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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世兵-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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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的天下,为何要鲜卑人来执掌?为何满朝文武大都是汉儿,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恢复汉家的制度?想不明白,可能也说不清道不明吧?
车夫嘿嘿一笑:“等安南公登基称帝了,咱们脸上也有荣光,毕竟是给皇帝陛下驾过车的人,想来都觉得可以夸赞一番。
公快登车吧,天色已经昏暗了。咱们还得趁着有时间,赶紧进寿春呢!这地方盗贼太多,咱们这几百人,还不够抵挡他们!”
萧庄登上车子,特意挑开帘子向外面望去。周围的野地,有的庄稼都枯萎了。他甚至还看到一个老妇,就在他距离他车轮的不远处,就在他能看到的那最后一抹红晕的微光下,看到她那苍老的面孔。
“停车,停下来!”萧庄命令车夫停下车子,整个队伍便都慢慢停下来,看着前方萧庄的一举一动。“方才那个老妇人在哪,你们把粮食拿来给我!”
几个人将麦饼子还有炒熟的粟米放在袋子里,交给萧庄。萧庄默默走上前去,将自己手中的袋子交给老媪。
那老媪的身旁,竟然还有一个可能刚刚学会走的婴孩。此时的孩子,还半爬半立,根本没有什么行动的能力。她见萧庄这般大的孩子,眼里的泪水处处往下流。
不过她接过来袋子,手里却一直不肯停下,停下捡拾他人天地里的麦穗。萧庄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便蹲下来,一点一点地帮着她捡拾。
夜色忽然降落在地平线上,一切好像夸父永远追逐不到的辰光。萧庄忽然觉得自己的责任……实在太过重大了!
……
王琳的溃败,实在太过惨重。向北没能争夺过西魏北周,导致豆卢宁等人南下掠过的州郡,竟然多达十几个。不仅湘水以北尽皆失散,其东征的时候,竟然还被湓城的侯瑱和华皎击败。
侯瑱此人……王琳倒不是很意外,只不过华皎这个人……实在有些让人难明白。他曾经是侍奉侯景大丞相王伟的人,后来侯景乱建康之时,陈文帝陈伞ǔ掳韵戎蹲樱┍磺艚诶斡校云湔展擞旨樱蟊惶岚挝悸际拢鞴懿挚獾牡鋬院驼稀�
后来因功绩很多,又时常在饥荒的年岁,将自己家里的粮食平分给大部分难民,故而被提拔为暨阳、山阴两县县令。
王琳无奈,只能向北齐求救,溃逃郢州。文宣帝高洋允许他在寿春和郢州等地征兵,以萧庄为皇帝,南攻陈霸先。
他在郢州等了整整一夜,陆法和也在郢州以西,遥遥称臣,等待萧庄的到来。
萧庄穿好冕服,头带鎏许十二。金靴犀带,为身则着其厚重,内则衬以透明。整个人虽然只有十一岁,却依旧帝王模样。
王琳带领二千精锐之师,步出郢州二十五里,等待迎接萧庄行来。皇帝的规矩非常的多,每个人都得尽量遵守,例如行撵不能回头,做事必须祈手,不能随心所欲地下车走动。每行多少里,都是一种气运和国运的象征。
车驾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就是为了求稳。帝王的车驾,不能因为为了过场而滋意放纵。
萧庄远远便看见了骑在马上的王琳,越来越近的时候,却能依稀见到他的模样,还有他的身材。两年不见……心中的情节,总也觉得有些陌生,萧庄自己的变化也非常的大,不知再见,两人是否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炙热和欣喜?
王琳见车驾还有几百步,便亲自迎上去,在道旁跪拜道:“臣郢州刺史王琳,拜见安南公(尚未称帝)!”
萧庄想要站起来,却想起了那些人说起的规矩,便挥挥手说道:“卿且起身,近来……可好?”
王琳微微一笑:“蒙安南公惦记,臣一切都好。只是没能在南方,在湘州的土地上,迎接公!”
车撵并没有停下,萧庄却不能回头。直到进了城,他才被人扶下了车撵,而后王琳赶紧上去抓住他的手,说道:“公待会儿登上了台子,便是天下的共主了!”
