥到极致。整个江岸根本站不下这么多人，梁人勇猛，竟然将一群齐人赶下江水，数百猛士，通通被淹死在里面，没再挣扎。
徐嗣徽见战阵将败，方才想调集船只，以冲舟入内流来遏制黄丛的军队，分散其注意力。江东却忽然出现几百艘战船，逆水迎着齐人而来。
齐人水军本就凌乱，江水内外船只拥堵不堪。方才还在调集小舟准备重进内河，却被突如其来的战舰吓得惊慌失措。
萧轨站在令船上高声问道：“司马任约的军队呢，司马任约的军队何在？为何陆上之兵不攻梁山？”
徐嗣徽赶紧说道：“江水堵塞，大军难行。如今登陆又受阻碍，没有一天的巩固，很难再登上江岸，不如放弃此地，暂时退去吧！
全军撤退，大舟掩护，所有兵士禁止下船，违令者斩！”
黄丛将床弩放在江边，向水上的大舟疯狂射击。大舟纵然厚重，船上的人却压根儿不是床弩的对手。
弩箭势大，梁人对弩箭的研究甚至超过北方两国。那劲力之大竟然能没入楼板半尺有余。黄丛的部下挑着敌人军校的头盔，向齐人船上的兵士展示戏谑。
徐嗣徽赶紧调集舰队，南下退却而去。退至芜湖，芜湖郡守见其军队漂流而来，赶紧点燃烽火，然后匆匆携儿带女，拉扯百姓逃离当地。
萧轨满脸的愤怒，空有十万军队，关键时刻却施展不开。近千人被堵在江边儿活活打死，几方军队却根本无计可施。
徐嗣徽赶紧劝说道：“为今之计，反应得快才是正途。咱们本来谋划将江水的所有权占领下来，如今已经失败。水战不成，咱们陆战！”
萧轨看了看地图，将马槊拿在手上，愤怒道：“此地不如采石矶，我方才一直在想，那黄丛定然以虚兵吓我。如果咱们方才在采石登陆，一定会快很多。”
徐嗣徽下了船，命令军队将所有斥候通通派出去，而后自己骑上马匹，向东巡游而去。所有军士都在向岸上靠拢，马匹惊慌，掉进江水的数不胜数。众军整顿了好久，方才安稳住局面。
芜湖距离建康非常之近，与采石登陆相差并不是太大。当涂，徐嗣徽反应的非常迅速。大江的掌控权尚未失败，大军整顿片刻，依旧能与梁人争夺其权。水陆并进，不需要再贪图什么从水路两处从建康的水港将其攻破，转而应该发挥骑兵的作用，直接向建康而去。
……
陈霸先闻黄丛守住了梁山，心下大喜，当即派遣部将沈泰和侯安都乘舟帅军往梁山援助其加强防守。
侯安都当夜轻舟并进，趁着夜色无知，偷袭了历阳城的齐军，斩获万人余。
周文育与裴忌攻下吴郡，斩杀吴郡王僧智，凯旋而归。次日，周文育得命令，帅水军数万，舟船三千向当涂而去，意图阻止徐嗣徽水陆并进，先发制人。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北齐攻梁四
历史以来，长江都被认为是天堑。在人们的印象之中，可能还没有人能将军队摆布到江南的土地上。
然而不论曹孟德还是他徐嗣徽，都已经踏上了江南的领土，但是却无一不败在一件事情上――兵粮。这粮道自古以来就是重中之重，早有兵法称：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似乎过了大江，本就弱势的北方水军，便彻底成为了一个拿捏不稳的心病。历来的军事强者，最后无一不因为这横跨大江的粮道被南人断掉，最后夹着尾巴逃跑。
徐嗣徽一整夜没有合眼，他一直在与萧轨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是否放弃水上的优势，亦或是水陆并进。早来听得消息，吴郡王僧智有勇无谋，占据吴郡这个粮草与兵甲充足的大郡，一个能将陈霸先彻底压垮的大郡，居然因为一个裴忌，一次攻击便彻底沦陷。
如今侯安都渡江北上将历阳留下的齐军偷袭殆尽，这块心病，终究是扩的太大了。粮草运转，大抵上要从当涂以北往来周转，而今机会已经失去了大半，水上的霸权已经屈于人下。此时就必须拿出一种勇气，要么集中陆地上马步军的优势，要么便是以水路正面交锋周文育，南下直接攻打雨花台，攻进建康石头城。
萧轨琢磨了半天，愣是捉摸不透：“江上优势若是没了，他日粮草运转还当何如？一旦被拖住，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兵士饥肠辘辘，武将拿不动刀矛，到那时……不就……”