萧庄慢慢走上去,台阶上的朱红色的颜料,还有那些兵戈的修饰,似乎回到了那个天下承平日久的南梁。登上台子,整个长江和汉水合流的地方,一览无余。滚滚的江水,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北方,好像两个世界的声音,慢慢流走一样,各不相容……
………………………………
第二百一十二章 北齐攻梁一
公元556年,北齐闻陈霸先南下破王僧辩,杀其家属,迎立萧方智为帝。当即怒不可遏,文宣帝敕命萧轨、司马任约和徐嗣徽兵征十万,紧随其后,在陈霸先南下之时,迅速将长江北岸全部夺回。
徐嗣徽将兵数万,抢先占领栅口(安徽无为东南),而后向梁山进攻(安徽和县西南)。意图以梁山为基础之地,兵分两路从南北双向向建康(江苏南京)进攻。
其实徐嗣徽的想法非常的简单,却也直至敌方的心脏。此时正是陈霸先攻杀王僧辩,挤兑北齐势力,拥立萧方智时候最孤立的时候。满朝上下除了自己的三万强兵可用,便再无一人听其指挥。
王僧辩的弟弟与女婿纷纷自立以应对陈霸先,南方萧勃听闻北方大乱,当即占领广州府佣兵自重。萧孜也在东阳郡一带收集兵力,以求自保。
此时占据郢州、采石矶等地,必能制约其胜败。
而南方的杜龛也将兵北上威胁建康的安全,同时伴随着北齐的进攻,如果没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不出旬月,陈霸先必然失败。
……
徐嗣徽将兵十万,实际上精锐之兵不过万余。其实大部分都是工匠和屯兵,甚至还有一部分的杂兵(火头、搬运、军医、马匹等)。大抵上对于北人而言,行船用兵,最为艰难。
不过他选择的大都是水路两栖兼备的猛士,从采石和郢州南下,行船共需要一千多艘大小战船。除了示警的烽燧船,便是行动迅速的冲舟还有大型攻守的楼船。
行军用兵必须要迅速,这是千古行军的道理。不过这等雨天绵延,加上粮草军需的问题,想快……也实在快不起来。
周转什么,都需要传递信息。这个年代里,便是叛乱的发生,也得三五天才能传递得到地方。何况军事军情这等需要快速反应的事情?
天空下着大雨,岸上草色未显,靠近江水的地方也实在跟着滑。众人走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若是一不注意,便会滑倒在上面。这样的天气实在有些难以施展。
这时候军士将几匹马弄下船来都显得很吃力,那些马匹也也和人一样,甚至有的马因为驮着重物的缘故,直接将四个蹄子都陷进了泥地里。
萧轨骑上马,登上高坡,向东方望去。徐嗣徽则在军中主持大军的用度,还有造饭的规律和规矩。
行军用兵,在老祖宗看来,首当其冲却并不轻易提及的,恰恰就是吃饭和茅坑。吃饭在春秋时期得挖坑埋锅,不过那时候大多数是吃汤面汤饼汤饭,故而不会特别麻烦。不过直到汉代,戍边亦或是正规军队都吃黍米、粟米,面食,还有葱(古代葱岭)姜和酱(汉代已经有酱了)。
到了后来甚至唐朝时候,便已经流行炒菜了。这个时候的军队就得注意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点火的地方,行军用兵吃不吃冷饭等等。天底下的兵士输给饥肠辘辘的也多,输给掩埋不好被人发现蛛丝马迹的也多。
总而言之,行军用兵之将,首当其冲要学会的便是埋锅造饭。胜败的问题非常多,忽略任何一点,都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失败场面。
其次便是挖坑放茅的技巧和用处。古代无数战争之中的往来运用里,中国无疑是最讲求干净的。下至士卒,上至将军都督,大都会讲究卫生。从古代的战争来看,大部分战争里,根本就没有“屎尿遍地,马匹马蹄到处践踏,国人臭不可闻”这样一类的说法。
茅坑利用不到位,军中容易引发瘟疫和鼠疫。对于处理各种粪便的细心之处可以还能得知一个将领对于自己行踪去向的把握是否随心所欲。
徐嗣徽与周文育和陈霸先相知,陈霸先也是遍寻蛛丝马迹以成就大事的帝王,故而其对这些事情的处理,一定要高明很多。
西边儿埋锅造饭,东边儿则挖深坑处理粪便和尿水,将领五日必须沐浴,兵士十天必须同洗漱。
天色依旧昏昏沉沉,这个年代无论南北,雨水都非常的多,自然没人把这些当回事。徐嗣徽转了一大圈儿,将各种事情都处理严密之后,方才骑上马,去追萧轨的去向。
萧轨骑行二里有余,实际上却是在看整个长江还有南方这片土地上的一举一动。之前三人商量过,不过到了实地上,还真的不好施展。
这个天气,实在让人恼火。大雾弥漫,远远看过去,天空中的雨水倾洒在大地之上如同天地贯通在一起一样。行军用兵喜欢这种天气,实际上也厌烦这种天气。
萧轨看了良久,叹气道:“咱们这一仗,实际上很难打。”
徐嗣徽点头承认:“不错,咱们实在难以应对,如果放弃了水路,咱们这千条战船就很难发挥顺水而下的作用。如果不用则陆上的优势便全部失去了。”
萧轨心中对这件事情非常难以取舍,就好像手中的刀和弩在特殊的环境下必须丢掉一个一样。陆地与水上天壤之别,他自己的军队,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真要说和南人打水仗,还真不一定能赢。
徐嗣徽见他沉默良久,便说道:“若是以陆上奇袭,便失去了水上的速度。咱们能打到建康,却也耽误了莫大的时间。”
萧轨看着远方天际若隐若现的兵马,隐隐有一点草木皆兵的味道。梁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它不仅地势险要,而且还有天然的停泊大港。如果不能攻下梁山,夺取水港,战争……可以说已经输了不少了。
“战争不能长途奔袭,咱们得尽量把粮草的运输线拉的尽量近一些。江北一带,陈霸先必然不能尽守备。咱们乘船南下,佯装要进江南,实际上却要攻他梁山。”萧轨看了看地图,还有军情,梁山目前人数稀少,只有一个黄仁在此处守备。“兵贵神速,加上江水顺流而下,应该不难!”
徐嗣徽当即说道:“那我这就去准备!”
萧轨并未将全部军队都算在水上,他平素对行军用兵打算颇多。如果兵力不能两及,那么出其不意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故而在栅口东南刻意留下一军,军中兼备攻城兵器还有大批步兵,用来北上夹攻梁山。在他看来,梁山守将如果时刻盯着江面很容易忽略陆地上的一举一动,或者……抽调不开兵力。
……
黄丛手下精锐着实少,不过梁山此地山高水险,况且有一个水港的实利。若是防守得当,进可攻退可守。
众人都在议论,内事大夫甚至直接找上黄丛:“将军,咱们得撤军。齐人如今气势汹汹,不敢当其兵锋!”
黄丛安抚众人道:“众位莫慌张,征西将军(陈霸先)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如今侯(侯安都)将军和周(周文育)将军正赶过来,众且不要疑惑,随我防守即可!”
黄丛将地图铺展开来,长江两岸能停留的水港,也就那么几个。从郢州(武汉)那么大的水港南下十万人,几千条战船,也就只有栅口此地的分流水港,能承载如此之大的停泊数量。
但是长江是弯曲的,郢州和梁山几乎在一条直线上,但是栅口却在长江南凸的弯曲之处。如果是他黄仁带兵……一定不会千船齐发完全从水路进攻。
那么问题便会显而易见,黄仁赶紧登上山顶的楼台,问守吏道:“咱们从芜湖以西有多少烽燧船?这个天气,能不能看清楚?”
那守吏是个老手了,回答起来毫不犹豫:“春水还没涨起来,水路速度不快。如果敌人从栅口顺流而下,得三天时间才能过了芜湖的烽燧船,直奔梁山而来!”
黄仁心下有数,陆路要比水路慢上一些,不过以敌人的心理可见,他们以为梁山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况且守军数量不足二万人,自然不可能出兵伏击。
不过他黄仁反其道而行之,先攻陆路,再拒水师!
……
司马任约的副将和军司马将步兵和骑兵拆分,分部沿着长江向东北而去。按照江水上航行时间的计算,陆上的军队只需要在三天以后到达梁山西南方的水港附近,就可以等待配合了。
不过天色渐晚,大江南北云雾缭绕。想来以黄仁那些兵力,不足为惧。众人大抵上都比较轻松,司马任约的副将便将军队直接带到了梁山南方背水的地方。此地平原开阔,视野充足。对于攻城拔寨最有利,而且也适合摆开阵型野战。
黄仁手下没有几匹马,大抵上都是清一色的步兵。不够黄仁还是觉得当趁敌人掉以轻心,集中兵力,先下一城。
军令史郝文安负甲请命道:“如今江北危难,国朝动荡,正是用人请命的时候。末将不以微末,愿意以骑兵断齐人退路。以断其绝念!”