徐嗣徽心下说道：平日里用兵临阵，勇猛不已，到了这谋略之地，揣摩之用便丧失了主动权。
他赶紧打断：“以我之见……咱们行舟载马，实在没什么用处。不如……”
他将地图拿出来，地上标记了好些的点。整个长江两岸的敌我防御都在其中标注，徐嗣徽指着方山说道：“咱们骑兵的优势始终发挥不出来，如今大江南北的往来主动权，咱们已经丧失了不少。不如以主力骑兵作为诱饵，诱惑陈霸先的主力将目光放在台城以南这片土地上。”
萧轨点头道：“周文育水军厉害，所以不敢在陆地上与你我相攻……”
徐嗣徽点头道：“不错，南人多习水性，陆战无马，本就薄弱。你我以强兵数万从此地直奔建康而去，星夜之动则可三百里。周文育必然不敢正面与你我对撼，应当是以步兵死守，然后以舰船行江……绕到这儿！”
徐嗣徽指的地方，在采石矶一带。他认为周文育行军用兵，一定会出奇制胜。如果周文育此等选择，实际上正中了他徐嗣徽的下怀。他的水军是在芜湖停泊的，故而周文育会选择直捣黄龙（此为南宋岳飞出的成语，此地借用），将芜湖停泊的齐人水军全部消灭，而后将十万军队堵在南方的路上，慢慢消耗殆尽。
“如果他直捣芜湖，咱们便可将军舰和水军藏在两个江心岛的一侧，专门儿等着他周文育上钩！”徐嗣徽左右看了好久，他觉得自己说的纵然不错，但是范围实在有点儿太大，也就是说藏马步兵都有山林水涧，若是想藏水军……就得有足够的地方和足够隐蔽的山水之地。
最近的埋伏之地，只有青墩（安徽当涂西南）和七矾（安徽芜湖西北）这么大致的地方。如果超过这两点，则不能形成和围之势。相互顾及起来可能会有很大的时间差，很容易被逐个击破。少于这两点则会打草惊蛇，让周文育闻风而退，反而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萧轨大大咧咧地坐在一边，头也不抬：“如此甚好，这样，你来指挥水军。我便将骑兵全部带到方山，迷惑陈霸先所部！”
……
四月，侯安都帅军攻江北历阳，斩杀齐人万余。江北震惊，高洋命寿春发兵，自郢州及瓜步，全线征粮，以舟船数百停泊于各处港口以供徐嗣徽来回调度。
陈霸先与众人议论，并派遣周文育守方山（江宁东南），徐度守马牧（秦淮河西岸），杜陵守大航，以三路之兵守备齐人进攻。
周文育手握重兵，以厚盾当其先锋。方山一带水草丰茂，城池环水，且直通长江，为攻为守，大抵上都是可进退的上佳之城。
梁军在方山一带列阵节兵，等待着齐军的到来。夜里风雷发作，春天的气势忽然变成了引渡夏日雨夜的前哨站。只不过这时候的雨水，还是非常的冰冷。那种湿冷，让初来乍到的北人几乎无法适应。必须得吃热食来维持体温，马匹的粮草供应也需要非常的多。
萧轨将一万骑兵分散成以百人为一队的游兵散骑掩人耳目，让梁军分不清齐人究竟来了多少人。而自己也率领三千精锐，直奔方山而去。
周文育亦散布斥候，探听消息。众人见齐人到，都惊慌不已，唯有周文育镇定自若。夜晚百人游骑来回折腾，火光故布，远远望去如同游魂野鬼一样，来往不定。
周文育与众将说道：“敌人从芜湖到方山，夜行数百里。单人一马，如今势力已经到了最薄弱的时候。既然已经薄弱，却仍旧故布疑兵。如今他们在梁山历阳受创，必然会将骑兵的力量发挥出来。
其军舰都会留在芜湖……今日如引舟船攻，必然能大获全胜！”
当夜便引船出港口，以万人百舟为冲锋之船，趁夜从此地出发，逆流朔击芜湖。夜晚雨水充盈，打在船头的桅杆之上，模糊了一众兵士的眼睛。众兵将蓑衣和斗笠都穿戴整齐，一个个如同草人一样，立在船上，分不清是真是假。
江水来回摇晃，拍打着船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承接着顺水而下，直入长江的水流，快速扬帆而去。东南风的威势，在整个南方毫无遮拦，瞬间划过南方所有的丘陵和平原。
周文育特意将破舰舟和冲锋舟带上，大舟则不需要特别多，只要足够应付突然的袭击，便已经足够了。其余的，便都是兵锋和雨水江水的天然优势。
夜晚的长江，水流累累却静默无声。整个江面安静得一点涟漪都没有，周文育手握着的钢刀却在滴着泛黄的锈水。春天实在太潮湿了，如今锻刀的技术里，关于如何保护钢铁不会生锈的技术已经失传。
将士们常常拿着卷刃的，亦或是已经生锈的武器与北人互拼。长此以往，北方的精兵厉甲焉能不胜南方锈刀？
南方缺铁，纵然盛产铁的吴郡，如今受人荼毒日久，也实在捉襟见肘，难以应付人的需求。世家大族控制盐铁之利日久，朝堂如今也没有钱财制造兵器。
过了七矾，依旧沉寂。江面不知为何，忽然从水面之上吹起一阵阵凉风，那从下至上的一股凉气，吹得人心寒凉。
那些穿着厚厚蓑衣的将士们浑身哆嗦，整个人都觉得骨头被冷风剥离了身体一般。这时候江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点点的火光，隔着数里，依旧能看到其飘荡的光影。
周文育登上战舰的顶端，一直向远处眺望，江水之中的火光，忽然红透了半边天。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整片江域已经彻底被齐人的战舰裹挟住，双方的战舰已经成了一种让人觉得特殊的角度，相互之间的的剑拔弩张与周围的静默格格不入。
众人惊慌，都看着周文育的一举一动。周文育此时心中也很慌张，他觉得自己看到的并不会错，如果按照计策来说，纵然是将计就计，其实也是如今这样，只不过将计就计可能会看的更透彻一些，带来的战舰多那么一些，仅此而已。
徐嗣徽将大舟放在开头，辅佐以冲舟。意图以大兵将周文育彻底包围在江南的岸边，围而歼之。
周文育当即站在船头向众人言道：“进亦亡，退亦亡。焉能不战而降？众军随我，奋勇屠贼！”
江面之上，两军忽然对垒，周文育将军队缩在南岸附近，以大舟连接为一体，而那些破舰舟则在中央，伺机而动。
徐嗣徽非常激动，如果能将周文育的军队彻底歼灭在江水之中，对于整个南梁来说都是一种不小的打击。陈霸先在此紧要关头，甚至不能有一次失败！
周文育的军队将舢板抱起来，双方军队方才接触，床弩便开始相互射击。漫天的箭矢在寒夜之中只能听见嗖嗖的响声还有掺杂在怒吼中的零星惨叫。
徐嗣徽将所有的注意力通通放在周文育仅有的几十艘大舟之上，故而经常调集指挥两艘以上的大船，夹攻其舟。双方互相搭乘舢板，向对面冲锋。南梁的弩箭如同死亡的号角，战鼓也不知在哪里敲响，双方生死缠斗，以命夺权！
周文育发现徐嗣徽将所有的军力都放在攻击他的大舟之上，便命令藏在中央的破舰船从四面出击，专门去撞破那些占据上风的大船。
这时候也不知道梁军从哪里弄来的火油，抛洒在齐人的船上，一众人放上火箭，整个船便猛地烧起来。江面的风，将火光吹向北方，一艘船上，所有齐人都在凄厉地残嚎。
那些大舟不注意，整个船舱被撞了好多次，甚至已经漏水了，却仍然不知。良久那些大舟便开始在江面上打转转，一船的将士，都纷纷跳下江水，黑夜下的月光，将他们暴露在水面之上。
梁人的弩手一点都不怜悯落水的兵士，周文育将长戟提起来，对着众人喊到：“全军，全军，向东｜突围，向东｜突围！！”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北齐攻梁五
漫天的飞鸟略过大江，整个江面都被火光照亮。远远望去，整片水域都是浮尸漂流，甚至破损的战舰，都被江水冲走，搁浅在江边。
通红的水面，双方的喊杀声不断，一直穆鸟从双方绵延十几里的战阵穿越而过。却在满眼惊慌之中，被莫名的箭矢射穿了右边的翅膀。它忽然掉在甲板上，还未等它有什么动作，那些拼杀谑命的兵士，便将其活活踩死。
鲜血忽然沿着甲板慢慢向四方蔓延，硝烟和春雨掺杂，木头的潮湿，让本来应该旺盛的火焰变得弱小不少。双方的将士不仅以弓箭对射，还用长矛互相捅刺，有的甚至将敌人举起来，扔进水中。
到处都是齐军被撞碎的船只，一群扑腾着水花的人，渐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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