黄仁看了看敌人排兵布阵还有安营扎寨的位置,当即准许道:“令史以身当杀戮,焉能不表彰君之忠诚?我意以为当以双军压迫,而以令史断其退路耳!”
夜色浓郁,郝文安将梁山仅有的一千骑兵全部带走。向敌必退之路的江边儿斜插而去。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北齐攻梁二
梁山守将黄丛(前书有误,特此改正)
长江北岸,滩涂泥泞。向北延伸二十里,大抵上都泡在水里,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沼泽。大军行进往来,牛马也拔不出来蹄子,人遭受的罪不亚于在泥沼地里头翻身打滚的驴子,越翻越沉。
天气这般差劲,大雨始终不肯停歇。司马任约所部在河岸以北筑寨结营,埋锅造饭。却发现在这半路之上连一片树林也不见,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梁山还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和泥地。
江水慢慢盈涨,行船的水岛渐渐淹没。从最深处弯曲,栅口以东忽然北上。从弯折之处望去,战舰如同那蜿蜒曲折的龙一样,大小相间,见首不见尾。
黄丛的想法很巧妙,这种天气之下,战马在正面战场上的用处实在很小,步兵这时候才是最重要的决胜点。而且司马任约所部距离梁山,实在是太近了。况且为了避开泥泞背水结寨,看起来没什么过错,实际上也犯了兵家的大忌。
如果此时他能在再多总有一倍的步兵,或者多弄一些床弩,那么全歼这股军队,也不是不能。
眼下北齐的水军方才过了芜湖,尚且未见到第一个烽燧船被点燃。故而有充足的时间和绝对数量的兵力将陆上的兵力驱逐驱散。
黄丛将军队全部拉出梁山,乘着夜色往去埋伏。大军兵分四路,每一路都有着独特的含义在其中。军队的行进大抵上讲求人多势众,却也讲求灵活多变。
兵过几万,指挥和布阵便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比如传递军令还有填补战阵漏洞等问题,还有斥候和各处军队联等等情况。这也是步兵再能打,却始终不能盛于骑兵的原因。
如同臃肿的胖子过门槛儿,得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自己的阵型摆布得滴水不漏。如果能分路而进,不仅能杜绝敌人间道而攻,亦或是从别的地方趁其不备。自古以来兵不行险塞,因为大道行兵迅速,险要的地方很容易被埋伏,还会出现因为指挥不利出现的拥堵现象。
四路兵马,实际上也能随心所欲地分离整合。用兵临阵,除了防守,大抵上还是进攻上的次序。
黄丛将三路军队整合,在江北正对着背水结寨的正北方向,第四路则将通往梁山的唯一要道堵塞住。第四路非常好防守,因为沼泽地就正好卡在沿江水的岸边儿,如果想攻进梁山,则必须要与北方的黄丛主力硬撼。
整个夜晚双方军队都在相互试探,火把如同滚地的火球一样,来来回回相互交织,明暗势力大都在探查对方军队的一举一动。双方的斥候部队甚至短兵相接,有的甚至将敌人投进沼泽地里,慢慢看着他们被淹死。
夜里火光飘荡在荒野之中,整个平原之上风吹草动大抵上都看得见。司马任约所部起初比较惊慌,不过他们觉得水军已经过了芜湖,直奔梁山的水港而去,想来也不会太久了。
如果此时自乱阵脚,则前功尽弃。如果水港被攻,那么黄丛就会不战自溃。大江南北的主动权,到时候就会被他们拿住,以绝对优势从水路两处进攻建康。
两军将士谁也没睡,硬生生僵持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的微光慢慢照射在营地缕缕炊烟之上,大军开始看清敌人的动向,准备开始排兵布阵。
军队讯息的传递往来,如果动用手机电话,也会非常的繁琐杂乱。令行禁止,这是一种奢望,却也是军队行动随心所欲的一种高状态。
黄丛登上临时搭建的高车,看着对方舍弃骑兵,完全以步兵压制正前方。心下便有些了然。
他将自己的军队压在自己的左翼,敌人的右翼。因为他很担心司马任约的军队向梁山突进。自己一共只有二万多的军队,全部都压在能将敌人的意志击垮,追亡逐北三十里。而留下西退的道路,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网开一面的典故之用。
如果敌人能猜透他心中究竟在掂量什么,一定会抽调优势兵力,向东北方向的第四路军队进行压制性的攻击。
司马任约所部却觉得如果能据守此地,只等待黄丛自乱阵脚,不攻自破。如果梁山拿下,他们的功劳便是最大的。
兵士手上的兵器在雨水之中依旧铮亮,整整三排兵士,手中的重盾都带有钢刺和铁尖。长矛手和短刀手躲在大盾后面,等待着将军和伍长、十长的命令。
梁军重视步兵战,且多用吴勾。不过长矛却用的是一丈许长的矛,比齐人用的稍微长一些。前军校尉此时怒吼一声,大矛开始下压,整只军队的气势忽然提升到了最高点。如同白虹贯日一般,蒙着蒙布的战鼓开始敲响,黄丛一直冷着眼睛看对方的一举一动。
齐军见梁人准备进攻,气势上也不肯示弱,他们手持绊马索,很多的壮士甚至在前排手持大斧头和重锤。他们的长矛也架在橹盾之上。
雨水忽然暂停了一般,整个战场忽然沉寂了下来,在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双方的嘈杂忽然退出整片天地,只能听见雨水砸在地面上的沙沙声响。
战士的头盔上,雨滴忽然滴落。黄丛拔剑怒吼道:“擂鼓,全军,攻!!”
梁军将领骑着马匹,在军阵之中指挥着军队的举动,十长与十长之间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步兵开始缓慢向前移动,每走十几步都要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声。沉稳中带有的那股气势,如同隐忍不发的猛虎捕猎。
齐军猛将高喊:“马弓,控!矛势,前压!!”
齐军看准了黄丛的心思,故而一动不动,等待在原地。一群弓弩手听着大将的命令,将弓抬到他们想要的位置之上,等待着放箭的号令。
少顷,梁军慢慢步入射程之中,齐军将领爆喝一声。全军弓弩手的箭矢忽然将雨水射穿,直直冲进云雾之中。向下抛射的时候,梁军将领吼道:“御!御!御!”
全军起盾却不停脚步,一切都如同落在凡间的判官笔,处处下落的却是透骨的死亡。大将坐在马上,甚至盔甲上中了三四箭,依旧不肯轻易退却。
黄丛盯着右翼的兵马,盯着右翼的那些吴勾猛士。心中莫名的激动,他一定要撕裂敌人右翼的战阵,把敌人驱逐向西方。
梁军大将临阵,忽然抽出钢刀喊到:“大国存亡,仅在一息!杀,杀尽胡人,杀尽胡奴!!”
齐军大将将手中的长槊橫在马前,怒吼道:“贼杀帝王,如杀亲父。我以正义,剿灭梁贼,杀,杀尽梁贼!灭,灭尽南人!”
齐军的长矛手将自己的手臂伸出大盾,梁军的长矛却已经伸进他们的阵中。两军交界的那一瞬间,一切生死都默默无闻,却在那一刻,将钢铁的威力全部释放出来。
齐人的猛士有身高二米以上的,力大无穷,他一边怒吼,一边举起自己的斧钺,向敌人的重盾狠狠砸去。
那重盾手不退反进,努力向前冲锋,撞在齐人猛士的时候,钢刺戳碎本就不太厚重的扎甲,直接透体而出。
双方谁也不肯靠的特别近,他们用长矛互相捅刺,惨叫声不绝于耳。双方的重盾兵损失惨重,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最大力气堵住敌人的进攻。
这时候梁军阵中爆发出阵阵的喝声,右翼的重盾开了几个口子,这时候一群吴勾健儿忽然穿插出己方的重盾缝隙,带着短刀吴勾直直扑向敌人的阵营。
齐人全是长矛兵,根本没有短兵器,这时候只有挨砍的份。后边儿手持连弩的兵士怒吼着冲上来,将那些吴勾猛士射倒在地,大盾忽然又填补上来!双道又重新回到了方才开始的那样,只不过白白送丧了几个人的性命。
整个战场,如同绞肉的机器。泥泞的道路之上,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嘴唇咬出鲜血,中华的儿郎们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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